《对门情夫》 楔子 3月25日 老妈,我上次不是请你托梦给老爸吗?叫他不要动不动就拿棍子扁我,你是不是都没托梦给他呀,他今天又把我痛扁了一顿,不过这次不是我不乖哦,是因为隔壁张阿姨家的钱被偷了,他以为是我偷的,妈,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啦! 你不知道今天我被他揍得多惨,差点小命都没了,还好对面那个笨蛋抢走了爸的棍子,才解救了我,我也是在今天才发现,原来那个笨蛋好漂亮、好勇敢,只有她相信那些钱不是我偷的。妈,跟你说哦,我好像煞到她了。 我想她一定也早就煞到我了,所以从以前开始,她就常常在爸揍我时出来救我。 既然她这么喜欢我,我决定要交她这个女朋友了,以后我们就夫唱妇随,让她当我的跟屁虫好了。 3月29日 妈,我今天好难过,我失恋了啦,原来那个笨蛋喜欢的人是大哥。 她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纯洁的感情!我居然被一个笨蛋给甩了,教我怎么出去见人。 她还很过分地叫我帮她拿情书给大哥耶,妈,你说她是不是很欠扁,我绝对不会帮她把情书拿给大哥的,她等着瞧。 而且哪有人那么蠢,情书里面居然只写了——之平哥,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妈,我一定是眼睛糊到蛤仔肉,瞎了眼啦,才会喜欢那个大笨蛋,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4月6日 妈,你今天晚上托梦给老爸,叫他以后每天都帮我买一大瓶牛女乃,因为我想长得比大哥高、比大哥帅,帅到把那个笨蛋给迷死。 我讨厌那个笨蛋每次看见大哥时,眼睛都闪闪发亮得像钻石一样,我讨厌她每次看见大哥时,就紧张得拉着衣服,一脸害羞的蠢样。 那个呆瓜,大哥根本不喜欢她,她还傻傻地喜欢大哥,简直是蠢得没药医。 妈,你今天一定要记得托梦给爸哦,不要再忘记了。 对了,妈,你今晚托梦给爸后,再去找对面那个笨蛋好不好?跟她说大哥一点都不喜欢她啦,叫她不要再喜欢大哥了,我以后一定会长得比大哥更高更帅,她现在不赶快巴紧我,哼,以后等我变成大帅哥,我就不鸟她了,叫她快点来占位置啦,要是她来晚了,被人家占走了,我就不管她了哦。 这一年高之昂十二岁,从此开始了他长达十年的辛苦暗恋。 第1章(1) 走进摄影棚前,对着门口的一面镜子,高之昂习惯性地拿出口袋里的梳子,梳理原本就很整齐的短发。 “高哥,帅翻了啦,不用再梳了,镜子都快被你照破了。”经过的工作人员见状,忍不住出声调侃。 身为他手下的制作团队,早就对自家老大一看到镜子就忍不住彼影自怜的情形习惯了。 事实上,高之昂确实拥有一张不输给当红偶像明星的俊俏脸庞,曾有人建议他可以朝幕前发展,但手上已有四个节目的他,只想专心当个制作人,并无意成为明星。 且他手上这四个节目,收视率都很夯,他可是目前非常炙手可热的制作人。节目创下高收视,电视台的长官看到他,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一堆新节目的企划摆在他桌上,就等着他点头。 制作公司的老板凯哥看到他,更是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每年的分红多到让人眼红。 斑之昂扬唇朝那名工作人员啐了声,满意地再看了镜子里那张俊雅的脸孔一眼,才收起梳子。 走进摄影棚,他抬眼梭巡了下。由于今天邀请到当红音乐创作才子何靖当特别来宾,所以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两名已梳化好的主持人正在跟记者闲聊。 目光扫过摄影棚一遍,没看见要找的人,他开口问一旁正在贴大字报的助理。 “那家伙呢?” “呃,什么?”小助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没听清楚他刚刚说的话。 “高哥,沐心云在化妆室。”听见两人对话的执行制作小叶答腔,皮肤白皙的他,五官清秀得像个女孩。 “她跑去化妆室干么?”他皱了下眉。 “高哥忘了今天的特别来宾发了谁吗?”小叶挤眉弄眼地提醒他。打从高哥大学时开始在公司打工,沐心云就常来找他,所以公司里的人都跟她很熟。 懊死的,他忘了那个女人特别偏爱长相成熟稳重的男人。自从何靖五年前出道后,她就成为他的忠实粉丝,只要知道他上哪个节目,她一定按时收看,就算没空看,也会特别录下来。 来到化妆室,看见要找的女人正笑得好害羞地站在何靖面前,等着他的签名。 他俊秀的脸孔一沉,无声地靠近她,眼一眯,接着毫不怜惜地用力捏了捏她的女敕颊,揶揄道:“啧,真难看,口水都流满嘴了,还不快擦掉!” 何靖是他大学同学,在校时,两人交情只算一般,是在何靖出道后,才因为常联络而成为好友。 听到他的话,沐心云飞快地伸手抹向嘴边。咦,是干的。她拧眉嗔目地瞪向高之昂。 “我哪有流口水?你少乱说。”居然在她心仪的偶像面前让她出糗,这混蛋家伙! “我看你一脸色相,要是不出声,说不定你下一秒就要扑倒何靖了。” “我才不会这么做。”听见他竟然这样破坏她形象,她没好气地抬脚要踹他。 他俐落地闪了开,一手扯住她绑在脑后的马尾。“你不想要这份保单了是不是?”另一手扬了扬拿在手里的一份意外险要保书。 “我当然要。”沐心云伸长手臂想抢。 但高之昂仗着身高比她高了十几公分,抬高手臂,不让她拿。看她像小狈一样,一跳一跳地想拿他手上这份要保书,他的嘴角忍不住咧开一抹笑。 “高之昂,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一直拿不到要保书,沐心云火了。 “有本事就来拿呀。”看她气得跳脚,他笑得可得意了。然而只维持不到一秒钟,她飞快地绕到他身后,用膝盖顶向他的膝窝处,让他的膝盖不得不曲起,身子自然一矮—— 她再趁机跳起来,抽走他手上的要保书,这下换她得意地大笑。 “我拿到了,怎么样?服不服?”她清艳的鹅蛋脸上镶着一对清亮的大眼,秀挺的瑶鼻下是一张饱满的丰唇,虽然已二十五岁,神情却仍透着一抹天真的娇憨之气,事实上她的个性也属于迷糊迟钝的那种,常常因此而吃亏上当。 见她笑起来像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花,灿烂得让人目眩,高之昂眸底隐掠过一丝宠溺,敲了下她的额头。 “服什么,那份要保书本来就是要拿给你的。”发现站在一旁的何靖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他们,他扣住沐心云的手,将她拉出化妆室,“好了,拿到要保书,你可以滚了。” “等一下,何靖的签名还没给我。”她想再钻回化妆室,他却挡在门口,不让她进去。 他回头问:“何靖,你签好了没?” “好了。”何靖英俊的脸庞带着沉稳的笑容朝两人走来,避开高之昂伸来要拿的手,直接将签名照递到沐心云手上,温和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想跟我拍照吗?” “节目要开录,没时间了。”不等她答腔,高之昂一边说,一边想将她给推出去。 “不差这几分钟吧。”何靖充满兴味的瞄了他一眼,再瞟向沐心云,“你有带相机吗?” 她忙不迭开口,“用手机拍就可以了。”挤开挡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物,她兴奋地跑到何靖身边,低头从包包里取出一支酒红色的手机。 “我来帮你们拍吧。”微微挑起一眉,高之昂直接抢过她的手机。 “喂,你可要拍好一点哦。”她特别叮咛。 “知道啦。”他拿起手机对准两人,当看到何靖竟将手搭上沐心云的肩上,脸还刻意贴近她,笑得一脸可亲的模样,他眸里疾掠过一丝火光,不动声色地按下快门,“好了。” “我看看。”她开心地想拿回手机,看看两人的合照。 “等出去再给你,免得你待会看见谁,又缠着人家要拍照。”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强势的拉她出去。 “你放手啦,干么一直赶我走呀,我想留下来看你们录影不行吗?”沐心云气呼呼地想扳开他的手。 “节目开录后,不欢迎闲杂人等留在摄影棚。”高之昂一路拎着她朝电梯走去。 “那我当观众嘛。”她退而求其次。 “这个节目不开放观众参观录影。”他扬眉说。 “欸,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耶,不能通融一下吗?”她立刻改变策略,搂着他的手臂,打出友情牌企图软化他。怪了,平常她若是想留下来看录影,他都随便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他冷淡地瞟她一眼,“谁跟你是好朋友?我记得你不知道跟我绝交过多少次了。” 面对他一再地刁难,让沐心云恼得跺脚,“你这个人干么这么小气呀,以前我来看录影,你都没说什么,为什么这次就不行?”分明是故意针对她嘛,可她记得最近明明没有跟他吵架呀,他为了新开的节目还向她投保意外险,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 “因为今天电视台的节目副总要过来看录影,我不希望让他发现摄影棚里有一堆闲人在。”这当然只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看见她一脸仰慕地盯着何靖。 “那我假装是工作人员,这样那个副总就不会发现了吧,拜托啦,难得能看见何靖本人耶,让我多看他一下嘛。”她拉着他的手软语央求。 也许是一种移情作用吧,由于何靖跟高之昂的大哥高之平轮廓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是属于成熟稳重型的男人,所以打从他出道开始,她就迷上他了。 上个月听说高大哥打算年底前要跟他交往多年的女友结婚,黯然之余,她只好把所有的爱慕都寄托在何靖身上。 虽然刚刚看到他本人她兴奋得想尖叫,不过她很清楚那跟喜欢高大哥的感觉不一样。那只是一种对偶像的迷恋,她不会想抱他吻他,就只是很纯粹的欣赏而已。 斑之昂想一口拒绝她,却听见自己的嘴巴说出了违背他心意的话。 “好吧,不过你待会乖乖地给我待在角落,不准再跑去纠缠何靖了!”话一出口,他暗骂自己没用,只要她稍微示好,他就没办法拒绝她。 一得到他的同意,沐心云喜出望外,连忙承诺,“我一定不会跑去缠着他,你放心。” 看她兴匆匆地跑回摄影棚,他自嘲地露出一抹苦笑,跟在她身后走回摄影棚。 来到门口,一道凉凉的嗓音传来讽笑—— “这是不是就叫,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瞄了眼从旁边过来的何靖,高之昂立刻回敬一句,“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比你好多了,我的明月起码是向着我,哪像你,啧啧啧,都十几年了,她的心还是向着别人。”俊脸笑得很是惬意。 斑之昂狠瞪他一眼,粗鲁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拖进摄影棚。 “要开录了,快点进去。” 看到自家附近居然有个停车位,沐心云欣喜地慢慢转动方向盘,准备将黄色小march停进车位里。 忽然间,一辆白色的休旅车咻的一声,俐落地停进了她原本要停的车位,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嘲笑她。 “沐心云,你的停车技术还是这么逊,停了半天还停不进来。” “这个停车位是我先看到的!”她不平地怒瞪他。 他们这个社区是二、三十年的老社区,随着附近的人口愈来愈多,车位也愈来愈难找,每次回来,运气不好的话,通常都要绕上好几圈才能找到车位。 “先看到又怎么样,是我先停进来的。”打开车门下了车,高之昂悠哉地伸手指向巷尾,凉笑地说:“那里还有个车位,位置比较大,以你的技术应该会比较好停。” 愤慨地丢给他一枚白眼,沐心云把车开到巷尾,停好车后,用力关上车门,大步走回来,抬脚就想踹正对着休旅车黑色车窗梳理头发的男人。 “高之昂,你这颗臭水仙,不要太嚣张了,下次你敢再抢我的停车位,就小心你的轮胎。”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抢她的停车位了。是啦,她的倒车技术是很烂,但明明看见她正准备停车,一般人都不会来抢的好不好,就只有这个可恶的混蛋,老爱抢她的停车位。 俐落地避开她踹来的脚,他满意地再瞥一眼深色的车窗上潇洒俊逸的自己,回头挖苦她。 “谁教你的倒车技术这么烂,不想再被别人抢走单位,就把倒车入库练好,不要抢不到车位就来怪别人。”每次看见她停车,他就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小巷子里车不多,还能让她慢慢停,如果是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谁有那个空闲等她慢慢把车停好。 第1章(2) “你!好,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让你再也抢不到我的车位!”沐心云气得撂下狠话。“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算账。” 说到这件事,她忿忿指住他的鼻子。 “昨天你帮我跟何靖拍照,是怎么拍的?居然只拍到我们的头发,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昨天在摄影棚时,她专心地看何靖录影,一时忘了要看合照的事,回家后才想起来,结果拿出手机一看,看到的竟是两撮黑色的头发,连眉毛都没照到。 “是吗?我明明是对着你们两人的脸拍的,可能是你的手机故障了吧。”高之昂轻描淡写地撇清责任。 “我的手机才没有故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这种漫不在乎的态度让她看得更火。 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他笑得很亲切,“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才不信,你一定是故意的!就算是白痴也不可能拍成那样。” “你既然已经认定我是故意的,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他低下头难过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幽幽再说:“昨天好心地让你进摄影棚看何靖录影,结果你没有道一声谢也就算了,现在还像在骂小狈一样骂我,亏我那么帮你,每次要替艺人投保意外险也都找你,昨天还说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这么当的吗?一点小事就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听到他的话,再看见他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沐心云脸上的怒气霎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 “我……那个,我不是要骂你,我只是看到跟何靖的合照被你拍成那样,有点失望,你别这样,我不怪你了啦。”看见他还是垂脸望着地上,理都不理她,她好声好气地再道:“照片的事就算了,反正以后要是再遇到何靖,再拍就好了。” 见他还是不吭声,头愈垂愈低,她急了,心忖刚才自己可能真的说得太过分,伤到他的心,她拉了拉他的手,说出道歉的话。 “你不要生气啦,对不起嘛,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凶。”自从她三年多前成为保险经纪人后,只要他的节目要替艺人保险,一定都会找她,光是冲着这一点,她就不应该对他生气。 “那以后你还会不会对我大呼小叫?”闷闷的嗓音传来。 “不会了,不会了。”她连连保证。 “真的吗?” “真的。”她用力点头,然后就看见他的肩膀抖个不停,像要中风一样,接着爆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 沐心云一愣,终于醒悟自己又被他骗了,“高之昂,你这个混蛋,原来你刚才是在骗我!” “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哦,都是你自己以为的。”他笑得一脸欠扁的模样,好心提醒她,“别忘了你自己刚才说过,不会再对我大呼小叫。”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对你大呼小叫,我现在只想揍扁你。”说着,立刻一拳朝他挥过去,当然落空。 斑之昂才没那么傻,站在那里乖乖让她打。他愉快地跑给她追,朗笑声不时从他的嘴里逸出。 “高之昂,有种不要跑,给我站住。” “呆子才会站着让你打。” 两人绕着社区跑了一圈,最后追到自家门前,沐心云如愿地从他背后赏了他一拳,这才停下脚步。 两人就住在对门,高家住在左边的那一户,而沐家就住在高家对面。 看他痛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她的气差不多消了。 打小以来每次都是这样,她常常因为被他捉弄,而气得追打他,跑着跑着,只要他被她打一拳后,那气就消了。 以前还傻傻地以为他真的被她打得很痛,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是在装腔作势。 “够了,别再装了啦。”她一脚踹向他。 原本还在哀哀叫的人,俐落地闪开。 “欸,跟你说哦,我明天要去台南跟一家工厂谈团保的case,如果谈成的话,哈哈哈,我就算一整年都没有业绩进帐也没关系,还能带我妈去国外玩一趟呢。”想到这件事,沐心云忍不住说得眉飞色舞。 “这么巧,我明天也要去台南。”高之昂伸手将她落在颊畔的发丝拨到耳后。“有一个新开的外景节目,我得下去勘景,要不要顺便载你下去?” “不用了,我跟客户约在晚上六点半见,我差不多四、五点要和蔡主任搭高铁下去,晚上会再搭高铁赶回来。”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自己要多当心一点。”他忍不住提醒她。他见过蔡主任几次,那个女人心术不正,他对她很没好感。 “当心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她能对我怎么样?”沐心云不以为然地回道。她原本不是分在蔡主任这一组,原来的主管陈主任辞职了,所以两、三个月前被调到蔡主任手下,蔡主任一直对她满照顾的,她不以为需要提防她什么。 “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傻呼呼地又被骗了。”高之昂有些不放心地再三叮咛。 她是个迷糊的傻大姊,对人总是不设防,从小到大,上当被骗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偏偏她永远学不会教训,只要别人装可怜,她就马上心软上当。 他就用这种伎俩骗了她无数次,刚才她还是没有意外地再次上他的当。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奸诈狡猾骗人呀。”虽然以前遇到一些骗她钱的人,不过细算起来,她生命中遇到的好人还是比坏人多,所以她不会偏颇地就这样否定人性的善良。 “不知道是谁去年的年终奖金被同事给骗光的?”高之昂凉凉地提醒她。 “呃,我想她也是不得已的,她家欠了那么多债,没钱还,所以才会骗我。”这家伙干么又故意提这件伤心事来刺激她呀。 “被骗了还替人家找藉口,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女人。”他看不过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揶揄她,“真怀疑你的智商到底有没有超过一百?” 她也用力地戳回去,“我才怀疑你的良心是不是——” 这时,沐家的门陡然被打开,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回来了还不快进来,站在外面干什么?” 听见母亲的声音,沐心云赶紧朝高之昂挥了挥手,进屋去。 一看见女儿,王玉霞便板起脸孔不悦地斥责,“心云,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叫你不要再跟高家的人来往,你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我……没有呀。” 见女儿竟然当着她的面睁着眼说瞎话,王玉霞怒叱。 “没有?你当你妈老了,耳背了是不是?你跟高之昂站在门外讲的话我都听见了,难道你忘了高家是杀死我们艾玛的凶手吗?你怎么还能跟他有说有笑的,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艾玛吗?” 被老妈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沐心云忍不住月兑口说:“妈,撞死艾玛的是高伯伯,又不是高之昂,何况高伯伯也不是故意的。” 闻言,圆润福泰的脸霎时丕变,厉色道:“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次!” 看见母亲动怒了,她不敢再惹她生气,连忙改口。 “对不起,妈,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啦。”艾玛是以前她家养的一条狗,在两年前被高之昂的父亲撞死,从此母亲便与高家结下不解之仇,凡是高家的人都被她当成仇人来看待。 “以后不许你再跟高家的人来往,听见没有?”见女儿认错,王玉霞脸色对稍缓,抱起在她脚边磨蹭的一只五个多月的黄金猎犬,它的名字叫宝宝,是她三个多月前生日时,女儿买来送她的。 “知道了。”沐心云乖顺的回答,伸手模了模宝宝那身金黄色毛发,心里暗暗叹气。买这只狗送母亲,是希望母亲能淡忘掉艾玛惨死的事,但很显然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母亲还是无法原谅高伯伯,而高伯伯又不觉得错在他,结果两人就这样僵持对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解,唉。 第2章(1) 坐在pub的包厢里,沐心云从公事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坐在对面的一名中年男子。 “陈经理,那么这些保单的金额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这是要保书,麻烦你看完后,在上面签名盖章。” 轻吐出一口烟,陈经理看也不看那份要保书,镜片后那双眼看了她那张清艳的脸庞一眼,拿起桌上的调酒渴了几口,这才徐徐开口。 “急上面,金额的部分是没问题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没谈呢。”他瘦长的脸上闪过一抹贪婪。 “咦,陈经理还有什么问题吗?”沐心云不解地问。保单上的问题她都解释得清楚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地方不了解。 坐在旁边的蔡主任暗暗伸脚踢了沐心云的脚,朝她使了个眼色,旋即陪笑地再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不知道这样陈经理满不满意?”这个团保的金额不小,她不放心让沐心云自己来谈,怕搞砸这个case,现在她很庆幸自己有跟来,要不然以沐心云那迷糊的个性,说不定这到手的case就这么飞了。 瞄去一眼,冷哼一声,陈经理脸上露出不满。“我们工厂这份团保的金额可不少,你这样就想打发我?” “那这样呢?”蔡主任再写了个数字。 这次他整个沉下脸,撇了撇嘴,“你当我是要饭的呀,你们这么没诚意,我看这个case也不用谈了。” 他作势起身要走。 蔡主任连忙按下他的肩膀,讨好地笑道:“欸,有事好商量嘛。陈经理,要不然,你觉得应该要多少?” 她将手上的笔递过去。 看看桌上的数字,在看看两人,沐心云这才弄懂原来他们在谈退佣的事。保险退佣是常有的事,只是以往她接的多半是个人保单,而且大部分都是认识的亲友,或者是透过高之昂介绍的客户,很少人会向她要求退佣。 再坐下后,陈经理傲慢地写下一个数字。 看见那个数字,沐心云忍不住叫道:“这么多!陈经理,你也太贪心了吧,你——” “心云,这件事由我跟陈经理谈,你在一旁看就好,不要插嘴。”怕她惹毛客户,蔡主任连忙出声喝止她。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闭了嘴,再怎么说蔡主任也是她的上司,从事保险这一行也有十几年,谈这种事她的经验自然比她丰富得多,她闷闷地坐在一旁不再出声。 看向陈经理,蔡主任好言陪笑道:“这个数字实在太多了,这等于是要我们把所有的佣金都吐出来,不然这样好不好?”她再些下一个数字。 瞄去一眼,陈经理还是不满意,伸手要接过笔时没拿好,让原子笔滚到沐心云那边的桌下,沐心云弯腰去捡。 看到陈经理那双绿豆眼突然眯起,还伸长颈子盯着前方看,蔡主任回头一瞟看到沐心云身上那件圆领的针织衫因为弯下腰,从微敞的领口处可以隐约看见里面丰满的酥胸。 略一沉吟,她低声在陈经理耳旁说了几句话。 “她愿意吗?”闻言,那双绿豆眼霎时兴奋地睁大。 “没问题,这件事我来搞定,只不过退佣的事,还要请陈经理多多体谅一下,我们赚钱也是很辛苦的。” “我当然能体谅你们得辛苦。”瞄了眼刚捡起笔的沐心云,从她手中接过笔,他很干脆地写下了个数字,“那就这样吧,蔡主任,你看如何?” 一看,她满意地频频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那你刚刚说的事……” “待会一定让陈经理满意。” 沐心云纳闷地看着两人。这么快退佣的部分已经谈好了吗? “小叶,摄影机给我,我回房再看看。”晚上十点多,走进饭店,高之昂伸手向走在他身后的小叶要摄影机。 “哦,好。”小叶连忙将手上的那台v8递过去。“高哥,跑了一天,你还不累吗?” “当然累,要不然你替我看今天拍下的那几个地点,想想看有什么好点子?”新开的是个探险形态的外景节目,正在寻找适合的拍摄地点。 小叶连忙摇手,“我没有高哥你那么聪明能干,能者多劳,还是你老人家自己看吧。” “呿,就知道混吃等死。明天早上前,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想三个点子出来。” 同来的几个主力和执行制作听到他的话,同时响起一阵哀号,埋怨地瞪小叶一眼,怪他没事找事,马屁拍到马腿上。 “高哥,你想谋杀我们呀,我们都累得快不能动了,哪还有力气想出三个点子?”闯祸的小叶在众人的白眼瞪视之下,赶紧出声求饶。 “嗯,看起来大家都很累了。”高之昂很亲切地看向他们。 “就是呀,而且我们不是明天一早还要赶到垦丁去勘景。”另一名执行制作小杨连忙说。 斑之昂摩挲着下颚点点头,非常体恤地说:“好吧,那你们早点睡,在梦里想,听说最近美国那部很卖作得吸血鬼小说,就是作者在梦里梦到的。” “高哥!”哪有这样的,连做梦都不放过他们。 “就是这样啦,祝你们有个好梦,明天都能交出好的点子来。”说完,高之昂笑咪咪地拿着摄影机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里看了一遍今天拍下的几个地点,没什么想法,记起这家饭店的九楼有间pub,他起身,想到pub喝杯酒。 虽然逼小叶他们交出三个点子,不过他对他们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要吃这行饭,除了要能吃苦耐劳、忍声吞气外,还要有创意。 小叶他们几个都还算很耐操,也有心想朝这行发展,但他们都懒得动脑子去想点子,在这行,没有创意,是很难混出好成绩的。 所以小叶都待了六、七年,还只是个执行制作,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制作人。 来到电梯前,他准备要搭电梯到九楼。这时电梯门外两旁滑开,从里面走出了一男一女,那字醉得路都走不稳了,要靠身边男人的搀扶。 “我……没有醉,你不要……拉我。”女子低着头,醉言醉语地挥舞着双手,想推开扶着她的中年男子。 “好、好,你没醉。”中年男子捺着性子哄她,手还是紧搂着她的纤腰不放,看着她醉态可掬的模样,眼泪染上浓浓的欲火,忍不住伸手抚模她那张被酒精染红的俏脸。 “我叫你走开,不要一直贴着我,好热。”她抬起被酒精醺红的脸,拉扯着身上那件绿色针织衫的领口,想搞搧去身上的燥热。 “我是怕你跌倒,我——” “给我放开她!”看着女子的长相,高之昂不客气地赏了中年男子一拳,从他手里抢过醉醺醺的沐心云。 “你干什么?!”平白挨了一拳,还被抢走了怀里的猎物,陈经理愤怒地怒瞪着程咬金。 “我才要问你想对心云做什么!”让她软绵的身子靠在他肩膀,向来带笑的高之昂,眼泪迸出火光。 “你怎么知道她叫心云?你认识她?”陈经理心虚地一惊。 “没错。” “她、她喝醉了,我只是好心想送她回房间,你又是她的谁?”陈经理仰起下巴发问。 “我是住在她家对面,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回答完他的问题,高之昂眼里抹上厉色,沉声质问:“她不是跟她主任一起来的吗?为什么会喝得这么醉?她主任呢?”他记得心云昨天说过,今天谈完事情就会搭高铁连夜赶回去,为何喝得如此烂醉如泥,还被一个陌生男人带来饭店? 在他冷峻的目光下,陈经理觉得自己想染指她的意图仿佛被看穿了,结巴道:“蔡、蔡主任临时有事,所以拜托我送喝醉了的沐小姐来饭店休息,既然你是她的好朋友,那就麻烦你送她回房。”说完,将拿在手上的房间钥匙丢给他后,不敢再留下,匆匆走人。 接过钥匙,高之昂啐了声,“哼,算你逃得快!”他没带沐心云回那间房间,而是扶着像个跳蚤一样不停乱动着的她回自己房里。 进到房间,扶她躺上床,她墨色长发披散在雪白的床单上,细致的肌肤因为酒意而透着嫣红,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半睁半开的杏眸,微启的丰润樱唇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更要命的是,醉了的她,刺客正媚眼如丝娇笑地直盯着他看。 那媚态横陈的撩人模样,令高之昂的下月复瞬间绷紧,体温飙高,一把火苗开始在体内四处流窜。 “该死的,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自制力吗?” 他的理智和陷入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头好痛!宿醉醒来,沐心云捧着头,只是觉得头重得像塞了一颗铅球似的。 她坐起身,觉得嘴巴好喝,下床想找水喝,身上猛然一凉。 一怔,,她的视线慢慢往下移,当看见自己的身上竟然一丝不挂时,她愣了愣,迷糊地搔了搔头发,努力回想着自己身上为何会没有穿衣服。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嗓音,“你醒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慢了两秒才缓缓转眸瞥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她熟到不能再熟的男人。“咦,高之昂,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讶问,接掌,在看清躺在床上的他全身赤果时,她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为什么也没有穿衣服?!”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到自己置身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而她跟他都没有穿衣服,他们该不会……她一惊怒问:“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斑之昂一脸慵懒地坐起身,麦色健康的身躯和修长的四肢全都在外,只有一小截杯子遮住了身上的重要部位。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的问题,“这里是凯宾酒店1128号房,因为昨晚有人化身为,把我身上的衣服给扒光了,所以我才会一丝不挂。” 宿醉让沐心云的脑袋有些不灵光,她想了几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我把你的衣服扒光了?怎么可能!” 白她一眼,高之昂凉凉地提醒她。 “你忘了你昨晚喝醉酒了?” “我喝醉酒?”她眯起眼努力回想,对了,昨晚与蔡主任来台南之后,她们跟陈经理先到这家饭店的餐厅吃晚餐,边谈团保case,用完餐后,蔡主任又提议到pub继续谈。 所以他们就到了凯宾饭店附设的pub,谈好了退佣后,蔡主任就叫来了好几杯酒庆祝她们谈成这件case,蔡主任一直敬她酒,她喝道第二杯头就开始有点晕了,接着……她想不起来了。 她疑惑地抬起眼问:“蔡主任呢?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知知道你昨晚差点就被人给吃了。”高之昂没好气地说,看她一脸迷糊的表情,八成不知道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差点?”沐心云狐疑地瞄着他,“你是说我跟你昨晚没有……” “我不是指你跟我。”他快被她的迷糊给气死,索性直接说了,“昨晚有个男人带你上来,意图对你不轨。”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她窈窕的胴体上,将她诱人的娇躯尽览无遗。 “有人带我上来,那个人是谁?”她讶问,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她下意识地跟着低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大叫一声,抓过床上的被单裹住自己赤果的身子。 “你这个看什么看,小心我打爆你的眼睛!” “是你自己不穿衣服站在床边,不看白不看。” 被他的话惹得涨红了脸,沐心云羞恼地问:“你那说,为什么你会跟我月兑得一丝不挂地睡在一起?!”他们昨晚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一件事,那才是重点! “我再电梯口遇到你们,所以就英雄救美地吧你从那个人渣的手里给救回来,结果……” “结果你变成,对我不轨对不对?”她忿忿开口。 “当然不对,我好心从那个婬棍手里救下你,谁知道你居然色性大发扑倒我,把我的衣服扒光,还对我霸王硬上弓。” 听到他这离谱的话,沐心云立刻跳脚,“你骗人,我们可能那么做!一定是你敢做不敢认,看我醉得不省人事,就卑鄙地吧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对不对?”她是个女人,又不是男人,怎么可能对他霸王硬上弓。 看她一眼,高之昂慢吞吞道:“我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她一愣,火大地说:“好呀,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拿就拿,等一下一定让你无话可说。” 看见高之昂竟然连拿衣服遮一下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走下床,看着他赤果的背影,沐心云脸颊霎时爆红,连忙伸手挡在眼前,可是五根手指指头却不知为什么无法合拢,眼睛透过张开的指缝,还是将他健美结实的身体全看光了。 啧,平常看他好像很瘦,没想到衣服底下竟然藏在这么一副匀称的好身材,光滑的麦色肌肤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闪闪发光,宽阔的肩背仿佛蓄满了力量,细窄的腰际下是紧翘结实的臀部。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晒的,一般人的臀部因为不容易晒到太阳,通常都是两团白肉,但他居然连臀部的肤色都是健康的麦色,两条长腿修长而笔直,走起路来性感的模样,一点都不输给专业的模特儿。 看见他从圆几上拿来一台摄影机,朝床边走来,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次脸他的重要部位都被她看见了,刹那间,他颈子以上包括耳朵都红透了,一颗心也怦怦急速地鼓动着。 “怎么样,我的身材不错吧?”注意带她投来的视线,高之昂骄傲的展示好身材。 她窘得移开眼睛,不敢再看他,嘴巴却不示弱地说:“烂透了。” “那你的脸干嘛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嗤笑,但心里对能引起她的注意很开心。 她一窒,须臾才硬瞎掰驳斥,“因为你着家伙不懂得什么叫惭愧,所以我在替你脸红,你的证据呢?在哪里?” “在这里。”高之昂从手里的摄影机里,放出一段影片给她看。 第2章(2) 盯着摄影机上的荧幕,沐心云瞠目结舌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此刻自己所看到的影像—— 荧幕里,酒醉的她扯下了自己的衣服,接着抱着高之昂乱亲一通,还一边伸手月兑着他的衣服…… 怎么可能!荧幕里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怎么样?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我我……”她结巴地瞪着荧幕,脸红赤耳地说不出话来。 “看清楚你藉着酒醉对我乱来了吧,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昨夜饱受你璀璨蹂躏的内体,还有我受创的心灵?”高之昂一副不幸惨遭蹂躏的受害者模样,对加害者提出控诉。 “我……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沐心云愧疚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大人大量地不要跟她计较。她发誓,下次再也不碰酒了,那些酒真是害死她。 “你以为用喝醉了当藉口,就能摆月兑自己对我霸女硬上弓的事实吗?”他一脸哀怨不平地指责她。 “那、那你想要怎样嘛!”想到自己居然强上了他,她就羞得没脸见人。如果跪下来向他道歉,他就能原谅她的话,她一定会照办的,毕竟是她侵犯了他。 “如果不小心让你妈看到这段影片的话……”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我妈看到!”老妈是国中老师,守寡多年,观念一向保守,要是让她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觉得会气得想打死她。 在床边坐下,瞟了她一眼,高之昂幽幽怨怨地说:“你不知道我昨晚一直说不要,可是你完全不听,硬是骑到我身上,对我这样那样,我的清白就这样被你给沾污了,想我一向洁身自爱,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你也知道我爸一向管我们兄弟很严,要是让他知道我竟然被你给占了便宜……” 这些话说的沐心云的脸孔羞红得像要淌出血般,再想起他爸那顽固又火爆的脾气,她吓得尖叫。 “你绝对不能告诉他!”若是高伯伯知道是她扑到他儿子,说不定会火得拿藤条来抽她,小时候他就常那样抽高之昂。 斑之昂只是默默投给她一记怨怼的眼神。 看着他那双充满哀怨的眼,他愧疚得无地自容。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说,我一定照办。” 注视着她羞愧的神情,他慢吞吞开口,“既然昨晚你把我给吃了,我看……你就暂时假装是我女朋友,帮我赶那些粘人的苍蝇,将功赎罪好了。” 已经有心理准备这家伙一定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但听见他的话,沐心云还是错愕地瞪大眼。 “什么?!你要我假装是你女朋友帮你赶苍蝇?” “你不知道追着我的女人有多少吗?从这里排到火车站都排不完呢。”不是他自夸,身为当红的节目制作人,有不少女艺人对他大献殷勤,想藉此增加通告量,甚至还有人暗示愿意跟他上床。 盯着他那张脸看了看,沐心云承认他不输给偶像明星的俊雅脸孔,确实有吸引女孩子的条件。 “既然追你的女人那么多,你不会从里面挑一个当女朋友就好,干嘛要找我假装?”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嘛。 睐她一眼,高之昂扯了扯嘴角,“我这么忙,哪有空交女朋友,就算交了,我也闲着没那个时间陪她,她迟早给我爬墙劈腿戴绿帽。” “这……”他说得也没错。 见她有些迟疑,他头一低,幽怨说:“算了,就当我没说吧,反正我的和自尊都被你蹂躏了,我也没脸告诉别人我被一个女人给强暴了——” 沐心云尴尬又自责地打断他的话,“我又没说不答应。”想到刚才拍下的影片里,自己强压在他身上狂亲他,又扒着他衣服的画面,她窘得很想拿头去撞豆腐。 她作梦都没想到自己喝醉后会变身成大,对他做出那种事。 “你是说你答应了?”他抬起的眸里,瞬间掠过一抹狡猾的笑意。 “高哥,要走了吗,咦?”打开房门,看到在斜对门得高之昂走了出来,小叶出声打招呼,在看到他身后有人便打住了话。啧啧啧。高哥也太会享受了吧,房里居然藏了个美人,昨晚一定很爽吧,难怪叫他们想点子不自己想。 但等看清那个人竟然是,沐心云后,他的眼睛吃惊地瞪大。 “小叶,那么先到楼下等我,我待会就过去。”高之昂朝他的额头用力一弹,“还发什么呆?” “噢,痛。”来不及闪的小叶模着额头哀叫。 “清醒了吧,先跟小杨他们下去等我。” “好。”回头贼笑地看了沐心云一眼,小叶边走边嘀咕,“高哥昨晚应该乐翻了吧。” 苞在高哥身边多年,他很清楚他跟沐心云之间,一个是落花有意,一个是流水无情,不过看他们两人一起从房间出来,两人的关系八成有所进展。 不要跟他说昨晚他们两人关在房里只是盖被子纯聊天,脸这种欺骗无知小孩的鬼话,他绝不会相信。 小叶他们走了之后,高之昂领着沐心云朝走道的末端走去。 还在为自己竟对他霸女硬上弓的事震惊不已的沐心云,呆呆啲任由他牵着走。 直到他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她才疑惑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找姓蔡的那个女人算账。”他掏出昨天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的钥匙,比对了下房号。今天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确认过了,这间房里那姓蔡的女人订的,她还没退房。 “算什么帐,蔡主任又欠你钱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好痛!你干嘛打我?”抚着被他敲痛的头,沐心云没好气地瞪他。 “你到底清醒了没有?”高之昂一双利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当然醒了呀,要不然我现在是在梦游呀。” “那就是你的脑袋里都装了猪屎。”她的迟钝实在教人受不了。 “谁的脑袋装猪屎?你才脑残咧。”莫名其妙地敲她的头又骂她,他有病呀。 打小就知道她的神经比水管还粗,高之昂长叹一声,用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来找姓蔡的女人,你真的不知道?” “你刚刚不是说要找她算账?” 看她这样子,他就知道她还是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带她来找那女人算账,只好捺着性子说:“你难道还不知道昨晚是谁出卖了你吗?” “出卖我?什么意思?”她愣愣地反问。 “你自己学校,昨晚是谁把你灌醉?又是谁故意让那个男人送你会房间?” “咦,你的意思是说……是蔡主任搞的鬼?!”沐心云吃惊地瞠大眼,接掌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昨晚她一直叫我喝酒,啊!莫非她是想灌醉我,好让那个陈经理占我便宜?” “算你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待会问她就知道了。”高之昂举手敲了敲门。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看见站在外头的人,蔡主任怒问:“沐心云,你昨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还有,陈经理为什么很生气地打电话来取消那张团保的合约?” 为了陈经理,她昨晚特地去订了这间房,谁知道他不久竟打电话来取消合约,连理由都不说,只要她去问沐心云。 而沐心云失踪了整晚,手机也没开机,让她根本没办法联络上她。 “陈经理取消了团保的合约,为什么?”闻言,沐心云一脸茫然。 一旁的高之昂挑了下眉,“原来如此。” 蔡主任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略略收敛起怒容,“高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曾有几次透过沐心云到摄影棚去看录影,因此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如果我不在这里,昨天晚上心云就莫名其妙地被那个猪头经理给吃掉了。” 斑之昂冷下了脸瞅着她。 在他峻厉的眼神注视下,蔡主任心虚地避开他的眼,假装震惊地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昨晚因为我有事,看着心云醉了,所以就托陈经理送心云回房。” “如果你想出卖来交换保单,可以,但只限于用你自己的。”高之昂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她那张没什么特色的圆脸,轻蔑地再说:“不过,我看依你这种长相,恐怕也不会有男人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吧。” 听到这番羞辱言语,蔡主任顿时恼羞成怒,“你说话干么这么侮辱人!我都说了,昨晚陈经理跟心云的事我不知道,你还想怎样?你如果硬要诬赖我,可要有证据。” 冷笑一声,高之昂不疾不徐地开口,“有没有证据不重要,我只是想让心云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不要再被你骗了。” “心云,你不要听他胡说,我真的不知道陈经理会那样对你,我看他是那么大一家工厂的经理,为人应该很正派,所以才会请他送你回房,我不知道他竟然会想对你不轨。”蔡主任急忙转向沐心云解释,她可是她这一组业绩最好的组员,若是失去她,她的损失会很大。 原本她是想灌醉沐心云,让陈经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给吃了,反正依她迷糊的个性,就算醉了被人占了便宜,八成也不知道,所以她特地多留在pub里两个多小时,想等陈经理办完事,再回房间收拾善后。 没想到等她回房,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接着不久,便接到陈经理愤怒的电话。 半途杀出高之昂这个程咬金,不只让她失去了这张团保的合约,现在他竟然还想挑拨她跟沐心云,简直是太可恨了。 沐心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见她一直垂着脸不说话,蔡主任急了,“心云,你不相信我吗?” 抬头望她一眼,沐心云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她虽然有点迷糊,但也不是笨蛋,仔细回想昨晚的经过,便能知道蔡主任是刻意灌醉她,还将醉得一塌糊涂的她,交给一个不熟的男人,这无疑是送羊入虎口。她心寒地与高之昂一起搭电梯下楼,不想再听她任何的辩解。 第3章(1) 提着一袋饮料,沐心云愉快地走进天王星制作公司。 从高之昂大一开始在这里打工,她就常来这里找他,所以天王星的员工几乎都认识她,跟几个看见她的人打了招呼后,她直接走进高之昂的专属办公室。 “喏,给你。”她从袋子里取出一瓶他爱喝的饮料递给他,其余的则帮他放进办公室里的那台小冰箱里。见里头塞满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索性把小冰箱整理了下,清出一堆过期的食物,和两个酸掉的便当。 坐在桌前的高之昂好奇地抬头瞟向她。 “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中乐透了?” “不是。”整理完冰箱,她笑咪咪地在他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下,兴奋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好事,“我昨天回来后,今天早上就去向经理递出辞呈,结果你知道他怎么说吗?”每次一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她就忍不住第一个跑来告诉他。 “难道他把姓蔡的给女人给fire了?”他猜测。 “不是,我们经理听了我的原因后,说我的业绩不错,问我要不要自己成立一个组,他认为我与其因为这种原因辞职,倒不如做出更好的成绩来给蔡主任看,向她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这个傻瓜,三言两语就被哄下来了。然而看她笑得那么开心,高之昂也没有泼她冷水。“所以你现在要成立一个自己的team了?” “对呀,明天开始徵人,而且今天我遇到一个以前离职的同事,听说我要成立自己的组,还主动说要再回公司加入我这一组哦。” “恭喜你升官,晚上替你庆祝吧。”他笑揉着她的头,眸底掠过一抹宠溺。 沐心云皱了皱鼻子,“可是这样一来压力也满大的,以前是组员,所以只要自己的业绩达到就好,现在要管的是整组的业绩。”她有些担心。 “既然你想试试看,就放手去做吧。”他鼓励她。 “嗯,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蔡主任得知我要升为主任时,脸色有多难看吗?”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大快人心。 “你以后还要跟她待在同一家公司,多提防她一点,那女人不是个胸襟开阔的人,小心她在背后给你搞鬼。” “我知道。”经过那件事后,她已经看清蔡主任的为人了,不会再相信她。说着,瞥见他手上的指甲很长了,沐心云从包包里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指甲剪,抓来他的手为他剪起指甲。 由于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高伯伯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虽然没饿着他们兄弟俩,但在很多生活细节上却也没多留意,以至于让他的指甲常常留得又长又脏,有时太长的指甲还会不小心抓伤他自己,她看不下去,就开始帮他剪起指甲,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变。 斑之昂垂眸注视着专心为他剪指甲的沐心云,眼神好柔好柔,就在伸出手快抚上她的脸时,他及时缩回来,眸光一转,干脆月兑下鞋袜。 为他剪完指甲,抬起头,沐心云发现有双脚丫伸到她面前。“这是干么?” “顺便帮我剪一下,我的脚指甲也很长了。”他笑得很愉快。 “我才不要剪你的臭脚丫,你自己剪。”横他一眼,她把指甲剪塞到他手里。 他一脸无辜地说:“你知道我不太会剪指甲,每次一剪都会剪到肉。” “你很笨欸,怎么到现在连剪指甲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以前小时候看过他把自己的指甲剪到流血,所以对他的话她毫不怀疑,只轻骂了声,就收回指甲剪,为他剪起脚指甲。 喀喀喀,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细微的剪指甲声音,高之昂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说话,每次当她为他细心地剪指甲时,他便会有种错觉,仿佛她是深爱着他的。 剪完后,沐心云拿起另一边的挫刀,替他将刚剪好的指甲一根根的修圆,修好了脚指甲,再拉起他的手,为他磨圆手上的指甲。 十指连心,每当她拉起他的手指时,高之昂的心便勾起一抹悸动。 修完他的指甲,沐心云抬起眼,冷不防撞进他荡着柔光的眼里,心头蓦然一跳,“你、你干么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思及那夜在台南饭店的事,脸孔微微臊红。 这两天她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事,最好把它给忘光光,但是脑子里就是会忍不住飘过那天他赤身的性感模样,让她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她长这么大,那天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光溜溜的身体,从台南回来后,晚上她还莫名其妙地作了一夜春梦,醒来后,她羞得很想捶死自己。 那夜强上了他也就算了,她居然连梦里都对他…… 见她脸孔突然涨红,高之昂纳闷地问:“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接着,他也想起了在台南发生的事,故意凑到她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该不会是想到了什么色色的事吧?” “我哪有!”沐心云霍地起身,用手扇着脸,别扭的解释,“我、我是因为很热,所以才会脸红,你不要乱想!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啦。”说完,她抓过包包想离开。 他拉住她的手。“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你要出去?” “我刚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庆祝你升官?” 她看了下腕表,“可是现在才五点多耶。”这么早吃,到八、九点就饿了。 “我中午没吃,饿死了。” “为什么没吃?” “今天有个笨蛋,发错了通告,让节目的流程整个大乱,为了安抚那些被发错的艺人,浪费了我不少口水。” “有时候人难免会忙中有错,你也不要太责备那些工作人员。” “忙?他们会有我忙吗!我一个人要管四个节目,还要筹备新的节目,快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谁教你要接这么多节目。” “你以为我很想接下这么多节目让自己忙死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因为他手上制作的几个节目收视率都很高,所以电视台和制作公司的老板,自然希望他能趁现在正夯,再多推几个节目。 基于人情他想推也推不掉,只好让自己忙得每天都睡不到五个小时。 看向他,沐心云发现他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黑眼圈。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知道他们这行作息本来就不定,他常常半夜才回家,然后睡不到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又匆匆出门。 “我凌晨三、四点才从高雄回到家,今天早上九点又赶到电视台开会。”为了九点准时到电视台,他八点多就起床了。 “你呀,再继续这样睡眠不足下去,小心过劳死。”她皱眉叨念着。 两人边说边走出办公室,迎面一道娇嗲的声音传来。 “高哥~” 抬头看到一名长相清纯秀丽的女孩朝他们走来,高之昂立刻把沐心云推到他身前。 “干么?”她一脸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他。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他亲昵地附在她耳边提醒她,“替我把这只苍蝇赶走吧。” 闻言,沐心云脸色一僵,为难地望向眼前那个看来似乎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赶人,只好呆瞪着她。 女孩没多留意她,见高之昂朝她看过来,小脸上绽开笑容,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袋子,讨好地说:“高哥,我带了些点心过来,你——” 他打断她的话,指着沐心云说:“钱真真,跟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她一脸错愕地看向沐心云。“她不是你邻居吗?怎么会变成你女朋友?”倒追高之昂有一段时间了,她见过沐心云几次,早探听好他们两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就…… “我们一起长大,心云爱了我十几年,对我一片痴心,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所以我决定跟她交往。” 听见高之昂满嘴胡说八道,但想到自己答应过他的事,沐心云只好咬牙忍住反驳他的冲动。 宣告完最新消息,不再理会愕然的钱真真,他搂着沐心云迳自往外走。 一旁也听见这消息的小叶,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他们那晚果然做了,不知道高哥是怎么拐她上床的?不过高哥刚才说反了一句话,爱了十几年的那个人可不是沐心云。” “我爱了你十几年,对你一片痴心,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一到外面,沐心云立刻没好气地瞪着高之昂。 “不这么说怎么唬得住钱真真。对了,开你的车去吧,我的车今天送保养厂保养了,还有,今晚十点过来接我下班。” 一如往常,沐心云轻易就被他给转开了话题,“为什么要我接你下班?” “我刚不是说我的车送去保养,要明天才能拿车。” “你不会自己搭计程车回来,干么还要我来接你?” “因为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是假的。”听他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她忍不住提醒他。 “既然要做戏就要演得像真的一样,别人才会相信。”来到她的车边,高之昂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 “刚才我看那个女孩好像很喜欢你,你干么不找她陪你演戏?”偏要威胁她,怪人一个。 他们两人之间就像哥儿们,要她假扮他女朋友,让她觉得很不自在,而且就算看到缠着他的女人,她也没办法凶巴巴的赶人,这种事她做不来。 头枕靠着椅背,高之昂看她一眼,眸里隐隐有丝隐晦的情绪掠过。“你知不知道钱真真是什么样的女孩?” “她看起来很清纯,应该未满二十吧。”她发动车子回答,然后问:“要去哪里吃饭?” “去上次那家热炒好了。”中午没吃,他现在想吃热腾腾的饭菜。车子上路后,他困倦地闭上眼,但嘴上仍继续刚才的话题。 “钱真真今年才十九岁,两年前她刚出道,就被一个富商看上包养,后来因为她在外头养了只小狼狗,被包养她的男人发现后,就把她给甩了,没有了经济来源,她欠下了一债。” 听到他的话,沐心云有些意外,“看不出来她的私生活这么乱,看她好像很乖巧的样子。” “看外表是不准的,这个圈子多得是那种形象很好,深情到不行,实际上却是个大玩咖的人。”他的声音愈说愈小声。 “那也不至于人人都是这样,总有还不错的女孩吧?”等了片刻,没听到他的回应,沐心云侧过头瞥了他一下,发现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她也没再说话。不久,来到那家热炒店,见他还没醒,她迳自下车,替他打包了几样菜,再开回他公司。 车子停在路边,见他睡得很沉,她不忍心叫醒他,索性熄火,静静坐在车里陪着他。透过路旁已经亮起的路灯,她偏着头注视他熟睡的脸孔。睡着的他少了那份精明世故,反而显得温文俊雅,透着一丝书卷气。 她记得国小以前的他长得瘦瘦小小的,但上了国中后,身高就以惊人的速度抽高,体格也长壮了,原本不起眼的五官也开始变得突出,到国三后,喜欢他的女孩开始变多,高中以后情书更是多到收不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生交往过。他大学在制作公司打工,接触到复杂的演艺圈,也没听说他跟哪个女艺人来往……思及此,一个念头倏然飘过沐心云脑里。 他不跟女人交往,该不会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吧?! 这个想法让沐心云震惊地瞠大眼,几乎月兑口就要问他,一想到他在睡,才吞回已到嘴边的话。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的心思突然浮动起来。 她靠向椅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就是无法阻止脑子里飘过他跟某个面孔模糊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刹那间,鸡皮疙瘩爬满手臂,不是觉得恶心,她并不反对同性恋,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若是gay,心里就是不舒服。 对了,他不可能是gay,因为在台南饭店时,他们发生过肌肤之亲——等等,那次算是她强迫他,不是出于他的自愿,所以不能证明什么。 那他到底是不是gay呀?她咬着指甲,困惑地想着。 一觉醒来,高之昂张开眼,看向窗外,发现他们竟然还在公司附近。“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见他醒了,沐心云甩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把打包回来的饭菜递给他,“我们早就回来了,喏,拿去。” 瞥了眼车里的时钟,他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怎么不叫醒我?”他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看你累得好像很多天没睡,想让你多睡一会,免得你因为睡眠不足,早晚累死。” “你在心疼我?”低笑一声,高之昂眸里荡过一抹柔光。 听见他低柔暧昧的语气,沐心云不知为何心头陡地跳了下。 “谁心疼你,下车去吃你的便当,晚上十点我过来接你。” “开车小心点。”下车后,高之昂趴在窗边叮咛她。 “嗯。”他关心的语气让她不自觉地露出笑靥,点了点头。思及刚才想的事,她忍不住出声,“欸,高之昂,你是不是……” 见她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他不解地问:“是不是什么?” 她忽然间害怕听见他的答案,匆忙地摇头,“没、没什么,我要走了,掰。” 车子绝尘而去。 第3章(2) 低头看着桌上的报表,沐心云深吸口气,抿了抿唇,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头望向自己的五名组员,镇定地开口。 “这个月的业绩我们到目前为止只达成了百分之三十,不过没关系,到月底还有六天,我们再加把劲冲一下,也许可以达成目标,等一下我们就一起出去扫街。” 她话才说完,就有人出声—— “沐主任,我待会约好了要去看牙医,没办法去扫街哦。” “我跟美容师约好了要去烫头发,也不能去哦。” “我要去市场帮我婆婆买菜。” “不好意思,我要到医院去看我朋友,所以也不能去。” 听见她们的话,沐心云失望地望向最后一个人。 “杨姊,你也不能去吗?” “我……”杨姊抬头看看大家,再望向她,迟疑了下,这才开口,“我没事,可以跟主任一起去扫街。” 总算还有一个人愿意去,沐心云绽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她的team成立至今已经二十四天了,但截至目前为止的业绩,却全都是她签下的,眼看离经理所订的目标还差一大截,她很着急,可是组员们却个个无所谓的样子,让她很无力。 收拾东西,她拿着名片和传单跟杨姊一起出去。当保险经纪人已经三年多,家人和亲友之间,能签的保单差不多都签光了。 除非透过朋友介绍,要不然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开拓客源,扫街发传单是其中一种方法,虽然是散枪打鸟,但偶尔也会遇到想买保险的人,她有好几件保单就是这样签下来的。 因此来到人潮往来的路口,她转头对杨姊说:“扫街发传单虽然有点累,不过运气好的话,有时候也可以签下大单哦。像我有好几件保单都是这样签下来的。还有人拿了我的名片,虽然没有立刻跟我买保险,可是隔了一、两个月后却来找我买哦。”她一边发传单,一边开始对杨姊传授自己的经验。 杨姊是个不多话的人,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地聆听她的话,没答腔。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头,发了一上午的传单。 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人伸手接过传单,有人冷漠地拒绝,接近中午时,头上的太阳愈来愈烈,杨姊已经受不了的躲到骑楼。 “那个,沐主任,我想我还是先回——” 突然一辆白色休旅车停了下来,车里的人降下车窗问:“沐心云,你在这里干么?” 看见是高之昂,她扬了扬手里的传单。“发传单。” “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他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不行啦,这个月业绩还差很多,我要把手里的传单发完再吃。” “还差多少?”他问。 “很多。”她哀号一声。如果只算她个人的业绩,实际上她早就达成了,可是现在身为主任,她要负责的是整组的业绩。 见她站在这里脸都晒红了,高之昂下车,将她拖进车里,“上车,我带你去签单子。” 本来想下车的沐心云,闻言眼睛一亮。“咦,你有朋友要投保吗?” “对。” “杨姊,快上车。”她立刻兴奋地朝同伴招手。 杨姊上车后,高之昂将车直接开回天王星制作公司。 “你们先进我办公室等我。” 将她们带进他专属的办公室后,他环顾此刻还留在公司里的人,很快就找到猎物了。 “小方,你过来一下。” “好。”看见公司的大制作人在叫他,正忙着制作道具的男孩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高哥,有什么事吗?” “你有买保险吗?”高之昂劈头便问。 “呃,没有。”小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保险很重要,你知道吗?它可以保障我们的未来,以后就算万一得了癌症,也不用害怕,只要有保险,你就不用担心高昂的医药费。” “哦。”小方愣愣地点头。 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满意地再说:“知道就好,我看你就买个五十万的保险好了,进我的办公室签约。” 总算弄明白他想做什么的小方,连忙哀叫道:“等一下,高哥,我一个月薪水才两万多,哪来多余的钱可以买保险?”他只是个小小助理,那点薪水都不够他花了,哪还有能力买保险呀。 “没关系,我跟凯哥说,下个月开始帮你调三千。” “真的吗?”小方一脸开心的问。 “对,快进去签。”高之昂的利眼又瞄到另一个猎物,摄影师阿苗,“阿苗,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高哥?”阿苗踱了过来。 “你呀,很会花钱,一领到薪水还不到月底就花个精光,以后要怎么娶老婆啊?” 没想到高哥一开口就叨念他挥霍成性的事,长得黑黑壮壮的阿苗搔搔脸说:“啊没办法啊,钱一到我手上不花掉好像会咬人一样。” 斑之昂笑得一脸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既然这样,我替你想到一个存钱的好方法,你一个月薪水起码有五、六万,你就买个一百万的储蓄险,强迫自己把钱存起来,这样等二十年后,你就有一笔钱了,而且万一发生什么事,你爸妈他们也有个保障。” “可是……” “不要这么婆妈了,保险这种事多多益善,既可存钱又能有保障,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投资了,就这样说定,到我办公室签约吧。”他用力一推,就将壮硕的阿苗给推了进去。 一回头,他又逮住偷偷模模想溜走的小叶。 “小叶,你回来得刚好。” “高哥,那个,我、我还有急事要出去。”刚回来就听见高哥对阿苗说的话,发现他竟然在拉保险,他脸一黑,脚底抹油想溜,却还是晚了一步。 “不急这几分钟,小叶,你——”话都还没说完,小叶便垮下脸哀叫。 “高哥,我已经有了三张保单了,而且都是跟沐心云投保的,你忘了吗?”三年多前,沐心云刚进保险公司,为了帮她冲业绩,就是高哥强迫他投保的。 “保险这种事不嫌多。” “那三张保单每个月都要花我两万多块,我真的没钱再保了啦,高哥,你饶了我吧。” 闻言,高之昂双臂横胸,斜眼睨他,“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本来我还打算过两天跟凯哥提让你加薪的事。” 一听他这么说,小叶立刻热络地抓住他的手,“我保、我保,高哥,求你一定要让我加保。” 敲了这滑头的家伙一记,高之昂满意地说:“还不进去。” “是。” 办公室的沐心云和杨姊,一下子签了好几张保单,签得笑容满面,不过这些业绩沐心云都不是归在自己名下,而是分配给自己的五名组员,免得她们这个月业绩挂蛋,只能领到保障低薪。 小叶签完保单,看向沐心云,月兑口说:“你以后要是没嫁给高哥,我一定会比他更不甘心。”虽然被高哥逼着买了这么多保险,然而看着高哥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他实在很希望高哥最后能如愿娶到心爱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对小叶突如其来的话,沐心云一脸莫名其妙。 她怎么可能嫁给高之昂,他们俩是哥儿们、是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她又忍不住再想起那夜在台南发生的事,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样还能算是哥儿们吗? 但不做哥儿们要做什么? 男女朋友吗?不可能,高之昂又不爱她,她也不爱高之昂,所以他们还是只能当好朋友,一对不小心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好朋友。不过,若以后他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她也没有的话,也许可以考虑嫁给他,跟他凑合凑合。 发现自己竟然萌生想嫁给他,跟他相伴到老的念头,沐心云吓得连忙甩头,想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你不知道,高哥他为了你——” 走进来的高之昂听见小叶的话,出声打断他,“小叶,签好就快走,你刚不是说还有事,对了,记得明天把保费带来。” 在他警告的眼神下,小叶识趣地模着鼻子走出去。高哥这家伙,对谁都很带种,唯独在沐心云面前,很孬。 第4章(1) 在高之昂的帮助下,沐心云这组有惊无险地在月底前达成目标。 每个组员名下都分配到业绩,让她们全都领到超过保障底薪的薪水。 “你第一次带组就有这样的成绩,很不错,继续努力,下个月的目标额我打算再帮你提高百分之十。” 沐心云面有难色地开口,“经理,我想暂时还是先维持原来的目标就好。”原本的目标额她都嫌多了,本来还想开口要求调降的,没想到经理竟然还想往上加。 “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把劲冲冲看,我很看好你的能力,没问题的。”经理鼓励地说。 “可是经理……”她这个月的业绩有百分之七十全是靠高之昂帮她冲出来的,他帮得了她这一次,不可能每次都靠他呀。 经理还是一脸笑意地说:“你试试看,有压力才能逼出你的潜力。” 垂着肩走出经理室,沐心云回到组里,看见空荡荡的位置,所有的组员在开完早会后就马上走光了,她无力得像个泄气的皮球般瘫在座位上。 “怎么样呀,主任这个位置坐得还愉快吗?”一道含着嘲讽的声音飘进她耳里。 她抬头望向蔡主任,立刻振作精神。 “坐得很愉快,你没听说我第一个月就达成目标了吗?我倒是听说你这个月的业绩额没有达成呢。”一股不想输给她的意志,让沐心云决定今天要再去扫街。 “哼!”脸色难看地冷哼了声,蔡主任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那我们就来比比看,看这个主任的位置谁能坐得久一点,你们那组的业绩听说全靠你一个人在撑,我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既然是同一组,自然每个组员都要有所贡献,全靠她一个人,她迟早会累坏。 “好呀,比就比,谁怕谁。”沐心云不甘示弱地回呛。 但爽快地呛完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等着她。 业绩、业绩、业绩……要上哪里去找业绩? 应徵进来的五个组员都不怎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只想等领完三个月的保障底薪就走人,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可能创造出好业绩。 她只好继续扫街发传单,晚上再努力打电话给亲朋好友,问问看有没有人需要保险。 老妈保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也都向她买了保险,以前交情不错的同学也买了,左右邻居也有不少人向她投保,熟识的客户那边,她也打过电话询问过有没有意愿再投保新的保单,但就是找不到有意愿再投保的人。 不能再去找高之昂,他已经帮她够多了。 可是现在她突然很想见他,不为任何目的,只是想看看他。 正在想他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来了—— “沐心云,该你这个女朋友登场了,过来帮我赶苍蝇。” 币断电话,终于有藉口可以去见他。沐心云兴匆匆来到摄影棚,却没看到他。 瞥见小叶,她抓住他问:“小叶,高之昂呢?” “你找高哥呀,他在化妆室。” “谢谢。”道谢完,她赶往化妆室,在门口就看到高之昂被三个女艺人给围在中间,有人用丰满的胸部顶着他的手臂。 看见他不是一脸苦恼地想着要怎么甩掉那些女人,而是一脸笑笑地在跟她们谈天说笑,她胸口莫名地烧起一把火。 走过去,她用力挤开那些女人,将高之昂拖了出来。 “喂,你干什么?”有人不满地瞪她。 “没干什么,我只是看不爽你们像苍蝇一样黏着我男朋友。”她仰起下颚,一脸凶巴巴的模样。不是装的,现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肚子的火。 另一个女艺人不客气地说:“你花痴呀,高哥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他根本还没有女朋友。”这是圈子里谁都知道的事。 “不信你问他呀,我是不是他女朋友?” “高哥,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吗?”三个女艺人立刻望向高之昂求证。 垂目看着她握住他的手,再看看她一脸愤怒的神情,他慢吞吞地出声。 “没错,她是我女朋友。”如果她此刻吃醋的表情是真的,那他晚上作梦也会笑。 三个女艺人俱是一脸吃惊。 有人跺了跺脚娇嗔,“高哥,你什么时候跟她交往的?怎么都没通知人家一下。” “现在你们不是知道了。”高之昂一脸愉快地笑答。 “说够了没有,跟我走。”不让三个人再跟他没完没了,沐心云直接把他拖出化妆室。 来到外面,高之昂笑道:“沐心云,想不到你的演技这么好,把一个吃醋的女朋友演得这么逼真,连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真的在吃醋了。” 他的称赞让沐心云一窘,想起刚才自己就像个妒妇一样,她的脸孔微微发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刚才看到那三个女艺人那么亲昵地围着他,让她莫名地觉得很火大。 “我……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了我,倒是你,你是真的要我来帮你赶苍蝇吗?我看你刚才跟她们有说有笑,就连人家用胸部挤你,你也没推开,还一脸享受的嘴脸咧。”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把她叫来的动机。 瞄见她的手还握着他的,高之昂眼笑嘴也笑,“我没注意到她用胸部挤我,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骗人!”沐心云才不信他没感觉,那么丰满的两团肉顶着他的手臂,除非他知觉麻痹,要不然怎么可能没感觉!啊,难道……他真的是gay?! “是真的,刚才我忙着应付她们,哪还有时间注意谁用胸部挤我。”他俯下脸,朝她还气呼呼的脸靠近,“欸,你不会是……真的在吃醋吧?” 他炽亮的眼灼灼地看着她,他的唇近到只差两公分就要吻到她,沐心云的心咚咚地跳了好大一下,清艳的俏颜莫名地涨红,一股暧昧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有一瞬间,她紧张得脑袋一片空白,她用力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才回神地推开他的脸,嗔道:“你见鬼了,我在吃醋?你又不是我真的男朋友,我吃什么醋?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再叫我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们这样缠着你,不会自己赶人呀。” 盯着那张在他眼前开开合合的甜唇,让高之昂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吻下去,但他的理智硬生生地拉住这股冲动,不让自己做出会吓到她的事。 他一只手插进裤袋里,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不方便做得太绝,以后节目还需要她们配合,万一把她们惹毛了,抵制上我的节目,我对公司很难交代。” 在这个圈子人缘很重要,不是很严重事,他不会轻易去开罪人。 是喔,他不想得罪人,所以就找她来演坏女人,这家伙!低头,这才发现她还握着他的手,她像被火烫到一样,连忙松手。 抬眸,迎上他透着一丝戏谑的眼神,她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仓皇地移开眼,“既然没事,我要走了。” 脚步一动,她的手腕便被高之昂扣住。 “上次说要请你吃饭,庆祝你升官,结果我睡着了,这次请你吧。” 沐心云的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不必了,他上次已经帮了她很大的忙,但是她听见自己的嘴巴吐出的话却是—— “那走吧,我也饿了。” 斑之昂找来小叶交代了些事后,不久与她来到一家餐厅。 点完餐后,他喝了口水,问:“最近业绩怎么样?” “还好。”她拿起一张纸巾,在手上折来折去,偷偷瞟着他,想问他究竟是不是gay,又怕问得太直接会让他觉得难堪。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好了,何况不管他是不是gay,他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长大,看见她此刻的表情,高之昂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业绩一定很烂。 “还差多少?” 听他一句话就说破了她有意隐瞒的事,在公司受到的委屈霎时涌了上来。 “我觉得我好像不适合当主任。”她气馁地道。 “为什么?”她的沮丧让他有些意外。 蹙起眉心,她说出这段时间让她很泄气的事。 “因为我都管不好那几个组员,业绩不好,急的只有我,好像都不干她们的事一样,每天来公司开完早会后,她们就走人,都进公司一个多月了,她们五个人居然连一张保单都没有给我签回来,我好心想帮她们冲业绩,要她们跟我去扫街,也没人肯去。” “你刚开始带人,会抓不到诀窍,熬过这一阵子,应该就会改善了。”他接着说出自己的经验,“几年前我刚升为制作人时,底下的制作团队也有人对我很不服,后来我掌握到每个人的个性后,他们就都乖乖听我的指挥。” “你是要我去了解她们的个性?” “没错,先了解你的组员,弄清楚每个人的个性和家庭背景,才好对症下药,还有,激发她们的企图心也很重要。” 沐心云想了想,点点头,“嗯,我回去试试看。” 斑之昂不经意地再说:“对了,公司最近好像有打算替员工投团保,我回去再问问看凯哥。” “真的吗?”闻言,她眼神一亮。 见她又恢复精神,他眼里不禁漾过笑意。 看到手下最能干的爱将笑得一脸热络地朝他起来,理着三分头的凯哥头皮有点发麻,很想掉头走人,假装没有看到他,不过高之昂已经出声叫他了,让他没办法一走了之。 “凯哥,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凯哥先声夺人,“小斑,除了再叫我替谁加薪,还有叫我投保的事,其他的都好商量。”上个月看在高之昂的份上,他被迫向沐心云买了个保险,光是保费,一年就要花上二、三十几万。 “我知道凯哥的保险已经够多了,我不是要谈这件事。”他温笑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凯哥立刻松下心防,方正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脸,拍了拍这个目前最让公司赚钱的手下爱将。“那是什么事?” “我们公司这几年一直很赚钱,凯哥也不是吝啬的人,每年发给大家的年终奖金也不少,不过……”高之昂停下话,看了看老板。 “怎么,难道你不满意我去年给你的分红?” “那倒不是。不过,不知道凯哥有没有考虑过,要再给大家多一些保障,好让大家更卖力为公司工作。” “什么意思?” 斑之昂一副笑得很无害地开口,“如果凯哥可以帮大家投保团保,让大家的生活多一层保障,大伙一定会很感激凯哥。” “我们已经有劳保和健保了,干么还要保团保?”话一顿,凯哥立刻明白这小子又想替沐心云招揽保险了,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公司头上。 他完全无惧凯哥杀人的眼神,笑容可掬地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多一个保险就多一分保障呀。” 凯哥气得两手叉腰,“小斑,我都搞不清楚你是制作人,还是在卖保险的了。” “我这是替公司着想,喏,凯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王哥那里的制作团队发生意外,如果那时他们有投团保的话,就不会有人因为截肢,日子过不下去,跑去跳楼了。” “你真是……”一个念头突地闪过,凯哥马上一改脸色,豪爽地答应,“好,要我帮大家投团保也不是不行,x台有个带状节目因为收视太差要收掉,希望你能接手。” “凯哥,我手上已经有四、五个节目了。”凯哥不会是想累死他吧。 “我当然知道,那个新开的探险节目反正内容都设计好了,以后找个人盯着就行,你现在就负责构思那个带状节目的形态和内容,然后一个星期内,递案到电视台。”嘿嘿,新开的这个条带状节目,若是收视率跟高之昂手上的几个节目一样夯的话,投保团保的费用就能赚回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须臾,最后,高之昂答应了下来。“好吧。” 老奸巨猾的凯哥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这个团保就当作是我送你跟沐心云的结婚贺礼吧。” “结婚贺礼?她最后会不会嫁给我都还不知道,凯哥你这礼也送得太早了。” “咦,你们最近不是在交往吗?” 嘴角动了下,高之昂讪讪地道:“那又怎样,交往就能保证将来一定会结婚吗?”何况他们的交往还是假的咧。 “你这么帮她,她以后要是不嫁给你,就太过分了。”打从高之昂大一开始在他的制作公司打工,这家伙就非常的洁身自爱,从不跟任何人乱搞,也没追过其他的女人。 除了工作,他一颗心都放在沐心云身上,可惜的是他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不过,最近听说他跟沐心云开始交往,他还很为他高兴咧,但是此时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份感情并不太乐观。 “凯哥,是我自己愿意帮她的,我不会用这种事向她讨人情,感情这种事要两厢情愿才能长久。” 凯哥纳闷地问:“我真不懂,你对她这么好,长得也这么俊,为什么她一直看不上你?” 斑之昂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月兑口说:“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大哥。” “你大哥?”闻言,凯哥吃惊地瞪大眼。 “可能是因为她父亲在她很小就过世了,所以她一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我大哥刚好就是那种型的,所以她从小就喜欢我大哥。”他心一横全说了,反正刚才都不小心说出口,也不怕让凯哥再知道这些。 听完他的话,凯哥上上下下把他从头仔细看到脚,摩挲着下颚的落腮胡,沉吟须臾,给他一个建议。 “我说小斑,如果你能改掉自恋的习惯,不要老是那么爱照镜子,再把胡子留起来,说不定你看起来会更成熟一点。” 对于他这个烂主意,高之昂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掉头就走。 第4章(2) 因为这张团保,让沐心云这个月的业绩提前达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高之昂,只能在他call她时,随传随到,尽力扮演好他的女朋友,帮他赶路那些黏着他不放的苍蝇。 不过当她得知他竟然又接下一个新的带状节目,不知原委的她,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吼他。 “是怎样?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不把自己累死不甘愿是吗?” “凯哥要我接,我没办法拒绝。”她虽然生气骂他,但高之昂却觉得开心,因为这表示她在乎他、关心他,熬了几个晚上构思新节目的疲惫,也因此消失了些。 “好,你不好意思开口,那我替你去向凯哥推掉。”看见他挂在眼下的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就忍不住心疼,冲动得掉头就要朝凯哥的办公室走去,却被他拽住了手臂。 斑之昂出声解释,“等一下,你先别急,前两天凯哥把小叶升为制作人,之前那个探险节目已经让小叶去盯了,所以虽然他要我再接一个新节目,但我手上还是只有五个节目。” 沐心云指着他眼下的阴影说:“那你这对猫熊眼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两天熬夜在想新节目的内容,”揉着酸疼的颈子,他笑咪咪的说:“如果心疼我的话,就帮我捏捏吧。” “谁心疼你了?累死你活该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沐心云把脸别开不想甩他,但不到两秒,却又心软地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摩肩颈,手指下僵硬的肌肉让她忍不住皱眉,“你看你,脖子和肩膀都硬邦邦的,你小心早晚有一天累到中风。” 保险公司上个月开了门课,特地请了一位推拿的老师来教员工按摩,好让他们舒缓工作的压力,所以她学了些基本的按摩手法,正好用在他身上。 她柔软的手指,力道刚好的推按着他紧绷的颈部,让他舒服得半合着眼。 “你以为我愿意呀,要不是为了……”发现自己差点月兑口说出他是为了帮她而被凯哥要求接下这个新节目的事,高之昂赶紧闭上嘴。 见他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她接腔问:“要不是为了什么?” “为了凯哥对我的器重,我只有努力做好节目来回报他。”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她当然知道凯哥很赏识他,所以在他大学一毕业就升他为制作人,他感激凯哥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自己也要量力而为,我听说压力太大和常常熬夜,会让人容易掉发变秃头哦。”嘿嘿,不信这么说,爱漂亮的他还不怕。 闻言,高之昂微微一惊,连忙伸手模了下自己那头深棕色短发。 看见他的动作,沐心云嘴角逸出窃笑,警告他,“不想变秃头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熬夜了。” 为了不让他一头浓密的头发变成秃头,高之昂暗自决定,等忙完手上这个节目,以后绝不再熬夜,才这么想着,他突然拧起眉,指头都蜷缩了起来,发出一声申吟,“啊!” “怎么了?”听到他的申吟,沐心云停下了抓他肩膀的动作。 “不要停,就是刚才那里很酸,你抓用力一点。” “这里吗?好。”她加重力道,又抓又按的。 结果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高之昂不停发出的申吟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叫声太撩人、太暧昧了,听得沐心云莫名其妙的脸颊发烫。 想起那夜在饭店里,她曾和她手底下这具身子有过怎样亲密的接触,她的心跳就抵制不住咚咚咚地跳得好快。 这晚,沐心云又被高之昂叫来接他回家,因为赞助节目的厂商请吃饭,这种应酬他也没办法拒绝,还被灌了不少酒。 她在家附近把车停好,高之昂醉醺醺地开门下车,才没走几步,眼看着他就要撞上电线杆,她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心!” 他抬头朝她咧嘴而笑,手搭上她的肩,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你的嘴看起来好诱人哦。”说着,他大胆地伸出手,抚上她柔软的唇瓣。 她本来想挥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抚模是那样温柔,小心翼翼地就像在抚着恋人的唇瓣,而他醺然的眼神又是那样的痴迷,她被他看得怔愣在原地,唇瓣上仿佛窜过一丝电流,让她的心泛起一阵麻栗的感觉。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笑呵呵地问。 “……不、不可以。”该死的,她是傻了吗?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竟想要点头答应。 然而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拒绝,俯下脸,迳自吻住她那诱人的蜜唇。 他嘴里的酒气侵入她的口腔,她想推开他,他却趁机将舌滑进她微启的檀口,捕捉住她的粉舌,恣意地在她口里翻搅吸吮着。 她一定是被他嘴里的酒味给醺醉了,才会像个傻瓜一样,被他吻得酥酥茫茫,没有马上赏他一拳推开他。 “心云,你不要再爱大哥,爱我吧、爱我吧……”他眷恋地吮吻着她的唇角,含糊地呢喃着。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又太沙哑,她没有听清楚。 他又捧住她的脸再吻住她,狂烈地吻着她的甜唇,仿佛想藉此倾注这些年来对她的爱恋,他吻她吻得好狂好猛。 “唔嗯……”她嘤咛着,在他疾风暴雨般的掠夺之下,迷失在他的吻里。 吻着她的同时,高之昂放肆地揉抚着她胸前的柔软,接着钻进她的上衣里,整个手掌包覆住她的浑圆。 “嗯。”她身子轻颤,唇边发出像猫咪般撩人的吟叫声,搂在他背后的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攀着他的背。 他的低喘回荡在她敏感的耳里,接着他热烫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让她的身子猛然一悸。 “高之昂……”她低唤着他。 “心云,不要再爱我大哥,爱我吧、爱我吧……”他粗浊的嗓音轻吐在她耳旁。 陷入意乱情迷的沐心云,被他卷入的波涛里,全身发热颤悸着。 叭——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的喇叭声,这才惊回了她的神智。 她羞窘地用力推开他。 没有防备的高之昂,被她一推,登时摔坐在地上。 醺然的眼无辜地看着她,仿佛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似的,既生气又委屈。 “你……”她想骂他刚才在干什么,然而视线迎上他那双醉茫茫的眼神,不由得心软地吞回了想开骂的话。“有没有跌伤?我看看。”她上前拉起他。 他身子却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赖在她身上。 “喂,高之昂,你……” 听见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她无奈地看向已经合上眼的他,眸底闪动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疼和不舍。 想起方才那火辣辣的吻,她心跳得好快,快得要蹦出胸口似的。该死的,为什么她对他的吻会那么有感觉,还失控地差点和他……他是因为醉了才会对她这样,可是她又没醉,居然被他吻得脚都软了。 对了,他刚才为什么要叫她不要再爱他大哥,爱他呢? 他会不会是对她……不!不可能,她旋即否定那种想法,心忖他一定只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虽然他一直对她很照顾,常常帮她,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像哥儿们、好朋友一样,他不可能会对她有那种感觉。 “心云,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怎么可能嘛,咦,等一下,刚才的声音是……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向趴在她肩上的人。 “……心云,我爱你,你不要再爱大哥了……” 这次她整个人傻住,愣愣地看着那张喃喃呓语的俊脸。 “我的妈呀,我是不是听错了?”她不敢置信地道。高之昂说他爱她! 等一下,他现在醉死了,说的梦话可不能当真。 可是,不是还有句话说,酒后吐真言。 那、那她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结果这一晚,扶他回去后,沐心云失眠了一整夜,脑袋里全装满了他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醉话,以及那个火辣辣的吻。 睡不着,她索性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后来变成,他爱我,他是乱说的;他爱我,他是乱说的;他爱我,他是乱说的…… 数到最后,她烦躁地抓着头发。都是那个可恶的高之昂,一句话就把她害得没办法睡觉。 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跟她告白过,她都不曾这样失眠,为什么这次高之昂随口说出的醉话,竟然会让她心乱得睡不着觉? 不行,明天一定要找他把话问清楚。 第5章(1) 开车回家的路上,高之昂发现旁边有双眼睛一直在偷瞄他,但只要他看去,那女人就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看外面。 眼尾的余光再次捕捉到她投来的目光,他这次马上转过头对上她的眼。 “沐心云,我知道我帅翻了,让你看得舍不得移开眼,不过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需要这样偷偷模模。” “谁在看你帅,我是有事想问你啦。”真受不了这自恋的家伙。因为她的车故障送修,今天才搭他的车回家。 “什么事?” “那个……”沐心云迟疑了下。那天送喝醉的他回去后,第二天他就到南部出外景,这是他们这两天来第一次见面,她紧张地握了握拳,思考着要怎么开口问比较好。 “有话就直说,干么吞吞吐吐的?” 没胆子劈头就问,她先转个弯,“你还记得两天前喝醉的事吗?” “嗯,怎样?” “那、那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我说了什么?” “就是说那个……你、你……”该死的,她居然害臊得说不出口。 “我怎样?”看见她罕见的羞赧,高之昂很纳闷自己那晚究竟是说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沐心云鼓足勇气把话说出来,“你说你爱我啦!” 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没得到任何回答,她心急的追问:“喂,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他这才慢吞吞开口,“我跟你说我爱你?” “对啦,是真的吗?” 仔细打量她的神情,高之昂试探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是真的呢?” 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沐心云心跳漏了一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结巴地说:“你骗人,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我?”他一定是在开她玩笑或想整她。 “我是说假如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爱上她?她的脑袋忽然糊成一团,没办法思考,下意识将她根深蒂固的以为呐呐道出,“可、可是我喜欢的是像你大哥跟何靖那一型的男生,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所以她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她的话宛如支针,朝他脆弱的心脏狠狠用力戳刺了下,痛得他眼神一黯,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胸口瞬间窒息得无法呼吸。 “欸,你怎么不说话?”见他突然沉默不语,沐心云有些狐疑地问。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天啊,她伸手捣住口,震惊地望住他。“你、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 只一瞬间,高之昂神情便恢复自若,一脸笑笑地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你这个傻瓜,我的醉话你也当真,我喝醉酒还曾经抱着凯哥,跟他求爱,叫他不要离开我咧,后来还——” 闻言,不等他说完,她惊叫道:“你是同性恋?!”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又沉又闷。 “我不是。” 听到他否认,刚才莫名堵塞在胸口的窒闷感刹那间消失殆尽,然而下一秒,另一个疑问钻进她的脑海,“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向凯哥求爱?” “因为我喝醉了,我一喝醉,就会抱着人乱告白。” “所以,那天你说爱我也是因为你喝醉了?”知道真相后,沐心云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莫名地有种失落感盘踞心头。 敝了,她干么失望?他们是哥儿们、是好朋友,他没爱上她才是正常的呀,他要是爱上了她,她才要头痛吧,因为她对他又没有那种感觉。 可是那天他吻她时,她居然被吻到酥茫茫,两脚发软、浑身发热,那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见她低下脸不知在想什么,高之昂心念微动,问:“难道你一直以为我那天说的醉话是真的?”心中不禁有所期待。 怕他会糗她,沐心云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早就知道你是醉了在胡说八道。”对呀,他怎么可能爱她!现在想想,这两天被这件事困扰的自己,简直像个傻瓜一样。 “那你干么还刻意问我?”看见一个停车位,他俐落地停进去后,熄火下车。 “那是因为……我听人家说酒后吐真言,怕你万一真的爱上我,所以才决定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跟着下车的她,却站在门边不动。 发现她没跟上来,高之昂回头看向她。 “怎么不走?” “你先走,我等一下再回去。”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她不禁叹一口气说:“还不是我妈,我这几天常常跟你一起回来,被我妈发现了,她很生气,不准我再跟你来往。” “她还是不能原谅我爸撞死艾玛的事?” “谁教你爸脾气那么硬,艾玛死后还把错都推在艾玛身上,要是当年他肯主动道歉,说不定就不会跟我妈闹得那么僵了。” “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爸,当时是艾玛自己冲出来撞到我爸的车,我爸根本来不及煞车。”当初为了厘清责任,他们还特地调出路口的监视器。 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没错,她也是这么想,可是此刻听他理直气壮地这么抗驳,沐心云突然有些生气。 “我们养了艾玛十年,它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就那样死了,换作是你,你不会难过吗?不管怎么说,它都是死在你爸的车轮之下,就算说句对不起,难道不行吗?” “我爸那个人很顽固,若是他认为没错的事,他绝对不可能低头认错。”瞅着她微怒的脸庞,高之昂摆低姿态,“如果我代我爸道歉,你妈可以接受的话,我愿意去跟她说对不起。” 他们两家原本还算和睦,后来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沐伯母愤怒得不再和他们来往,一见面就把他们全都当成仇人看。 听见他的话,也察觉到自己不该没来由地生他的气,她缓下语气说:“算了啦,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要你爸出面才有用。你先回去啦,我妈耳朵很灵的,要是又被她发现我们今天一起回来,她又要骂我了。” “你先走吧,我想抽根烟,晚一点再进去。”打开车门,高之昂从车里取出一包烟。 “嗯。”瞥他一眼,沐心云迳自往前走。从刚才听到他说那些醉话全是他胡乱说的,她的心情就开始有点闷,但也弄不懂自己在闷什么。 难道是希望听见他说他爱她? 然而她又不爱他,如果他真的爱上她,怎么办?所以他不爱她正好,免得日后面对他时会很尴尬。 就这样,在回家的路上,她都在找理由安抚自己莫名低落的情绪。 而倚在车旁的高之昂则拿出一支烟,点燃,望着天上的残月,苦笑地想起之前何靖消遣他的那两句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开始怀疑,也许花一辈子的时间,他心爱的女人都不可能会爱上他。 “怎么样,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跟在沐主任这组绝对不会有错,对不对,我们完全不用跑业绩,她就会自己做给我们,我们只要凉凉地在家里等,就有薪水领了。” “就是呀,她人怎么那么好,把自己做来的业绩都算在我们头上。” “因为她有个很能干的制作人男朋友呀,你们那天没一起去天王星制作公司不知道,她男朋友一带我们进到他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一堆人主动跑进来要向我们投保。” “她那个男朋友好像很有办法。” “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高之昂在演艺圈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牌制作人耶,他手上制作的节目,收视率都很好,听说最近又接下一个带状节目,这几天就要开播了。” “能攀上这么厉害的男朋友,她还真不简单,怪不得有签不完的保单,所以分一些给我们也不算什么。” “就是呀,如果她都自己独吞那才过分咧。” “听说她那个男朋友跟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不过也是因为她本身长得很漂亮,人家才看得上她,要是她长得普普通通或者像恐龙一样,就算是青梅竹马,人家也不会甩她。” 五个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浑然没有发现下楼来的沐心云就站在她们背后,听见了她们所说的话。 她愤怒地咬紧下唇,心寒地掉头走了出去,不想再看见自己的组员。 太过分了!她拼命地冲业绩,结果在她们眼里却全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还说她不把业绩分给她们才过分这种话。 她真的气炸了,但她不想上前去狠狠臭骂她们一顿,因为她们不值得她再浪费这个口水。 气坏了的沐心云一坐上车,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天王星。 等发现自己来到高之昂的公司,她想也没想地下车。 她想见高之昂!此刻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想向他倾诉。 “咦,沐姊,你来找高哥哦。”正在写脚本的美乐看见她。 “对,他在办公室吗?”她脚步很急,想立刻见到他。 “高哥他在医院哦。” “他在医院做什么?”沐心云没有多想开口问。 “刚才摄影棚的布景整个倒塌,压到了几个工作人员,高哥那时也在那里。” “那他受伤了吗?”她心一惊,刚才气愤不平的心情顿时全被吓跑了,现在她只关心他的状况。 “小叶刚才打电话回来说,高哥好像撞到了头,现在正在检查。” 撞到头?!听到这里,她一脸着急,“那他在哪家医院?” 美乐说出医院的名称后,沐心云立刻匆匆往外走。 不久,来到医院,她先见到了小叶。 “小叶,高之昂的情况怎么样?” 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小叶看见她来,站起身说:“高哥现在在做电脑断层扫瞄,要等一下才会出来。你怎么知道高哥受伤了?” “我刚听美乐说的,他伤得很严重吗?”她急问。 小叶摇了摇头,“高哥的手受伤了,他的头则被柱子敲到肿了个包,送来医院时昏迷不醒,医生担心他颅腔出血,所以要仔细检查。”说着,他伸手想从口袋里拿烟出来抽,及时想到现在在医院,又缩回手。 听见他是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沐心云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小叶,他应该不会有事吧?”她的心好慌,此刻她需要听见有人跟她保证他会平安无事。 “不知道,医生说如果他颅腔出血的话,就要立刻动手术,如果情形更严重,说不定会死掉,或是变成植物人。”小叶随口说说。 “你说什么?!”他会死掉或是变成植物人?沐心云脸上的血色刹那间仿佛被抽走了似的。 见她眼神直勾勾地瞪住他,脸色吓得发白,像要昏倒似的,小叶连忙出声安抚她,“我刚才只是随便瞎说的啦,高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啦,你放心。”顿了下,他接着又多事地说:“高哥对你真的很好,要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接下这个节目,不接下这个节目,今天出事的就不会是他了。” 第5章(2) “为了我?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叫他接下这个节目的?”沐心云满脸疑惑。 当初知道他又再多接一个节目时,她还气得骂过他,怎么会是为了她? 见她似乎完全不明白高哥对她的用心良苦,小叶忍不住说:“还不是为了要替你冲业绩,所以高哥跑去找凯哥,要他替员工投团保,结果凯哥就要他再多开个节目当作交换条件,要不然你以为他想接这个节目呀。” “他是为了团保的事,所以才答应接下这个节目的?!”他当初明明告诉她,是凯哥自己打算要投保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错,你在做保险,结果他呀比你还卖力,高哥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可不要辜负他哦。”这个圈子没见过几个像高哥这么痴情的人。 沐心云惊讶得说不出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却又不让她知道?她又没叫他这么做。 见她眼眶红了,泪花在眼底打转,小叶吓到了,“喂,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她吸吸鼻子,仰头吞回眼泪。 小叶见状赶紧说:“你既然觉得很感动,以后好好爱高哥,就是给他最大的回报了。”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后面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高之昂被推了出来,沐心云连忙迎上去。 “你怎么跑来了?”已经清醒的高之昂看见她,有些意外和惊喜。 “你醒了,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紧张地上上下下仔细查看,看见他额上肿了个大包,左手臂包了纱布,纱布上头还隐隐透着红色的血迹,她好心疼,伸出手,小心翼翼轻抚他额上的红肿,一想到他弄成这样都是为了帮她,眼泪就忍不住啊上眼眶。 斑之昂嘴角牵起一笑,说:“我没事,医生说我颅腔没有出血,其他的检查要等明天看报告才知道。”刚刚在做检查时他就醒了,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她,看见她这么担心他,他心头暖暖的,身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听见他亲口告诉她说他没事,刚才紧绷纠结的心才缓缓舒开。眼里笼上一层雾气,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不知为何,却全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小姐,我们要先送高之昂回病房。”推着病床的护士说:“你们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小叶答道:“我去办,沐心云,你先陪高哥上去。” “好。” 不久,高之昂被送回病房后,站在床边的沐心云突然抱住他,眼泪哗啦啦落下来,一边哭一边说:“呜呜呜,高之昂,还好你没有事、还好你没有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决定了,我要向经理辞掉主任的工作。”都是为了她,他才会受伤的,她再也不要做这个主任了。 “为什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高之昂,满脸的疑惑,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做得不好,根本不适合带人,甚至还连累了你,还好你没有事,要不然我一定会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她到现在心都还很慌,看着他帅帅的脸肿了个包,左手臂缠着纱布,她就好心疼,仿佛比自己受伤还让她觉得痛。 “连累我?这话怎么说?”他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唱哪出戏。 “你是为了团保的事,才接下这个节目的对不对?” “是小叶告诉你的?”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这多嘴的家伙透露的。 “高之昂,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为了帮我,你做了这么多,前几天我还骂你嫌命太长。”她哽咽地道歉。 斑之昂坐起来,皱了下眉,伸手轻轻地替她擦了擦眼泪。 “你别听小叶胡说,我接下这个节目跟你无关,你没有必要因为这样辞掉主任的职务。” 沐心云伸手覆住他为她拭泪的手,他温暖的掌心暖了她慌乱的心。 她语气坚定地说:“我这次真的想清楚了,我的个性不适合带人,这个主任我做得一点都不快乐,我不想再傻傻地为了跟蔡主任赌那口气,让自己每天都被业绩给压得喘不过气,还是以前的工作比较适合我。” 先前那几个组员说的话虽然让她愤怒,但是他受伤的事,却整个吓到她了,她宁可不要那些业绩,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着她眸底的残泪,想到那些是为了他而流的,高之昂心头顿时掠过一丝甜意,沉吟了下说:“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快乐,我支持你的决定。” 沐心云这才破涕而笑。“嗯。你饿不饿?我去买些吃的。” “你先去找小叶,帮我把我的梳子拿来。”他的头发一定乱了,不梳理一下,他浑身觉得不舒服。 都躺在病床上了,这家伙还这么爱漂亮!她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不过,这就是高之昂呀。 “好啦,我去帮你拿,那你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只要他平安无事,他想做什么都随他吧。 一早,沐心云就来到医院,看见高之昂还在睡,她将带来的早餐搁在桌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注视着他。 经过一晚,他额头上的肿包消了些。 昨天他照镜子时,看见自己帅帅的脸竟变成那样,破口把那些搭布景的工作人员痛骂了好几分钟,后来那些工作人员来看他,他还气得不肯理他们,直到他们不停道歉,他才消了气。 看着他安好的沉睡着,沐心云唇边不由得漾开一抹暖笑,悄悄地伸出手轻抚上他的脸,瞥见他微张着的嘴唇,她下意识地轻抿了下唇瓣,想起了他喝醉的那天,吻了她的事,再想起他们已经发生过超友谊的肌肤之亲,她的脸孔忍不住臊红。 懊死的,她明明就叫自己一定要忘记那天的事,为什么还会常常想起来? 她跟高之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那天的事是意外,他喝醉酒吻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干么一直不停地去回味! 回味?不不不,她绝对没有这么想,她只是、只是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对,没错,在台南那次可是她的第一次,女人嘛,对第一次总是很难忘记,这是很正常的。 虽然她醉得完全不记得经过,可是她看过了他的,这么想着,眼前不禁飘过了那天他赤果着身子站在她面前的画面,脸颊顿时发烫,血压也好像有些飙高,她赶紧甩甩头,禁止自己再对他意婬下去。 深呼吸一口气,她敲了敲脑袋,对自己说,她跟高之昂是哥儿们,她喜欢的人是之平哥,没错,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人就只有之平哥,她跟高之昂之间完全是纯友谊。 “沐心云,你在干么?为什么要敲自己的头?”高之昂一醒来,就看见她用力在敲打自己的脑袋瓜。 “我……我脑袋有点乱,我想敲一敲让它清醒一点。”她尴尬地放下手。 坐起身,他拿起搁在一旁的腕表瞄了下,“还这么早呀。”才六点半,他把腕表放回去,顺手拿起放在抽屉里的梳子和镜子,边梳理凌乱的短发,边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我五点就醒来,睡不着,所以就带早餐过来看你。”她拿了颗枕头放在他腰后,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梳完头发,高之昂放回梳子和镜子,抬起头看向她问:“在乱什么?” “什么乱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脑袋有点乱?” “我是因为你……”差点说出她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脑袋才会乱成一团,最近老是想些有的没有的。 “我怎样?”见她才说了几个字就打住话,高之昂接腔问。 她倒了杯水递给他,闷闷地说:“以后你不要再帮我拉保险了,看你弄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他知道她是因为他受伤而在内疚,接过水杯,喝了半杯后,才慢慢出声,“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受伤是小胖他们布景没有搭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知道昨天听到你受伤,昏迷不醒时,我有多着急,我……”她咬着唇,想起昨天的情景,心还会忍不住揪一下,“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很心痛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前面的话让高之昂整颗心都热了起来,但最后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朝他淋下,冷了他的心。 他垂下眼,掩去眸里黯然失望的眼神。 第6章(1) 斑之昂的检查报告第二天就出来了,除了额头和手臂的伤之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所以他当天就出院了。 他一出院,沐心云也立刻回公司,辞掉主任的职务。 面对经理一再的劝留,她心意坚定,甚至威胁经理—— “如果经理不肯让我辞掉主任一职,那我只好辞职,反正现在保险公司这么多家,我到别家做也可以。” 一听她这么说,经理立刻打消了再劝她的念头。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你就再做回以前的工作吧,不过,你想到哪一组去?”毕竟她以前的业绩,在他的部门里也排得上前五名,他可不想失去这样的人才。 必于这点,她早就想好了,“我想去林主任那一组。”林主任是个脚踏实地的老好人,在他们这个部门里,业绩虽然常常吊车尾,却是待人最诚恳的。 接下来,得知她要辞掉主任一职的组员,个个吃惊不已,沐心云只用短短几句话就让她们闭了嘴。 “我不适合带人,带你们这两、三个月来让我心力交瘁,如果你们还想待在公司,我会请经理把你们分配到其他组去,不过别的主任不会再像我一样担心你们领薪水太少,拼命想帮你们冲业绩,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而面对蔡主任的奚落时,她的回答更是让蔡主任当场变脸。 “没错,当过主任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坐,不过,如果要我为了业绩而摒弃良知不择手段,我宁愿不做这份工作,也不违背自己的良心。” 鲍司的事处理完,接下来几天,她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天王星找高之昂。 此刻,在等他一起吃晚饭的沐心云,看着前面那两颗头颅愈靠愈近,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平息要涌起的无明怒火。 但两人肩膀碰着肩膀,头还愈靠愈近,她愈看火气愈大。 经过的小叶发现她眼里火花四射,嬉笑地调侃她。 “哟,有人在吃醋了哦!”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他笑着解说,要她安心。“你放心啦,高哥跟她绝对没什么啦,高哥只是在跟她说明这个新的带状节目的风格和内容。” “你眼睛瞎了,谁说我在吃醋?我是肚子饿,你知不知道我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还没说完。”吃醋?他跟她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吃哪门子的醋,他们之间有的顶多就是在台南那月兑序的一夜。 也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她现在才被迫扮演他女朋友的身分。 还说要她帮他赶苍蝇咧,依她看,他根本是乐在其中,享受着被那些苍蝇包围的乐趣。 “算了,小叶,你跟他说我先走了,叫他等一下自己去吃饭。”她不想再等下去,愈看愈心烦。 他却是一脸为难,“你自己去跟高哥说啦,我待会还有事,咦,等一下,高哥说完了。” 谈完事情,高之昂朝沐心云走过来。 “高哥,沐心云说她快饿死了,你快带她去吃饭吧。”小叶笑嘻嘻说。 “嗯,我们走吧。”看见她等得不耐烦的神色,高之昂解释,“因为新节目明天就要开录了,所以有很多事要忙,让你久等了。” “既然你这么忙,干么叫我来陪你吃晚饭?”她有些不快地呛他。 “生气了?”他也知道让她等了满久的,只是原本约好五点要到的女主持人硬是给他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姗姗来迟,为了跟她说明新节目的形态和内容风格,害他整个时间都被迫往后延。 沐心云闷闷地摇头,迳自往外走。她不是没耐性的人,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跟那些女艺人太亲近,胸口就会有一把无明火窜烧起来。 察觉她脸色不好,高之昂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真的生气了?” “不是……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她很烦,要命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些什么。 两人一起走到附近一家餐厅,点好餐,在等餐时,她拿起一张纸巾在手里折来折去。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高之昂小心地打量她的神色,关心地问。 她想了下才说:“我不想再假扮你女朋友了,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帮你赶人。” 她就这么不耐烦陪他吗?静默须臾,他才出声。 “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烦吗?”平常他很忙,两家人又因为艾玛的事闹翻了,能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唯有在她来找他时,他才有时间能看看她,所以他才会藉着上次在饭店的事,要求她假扮他的女友。然而,如果因为这样而让她对他厌烦的话……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并不需要我的帮忙。”而她却在帮他的这段时间,发觉自己似乎愈来愈奇怪,整理了下思绪,她想告诉他自己最近的异常,“我觉得我最近很——” 话才刚起头,她的电话便响起,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接听。 “喂,之平哥,明天晚上?我没事呀,有什么事吗?看电影?”听到这里,她吃惊地道:“跟我吗?没有啦,只是很意外,你怎么会突然想约我去看电影?对呀,我们好像都没一起出去过,嘿呀,好,那就六点,再见。” “我大哥打来的?”她一收起电话,高之昂便蹙眉问。 “嗯,他居然约我去看电影,好奇怪哦。”托着腮,沐心云还在为这个突来的约会觉得惊讶。 “不要去。”他沉下脸要求。 “为什么?” “因为大哥最近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闻言,沐心云一脸诧讶,“他们分手了?!为什么?他们不是都已经住在一起,还打算年底要结婚吗?”一年多前,高之平买了房子,就搬出去跟女友一起住了。 “大哥已经三十二岁,想定下来,可是对方却想出国进修,谈不拢就分了。”高之昂把从大哥那里得知的事扼要的告诉她。 “那之平哥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他们交往也有六、七年。不过,只是为了进修的事,有必要闹到分手吗?” “大哥不希望她去,而她却非去不可,两人都坚持已见,谈着谈着就吵起来,最后吵着吵着就开始翻旧帐,翻着翻着,最后就闹到撕破了脸。”很多事情的起因往往都是起源于一些小事,累积久了,就变成不满,然后就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彼此的互相伤害,最后就演变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有人说,要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另一个人,从两个人吵架时的对话就可以知道。如果他爱你够深,就绝对不会口出恶言的羞辱对方。 “那我更要陪之平哥去看电影,这时候的他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将心比心,失恋的之平哥,此刻一定很伤心,她怎能在他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弃他不顾。 见她仍执意要去,高之昂忍不住说:“沐心云,就算大哥已经跟他女友分手,他也不可能爱上你。” 闻言,她气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吗?更何况他可是你大哥耶,他失恋了,你不去安慰他,还说这种风凉话,你过不过分呀?” 听到不实指控,他也火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安慰他?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个笨蛋,呆呆地成为他填补空虚的替代品!”大哥很清楚沐心云对他的爱慕,却在失恋的时候才想约她,那是一种想要自我满足的心态,因为他在女友那里受到挫折,所以才想从她身上找回自信。 “高之昂,我现在才发现你对你大哥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他在痛苦的时候,你这个做弟弟的不伸手拉他一把也就算了,还这样落井下石地说他,你太过分了,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说完,她起身掉头就走。 她一直认为,除了父母和子女,再也没有比手足更亲的人了,他对他大哥的态度让她无法苟同。 “你这个笨蛋,我是怕你会受到伤害。”高之昂气炸了。她居然骂他没有手足之情,大哥开的公司好几次周转不过来,可都是他拿出大笔的钱资助他度过的,到现在大哥还欠他几百万没还,他也从没催过他还钱。 大哥在这种时候找她,根本是想让她对他隐得更深,那女人的同情心本来就比别人发达,现在看到从小心仪的大哥失恋了,绝对只会更加的心疼他,然后一头栽进去。 然而她根本不是大哥的菜,大哥不可能爱上她,她的感情最后只会付诸东流。 傻瓜,他和她都是感情上的傻瓜,为了所爱,甘愿傻傻地付出一切。 漆黑的电影院,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闪动的荧幕。 坐在她从小的梦中情人高之平身边,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出来约会,沐心云曾经以为自己会很雀跃,可是此刻两人的手臂轻轻地靠在一起,透过衣袖还能微微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但是她的心跳并没有咚咚咚地跳得很快,她的呼吸还是和平时的节奏一样,没有脸红,没有兴奋。 眼睛盯荧幕,她想到的是昨天高之昂愤怒的表情,昨晚,她还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睡不着。她太气了,气他对自己的大哥这么冷血无情,在他难过失落的时候竟然不伸手帮他,还那样批评他。 乱烘烘地想了半晌,接着念头一转,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重了,也许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她知道他以前帮了他大哥不少忙,之平哥开公司他拿了不少钱资助他。 连她这个外人,高之昂都为了帮她冲业绩,让自己累得像狗一样,何况之平哥可是他的亲大哥,而且他们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说不定真是她误会他了,对了,等回家后,再打电话问他好了。 “心云、心云。” 终于听见耳旁的低声呼唤,沐心云回头看向高之平。“嗯?” “电影结束了。” “怎么这么快?” “你是不是都没在看,连演完了都不知道?”高之平温文稳重的脸上露出莞尔一笑。 “那个……因为我在想些事情。”被他抓到自己竟然在看电影时分心,沐心云尴尬一笑地搔搔脸颊。 “怎么了,有心事?” 这句话好耳熟,对了,昨天她和高之昂到餐厅时,他也曾经这么问过她。 她摇了摇螓首,“没什么,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她昨天和高之昂的谈话。 “工作遇到困难吗?” “不是。”想了下,她把这阵子自己升为主任时发生的事大略告诉他。 两人一起往外走,高之平听完她的话,温声笑道:“带人要先带心,除了恩威并施之外,还要能硬起心肠,给失职的部属惩罚。不过,你辞掉主任也对,因为你的个性不适合,你看起来虽然凶巴巴的,其实比谁都还要心软。无法去惩处不称职的部属,所以会让那些人爬到你头上去。” 她颔首,“对呀,辞掉主任后,我觉得快乐多了。” 第6章(2) 第二天,高之平又约她一起吃饭。 接连两天跟他一起约会,在以前这根本是沐心云不敢想像的事。昨天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没仔细看,这时坐在餐厅里,她才发现高之平看起来憔悴了些,显然分手的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之平哥,如果你还爱她,何不试着挽回呢?毕竟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跟自己相爱又契合的人没那么容易。”她试着想劝他。 斑之平苦笑了下。“你知道我跟她分手了?是之昂说的吧。” 她解释,“那天你打来的时候,我刚好和他在吃饭,他随口提了下。” 垂眸转动着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戒,高之平沉默了须臾,才缓缓开口。 “我跟她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其实这两年来我们之间出现不少问题,只是我们一直逃避着没有去正视,她说要出国进修只是根导火线,让我们原本就出现裂痕的感情,在这根引线下彻底引爆。” 注视着他的神情,沐心云没有遗漏他脸上淡淡的遗憾。 “之平哥,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及早处理那些事?” “后悔也没用,所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我刚跟她闹翻时,之昂劝我的话,事情既然都发生了,就坦然接受它,既然相爱过,无缘继续在一起那就圆满的处理好善后,留下那些美好的回忆,不要让伤害延续,所以我前几天有去机场送她。” “这些是高之昂说的?”闻言,沐心云颇感讶异。 “嗯。” 真的是她误会他,沐心云激动得想立刻去找高之昂,向他说对不起。 斑之平接着再说:“心云,经过这几天,我大致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咦?”她愕然地瞠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听到了什么。 “你不愿意吗?”他早就知道心云心仪自己很久,由于他对她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后来又遇到了前女友,所以就假装没有发现她的爱慕之情,跟她只当个普通邻居。 然而现在面对她,他蓦然发现她变得更加标致,清艳的脸孔,姣好的身段,浑身散发着性感诱人的成熟妩媚,他开始对她有感觉了。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沐心云手足无措,结巴地说:“这……太突然了,可以让我再想一下吗?” “好,你慢慢想,不急。”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于她没有立刻答应他,他有些意外。 一跟高之平道别,沐心云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天王星想找高之昂,得到的回答却是—— “咦,你不知道吗?高哥今天到香港去了。”看着上门来找人的沐心云,小叶讶异道。 “他去香港?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扑了个空的她失望地蹙起黛眉。为什么他没有跟她说要去香港的事?因为那天她骂了他,他在生她的气才没告诉她吗? “应该明天就回来了。”小叶说。 回到车上,她拿出手机想打给高之昂,却打不通。 她好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之平哥居然说要跟她交往的事。 还想向他道歉,之前竟误会他,总之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为什么这时候却偏偏找不到他? “要答应之平哥吗?”坐在车里,头靠向椅背,沐心云喃喃自问。接着她吃惊地发现,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如此犹疑不定? 她不是从小就喜欢之平哥吗?现在之平哥愿意跟她交往了,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为什么自己却如此迟疑? 她是在担心什么?不安什么?当之平哥向她提出交往的要求时,她为什么没有兴奋得一口答应? 不对劲,这样的自己太不对劲了,可是问题出在哪里? 她努力想、用力想,就是找不出症结。 因此,当高之平第二天因为要加班,约她到他办公室陪他一起吃晚餐时,她踌躇了下才答应。 自昨天之平说要跟她交往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害怕跟他单独相处。 不过她想弄清楚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还是来找他。 但来到他办公室,吃着他特别为她订的便当,沐心云简直食不知味。 当他用那种柔情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唯一的感觉是想逃。 妈呀,她到底是怎么了?若是以前能跟之平哥这样单独在一起,她一定乐翻了,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坐立难安? “心云,你还有事吗?”发觉她频频看着腕表,高之平问。 “呃,没有。”她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接着便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假装欣赏墙上挂的一幅风景画。 “心云。”高之平很温柔的叫她。 “嗯?”一回头,唇瓣便被他吻住,她愕然地瞠大眼,呆愣了两秒后,回神,正想用力推开他,就听见铛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 两人倏然回头,看见高之昂打开了办公室,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 “高之昂,你回来了。”见到他,沐心云不暇细想,开心地奔上前去。 然而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弯身捡起掉落的手机,不发一语,掉头快步离开。 “高之昂,你干么?”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喊道。 斑之平先是微攒了下眉,接着若有所思地望向她。 “高之昂那家伙在干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走了?”她有些生气,回头拿起包包想追上去。 “心云,你是不是喜欢之昂?”高之平出声问。 “我喜欢他?!”闻言,她惊愕地停下脚步。 “之昂应该也喜欢你。”所以刚才看见他吻心云,之昂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当他回头看到之昂那一瞬,他发现他的眼里冒起愤怒的火焰,那一刻,他几乎怀疑他会冲过来揍他,可是他忍住了,选择掉头离开。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之昂对心云不同于其他女孩,几年前他曾试探地问过他,不过他否认了。这几年来,他一直忙着自己的事,也没空再去留意弟弟的感情的动向,刚才在看见他脸色难看地离开,他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之昂喜欢她。 听见他这句劲爆的话,沐心云震惊地瞪大眼,“他……喜欢我?!” “嗯,所以刚才看见我吻你,他才会那么生气,连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怎么可能?”她不敢置信。她曾经问过他,他明明就否认了。 “你也喜欢他吧?你刚才看到之昂时,脸上的表情好快乐,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样灿烂的眼神,分明就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所以昨日他要求要跟她交往时,她脸上除了错愕的表情外,并没有惊喜地立刻答应。 沐心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喜欢高之昂,而高之昂也喜欢她?! 斑之平的这些话仿佛当头棒喝,让她霍然明白了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反常是怎么回事,因为喜欢上高之昂,所以她在嫉妒那些接近他的女人,所以她才不想跟高之平交往。 “去跟他把话说清楚吧。”高之平鼓励她。 “要、要说什么?”她呐呐地问,突来的醒悟让她的脑子一片紊乱,手足无措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摇头,笑她的迟钝,“你直接把自己的心意和感觉告诉他就好了。”因为是自己的弟弟,所以他愿意退出。更重要的是,她对他已经没感觉,勉强她跟他在一起,最后他们三人都会受到伤害。 第7章(1) “何靖,你说我是不是笨蛋?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去爱一个人,无怨无悔,结果,我大哥随便招招手,她就靠过去了。”趴在何靖住所的阳台上,高之昂的手里拿着一瓶酒,仰头猛灌着,滴出的酒洒到他的脸上,看起来像是他哭不出的泪。 “这不是笨,这叫痴。”何靖手里也拿着一瓶酒,陪他一起喝酒浇愁。 “欸,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吃了就能让人不再爱人的?”胸口很痛,脑子里的画面一直停格在大哥与沐心云接吻的镜头,快逼疯他了。 “再等十年看看吧,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人研发出来了。不过如果你真的痛苦到活不下去,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什么办法?” “这里是七楼,你跳下去,如果侥幸死里逃生的话,你对她的爱应该就能渐渐淡忘了。”何靖笑谑道。 再灌了自己一口酒,高之昂俯视着底下的高度,“是呀,因为那时候我不是四肢瘫痪,就是变成植物人,什么搞头都没有了,从此不用再被忙不完的工作操得像狗一样,也不用看到她跟我大哥亲昵的谈情说爱。” “喂,你不会真的想跳吧?”何靖打量着好友脸上灰心丧志的表情,有些担心他。虽然明白以他的个性不可能这么做,但是他脸上那罕见的痛楚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你紧张什么,你都还没跳,我也找不出跳楼的理由。”为了这种事而跳楼,那未必太孬了。何况何靖的情路不比他顺遂,因为他选择的是少数人走的路,遇到的阻力和难题更大、更多。 何靖喝完了手里的酒再拿一瓶,狠灌了一大口后说:“说得也对,我都还活得好好的,你有什么好求死的。他结婚了,昨天带着老婆去度蜜月。结婚那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我问他后不后悔?只要他有一丝后悔,我会马上带走他,结果他说……” “不后悔?”高之昂猜测。 他沙哑的嗓音幽幽响起,“不,他说即使后悔,这个婚礼也必须进行下去,因为他不能再让他妈妈受到刺激,也不能让那个女人难堪,他说他不值得我爱,因为他胆小,不够勇敢,无法坦然去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他要我去爱一个真的值得我爱的人。” 听到这里,高之昂沉默了,没有看向流着泪的何靖,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黯黑的夜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谁都无法为谁承受,只有靠自己想开。 半晌,他拿起手里的酒瓶,轻敲了下何靖的,“来,祝我们能很快放开这段感情,找到一个相爱相许的人。” 两个情伤的人喝了一整夜的酒,最后醉瘫在阳台上,夏夜的凉风轻轻地吻过他们的面颊。 沐心云找了高之昂一夜,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中,无法联络上。 第二天她冲到制作公司找人,小叶告诉她,他们也联络不上他。 一直到翌日早上,报纸上刊出了一则新闻,她才知道高之昂失踪的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 音乐创作才子何靖与知名节目制作人高之昂传出同性恋情! 斑之昂在何靖的住处共度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两人才一起步出何靖的住所,到附近的餐厅吃饭。 从两人亲密的互动中,可以发现他们之间暧昧的情愫,何靖为高之昂细心的夹菜,高之昂体贴地为他倒饮料,吃完晚餐后,高之昂坐上何靖的车一起离开……记者曾打电话向何靖本人确认,他亲口承认自己深爱着一名圈内的制作人,对方的身分,透过拍下的照片,可以清楚的知道他就是知名电视节目制作人高之昂…… 看完这则新闻的沐心云整个人惊呆了。 “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他,原来他跟何靖在一起,之平哥还跟我说他喜欢我,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嘛,他喜欢的人是何靖。”看着报纸上登出两人亲昵的照片,她鼻子好酸,胸口紧涩得难以呼吸。 这一刻她完完全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真的爱上高之昂了。 可是他居然是gay! “高之昂,你这个骗子,你那天明明跟我说你不是gay的!”她好气好气,他怎么可以欺骗她,害她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为什么她每次都爱错了人?不爱之平哥了,结果这次更惨的是,她爱上了一个gay。 这时外头忽然传出愤怒的爆吼声—— “你还有脸回来,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 是高伯伯的声音。 听见那激动的叱骂声,沐心云立刻快步走出去,一打开门,就看见对门的高伯伯拿着扫把,将高之昂从家里给打了出来,一边打一边气极地吼骂。 “你干出那么羞耻的事,还有脸问我,你做错了什么?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斑之昂不敢还手,只能尽量闪躲父亲挥来的扫把,“爸,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斑敬年纪虽大,身手却仍十分矫健,不管儿子怎么躲,都能狠狠打到他,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种无耻的儿子!”高敬气得差点中风,思想传统的他根本无法接受儿子违反常伦,爱男人不爱女人这件事。 在他眼里,那是一种离经叛道、大逆不孝的事。 对于父亲的指控,高之昂一头雾水,“我到底哪里无耻了?爸,你把话说清楚。”一早回来就遭到父亲的棒打,他觉得莫名其妙透了。 眼看高伯伯愈打愈凶,沐心云再也看不下去,连忙上前拦住暴怒的他。 “高伯伯,够了,就算高之昂是同性恋,也不是他的错呀,怎么能怪他呢?” “怎么不能怪他?在演艺圈混了那么久,他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去搞同性恋,跟男人鬼混,丢尽我们高家祖先的脸!”高敬怒斥,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听见他竟然这么曲解同性恋,她赶紧解释。 “不是那样的,高伯伯,同性恋不会传染,而是由他体内的染色体决定他的性向,当他还在高妈妈的肚子里时,就注定了他一出生只爱男人不爱女人啦。”虽然得知高之昂是同性恋的事,也让她很失望、很难过,可是,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否认他所有的一切。 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终于搞清楚老爸为何如此震怒了。高之昂一脸惊讶地想澄清。 “我不是同性恋……” 沐心云幽幽瞥他一眼,“你不用再隐瞒了,今天的报纸都登出来了,你先离开吧,好让高伯伯冷静一下。” “我真的不——” “报纸都写得那么清楚了,你还想狡辩!”事到如今,听见儿子竟然还想骗他,高敬火得将手里的扫把用力扔向他,接着大步过去想徒手揍儿子。 “高伯伯,你别这么激动啦,当心气坏身体。”沐心云连忙上前拦下气冲冲的他,回头朝高之昂吼,“你还不快走,是想气死你爸是不是?” “我……”见父亲一脸暴怒,高之昂只好咬牙,听她的话,先行掉头离开。 懊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记者在报纸上乱写他是同性恋的事,他绝对非宰了他不可。 “小斑,想不到你居然是gay,而且还跟何靖在一起。”天王星制作公司今天最劲爆的新闻,就是这条报纸上的头条了,连凯哥看到新闻,都特地一早跑来公司探个究竟。 一进公司就听见这样的话,高之昂气得想杀人。 “我是gay?” “你承认了?”凯哥吃惊地瞪住他。 “我承认个头啦,凯哥,你是最清楚我私人感情的人,怎么还会相信报纸上乱写的事?” “但是报纸上登出了你和何靖一起进他家的照片,喏,你看这第二张照片,是直到第二天晚上你们才再一起走出他家,第三张则是你们一起去吃饭的照片,看到没?何靖还体贴地夹菜给你,第四张呢,则是你跟他一起坐上车离开。”凯哥指着报纸说。报上的照片,非常清楚地记录下时间。 “屁啦,那是因为他不敢吃茄子,所以才全夹给我。” 小叶接着问:“高哥,那你要怎么解释你为何在他家待了一天一夜的事?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狂打你的手机,你都关机不接,连节目也不去盯,害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担心得要命。” “因为我的手机摔坏了,没办法接打电话。”他抹了下脸解释,“那天我从香港回来,心情不好,结果在路上遇到何靖,所以就到他家喝酒,我们喝了一整夜,喝挂了,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来。”因为喝太多酒,他的喉咙到现在还有点哑哑的。 “那你昨晚又跟他去了哪里?”凯哥又问。 “去他一个朋友那里,他们昨晚开趴,我和何靖心情都不好,所以才想去high一下,后来就睡在他朋友家。”高之昂把自己失踪的行程交代得一清二楚。 心情郁卒的他只想放纵一下自己,什么都不理,哪里知道居然会闹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绯闻来。 小叶指着报纸上写的一句话,狐疑地再问:“可是高哥,这里写,记者打电话去向何靖求证,询问他是否是同性恋,他承认说他深爱着一个圈内的同性制作人耶,那个人不是你吗?” 闻言,高之昂抢过报纸,低头飞快地将那则新闻从头到尾看一遍,看完后,脸色铁青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何靖,电话响了很久,才听到一个慵懒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喂。” “何靖,你给我说清楚,你干么要陷害我,说你深爱着我?” “我怎么可能那样说,你见鬼啦。”明显含着困意的嗓音否认。 “你没说,为什么那个记者说打过电话向你求证,是你亲口承认的?”高之昂执意追问到底。 “记者?”清醒了些,何靖趴在床上,眯眸想了下说:“我昨天晚上是有接到一个记者的电话,他一打来,劈头就问我是不是在跟一个圈内的男性制作人交往。” “所以你就说是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的哪是你,我指的是秦孟田。”昨晚在朋友派对上他酒喝多了,所以不自觉卸下心防,坦白招认自己爱过秦孟田的事。在对方结婚前,他们曾私下交往过一段时间,最后碍于他母亲的关系,他们才黯然分手。 “秦孟田?” “他是我的唱片制作人,你没忘记吧。”他那个无缘的爱人,正是他的音乐制作人。 斑之昂恼得磨牙,原来事情的误会全起因于他根本没把话说清楚。 “总之,你现在立刻去看报纸,然后打电话给那个混蛋记者解释清楚,明天叫他再登出一篇澄清的报导来。” 杵在一旁听见他讲电话的凯哥和小叶,在他挂上电话后,一起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何靖爱的人是秦孟田呀,不过他不是前几天结婚了吗?” “所以何靖才会跟我一样藉酒浇愁,然后我们两个就一起喝挂,醉得不省人事。” “高哥,你干么要藉酒浇愁?啊,难道是沐心云甩了你?”灵光一闪,小叶惊问。 斑之昂闷不吭声地走回专属的办公室,将自己锁在里面,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凯哥与小叶两人面面相觑。 “难道沐心云真的甩了高哥?”小叶抱不平地道:“她也太无情了,亏高哥帮了她这么多忙。” 凯哥长叹一声,“唉,小叶,你不懂啦,感情的事很复杂,不是谁甩了谁那么简单。”他之前从高之昂那里听说了他与沐心云和他大哥之间三角恋的事,只能说爱情不在于谁对谁错,而是缘分够不够。 “可是高哥他——” “让他冷静一下,这两天你辛苦一点,帮小斑盯好那几个节目。” “凯哥,我只有一个人耶,哪有办法一次盯那么多节目。” 凯哥啐了一声,“人家小斑就可以办到,而且还做得很好,你呀,想要成为像他那样的制作人,就多学着点。” “我没高哥那么能干啦。”他不是看轻自己,而是有自知之明。 凯哥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真没出息。” 第7章(2) 安抚了高伯伯激动的情绪后,沐心云赶来制作公司找人,结果一来到天王星,小叶见到她,劈头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沐心云,想不到你是这种女人,利用完了高哥,就无情地一脚把他踢开,那你还来找高哥干什么?又想叫高哥帮你拉保险吗?你滚啦,高哥不会再见你。” “小叶,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一脚踢开高之昂?”一来就被莫名其妙痛骂一顿,她满脸疑惑。 “你还不承认,要不是你甩了他,高哥怎么会跑去喝酒浇愁,而被拍下那些照片?” “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他跟何靖被拍到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 正要离开的凯哥,看见沐心云,朝她点了下头后,打断小叶的话,“你还在这里给我混,还不快去摄影棚。” “可是她……” “让她自己去跟小斑谈,你不要多事。”拖着想抱不平的小叶出门前,凯哥回头对她说:“小斑在他办公室,你进去找他好好谈谈吧。” “好,谢谢凯哥。”听见他果然在这里,沐心云急切地走向他的办公室,然而来到门前,她伸出去想开门的手,却迟疑地停在门把上。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当她猛然醒悟自己爱上了他,却霍然得知他竟是同性恋,还跟何靖是一对时,让她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不顾自己的心痛,她强逼自己来找他,因为她要给他支持的力量,她要告诉他,就算他爱的是男人,她还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儿们,她也会帮着他说服高伯伯接受他的性向。 因为爱最珍贵之处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她爱他,所以想看见他幸福。 她不想再看见今天他被高伯伯拿着扫把打得狼狈的模样,那让她好心疼。 爱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爱情都是一种很珍贵的感情。 她只是有点气这么多年来,他竟然一直隐瞒他是同性恋的事,她之前还特地问过他,他还骗她,一迳的否认到底。 太不够意思了。 门板霍然被人打开,看见沐心云站在门外,高之昂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是想来告诉你,我……”她咬了咬唇,抬起美目望住他,“我支持你。” “支持我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 “支持你跟何靖在一起的事,虽然你爸现在很生气,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理解的,你不要难过。” 翻翻白眼,高之昂真的无语问苍天。这女人居然真的相信他跟何靖的事,还特地跑来支持他。他是该感激她,还是该臭骂她一顿? “进来再说。” 苞他走进去,沐心云关上门后,立刻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忍着心痛,她说。 斑之昂不知该笑或该气,“你这个傻瓜,我跟何靖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他爱的人不是我,是他的音乐制作人。”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扼要解释了下,略过他因为看见她和大哥接吻,而心情郁闷的那一段。 听完他的说明,沐心云开心得合不拢嘴,“啊,原来是这样,那记者真是太瞎了,害你被你爸痛打了一顿,非告他不可。” 他却讪讪然,“那倒是不用,只要他肯登出澄清的新闻稿,那就算了。”只能算他倒楣,失恋已经够惨了,还要因为被误会为同性恋而被老爸打。 “那个……”既然解开了这乌龙的误会,想起之平哥先前告诉她的话,沐心云紧张地绞着双手,害羞地注视着他。 “干么?”看着她,脑子又重播那晚她和大哥接吻的画面,心一痛,高之昂把自己丢向会客的牛皮沙发上。 “我……我有话想告诉你。”她赫然垂下脸,不好意思看着他。 “什么话?”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不会是要告诉他,她和大哥在一起的事吧? “我……哎呀,用说的会不好意思,我写给你看好了。”她从他桌上拿来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枝笔,草草写下几个字,然后红着脸塞进他手里。 斑之昂狐疑地接过纸,慢慢打开,看见纸上只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就这样?” 一怔,他的反应冷淡得出乎她的意料,沐心云皱起眉心瞪着他。 “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吗?”什么叫就这样?好像她的喜欢很廉价似的,他一点都不稀罕!等一下,如果他真的不稀罕的话……啊,天哪,她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而冲动地告白了! 这下不是糗了,要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呀?可是之平哥明明就说…… “那要我说什么,谢谢吗?”他想都没想地月兑口说出,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神情很古怪,又恼又怒,又窘又羞。他说错什么吗? “高之昂,你就算不接受我的感情,也不需要这样侮辱人吧?什么谢谢,你去撞墙啦!”沐心云气得口不择言,将手里的笔忿忿丢向他,羞怒得掉头走人。 他一个箭步扑上去,拽住她的手臂。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她的意思是她喜欢他?等等,她刚才不是写在纸上了吗?高之昂一震,低头再看一次手上的纸,那蓝色的原子笔清晰的写下四个字,他狂喜地盯着她,“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 “你白痴呀,不认得中文吗?”她火大得甩开他的手。她都写得这么清楚了,他还看不懂吗? “不是,我只是以为……你的喜欢只是一般朋友的喜欢,我、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大哥,我没想到你是这个意思。”他兴奋得语无伦次。 他欣喜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就算沐心云再迟钝,也不会看不懂,怒气霎时消散。 她用力捏了下他的鼻子,娇嗔地说:“真是笨蛋一个,以前我是曾经喜欢过之平哥啦,可是那种感觉早就没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听到这样的话,高之昂是很惊喜,但他立刻想到一件事。 “怎么会是我?前天我亲眼看到你跟大哥接吻,所以我才郁卒地跑去跟何靖喝得烂醉如泥。” 原来他是因为这样才喝醉酒,这个笨蛋。沐心云笑着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但是我对之平哥的吻,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在亲自己的手一样。”话才说完,她的唇瓣就被人封住。 他狂烈地占领她的唇舌,恣意地吻她,舌叶挑逗地卷缠着她的粉舌,放肆地吻遍她口里的滋味。 这是他活了二十八年来,最开心最激动的一次,他倾注了所有的感情,不再压抑、不再隐藏,一次释放出来,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承受着他有如狂浪般的吻,她几乎快窒息了,然而他的唇舌是那么的炽热,一下子就烧融了她的理智,放任他在她口里任意地舌忝吻搅弄,然后,她也开始忘情地回应着他。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可是糊涂的她却一直没有察觉,吃着莫名其妙的飞醋,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 敞开了心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也得到了他的感情……咦,等等,他刚才有说他爱她吗? 正吻得不可开交时,沐心云硬生生推开高之昂。 “我问你,那你喜欢我吗?” 哀着她的脸颊,他没有回答,低哑地反问:“怎么样,你对我的吻有什么感觉?” 其实她刚才的回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他想亲耳听她说。 “什么感觉……”原本已经酡红的俏颜,这时更加嫣红,她羞怯地说:“还不就是那样。” 他不满意她这么模糊的说法,“哪样?说清楚一点。” “啊,就是……很有感觉啦,骨头都快酥了。”她赫然地嗔他一眼。“你咧,到底喜不喜欢我?” 斑之昂听了眼笑眉也笑,“何只是喜欢,我简直是爱疯你了,你这个迟疑的笨蛋。” 再次紧紧搂住她,鸷猛地攫住她的蜜唇,用实际行动让她知道他究竟有多爱她。 第8章(1) 晚上十点多,来到家门附近,车上的两人仍十指交缠,舍不得分开。 “你今晚真的不回家吗?” “不了,等明天报纸登出澄清的新闻,我爸知道冤枉我后,我再回去,免得他又气得拿扫把轰我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话虽这么说,沐心云却没有立刻下车。 “再陪我聊一聊。”明白对方的心意,高之昂也依依不舍地挽留。今天两人整天腻在一起,他却仍看不厌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就到晚上了,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好呀。”她毫不迟疑地马上答应,望着他的眼,笑得眉目弯弯。“欸,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她之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小六吧。”他今年二十八岁,他爱她的岁月,都超过他人生的一半了。 “这么早!我怎么都不知道?”沐心云诧道。 头靠着椅背,他笑说:“小时候我爸管我们兄弟俩很严,他很相信棒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材那一套,所以我们常被我老爸k。” 听他这么说,沐心云忍不住揶揄他。 “只有你吧,人家之平哥功课好,又听话,你爸很少打他,反而是你既调皮、功课又烂,还常在外面鬼混到很晚才回家,所以你爸才会常拿着棍子揍你,把你打得哀哀叫。” “小孩子活泼好动,本来就很正常,是我老爸每次都小题大做。将来我们若是有了小孩,我绝对不会打他。” 沐心云脸红的轻捶了他一下,“我有说将来要跟你生小孩吗?” “你不帮我生要帮谁生?”高之昂趁机轻啄了下她的唇。 “你管我跟谁生。”她羞赧地转回话题,“那后来呢?” “有一次我又被我爸揍,你看见了,很勇敢地跳出来挡住我爸,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她仔细回想,却想不出来是哪一次。“我替你挡过你爸很多次,你说的是哪一次呀?”小时候常看他挨揍,每次都叫得很凄惨,所以她常会不忍心地出来替他拦住他爸。 “就是我被人冤枉偷隔壁张阿姨钱的那次,我爸气疯了,拽住我,用木棍拼命打我,完全不听我的解释。” 经他一提,她也想起了这件事,“啊,对,因为你新买了一台电动玩具,可是那些钱却不是你爸给你的,而张阿姨这时又刚好丢了钱,所以就怀疑到你头上。我看你快被你爸打死,就跑过去抢走你爸的棍子,跟他说你虽然调皮,可是绝对不会偷钱。” “结果我爸还是不信,你却要他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说你一定会查出真相。”当时几乎没有人相信钱不是他偷的,她却信誓旦旦向他父亲保证,说他绝不可能偷人家的钱,那认真的模样,深深地烙进他小小的心灵上。 提起幼时往事,沐心云满脸怀念的笑。 “对呀,不过后来是你自己查到,原来是张阿姨的儿子偷拿了张阿姨的钱,可是你却死都不肯告诉你爸,你买电动玩具的钱是哪来的。”连那时她问他,他都不肯说,思及此事,她好奇地问:“欸,那些钱到底是谁给你的?” “我赌博赢来的。” “你那么小就跑去赌博?!” 斑之昂笑着说出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我那里候常在外面玩,认识附近的一个阿姨,她很爱打麻将,那天刚好三缺一,看到我,就把我拉去凑人数,我不会打,她不只教我,还给我一些筹码当本钱,没想到我这个从没打过麻将的人,竟然连庄赢了她们好几把。”以前怕挨老爸打,死都不敢说,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的很皮又贪玩。 听完他的解释,沐心云好笑地摇头,“难怪你不敢告诉你爸,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小就跑去跟人家打麻将,不打死你才怪。你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 “因为只有你相信钱不是我偷的,又拜托我爸给我时间查明真相。”那时仗义执言的她好漂亮、好迷人、好勇敢,从此,他就无可救药的陷进了她无心织就的情网里,无法自拔。 沐心云趴在他肩上笑得全身都在颤抖,说出他不知道的事。 “其实我那时候根本就不晓得钱到底是不是你偷的,我是看你被打得那么惨才会那么说,而且我那时刚好在迷名侦探柯南,想学他查案,所以才会要求你爸给我们三天的时间。” 原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瞟着怀里笑不可遏的心上人,高之昂叹气地说:“沐心云,你可不可以让我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笑着。 爱怜地抚着她的发丝,他刚俯下唇想吻她,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边笑,一边取出手机接听。“喂,喔,我到家了啦,等一下就回去,好,再见。” “你妈?” “嗯。”瞥了下时间,她这才发现竟然快十二点了。“我得回去了。”她匆匆推开车门,要下车前,被他一把拉住,倾身给了她一个火热的吻,才恋恋不舍放开她。 临走前,她想起一件事,连忙提醒他。 “欸,你要记得,我们的事暂时还不能让我妈知道哦。” “嗯,我知道。”轻应一声,高之昂依依不舍地目送她下车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相爱了,但此刻却还有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横在两人之间——若无法化解她母亲对他父亲的怨,他们两人未来的路恐怕会有很多波折。 他垂眸,细思着要怎么做才能解开两家的僵局。 “春天来了。” 助理小方纳闷地抬头,“小叶哥,现在是夏天耶。” “我是说他们的春天来了。”小叶用下巴指向肩靠着肩,甜甜蜜蜜偎在一起吃着午餐的两人。 从没有关紧的门缝里,瞄见办公室里面的那两人,小方也一脸若有所思。 “高哥最近心情好像很好,都没听见他发脾气,就连前天节目开录时,阿炮没录到声音,害整集的节目都必须再重录一遍,高哥也没生气。” “这样子这次他们是来真的了,小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也来到一旁的凯哥,模着下颚的落腮胡说。 “什么来真的,凯哥,难道他们以前是玩假的吗?”小叶不解地问。打从他们从台南回来后,公司里谁都知道高哥在跟沐心云交往的事呀,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老板,而你们是员工,因为你们脑袋不够灵光,只能看到事情的假象,而看不到真相。”瞟两人一眼,凯哥得意地开口。 闻言,小叶低头思量老板的话。 而憨直的小方则纳闷地问:“什么假象、真相?凯哥,你把事情说得好复杂呀。” “说到你懂,我都白发苍苍了,还不快去做事,杵在这里干么?” “可是现在是午休时间耶,凯哥。”小方无辜地声明,他们可不是偷懒。 “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去。”瞟见门缝里的两人居然打起啵了,凯哥挥手替他们赶免费的观众。 而此刻在办公室里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除了眼前的人,根本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一边配着吻,一边吃饭,不时低声细语地说着话。 “……结果今天她们居然跑来跟我说谢谢。”沐心云提起以前自己的组员。 “她们终于良心发现啦。”高之昂凉凉的说。对这样的人,若换成是他,根本毫不考虑的就fire掉,只有她才会傻傻地替人家担心业绩不够,会饿死人家。 “因为她们待不下去了,只做到今天,明天就不来上班了。”她有些感叹,却不再生气了。 “你呀,好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对人家那么掏心掏肺了。”世界上这种人太多了,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知道他是心疼她,但沐心云却不太认同他的话。 “可是,我不后悔曾经那么努力帮助她们。这段时间让我了解到,不管是对我好还是对我坏的人,都是我的贵人。对我好的人,教会我要对人心存感激;对我不好的人,则教会我一个道理——你所付出的一切,未必都能得到相同的回报,所以要欢喜做甘愿受,不怨天尤人,才能知足常乐。”所以她以后还是会用真心去对每一个人。 这就是他所爱的女人,总是乐观又宽容。高之昂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只要能让你快乐的事,你想做就做吧。”他会用他的臂弯为她筑起一道避风港,当她日后再受伤害时,让她有个温暖安栖的地方。“对了,心云,我昨天跟我爸说了我们两人的事。” 前几天那名记者在报纸上又登出一篇新闻,澄清了何靖爱的那名制作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老爸看了之后,知道误会他了,虽然拉不下脸向他道歉,却立刻打电话给他,叫他回家。 “你说了?那你爸怎么说?”沐心云紧张地问,怕他反对。 “他说只要我们互相喜欢他没意见,问题在你妈那边。” 这点她也知道,但问题的症结却还是在他父亲身上。 “其实,只要你爸肯向我妈道歉,我想我妈应该就能释怀了。” “要他低头认错很难,就连他那天拿扫把将我轰出家门,后来即使知道是报纸乱写的,他也没向我道歉。”关于这件事,昨天高之昂曾试探地问过父亲,谁知道父亲一听就吼他—— “为什么我要向那女人道歉?我又没做错,当年明明就是她养的狗突然冲向我的车,我才会不小心撞死它,我还因为紧急煞车,差点撞断鼻子。” 想到两人的个性都那么倔,沐心云没辙地叹气。 “我妈是不可能原谅你爸的,我们这样偷偷模模在一起,要是被她发现的话,我真不敢想像她会有多生气。” “要不,我们私奔吧。”他的脸轻蹭着她的女敕颊,很想不管那些烦人的事。 “奔个鬼啦!”横他一眼,沐心云推开他的脸。“如果没有得到我妈的祝福,我根本不可能安心跟你在一起。”母亲只生了她这么个女儿,她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那你就舍得让我做个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他一脸委屈地抱住她的腰,将脸枕在她肩上,哀怨地瞅着她。 “你哪里见不得人了,你们公司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她又羞又笑地推开他又黏上来的脸。 “那些闲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妈。”不能说服她母亲接受他,以后要娶她恐怕也难如登天。 “可是,我们现在又没有什么办法化解我妈对你爸的怨恨,还能怎么办?”她也希望自己的恋情,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仿佛说什么机密似的,他刻意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嘀咕。 他吐出的温热气息轻拂在她脸上,沐心云忍不住痒得缩起颈子,笑着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脸。“喂,你说话就说话,不要贴这么近啦。” 斑之昂涎着笑脸再靠近她,张嘴咬了她圆润的耳垂一口,惹得她低呼一声。 “高之昂,你是狗呀,干么咬人?” “我何只想咬你,我还想把你一口吃进肚子里。”他注视着她的眼神,炽热得像要把她给融化似的。 沐心云被他暧昧的话和灼热的眼神惹得羞红了脸,她娇嗔地警告他,“你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哦。” 看她被他逗得酡红的腮颊,高之昂满意地不再闹她,笑道:“怎么样,我刚说的计划你觉得可行吗?” 她仔细想了下,点点头说:“嗯,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妈说不定就能跟你爸尽释前嫌,只是,你爸肯配合吗?” “若是让我爸事先知情,他绝对不会配合的,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他。”高之昂打开一瓶果汁,插入吸管,递到她唇边喂她喝。 沐心云含着吸管喝了几口果汁后,狐疑地问:“可是如果不告诉你爸,到时候他肯去找吗?” “届时我会想办法让他去,你不用担心。”老爸的个性,他很了解,他有把握到时能让老爸照他的计画去做。“我想明天就行动。” “明天?太快了吧。” “既然想到办法了,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只有解决两家的恩怨,这么一来他们的关系才能更稳固,否则,要是被她母亲先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好吧。”她希望计画能圆满成功。 第8章(2) 因此,翌日傍晚五点左右,沐心云和高之昂便鬼鬼祟祟地躲在住家附近公园的一棵大树后,探头探脑地窥视着王玉霞。 发现母亲正在跟邻居闲聊,放那只五个多月的黄金猎犬自己去玩,沐心云偷偷模模地低声叫宝宝过来。 在一旁草地上玩耍的宝宝听见她的叫唤,抬头望向她,回头再看看还在和别人聊天的主人,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过去小主人那里。 “宝宝快点来,你看我手上有鸡腿哦。”沐心云蹲下来,露出很亲切的笑容,拿出一只事先准备好的鸡腿引诱小狈。 仿佛闻到了她手上那只鸡腿发出的美味,宝宝忍不住奔过去。 暗藏在树后的高之昂在它接近时,出其不意地想捉住它,却被宝宝机警地反咬了一口。 “啊,它咬我!”缩回被咬到的手,高之昂低呼一声。 “没关系啦,它有打狂犬疫苗,被咬到死不了人的啦。”沐心云随口安抚他。 看见宝宝被男友吓到,提防地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不再接近,只是睁着两只圆碌碌的黑眼,垂涎地盯着她手上的鸡腿。 她好声好气地哄着狗儿,“宝宝乖,你不想吃鸡腿了吗?快点过来呀。” 还不满一岁的狗儿,摇着尾巴,看看她,再望望她手里拿着的诱人食物,在小主人的诱哄下,慢慢卸下心防,一小步一小步地上前。 为了取信狗儿,沐心云索性将鸡腿搁在草地上,宝宝看见,这才迅速地奔上前,叼住了那根鸡腿。 见状,高之昂露出狞笑,修长的身躯大步一跨,扑过去将狗儿压在身下。 “哼!不信这样还逮不到你。” “你在干什么啦,你要压死宝宝呀。”沐心云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过去,抱起被吓到的狗儿。 受到惊吓的宝宝朝高之昂露齿低狺。 担心它的吠声会引来王玉霞的注意,他连忙伸手要捂住它的嘴,也许是以为他要攻击它,宝宝一口咬住他的左胸。 痛得高之昂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大叫,怕被发现。 “该死的笨狗,还不快放开我!”他怒目瞪住它。 宝宝也凶狞地睁着圆亮的黑眸瞪住他。 沐心云好笑地捡起掉落的鸡腿,拿到狗儿面前,宝宝立刻松开口,转而叼住美味鸡腿。 她赶紧抱着宝宝,跟高之昂坐上停在附近的车子。 上车后,高之昂解开衬衫的衣扣,察看刚才被咬的地方,胸口上除了留下一道很深的齿痕外,还瘀青了,他没好气地低咒。 “笨狗,小心下次我拔光你的牙齿,看你还敢不敢乱咬人!” “呜汪。”正趴在沐心云腿上啃着鸡腿的宝宝,仿佛听得懂他的咒骂,抬头朝他低吠一声。 沐心云探头看了下他的伤口,莞尔地安抚他,“你不要生宝宝的气了啦,回去我再帮你揉揉,现在先办正事要紧。” 安排好了一切,沐心云才刚到家没多久,就看见母亲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回来。 “心云,宝宝有没有自己跑回来?”一进客厅,看见女儿,王玉霞福泰的脸上透着掩不住的焦急。 “没有呀,怎么了?妈。”她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地回答。 “宝宝不见了,我找遍了公园和附近,就是找不到它。平时我一叫它,它就会立刻过来,可是今天不管我怎么叫,就是没看见它。”王玉霞急得快哭了。 看见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沐心云好心虚,赶紧温言安抚她。 “妈,你先不要急,我跟你再一起去四处找找看,说不定它只是贪玩,跑到附近哪里去玩了,所以才没听见你的叫声。” “好好好,我们再去找找看。” 两人才走出家门,正巧看见高之昂从外面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脸色怎么这么差?”停在自家门前,望向两人,关切地出声询问。 “宝宝走丢了,我跟我妈要去找它。” “心云,不要跟他说这么多,快点走。”王玉霞心急地催促。 “等一下啦,妈,我再跟他说一句话,”沐心云回头看向他,“我跟我妈去找宝宝,如果宝宝自己先跑回来了,麻烦你打通电话给我,可以吗?” “好,没问题。”高之昂朝她眨了下眼,暗中比了个ok的手势。 说完,沐心云便陪着母亲到公园和附近,再仔细地搜寻一遍,却怎么都找不到宝宝。 王玉霞急得红了眼,她一向爱狗,养狗就像在养孩子似的,现在找不到狗儿就像丢了孩子一样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宝宝真的不见了!” “妈,你别急,我们在这里等等,也许等一下宝宝就会自己回来了。”沐心云满怀着愧疚陪在母亲身边,在心里不停地向母亲道歉。 对不起,妈,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和高伯伯早日和好。 不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喂,是,你爸找到宝宝了,真的吗?它在哪里?好,好,我们马上回去。” 币断电话,她都还没开口,王玉霞便急问:“怎么了,找到宝宝了吗?” “对,高伯伯下班时听到狗叫声,结果发现宝宝竟然掉进一条深沟里,爬不起来,所以他就把它救上来了。” “是姓高的老头救了宝宝的?”听见女儿的话,王玉霞惊讶道。 “详情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先回去再说。”沐心云突然好佩服自己,整出寻狗的戏码居然顺利的让她演完了,而且还很冷静地把高之昂写给她的台词,背得一字不漏,连母亲都没起怀疑。 “好,我们快回去。” 两人一回到家,就看到高敬怀里抱着湿漉漉的狗儿站在她们家门前,张望着,似乎是在等她们回来。 而一看到他怀里的狗儿,王玉霞立刻激动地上前,一把抱过爱犬,斥责道:“宝宝,你跑到哪里去玩了,怎么会弄得又湿又脏?” 沐心云则连忙出声向高敬道谢。 “高伯伯,谢谢你,刚才高之昂跟我说,是你将跌进大水沟里的宝宝救上来的。” 听见她的道谢,高敬腼腆地直挥着手说:“没什么,不用谢啦,我只是开车回来,经过深沟那边,听到狗叫声,所以才停车看看,没想到竟是你们家养的狗,就顺路把它带回来了。” 沐心云碰了碰母亲的手,提醒她,“妈,高伯伯救了我们宝宝,你不跟人家说谢谢哦。” 王玉霞只是抿着唇看着怀里的狗儿,迟迟不开口。 沐心云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再出声,“妈要不是高伯伯救了宝宝,宝宝可能会淹死,或饿死在深沟里耶。” 思及女儿说的那种情景,她这才抬头望向高敬,瞟见他半截裤管都湿了,心知他一定是为了救宝宝而弄湿裤子,迟疑了片刻,终于徐徐开口。 “那个……老高,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宝宝,”停顿了下,她低头看看缩在她怀里冷得直发抖的狗儿,想了想又再补了一句,“艾玛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他撞死她的艾玛,又救回了她的宝宝,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听她这么说,高敬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狗儿,犹豫一下,清了清嗓说:“咳,其实……撞死艾玛的事,我一直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当时突然冲出来,我来不及煞车……” 等了两年,终于听到他说出道歉的话,王玉霞顿时红了眼眶,挥了挥手,长久的埋怨全释然了。 “算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我没管好艾玛,才会让它突然跑出去。这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其实她也心知艾玛的事不全是高敬的错,只是事发后他一点歉意都没有,让她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如今他肯道歉,那口梗在胸口两年多的闷气,瞬间全都消失了。 见两人终于重新和好,沐心云欣慰地笑弯了眉眼。 第9章(1) 两家的父母终于和解,最高兴的莫过于高之昂与沐心云。 晚饭后,两人携手一起在月色下散步。 “怎么样,我很能干吧?一出手就化解了你妈和我爸的心结,你要怎么犒赏我?”高之昂噙着笑脸向她讨功劳。 正抬眼欣赏着天边残月的沐心云闻言,收回眼神睐向他。 “你想要什么?” 他笑吟吟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当高太太如何?” “什么高太太?你妈不是……”她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向她求婚,惊讶地瞠大眼。 见她吃惊得瞪大眼看他,高之昂捧着她的脸,正色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哦。”他是很认真在向她求婚的。 他灼亮的眼神让她腮颊的红晕更红了,心跳鼓动得好大力,她很开心,但是,“太、太突然了啦,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她脸上掩不住那抹羞怯,让他俊颜染满了欣喜的笑颜,他俯下脸轻吻着她粉润的红唇,柔声安抚她的不安。 “你别担心,要筹备婚礼,起码也要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绝对足够你做好心理准备。”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她为他披上婚纱的模样,一定美极了。 他的温柔迷惑了她的心智,让沐心云把所有的矜持都抛在脑后,她张口几乎想要答应他了,一个念头却突然闪过。 “但是这么突然,我妈那边恐怕……” “没关系,你妈那边我会负责去说服她,请她把你嫁给我。” “可是……”她还是有些迟疑,两人才刚交往不久,就要结婚,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然而对高之昂来说,却一点都不快,因为他爱她已经爱了十几年。 “我保证,嫁给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好不容易拐到她,他不会再放手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让她有后悔的余地,高之昂决定今晚就把她吃干抹净,让她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他。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不久,他驱车带着她来到一户公寓。 “这是我前阵子买下的房子,等我们结婚,可以当我们的新房。”那时她刚答应假扮他的女友,他便幻想着有朝一日,他们两人可以弄假成真,所以便买下了这间房子。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景的沐心云,听到他的话,不禁回头。 “那你爸要怎么办?你大哥早已搬到外面住,如果连你也搬出去,家里不就只剩下你爸一个人,这样他会很寂寞的。” “婚后你想跟我爸一起住?”他有些意外,随即便想到,依她的个性,是绝不会自私的抛下老人家,自己搬出去住。 “那是当然的呀,何况我妈也住在那里,我们怎么能搬出来住?”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照顾母亲,是她责无旁贷的责任,她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斑之昂从背后环抱住她,唇瓣轻蹭着她的耳朵,“好,那这里就当我们的别馆好了,以后要是我们偶尔想过过两个人的世界,就到这里来。” 沐心云痒得缩起颈子,笑着想推开他紧靠在脑后的脸,“什么别馆,说得好像要偷情似的。” 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 “欸,你说要帮我揉揉的。” “揉什么?”她疑惑地问。 “那时宝宝咬到我的胸口,你说要帮我揉的。”他在她耳畔用讨好又暧昧的语气提醒她。 她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转过身,垂眸望向他胸口,“好啦,我看看有没有怎样。” 斑之昂毫不迟疑地快速解开衬衫的扣子,月兑下衣服,半果着上身站在她面前。 “你、你干么把衣服月兑掉呀?”只是要替他揉揉而已,没必要月兑衣服吧。 然而瞪着他精瘦的上身,沐心云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记忆瞬间拉回上次在台南的饭店里,他赤果着全身的性感模样…… “这样比较方便你揉啊。”高之昂在她耳边蛊惑地说:“如果你想再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哦。” “你……”她羞红了脸,小手被他拉起抚上他赤果的左胸,咚咚咚咚,那里鼓动着的心律,几乎和她的心跳一样又猛又急。 她的掌心像要着火似的燃起一阵热烫,随即那股热气袭向她全身,在他炽热而露骨的眼神注视下,她的娇颜瞬间爆红,还来不及思考,他的脸便朝她俯近。 他的气息窜进她的口鼻,他的唇瓣轻柔地吮吻着她的,那样的爱怜、那样的小心翼翼,温柔得像春风,她的眼不由自主的闭起,接着,他的舌滑进她口里,卷缠着她的。 她情不自禁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的颈子,他的手则圈抱着她的腰,她柔馥的身子偎着他赤果的上身,他身上炙热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上衣,烙上她的身,令她心尖微微一颤,整个人开始发烫。 她的眼里、心里,此刻再也容纳不了其他的人和事,在她的天地里,只剩下他和她。 他也一样渴望着她,一把抱起她,走向房间。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如同两人的吻难分难舍。 一起倒向房里的床上,高之昂燃烧的眼注视着身下的她,清艳的娇容此刻柔媚得让他屏息、让他失控。 他无法再忍下去,他要她的身和心彻彻底底地全属于他。 早上七点五十分,沐心云醒来,忆起昨夜与高之昂缠绵了一夜的情事,粉颊羞得染上两抹红云。 抬目,在房间里没见到他,她推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想起身,眸光突然被床单上一处血迹给吸引住。 她疑惑地盯了那摊血迹片刻,思绪徐徐拉回昨晚那销魂的一夜,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有点痛,还因此捶了他好几下,等等,为什么她会觉得痛?他们上次在台南已经……所以她应该不是处女了呀。 “心云,你醒了。”高之昂打开房门,俊脸带笑地走进来,手上拿着一瓶刚买回来的矿泉水,发现她看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直盯着床单,他好奇地瞥过去,也见到了床单上那处血迹。 “我问你,这是什么?”她抬起头睐向他问。 “那是……”一个念头闪过,高之昂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糟了,她该不会发现了吧。 看到他的表情,沐心云已经确定自己刚才想的没有错,她质问:“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我为什么还会流血?” “这……”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再笨的人也知道台南那次的事绝对有鬼,她怒斥,“你老实说,那次在台南我们有没有做过?” “你听我解释,台南那次我们——” “我们根本就没做过对不对?全是你设计好骗我的对不对?”她生气打断他。那夜因为她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后,又被他拿给她看的证据吓到了,加上以前没有经验,所以她就这样一直被他蒙骗着。 “心云,我不是存心想骗你,因为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吐得我一身都是,所以我才想捉弄你一下,我……” 第9章(2) 听到这里,沐心云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你就设计我,月兑光我的衣服,然后用摄影机拍下那种暧昧的画面,让我误以为我们发生过关系,还说是我霸王硬上弓强迫你!”被欺骗的愤怒让她火大地拿起枕头扔向他,“高之昂,你这个大骗子!” 身子一冷,她发现自己竟光果着身子站在他面前,羞恼地抓起衣服,冲进浴室去,打算梳洗完后,再来好好跟他算这笔帐。 斑之昂跟到门口,对着门板,好声好气地开口,“心云,那次骗了你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我保证以后……” 话才说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没好气地掏出手机接听。 “喂,我在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什么?”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听完对方的话后,瞬间变成一脸震惊,“他在哪间医院?我知道了,我立刻赶过去。” 收起电话,他连忙对着浴门道:“心云,凯哥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我要马上赶过去,台南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早餐我放在客厅,你弄好之后记得吃哦。” 说毕,再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的浴室门后,高之昂匆匆离开。 而浴室里的沐心云正站在莲蓬头下冲洗身子,耳边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了刚才高之昂的声音,她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所以当她出来后,四处都找不到他的人影,气得跳脚。 “高之昂,你这个大混蛋,竟然就这样撇下我,一走了之!” 到保险公司开完早会,已经十点多,沐心云拎起包包,开车杀到天王星,准备要跟高之昂算帐。 还说什么很爱她,把她吃干抹净后,居然连句话都没说就落跑了,这叫哪门子的爱? 包可恶的是,台南那次,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对他霸王硬上弓,结果竟然全是他一手设计来骗她的。 当来到天王星,沐心云直接走向他的办公室,当目光透过敞开的门瞟见他办公室里的情景时,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惊愕的眼神眨也不眨地望住里面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 女孩两手紧紧环抱着高之昂,依偎在他的怀里哭泣,而他好温柔的低声轻哄着她。 沐心云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看着昨晚才跟她缠绵了一夜的男人,此刻竟抱着别的女人,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血液仿佛全都逆流地冲向她的大脑。 她好愤怒、好震惊,好想上前拉开他们,然后狠狠甩高之昂一个耳光,再痛打他一顿,可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无法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有人出声喊她,她才回神。 “心云姊,你来找高哥呀。” 回神后,沐心云头也不回地掉头就走,她愤怒得手脚都在微微颤抖着,然而此刻,她却像只鸵鸟,不想去面对高之昂和那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只落水狗似的夹着尾巴逃走,她只知道她要立刻离开这里,不想再看见高之昂。 太大的震撼让她连自己是开车来的都忘了,只是一直往前走,因为激动,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高之昂亲密抱着那女孩的画面。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在昨天得到她之后,他立刻就拥着新欢轻怜蜜哄。 他这些日子来说爱她的那些话,难道全都是假的吗?只是为了要骗她上床? “高之昂,你这个混蛋!要是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一定、一定……”即使是在盛怒中,她仍然舍不得说出诅咒他、伤害他的话。 “心云。”到附近办事的高之平看见她,出声叫住她。 她抬起头,一见是他,停下了脚步,眼眶隐隐泛红。 “之平哥。” 她此刻的神情让高之平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高之昂他、他……”她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说。 “之昂怎么了?”他温声询问。前几天,他已从之昂那里得知他们两人在交往的事。 “他跑去抱别的女人。”沐心云愤怒又委屈地说。 斑之平讶道:“之昂去抱别的女人?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以之昂的个性,他应该不会这么做。”虽然投身演艺圈这复杂的环境,但之昂一直都很洁身自爱,从不乱搞。 “我亲眼看见的,当时他的手还拍着那女孩的背,很温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忿忿地道出所见的景象。 听她这么说,他一时也想不出该怎么劝她了,“那这件事之昂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没有过去问他。”她害怕,害怕亲耳听到他说,他对她已经没兴趣了,他现在爱的是他怀里的那个女孩,所以她很孬的选择转身逃走。 她脸上的愤怒和逃避,高之平看在眼里,细想了下建议,“我觉得你还是问一下之昂比较好,之昂对你用情很深,虽然说是你亲眼所见,但其中也许有什么原因,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听听他怎么说。” “我……”她不敢!要她现在去面对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他搂着那女孩对她说,没错,他不爱她了,她要怎么办?她一颗心已经全都陷进去了,要怎么把自己的心再收回来? 蹦励地拍了拍她的肩,高之平语重心长地说:“不管真相是什么,你迟早要面对的,与其在这里瞎猜,气得半死,还不如早点去弄个明白,也许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弟弟那么爱她,他觉得弟弟不太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沐心云点了点头,因此又踅回去找人。 但来到天王星门口,就看见高之昂搂着那女孩坐上车离开,从车子后面的玻璃依稀可以看见,车里那女孩的头亲密地枕靠着他的肩。 望着那辆绝尘远去的车子,她的心更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10章(1) “小叶,你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制作人了,难道连发通告这种小事你都处理不好?” 小叶委屈地说:“高哥,这节目是凯哥的,我又不熟。主持人丽姊要我们取消发给k哥的通告,她说k哥每次都爱月兑稿演出,让她很难配合,可是k哥月兑稿演出的部分,偏偏又是观众最爱看的。”凯哥住院,他手上的几个节目就被高哥分配到公司其他制作人手上,他也接下了其中一个。 斑之昂抹了下脸,忍住要爆发的脾气说:“那你不会去跟她说,她如果不爽,就不要录,我们找别人替代她录。” 听见他这么说,小叶一脸惶恐。他哪有胆子这么说呀,丽姊可是一线的女主持人耶。“高哥,这么做好吗?当初凯哥找她来主持,可是磨了好久她才答应的。” “你既然知道,就想办法搞定她呀,你嘴巴生来是干么的,哄人的话你不会说吗?” 小叶赶紧为自己申诉,“我哄很久了,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她还是说有k哥就没有她,所以我才……” “算了,你打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解释。”高之昂一肚子火,自从凯哥三天前出了车祸后,全公司大大小小的落在他头上,他已经忙得分身乏术,结果沐心云居然还跟他闹脾气,不肯接他电话,让他这三天来的心情坏透了。 闻言,小叶仿佛听到特赦,立刻拿出手机拨给丽姊。 看见他没几分钟就在电话里搞定了丽姊,小叶心里登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他说完电话,他赶紧再问:“高哥,那凯哥什么时候能出院?” “最快也要半个月。”凯哥这次受的伤不轻,就算出院,也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回公司。想到这里,高之昂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从凯哥出事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时间去找沐心云问清楚,她干么不接他电话。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再忙半个月?”小叶听了垮下脸。 “半个月?你以为凯哥出院就能马上回公司了吗?他伤得那么重,不用休养一、两个月吗?” “什么?!还要一、两个月?天哪,我会疯掉!”听到他的话,小叶忍不住抱头哀号。 “我才会被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搞疯,什么事都跑来烦我。”高之昂烦躁地踹了下桌脚。 小叶赶紧讨好地陪笑,“高哥,凯哥不在,你就是公司最大的了呀,能者多劳嘛。”据他所知,凯哥给了高哥百分之十的干股呢,所以高哥可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斑之昂没好气地啐道:“是能者早死吧,我早晚有一天,会因为操劳过度而英年早逝。”要是沐心云知道他现在忙得像条狗,一定会这么叨念他的。 想到她莫名其妙不理他,他更烦,她一定还在为台南那次的事生气,也不知道她要多久才会气肖,偏偏这几天他又忙得抽不出时间去找她。 “对了,高哥,这几天怎么没看见沐心云来找你?”解决了丽姊的问题,小叶现在心情很好,可以闲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斑之昂立刻赏他一枚白眼。 “你们吵架啦?”看见他阴沉的脸色,小叶揣测。 斑之昂拉下脸没吭声。 瞄瞄他的脸色,看这情形高哥跟沐心云是在冷战,难怪高哥这几天脾气才会那么暴躁,要不然以前即使再忙,也很少看见他情绪那么糟。 小叶忽然想到一件事,“咦,难道是因为她那天看见凯哥的女儿小菁抱着你哭的事?” “她那天来过公司?”高之昂诧道。 “我也是听小方说的,他说凯哥出事那天她来公司,就站在你办公室外,小方叫她,她理都没理,掉头就走,所以他就好奇地往你办公室看了眼,结果就看见小菁抱着你在哭。高哥,你看她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如果不是知道小菁是凯哥的女儿,而凯哥又刚好发生了车祸,两个人那样抱在一起,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其他的联想。 “八成是。”他就奇怪,只为了台南的事,她怎么可能拒接他的电话。 一厘清问题的症结,高之昂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要拨给沐心云,但仍跟这几天一样,才响了一声,立刻就被切断,她还是不肯接他的电话,他脸色难看地瞪着手机。 接下来,又有一堆人来找他解决问题,他忙得连好好喝口茶都没办法,晚上还有个广告商的应酬不得不去,直到深夜才回到家。 他喝醉了,是小叶送他回来的,扶着他走往房间,高之昂嘴里还在咕哝地喃喃呓语个不停。 “你不要不理我……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知不知道……” 苞着小叶送儿子回房的高敬,也听见儿子含糊不清的呓语。 “小叶,之昂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 扶他躺上床,替他月兑掉鞋袜,盖上薄被后,小叶解释,“高哥好像跟沐心云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他们吵架了?”闻言,高敬皱起眉。两人在交往的事,他前一阵子就从儿子那里得知了。 “是呀,沐心云这几天都不理他。高伯伯,你要是有遇到沐心云,劝劝她不要再生高哥的气,凯哥住院,高哥最近忙翻了,他现在很需要她的安慰和支持。”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送之昂回来。”小叶离开后,高敬看着儿子即使醉得不省人事,眉心却还是紧皱着,忍不住心疼。 思及先前误信报上说他是同性恋,而痛打儿子一顿的事,他心里很是歉疚,但要他这个做父亲的向儿子低头认错,他又说不出口。 若是这次能帮儿子跟沐心云和好,也算是将功抵过了。这么一想,高敬立刻思索着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小俩口重新和好,视线不经意瞟到书桌上的一本日记。 他拿起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不由得忆起了过世的亡妻。这本日记正是妻子在之昂十二岁那年因病饼世前,帮他们兄弟俩买的日记,之平也有一本。她告诉他们两兄弟,以后他们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只要写进日记里她就会看到。 之平写了一阵子的日记就没再写了,但之昂却从那以后便一直维持着写日记的习惯。 他下意识地翻了下日记,并非刻意想偷看什么,谁知道一瞥之下,竟欲罢不能,忍不住坐下来,把整本日记给看完。 看完后,他惊讶于这些年来儿子竟一直藏着这样的心思,而他这个父亲却一直没有察觉,让儿子只能把说不出的心事,向他死去的母亲倾吐。 翌日一早,高敬就来按沐家的门铃。 今天是星期六,王玉霞一大早就跟几个朋友带着爱犬宝宝去爬山了,所以是沐心云前来开门的。 “高伯伯,早,请问有什么事吗?” 斑敬将手上的日记递给她,“心云,我不知道你跟之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你拿去看,看完后,你就会知道之昂这孩子是多么全心全意爱着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问高伯伯为什么要拿这个给你,你先别问,等你看完后就明白了。”说完,他严肃的脸孔微露一线笑容,挥了挥手说:“你快进去看吧。” 接过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沐心云一脸纳闷地走回屋里。 随手翻了下,发现是一本日记。她坐下来。刚开始只是随意浏览,岂知看着看着,不由得一页接着一页往下看—— 3月31日 妈,今晚刚好是农历十五,所以月亮很圆。 但是那笨蛋却哭了,因为她看到大哥带着女朋友回来,大哥还牵着他女朋友的手,很亲密地向她介绍他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大哥这么做是故意想让她对他死心,还是无心之举,我只知道当大哥和他女朋友一起走进屋里时,那笨蛋难过得自己一个人跑到附近的公园偷偷掉眼泪,看见她为大哥哭,我的心好像也在落泪。 我怕她难堪,所以没有过去安慰她,只躲在一旁,偷偷陪着她,那时候,天上的月亮亮得好刺眼。 回家后,我烧掉了那笨蛋要我转交给大哥的情书,我算了下,总共有二十五封。 如果让她知道这几年来她要我帮她转交给大哥的情书,我一封都没有交给大哥,她一定会掐死我的,所以还是不要留下证据好了。 你放心,她一定没胆子去问大哥有没有收到她写给他的情书,她要是有种问就不会要我转交情书了,她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在这方面很害羞。 我烧掉情书也是为了她好,反正大哥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希望烧掉了这些情书,能让她对大哥彻底死心。 还有,我决定明天要向她告白,妈,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成功,让那笨女人知道,我比大哥更适合她。 4月1日 妈,我现在很想骂脏话,很想找人打架,更想掐死那笨女人。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她说我喜欢她,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她说——我才没那么笨上你的当,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你休想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马的,我居然蠢到选了愚人节这天告白! 除了那张脸能看,我一直想不通我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她笨笨的,常常被骗,也没什么才华,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这么多年? 可是每次看见她对着我笑,我的心就酥掉了。 妈,你说我是不是中毒很深? 8月14日 妈,今天我制作的第一个节目开播了,那笨女人兴奋地跑来跟我一起守在电视前面,她开心得好像自己也参与了制作一样,从头到尾吱吱喳喳个不停。 她带来了一瓶香槟为我庆祝,自己却喝掉了一大半,喝得两颊都红了,迷人得要命,她酒量很差,才半瓶香槟就差不多喝挂了,她软绵绵的身子趴在我身上,让我的血液瞬间好像要沸腾一样,轰地烧了起来,全身发烫。 那一刻我曾经闪过邪念,想占有她,可是想到她清醒后的后果,我马上就醒了。 我承受不了她的怨、她的恨,所以只能像个君子一样,什么事也没做,只能抱着醉死的她回去,好吧,我承认我偷亲了她好几次。 她的嘴唇好软,口里有着淡淡的香槟味,甜甜的,让人回味无穷。 9月24日 妈,那笨女人到保险公司上班了,她第一张保单是我向她投保的,花光了我那个月的薪水,但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就忘了什么叫心疼。 也许是我爱她太久,感情太深,再也锁不住,公司里有不少人看出了我对她的感情,可是那个笨蛋却还是浑然不觉,只当我是好朋友、好哥儿们。 我气她的迟疑,也庆幸她的粗神经,因为她没发觉我的感情,所以我才能以朋友的身分,一直待在她身边。 我好几次想向她吐露我的心意,但我的勇气大概是被那年的愚人节给消耗光了,迟迟不敢说,我怕一旦说出来,她却拒绝了我,我以后再也无法这样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笑容。 5月19日 妈,我今晚两点才从南部回来,累毙了,可是我睡不着,因为昨晚在台南发生了一件事。 那笨女人被灌醉了,我从那男人手里救下她后,带她回我房间,她大概是喝太多了,一回房,她就热得开始月兑衣服,看得我血脉贲张,我发誓,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那种诱人的画面,绝对很难把持得住。 不过我在紧要关头及时煞车,你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我有超人的意志,而是因为她吐了,吐得我一身。 当我把自己弄干净,接着帮她清理时,她虽然醉了,却还不安分地吵着要再喝酒。 这时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找服务生送来一瓶酒,接着拿起小叶交给我的摄影机,把酒淋到我脸上和身上,引诱醉得迷糊的她。 一闻到酒味,她果然就自动爬到我身上,舌忝着我脸上的那些酒,她还意犹未尽地扒开我的衣服,舌忝吮着那些洒在我胸口上的酒。 那时的她性感撩人得要命,就在我快克制不住自己时,小叶打电话过来,才让我及时回神。 接完电话后,我回头,发现那笨女人居然趴在床上睡死了。酣睡的她,就像个天使一样纯洁无暇,我所有的也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 我检查摄影机拍下的画面,得意地想着第二天要怎么捉弄她。 第二天,她醒来,我骗她说是她仗着酒意对我霸王硬上弓,看看昨晚我刻意录下的影片,她果然上当了,其实我本来只是想看她又羞又窘的模样,逗逗她而已,谁知后来却鬼迷心窍地月兑口要挟她假扮我的女友。 妈,你知道当她点头答应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有人说假的久了就会变真的,我想试试看这句话到底会不会成真。 第10章(2) 9月12日 妈,我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乐翻了,我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说她喜欢上我了!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才短短几天,我坠入地狱,再从地狱飞上云端。 那天看见她和大哥接吻的那一幕,我的心就好像被滚烫的烈焰无情的烧灼着,痛得我无法呼吸。 虽然早就知道她一直爱慕着大哥,可是当亲眼看到他们亲密的拥吻时,我的心还是痛得无法承受。 所以当今天看见她亲手写下的那张她喜欢我的纸条时,我一时还傻傻地,没有立刻醒悟,等发觉她写了什么后,那一刻,所有的痛、所有的伤全都消失无踪。 我确定了她对我的感情,我快乐得要飞上天。 我要和她相爱一辈子,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娶回来。 天哪,我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笨蛋沐心云,算你有眼光,总算没有白费我为你一直保留下来的女友席。 花了两个多小时看完日记,坐在客厅里的沐心云整个震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深爱着她。 一整本厚厚的日记,里面全都写满了跟她有关的事,一字一句,都饱含着高之昂对她说不出的爱,这么深、这么浓的感情,她竟然一直浑然不觉。 想起这些年来他默默看着她对之平的爱慕,却什么也不对她说,只把苦全往自己肚里吞,她就忍不住好心疼。 她迫不及待地起身想去找他,但来到门前,想到一件事,她又缩回了跨出去的脚步。 他跟那女孩…… 低头看着手上的日记,她好犹豫,好挣扎,想去见他,想去找他,可是她好怕。 那天看见他搂着那女孩离开之后,那天晚上她整整一夜没睡,他跟那女孩的事像根刺一样梗在心头,让她一闭上眼,眼前晃过的就是他亲密地抱着那女孩的画面。 因此第二天,她又跑去找他,结果她看到的是那女孩亲昵挽着他的手臂,一起走进公司。 三次,才短短两天,她就看见他们两人亲密在一块的画面三次,让她委实很难相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不接他打来的电话,是因为她害怕,怕他又像台南那次一样欺骗她,她受不了谎言,如果他又骗她,她不知道该不该拆穿他,因为一旦拆穿了,就等于是跟他撕破脸。 她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 轻抚着日记,她不确定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已经成为过去式,只存在于这本日记中。 她蓦然想起之平哥那天对她说的话—— 我觉得你还是问一下之昂比较好,之昂对你用情很深,虽然说是你亲眼所见,但其中也许有什么原因,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听听他怎么说。 沐心云霍然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决定勇敢地去面对他,不想再做缩头乌龟。 她走出大门,按了高家的门,是高敬出来开的门。 “高伯伯,请问高之昂在吗?” 看见是她,他会心一笑,知道她一定是看完了那本日记,所以才会过来找儿子。 “他刚到医院去了。” “他去医院?他不舒服吗?”她月兑口急问。 “之昂没有不舒服,是他老板前几天车祸受伤住院了,他去医院看他。” “凯哥出了车祸?那高伯伯知道他住在哪家医院吗?” 半个小时后,沐心云来到医院,这家医院就位在天王星附近,她快步走向凯哥住的病房。 轻敲了下门,有人打开了房门。 “你是谁?”略显稚气的嗓音问。 看见来开门的人,竟是那天抱着高之昂的女孩,沐心云愣了下,因为之前三次都是远远地看她,没仔细看清她的长相,此刻面对面,她脸上不同得闪过一丝疑惑。 “小菁,是谁?”里面正在跟凯哥汇报公司业务的高之昂问。 “高叔,是一个不认识的姊姊。”小菁朝她露出一笑后回头说。 注视着她那张犹带着稚气的漂亮脸庞,沐心云猜测着她到底几岁,穿着一袭粉色短裙洋装的她,身高起码有一百七十公分高,但是她的五官,却稚女敕青涩得像才十三、四岁。 听到女孩的话,高之昂走过来,看见站在门外的竟是沐心云,他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心云,你怎么来了?” 沐心云看看他,再望向那女孩。“她是……” “她是凯哥的女儿叫小菁。”他接着问:“你是来看凯哥的吗?进来呀。”她肯理他了,他好高兴,笑咧着嘴,热络地拉着她进病房,兴奋地对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白色纱布的男人说:“凯哥,心云来看你了。” “你们和好了。”看见沐心云,凯哥调侃地说:“你这几天不理小斑,小斑整个人像颗炸药一样,差点没把公司给炸掉。” “我、不是……”沐心云窘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望向高之昂。看清那女孩的长相,她发现自己似乎闹了个大乌龙,误会他了,想到自己竟然在吃一个小女孩的飞醋,她就糗得很想去撞墙。 “对了,你过来,我郑重跟你介绍。”忽然想到一件事,高之昂指着小菁正色地说:“她叫孔钰菁,今年十三岁,是凯哥的宝贝女儿,那天你看见她抱着我,是因为凯哥车祸受伤,全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她怕她老爸会这样就翘辫子,所以才会抱着我哭。” 听他这么说,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释,沐心云登时赧红了脸,低下头绞着双手。 “那个、我……”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对他不够信任,又有着鸵鸟心态不愿去面对问题,只知道一味逃避,不把话说清楚,才害得自己这几天食不知味、睡不安枕,她就觉得好丢脸、好惭愧。 想起这几天他一定也不好过,她就好想痛打自己一顿。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斑之昂抬起她的脸,很认真地说:“心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再不接我的电话,更不准不理我。” “嗯,我保证绝对不会了,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当面问清楚。”她赧然地点了点头应允。 厘清了误会,一扫阴霾,她笑得好灿烂,勾下他的颈子,主动吻住他。 一旁的凯哥见他们竟然旁若无人的给他甜甜蜜蜜地接起吻来,连忙伸手遮住宝贝女儿的眼睛。 “爹地,你干么遮人家的眼睛?人家想看。”孔钰菁不依地抗议。 “小孩子不能看,会长针眼。”不让女儿看,凯哥自己却瞪大双眼,看得津津有味。 斑之昂回神,发现旁边有双眼睛正欣赏着两人的热吻秀,连忙拉着沐心云说:“走,我们到外面去。” “小斑,你公司的事还没说完耶。”凯哥在他出去前提醒他。 “晚点再说。”现在没有任何事比沐心云更重要。丢下话,两人十指交扣地来到电梯旁的楼梯间,继续刚才未完的热吻。 双眸盈满了爱意注视着眼前这个深爱了她十几年的男子,沐心云心里涨满了感动和幸福。 她发誓接下来的日子她要用满满的爱回报他。 以后除非他亲口对她说他不爱她,她绝对不再对他有任何的怀疑。 “我爱你。”她在他唇间呢喃地轻吐爱语。 “我也爱你。”他动容地回应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愿意主动理睬他,不再生他的气,但怕夜长梦多,他决定了,以他聪明的脑袋,想办法快快让她点头答应做他的牵手,他一定做得到! 而未来属于他们的点滴、他们的甜蜜,他依然会一一记在日记本上,让天堂的母亲知道,他真的很幸福。 —全书完— 另一种感动 香弥 写完《对门情夫》这本稿子不久,朋友载着我,开车沿着陡峭的山路盘旋而上,来到位于台北县贡寮乡灵鹫山,停好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矗立在山门外,那对石柱上的一双天眼,犹如鹰眼般狭长而镂空的造型,透着一种莫名威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生起肃然之心。 穿越天眼门之后,接着看到的是位于不远处塔林的金身黛面的多罗观音圣像,它衣袂飘扬,面海而立,慈悲的脸庞仿佛在怜悯着这世间的众生。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黑脸的观音圣像,初见时有些诧异,后经朋友解释,观音本有千万化身,这尊多罗观音也是观音化身之一,梵音多罗,是离尘垢的意思。 然后我们缓步走向一道蜿蜒的斜坡,那天天气很晴朗,因此映入眼里的是一整片开阔湛蓝的海洋,胸臆间好像也跟着开阔起来。 整座灵鹫山是依山面海而建,风景秀丽清悠,里面的每一栋建筑都十分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却充满一种令人感动的朴素。 变了一圈下来,最吸引我的是祖师殿,因为据说祖师殿里的祖师签非常灵验。祖师殿是供奉着佛教历代祖师的殿宇,规模并不大,这里原本是灵鹫山最早的大殿,后因不敷使用,兴建了另一座大殿,这里便改为供奉历代祖师的殿宇。 祖师殿的签不同于一般寺庙里的签,除了签诗之外,还附有功课,如果想要让自己祈求的愿望早日达成,可以依照上头的功课去做哦。 我当然也不能免俗的求了支签,如果有人有兴趣,也可以上灵鹫山去求祖师签。 从灵鹫山回来后,朋友借给我一本书,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仔细看完后,我非常非常的感动,书名是《灵鹫山外山——心道法师传》,是由陈大为先生和钟怡雯小姐执笔为一手创立灵鹫山的心道法师所着的传记。 在他们流畅的文笔下,生动地记录了心道法师传奇的一生。 心道法师是出生于缅甸的云南人,四岁丧父,同年母亲不告而别,之后他便被阿姨和姨丈收养,九岁时,心道法师离开了姨丈,参加了滇缅山游击队,开始了长达数年枪林弹雨的生活。 十三岁随着军队撤退来到台湾,才开始上学,二十五岁出家,二十七岁开始在坟墓与废弃的灵骨塔里进行禅坐修行,三十四岁后,又进行了数年的山洞断食禅修,断食期间,心道法师只喝水和吃一些百花丸,那是采摘新鲜的野花阴干后揉制而成的药丸。 这是一位密教的法师教给心道法师的辟谷法。辟谷法这三个字,我以前只在武侠小说和奇幻小说里看过,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真的用这种方法在修行。 看到那里,我真的很震撼,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看完了这本传记,除了赞叹、佩服与感动之外,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形容内心的感觉。 这本《灵鹫山外山——心道法师传》是由远流出版社所出版的,在灵鹫山分布于各处的讲堂应该也可以买得到,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找来看看。 灵鹫山的网站上有各讲堂和灵鹫山更详细的介绍,有兴趣的人可以去逛逛哦,若是有空,可以亲自到灵鹫山一趟,也许你也会跟我有着相同的感动。 同系列小说阅读: 秘密情人:一夜情夫 秘密情人:对门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