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好缠人》 卡稿=便秘?! 香弥 丫弥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写古代稿了。 天问:咦,你确定自己有出过古代稿? 百分之两百确定,请勿怀疑。 丫弥一开始在新月浪漫情怀这个书系出的前四本书,就是古代小说哦,自第五本之后才开始写现代小说。 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会忽然想写古代稿呢?唔,原因已经久到不可考了。 久到不可考? 是滴,因为这本稿于是在数个月之前写的,当时写到第七章就卡稿了。 为什么哩? 因为丫弥的娘亲大人当时跌断了腿,丫弥心情一时很糟,不知怎么脑袋就像严重便秘似的,无法将原先早就设定好的情节给写出来。 就这样便秘了十几天,哦,不,是卡稿卡了十几天后,丫弥决定先回现代来,在完成两本现代稿后,才再回到古代写完这本稿子。 幸运的是这次很顺利,便秘的情况完全消失,稿子成功的孵了出来,但经过这番折腾下来,丫弥也忘了当初为何会动念写这本古代稿的原因。 这奉书得以完成,丫弥还要感谢两个人。 一个是徐姐,多亏她帮丫弥看前六章,给了丫弥一些建议,这才使得丫弥对这本稿子重拾信心,有了继续完成它的动力。 另一个则是絮绢,她给了丫弥一个迫在眉睫的交稿期限,让丫弥绷紧神经,拚死拚活的努力写稿,终于赶在絮绢给的期限最后一天,把稿子e了出去。 这本书与丫弥的第二本书《宠养小笨婢》里的几个人物有一些些关系唷,唔,或许应该说是“枭魃楼”里几个嚣张的家伙跑到这里来凑热闹,还把男主角整得有点小惨。 这本稿子进行到最末页时,丫弥写到男主角当时的表情变化,想象着那个情景,忍不住一边写一边笑,丫弥满喜欢这个男主角,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他。 这是丫弥的电子信箱,有什么指教,欢迎大家写信来。 [emailprotected] 第一章 初冬,斜风细雨愁煞人。 少年只手托着下颚,斜眸瞅向窗外,忽然兴起想在雨中舞剑长歌一番的念头。惊雷山庄以掌法闻名于世,但少年自幼酷爱剑术,除了家传的掌法之外,剑法也下弱。 奈何他暂时月兑下了身,用过早膳后,他便被父亲抓来训斥教诲了大半天,见他大有继续叨念到中午之势,少年涎笑的端起一杯茶呈过去。 “爹呀,您讲这么久一定渴了,喝点茶润润嗓吧。” 接过茶,蓝申明掀开茶盖才啜了一口,就觑见儿子脚底抹油想溜走,他长臂一探,想揪住儿子的后领提他回来。 但少年身子一矮滑溜地避开,眼见只差一步就要出门口,不过最后还是蓝申明技高一筹,身子一掠,就将一脚已跨出门槛的儿子拎回来,然后曲指狠狠敲了他一记爆栗,喝道: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想上哪儿去?” “我是想出去吩咐下人替爹送来一些糕点佐茶。”少年嘻笑的扯回衣领。 蓝申明冷哼,“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在打啥主意吗?给我坐下不准走,总之,今天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个亲你是成定了。” 少年没辙的叹气,“爹呀,您明知道那样是在害人家,这么缺德的事还是不要做吧。” “你的情况我已告知过姜家,姜家不但没有拒绝,还一口答应。” 难为他这个爹为了他的小命都急白了不少根青丝,这半年来儿子却老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仿佛中了奇毒之人是别人而不是他,恼得蓝申明很想狠揍儿子一顿,让他的脑袋清醒清醒。 他了解儿子的性情一向洒月兑淡泊,可他竟连自个儿生死之事都不怎么在意,自从身中剧毒之后也不见他惊急惶恐,仍是镇日笑嘻嘻度日还四处玩耍,反倒是他这个爹,忧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唯恐蓝家这根独苗就这么不保。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少年哂笑道:“爹,您是不是隐瞒了姜家,我最多只能再活六个月的事?”他语气轻淡的恍若此刻在谈论的是他人之事,而不是攸关自己生死之事。 “我据实说了,倘若找不到解药的话,六个月后你就……”蓝申明语气一窒,才接着说:“但姜家说不打紧,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再说,你也不是真的没救,我已经拜托不少江湖朋友,我就不信六个月内会找不到解药救你一命。” 少年抬眸瞟向父亲,“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在这时候娶媳妇了。”他明白父亲的心思,他是担忧万一找不到解药,他不小心咯屁了,蓝家的香火就会断了。 但为了蓝家的香火,却得令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从此守寡,他委实不愿因自己之死而拖累另一个人。 忽而灵思一闪,少年语调轻快的再启口,“爹,不如这样吧,娘走得早,爹此刻也才不过四十岁,若要娶媳妇就由您来娶吧,咱们蓝家的人丁真的是太单薄了些,您就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来热闹热闹。” 闻言,蓝申明嗔目怒斥,“你在胡说什么!祖宗传下来的家训中有规定,咱们蓝家的男人一生只娶一人为妻,虽然你娘走得早,但我这辈子只有她这么一个妻子,绝不会再有其它女人。”他不容反对的道:“总之我让你娶姜家的女儿,你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对了.” 少年睇视着父亲,用难得认真的语气说;“爹,倘若我把人家娶进门,六个月后我还是难逃一死,而她也没有受孕,那么爹肯让她另行改嫁吗?” “那怎么可以,一旦进我们蓝家门,生是我们蓝家人,死是我们蓝家鬼。” 少年慢悠悠的出声,“我记得姜家的女儿最大的好像才十四、五岁吧,要一个姑娘从十四、五岁起就开始守寡,爹不觉得很残忍吗?” “这……”是很残忍,但为了延续蓝家的血脉,他不得不这么做,“我会补偿她的。” 蓝靖橒淡淡一笑,“用什么补偿?金银珠宝吗?” 谈至此,蓝申明终于明白儿子的心思,“倘若真发生这样的不幸,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疼惜的,日后若是她另有情投意合之人,我会……替她做主。”他睐向儿子,“这样你能放心娶她了吧?” 看着正值壮年的父亲,乌黑的青丝冒出几绺白发,蓝靖橒沉默了须臾,方才启口,“那就……随爹的意思吧。”为了自个儿一时的大意令父亲急白了头,他也觉得愧疚,便松口同意了。 “那我让龙飞代你去迎娶。” “不,爹,我还是亲自过去迎娶吧。” “可你的身子撑得住吗?”蓝申明担心的问。 “爹,我还不至于这么不济,这点路途不算什么。” ***独家制作***bbs.*** “什么?你没打算要把玉蓉嫁给蓝靖橒,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蓝家?” 姜何氏粗短的手指掀开杯盖,肥厚的嘴呷一口茶,白了丈夫一眼后才以轻蔑的口气道:“当然是为了他们丰厚的聘礼。”蓝家提出的聘礼多得令人咋舌,她怎么可能把白花花的银两往外推,那可会令她心痛哩。 这女人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姜尚德不敢置信的问:“蓝家的迎亲队伍就快到了,届时你拿什么嫁给人家?” 歪唇一笑,姜何氏得意扬扬的开口,“你以为我会没考虑到这层吗?告诉你,我早就盘算好了。” “你盘算好了?莫非……你想找人代嫁!” “当然不是,你不会忘了咱们家不只玉蓉这个女儿吧。” “啊!”姜尚德闻言失声低呼,“难道你想……可忌情今年不过八岁,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横竖她是你女儿就成了,这样一来咱们也没欺骗蓝家。”她恶笑的瞟向丈夫,一倘若我随便找个人代嫁,要是让蓝家发现,那可就是欺瞒了,但忌情可是老爷你的亲骨肉呢,这么一来蓝家就没话说了。” “你,你……”姜尚德气得说不出话来,可素来畏妻的他根本不敢大声斥责她的荒唐,“你明知道蓝家之所以急于前来迎娶,为的就是想让玉蓉替他们留下一脉骨血,你让忌情嫁过去,她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替靖橒生下一子半女呢!” “哼,我当初只答应把女儿嫁过去而已,可没说要嫁的是玉蓉。”虽说蓝靖橒未必会死,但他已中毒半年余仍找不到解药,依她看来,他是难逃一死了。 虽然惊雷山庄势力庞大,不过女儿是她的掌上明珠,她可舍不得她一嫁过去没多久,就得当个寡妇孤苦终生。 这无知女人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靖橒纵使身中奇毒,可他到底仍是惊雷山庄的少主,你就不怕惹怒他,导致惊雷山庄与咱们为敌吗?” “忌情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吗?咱们让忌情嫁给他,并没有存心欺瞒。” “但当年订下婚约时,我和蓝庄主说好了是玉蓉的……” 姜何氏冷声打断他的话。“那只是你们口头约定怎能算数,更何况这次他们又急于迎娶,没遵照礼法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样一样来,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个儿太心急了。”所以就算蓝家届时想不认账,她可是完全有理可说。 “这……” 姜何氏强硬的开口,不让他再说下去,“这件事你就甭担心了,我自有计较。” 开玩笑!若不趁此机会将忌情赶走,任她继续留在府里,只会让她每次看见那丫头,便想起丈夫对她的不忠。恨哪! 所以这根眼中钉此刻不除,更待何时。 ***独家制作***bbs.*** “大娘舍不得姐姐嫁过去,所以要我嫁给他?”听完管家的话后,姜忌情面无表情的启口。 她过于早熟的贞静,令前来转述主母之命的管家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夫人竟要年仅八岁的二小姐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这真是……太残忍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点都不会心疼。 她垂眸似是思忖着什么事,须臾,她抬起小脸颔首,“嗯,我晓得了,我会遵照大娘的吩咐做的。” 听到她居然用这么平静无波的声调回答,管家一时有些激动地为她抱不平。 “夫人她太过分了,也不想想你才八岁,怎么可以……” 清稚的嗓音又开口,“昌伯,我很乐意这么做,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你不用为我觉得不舍,这可是这八年来我第一次感激大娘。” 心想她小小年纪或许不明白事情的轻重才会这么说,昌伯情急的再开口,“可是那个人,我是说二小姐要嫁的那个男人,听说再活不久就要死掉了,二小姐一嫁过去也许就要守寡。” “我不怕守寡,而且他身上的毒……或许能解。”忌情垂目瞪着地上一片凋零的黄叶,想起娘亲半年前过世时,要她服下一颗清香扑鼻如拇指般大小的红色药丸,并且嘱咐她说—— 忌情,娘死后,你大娘一定容不下你,因此只要一有机会你就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能久居之所。还有切记,娘之所以为你取名为忌情,便是要你这辈子忌爱绝情;永远不要沾染上情爱,天下的男人都是忘情负义之徒,一旦动心只会毁了你自己,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才八岁,不懂情不识爱,但从她懂事起,就看着娘为了爹爹和大娘的事挹郁悲苦、受尽折磨,直到病笔那一天,娘的眉心仍是紧锁着。 她明白娘是死不瞑目,因为爹在大娘的阻挠下,竟畏怯而不敢前来陪伴娘走完最后一程,令娘含恨而终。 不知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昌伯接着说:“夫人说以惊雷山庄的势力,都拖了半年还找不到解药,怕是没救了。”不是想泼她冷水,而是希望她能认清事实。 年纪小小就要她嫁为人妻,夫人实在是太狠心了,二小姐的娘都死了,她还不肯放过二小姐,唉,真是最毒妇人心哪! 但忌情稚女敕的脸孔却有着一股出奇的沉静,她探手抚模搁在桌上的那套赤色喜服,缓缓出声,“不打紧的,昌伯,我心里有数,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晓得该怎么做。” 真的晓得吗?还这么小的孩子…… ***独家制作***bbs.*** 迎亲的花轿来到姜家,新郎倌与其随从被请进大厅用茶。 蓝靖橒进来不久就发觉,他的岳丈面色有些古怪的瞧着他,一脸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反倒是岳母姜何氏非常热络的招呼他,不久,媒婆便搀扶着一名身着大红喜服的女子出来。 “新娘子来了。” 瞥去一眼,蓝靖橒微皱起眉,他身后的随从则人人瞪凸了眼。 姜何氏掩着面容佯装拭泪,“靖橒,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待她哦。” “嗯。”蓝靖橒略一迟疑的颔首,唇角则隐隐抽搐,强忍着一抹笑意,因为新娘子身子矮小,头上却罩着一顶过大的凤冠,头大身小,看来十分滑稽可笑。 “靖橒……”姜尚德唤住他似想说些什么,但在接收到妻子投来的冷厉眼神时,便将想出口的话吞咽了回去。 “时辰不早了,不要耽误了吉时,你们快上路吧。”姜何氏开口催促,想尽快把他们打发定以免横生变故。 “是。”偕同新娘子向岳父母行过大礼拜别,蓝靖橒扶新娘子坐上花轿,接着跨上白色的坐骑,在马上向岳父岳母作揖道别之后,迎亲队伍便在唢呐与锣鼓、鞭炮声中离开姜家。 “好可惜哦。”姜玉蓉微颦黛眉,隐身在二楼绣房偷偷觑看长相风雅清逸的蓝靖橒,直到他已走远,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惋惜的低声说:“倘若他不是快死掉的话,我一定嫁给他。” “他是长得很俊,可惜他再活不过半年。”姜家长子姜培源不知何时上了楼,听见她的话,在一旁凉言道。 “大哥,倘若他发现忌情只是个八岁孩子的话,你想他会怎么样?”姜玉蓉回眸问。 姜培源挑眉邪肆一笑,“不认也不行,忌情再怎么说也是爹的女儿,咱们可没诓他,确实是把女儿嫁给了他。” 纤指轻托着香腮,她喃声道:“如果他真找到解药的话,那我就去换回忌情。” “甭想了,娘已经把你许给流星帮的少帮主了。” 闻言,姜玉蓉一脸吃惊,“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娘为了怕蓝家会上门来要人,所以昨天便和陈家谈好了你的亲事,三个月后就把你嫁过去。” “娘怎么可以这样啦,万一他的毒真的解了呢。”今日亲眼瞧见蓝靖橒清逸俊雅的外表后,她便暗自希冀他能解开身上所中的毒。 从妹妹的神情上窥出她的心思,姜培源凉笑道:“娘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胡思乱想,那小子的毒是没救了,你还是等着在三个月后嫁给流星帮的少帮主陈少扬吧。” ***独家制作***bbs.*** 从姜家所在的岷县到惊雷山庄,若快马加鞭的话一日便能抵达,可此刻有新娘子的花轿随行,速度便拖慢不少。 因此,日落时分,迎亲队伍就先住进一家客栈暂歇一晚,明早再起程赶路。 随侍在蓝靖橒身后一名壮硕魁梧的少年,凝目看着媒婆扶着新娘子走进一间房间后,踌躇片刻,开口说:“少主,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愈瞧愈不对劲。” 他名唤龙飞,长蓝靖橒一岁,是他的贴身护卫,自幼即伴在他身边,跟着他一块读书、习武。 蓝靖橒笑问:“哦,哪儿不对劲?”忽然吹来一阵凉飕飕的夜风,他掩嘴轻咳了下,清逸的面容略显苍白。 听见他的轻咳以及气虚的嗓音,知他必是因中毒半年来,身子受毒物侵蚀以致气虚体弱,不堪承受这连日的奔波之累,龙飞黧黑刚毅的面容上两道粗眉不禁拧了起来。 “少主,先进屋歇息吧。” “嗯。” 走进屋内,待他坐定后,龙飞这才继续适才未完的话。 “少主,我听人说姜家小姐长得娇美如花,可我瞧新娘子那身形,怎么看都像是个孩子。” 蓝靖橒勾唇浅笑。“所以呢,你在怀疑什么?” 他沉吟的开口,“唔,我在想,姜家该不会随便找个女子,充当姜家小姐代嫁吧。” “换作是你想李代桃僵的话,会找什么样的人?” 他思索了须臾才回答,“这……我会找个跟姜家小姐身形差不多的人。”话毕,他瞠大眼,“难不成那新娘子真是姜家小姐?!” 在路上他一直觉得奇怪,少主向来比他聪明,不可能没发觉到不对劲之处,为何却吭都没吭一声,原来少主早就察觉到了,并且想得比他还深远。 蓝靖橒一派从容的出声,“我也不清楚那新娘子究竟是不是姜家小姐。” 额上沁出了些许薄汗,他打开折扇轻扬着风,想纡解体内的炽热。 天气已转凉,却有股燥热之气积在他体内无法消除,而且外头天气愈冷,他身子里的热气便愈强,也正因为他所中的毒毒性如此诡异,才会令诸多名医束手无策。 “少主,不如我去打探一下。”龙飞自告奋勇。 蓝靖橒举袖抹了抹汗,哂笑道:“你要怎么打探?去她的房里掀开她的盖头,瞧清她的长相,还是索性直接问她是不是姜家小姐吗?” “这……”被他这么一问,龙飞怔了怔,好一会儿后才呐呐开口,“要不然少主打算就这样一路抬着花轿到惊雷山庄吗?”若是到了惊雷山庄才发现新娘子不是姜家小姐的话,庄主一定会气坏的,再说惊雷山庄也丢不起这个脸。 蓝靖橒沉吟着,忽然听见门板响起轻叩声。 “是谁?”龙飞问道,同时走过去打开房门,旋即皱起粗眉,“咦?没人在外头。” 一个声音由下方传来,“我在这里。” 他的视线往下移,瞥到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瘦小女孩。“娃儿,你走错房间了。” “不,我没定错,我要找的人是蓝靖橒公子。” “你要找我们少主?”他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名只及他腰部的女孩。 坐在屋内的蓝靖橒瞄见那抹娇小的身影,眉心一动,立刻吩咐,“龙飞,让她进来吧。” “是。”龙飞让开身子。“娃儿,少主让你进去。” “谢谢大叔。”女孩恭声道谢后便走进屋里。 龙飞则嘴角抽搐,大叔?是在叫他吗?人家他、他今年才十八岁耶,叫他大叔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小泵娘,你找我有什么事?”蓝靖橒打量着进来的女童,脸上带着煦然的笑意。 女童漆黑的幽瞳定定的注视着他,片刻后,稚女敕的嗓音才徐徐出声,“我名唤忌情。” 蓝靖橒一双深瞳闪动着某种了悟,静静的听她往下说。 她沉静的稚容面无表情的诉说着来此的目的与要求。“我能解你的毒,不过条件是请你带我离开,并供养我直到我满十六岁为止。”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她虽有一张稚气的脸庞,但她脸上那抹漠然之色却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尤其是她一双黑眸宛若一潭扬不起波澜的死水,看似了无生趣。 “你就是我今天迎娶的新娘子?” 闻言,龙飞惊愕的瞠大眼,她就是那个过于娇小的新娘子,竟然还真的是个孩子?!不会吧,姜家怎敢这样欺骗他们。 “是的。”忌情颔首。 见她竟坦承不讳,龙飞气急败坏的咆哮,“什么?!姜家竟敢拿个孩子来充数,太可恶了,他们把我们惊雷山庄当成什么了,不可原谅!少主,我们现在立刻杀回去质问他们!” 蓝靖橒安抚道:“龙飞,你先别气,听她把话说完。”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姜家并没有骗你们,我是姜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他怎么都没听说姜家有个二小姐,但这不是重点,“我们少主要娶的是姜家大小姐,凭你这个娃儿能为我们少主生下一男半女吗?” 龙飞义愤填膺的忿忿叱道:“姜家明明知晓这件事,居然还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女圭女圭嫁过来,摆明了是在耍弄咱们,太可恶了!” 面对眼前魁梧得宛若一座小山的龙飞,忌情稚气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惧,只以女敕细的嗓音缓缓说:“我虽然年纪小,但我能救他一命,只要你们答应我适才的条件。”她很清楚,以她的年纪不可能养活得了自个儿,因此她必须觅到一处栖身之所。 斜睨着她,龙飞半分也不信她的话,撇唇嗤笑,“你这小泵娘年纪小小说话的口气倒是挺大的,要是你能救少主,我龙飞都能化成一条龙在天上飞了。” 虽然她的神态镇定得不像个孩子,但蓝靖橒也无法相信凭她这样稚龄的孩子能救得了他,除非她是仙人转世。 “小泵娘,你还是回姜家吧,今天这桩婚事就此作罢。”要他娶这么小的孩子为妻,他可办不到。 “你不相信我能救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怀疑,忌情仰起小脸望住他。 龙飞瞟了眼前那名小人儿一眼,忿忿不平的出声,“庄主要是知道姜家竟然让个小孩嫁给少主一定会气坏的,少主,咱们不能任姜家这样耍弄。” 蓝靖橒轻摇扇子,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当初对这桩婚事他原本就不赞成,眼前这种情况正好。 “罢了,看来姜家是无意把女儿嫁给我,那又何必强求呢,明天你找个人送这小泵娘回去。” 听他这么说,忌情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焦急,“不,别送我回去,我真的能救你一命。”她挽起袖子,“给我一把刀子。” “你要刀子做什么?”龙飞狐疑的看着她。他不懂这小泵娘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再坚称自己能救少主。 “你给我就是了。”她无法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只能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她的确有救他的能力。 盯着她须臾,蓝靖橒朝龙飞吩咐,“给她一柄刀子。”他想知道这小丫头想玩什么把戏。 龙飞犹疑了片刻才将随身的一柄匕首递给她。横竖有他在,凭她这个小丫头也无法伤害少主。 可出乎两人意料,只见忌情接过刀子便往腕上重重割去。 第二章 “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千料万想也没猜到她竟会拿刀子自残,龙飞惊呼一声,从她手上夺回刀子。 忌情垂目,迳自拿了一只杯子,盛接从她腕上滴落的腥红液体。 龙飞看怪物似的瞪着她,这会儿她瘦弱苍白的腕上出现一道很深的伤口,艳红色的血从伤处泉涌而出,可见适才她割得有多使劲。 但令他震惊的是她的反应,因为她非但没有为自个儿止血,反而拿着杯子去接流下的血,让他觉得这丫头简直是疯了。 由于太过惊愕,他一时也忘了要赶快出手帮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血一滴滴的流进杯子里。 蓝靖橒则神色微异的蹙拢眉峰,强忍住胸口涌起的一阵恶心感。眼前的女孩太令人吃惊,她竟然能无动于衷的在腕上划下那么深的一道伤口,仿佛她割伤的是别人而不是她的手一样。 “我的血能解毒。”她徐徐出声。 龙飞这才从震愕中回神,“什么意思,你的血能解毒?难不成你吃了什么大罗金丹,只消喝了你的血就能解百毒。” 他只是随口说的,未料她竟颔首,“娘临终前给我吃了一颗药丸,她说那除了能令我百毒不侵之外,我的血还能解各种剧毒。”说话问,见杯中之血已有八分满,她取出一条帕子笨拙的绑在伤处,再用另一只手将杯子端起送到蓝靖橒面前。 “喝了它。” 瞄了面前那杯鲜红的液体一眼,蓝靖橒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龙飞见状低叫,“惨了,少主!” 就在蓝靖橒住后仰倒时,他及时撑住他的身子。 “他怎么了?”忌情莫名所以的看着昏厥过去的人。 “少主自从中毒之后,一闻到腥味的东西就会受不了。” 她拧起一双细致的柳眉,“快点让他喝了我的血。” 将少主抱至床榻上,龙飞回头正色问:“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血能解毒?” “娘不会骗我的。” 他迟疑的瞪着她,再望向她随意包扎的伤处,那伤口上仍渗着血并染红那条白色的手绢。 忌情幽幽的黑眸直勾勾的睇视着他。 “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把我的血喝了对他也无害,你不试试看,也许真的救得了他呢。” “你今年多大?”看着她早熟的沉稳镇定,龙飞忍不住怀疑她真像她的外表一样只是个小孩? “八岁。” 思忖片刻后,龙飞想起一个可能,“姜家的人知道你的血能解毒,所以才让你嫁给少主的吗?”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先前就错怪姜家了。 “不,除了已经过世的娘以外,姜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救少主?你娘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有那种药?”不问个明白,他是绝不会让少主服用来路不明的……人血。 “我娘说她以前曾经是百毒教的人,她给我吃的那颗药是教中的解毒圣药。” “咦,你娘是百毒教的人!”他闻言吃了一惊,百毒教是南疆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二十年前曾盛极一时,但十年前不知何故,甚少再见到百毒教的教徒行走于江湖。 忌情看向床上昏厥过去的人,“倘若我的血真能解他的毒,希望你们能带我走,并供养我到十六岁为止。” 既然她娘是百毒教的人,那么她说的话便可能是真的了。龙飞神色严肃的注视着她,再望向桌上那杯血,事关少主生死大事,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都不能错过,瞧她年纪小应该不致撒谎,或许值得一试,思索半晌,他有了决定。 若是少主真的因此解了毒,那她所提的条件对惊雷山庄而言,根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惊雷山庄并不会有任何损失。 “好,只要你的血能化解少主身上的毒,你的要求我代少主答应。”说毕,他扶起蓝靖橒,示意她将那杯血端过来。 “少主,对不住了,这也是为了替你解毒,你醒之后可别怪罪属下。”龙飞咕哝的喃声道,随后掰开他的嘴,强行把血灌进他的口中。 本噜……咕噜……血腥味窜进口鼻之中,呛醒了蓝靖橒,“咳……咳……” “龙飞,你让我喝了什么,味道怎会这么腥?”口里的可怕气味令他干呕不止。 龙飞忙不迭的拍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气。 蓝靖橒抬手往唇边拭去,发现手指上沾染了腥红的液体,凑近鼻端嗅闻,他拧紧眉峰低咒一声。 “该死,我嘴巴里怎么会有血?”霍然想起适才龙飞灌进他嘴里的液体,他脸色僵凝的瞪住他,“你该不会让我喝了那杯血吧?” “她说她的血可以……啊,少主、少主!”惊见他又昏迷过去,并且口鼻之中溢出墨色的血汁,龙飞骇然失色抬头质问忌情。“你的血里究竟有什么?少主怎么会这样?” 见他的嘴和鼻子流出腥浓难闻的墨色汁液,忌情也不禁慌了。 难道她害死他了,可娘不可能骗她的呀! ***独家制作***bbs.*** 折腾了大半夜,蓝靖橒的情况并未好转,反而陷入昏迷中,唇鼻时不时溢流出腥臭的黑血。 因为惊雷山庄里有医术精湛的大夫,所以龙飞便连夜带着蓝靖橒飞奔回去。 而迎亲队伍也随后起程,翌日晌午回到惊雷山庄后,忌情就被关进一间地牢。 她席地抱膝而坐,小小的脸庞搁在膝上,凝眸怔怔的睇向地牢上方那小小的窗户。 她不知道自个儿被关了多久,只晓得窗外的光暗了,接着又再亮起来,这样循环了两次。 此刻窗外暗淡无光,露重霜浓,她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窝在角落,因抵不住凉冷的寒意正瑟瑟颤抖着。 “不知道那位蓝公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喃喃道。她并不想害他的,她也不明白为何在饮了她的血后,他会变成那样。 “娘,倘若他死了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会杀了我,那我……就能和娘见面了。”她一个人活得好孤独,以前还有娘亲陪伴,娘走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姜家,她宛若幽魂一样没有人理她,连爹也鲜少去看她,她寂寞得连个说话的对象也没有。 她曾经想过,倘若能跟娘一块死去就好,可是她不晓得该怎么结东自个儿的性命。 她垂目看着那天札伤的左手,喃喃道:“是不是只要让血流光就会死了?”可惜这会儿没有刀在身边,要不然在手上多划几道口子,血应该很快就会流光了吧。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旋即出现几个入朝她这间牢房行来。 她看到一名昂藏伟岸的中年男子在打量她一下后,转头询问跟在他身后的龙飞。 “就是她吗?” “没错,就是她。” 中年男子闻言立刻吩咐随从,“还不快打开牢门。” “是。”一旁的随从拿出钥匙打开锁头。 中年男子弯腰走进来后,锐利的眼神直盯着她瞧,看得她有些畏怯,不知他想做什么,她往后挪了挪身子。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中年男子即是蓝申明,见到她惊惧的神色,他回头叱道:“龙飞,瞧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居然把这么小的孩子关在牢里,吓坏她了。” “禀庄主,当初我以为她害了少主,所以才会把她关进这里。”龙飞歉然的转向忌情,“小泵娘,真是对不住,是我龙飞是非不分,委屈你了,我在这里向你赔礼。” “蓝公子他……没事了吗?”她惊疑不定的问。 龙飞笑呵呵道:“何止没事,少主身上的毒全解了,这全是拜小泵娘你所赐,请受我一拜。”虽然她还只是个孩子,但龙飞依然恭敬的朝她深深一揖。 “真的吗?”忌情眸儿睁大,稚气脸庞染上些许喜色。 “是真的,靖橒身上的毒已完全清除了,走,我带你去看他。”蓝申明握起她的手要牵她离开,但她一站起来便觉一阵晕眩,脚下不禁一软。 见她站不稳身子,蓝申明心想她被关了两日,手脚可能一时不灵便,索性抱起她小小的身子。 忌情骇了一跳,神色有丝恐慌,挣扎着想下来,因为即便是已过世的娘亲都甚少这么抱她,所以她不习惯被人这么亲昵的抱着。 “放我下来。”她低声央求。 看她一脸惊悸,似是吓着她了,蓝申明赶紧放下她温声安抚。 “小泵娘,别怕,伯伯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怕你走不稳所以才抱你,你不喜欢,那伯伯不抱就是了。”接着他朝龙飞交代。“吩咐厨房准备一些丰盛的饭菜给小泵娘吃。” 忌情仰起脸凝视着他。这个伯伯看起来是个好人,刚才他的怀抱好温暖。 发现一道视线望着他,蓝申明垂下眼,疼爱的揉揉她的小脑袋,并屈身半蹲与她平视,用温煦的嗓音说:“你救了靖橒一命,又是靖橒亲自上姜家迎回的新娘,等他的身子一康复,我就让你们拜堂完婚。” 正要离去的龙飞闻言愕然的回头。不会吧,庄主要少主娶她,一个才八岁的新娘?! ***独家制作***bbs.*** 蓝靖橒半躺在床榻上,慢条斯理的喝着一盅人参鸡汤,斜睐了老爹一眼,随后淡淡的开口。“我不答应。” “不管你答不答应,总之三日后,你给我跟她拜堂成亲。”蓝申明语气强硬的不容儿子拒绝。 “爹,她只有八岁,你要我娶一个八岁的新娘,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 “她现不是才八岁,但她还会长大,届时……” 蓝靖橒马上接腔,“那届时再说不就得了,何必非要我现下娶她呢?这若传了出去,让人家知道堂堂惊雷山庄少庄主,竟娶一个八岁娃儿为妻,爹就不怕贻笑大方吗?”喝完人参汤,他将碗搁在一旁的几上。 “你的小命是她救回来的,再说她又是你亲上姜家迎回来的新娘,你娶她为妻这是合情合理的事,若真有人要笑话,就随他去笑好了,咱们又没理亏之处,用不着理会这么多。” “没错,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很感激她,但她只要求咱们供养她到十六岁,爹又何必非要我以身相许。”只要一想到在人生四大乐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时,他得面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小泵娘,他便觉得荒谬。 “受人点水之恩都当涌泉以报,何况是救命大恩,现在只是让你以身相许,算是便宜你了。”蓝申明叹息一声,接着说:“那孩子身世堪怜,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她安心的留在山庄。” 儿子身上之毒既已清除,那么子息之事就用不着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 “她不是姜家的二小姐吗?”姜家在岷县也算是望族世家,身世怎会堪怜。 “她确实是,但她在姜家遭到很不堪的对待。” 蓝申明将他这两天暗中遣人至姜家所调查到的事说给儿子听。 原来姜家之前曾家道中落,在姜尚德娶了姜何氏之后,因为姜何氏强悍精明的手腕重振了姜家,所以姜尚德对妻子既敬且畏。 八年多前他到外县时邂逅了忌情的母亲,两人心生爱意,私下来往了几个月,暗结了珠胎,姜尚德便将她带回姜家,希望妻子能容他娶其为妾。 姜尚德乞求姜何氏许久才终于求得她的同意,但在新妾住进姜家第二天,竟突然遭到入侵的贼人打断双腿。 听至此,蓝靖橒插嘴说:“我看这八成是姜何氏暗中派人干的。” “我想也是。更惨的是找来的大夫竟用劣药让她的伤势恶化,她的两条腿就这么废了,无法再行走,瘫在床榻上,于是姜何氏便命人把她移到后院一处陈旧僻静之处,说是要让她安心静养,实则是不想让外人知晓她的存在,除了早晚两餐之外,不准任何人去探望她,连丈夫也是。” “那姜尚德呢?他就任由妻子这么做吗?”蓝靖橒狐疑的问。 “他一向十分畏妻,姜家素来又都由姜何氏做主,他深知娶妾之事已令妻子大为不悦,虽想为忌情的母亲做些什么事,可却怯懦的不敢开口,只敢私下偷偷去探望她。” 蓝申明喟叹的接着道:“听说她历经一天一夜的难产才产下忌情,之后便有些疯癫,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时极疼女儿,癫狂时便常打骂女儿,就这样过了七年多,后来在半年前病逝了。” 蓝靖橒想不到忌情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不成长,不由得忆起那天在客栈时,她拿着刀用力割着自己手腕时的那股冷漠绝然,胸口隐隐泛起一丝揪疼。 蓝申明放缓语气再度开口,“我每次瞧见她脸上那抹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早熟,就忍不住觉得心疼,这孩子在姜家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哪,你娶她为妻,往后咱们加倍的疼爱她,也算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他是明白了父亲的用心,但……“爹,你有没有想过,她才八岁,我要怎么同她洞房?” “现下她才八岁,你们当然不能洞房,所以过几年,等她长大后你们再圆房。” 瞟儿子一眼,了解已十七岁的儿子自有他的需要,蓝申明沉吟须臾说:“在这几年里你还是可以上挹翠楼去,不过等你们圆房后,便不准再上青楼胡来,咱们蓝家的男人……” 蓝靖橒接腔,“一旦娶妻,就一辈子只忠于一个女人。” “你晓得就好。”他笑骂一声,警告儿子,“我知道你在挹翠楼有一个相好的姑娘,去找她可以,但你可别给我动了真情。” 蓝靖橒没答腔,忽然思及一事,他开口道:“爹,忌情的血能解毒之事不能外传出去,否则必会招致不少人觊觎。”她的血能解剧毒,她就等同于是个活生生的药人,此事若让人知晓,一定会有不少人想打她的主意。 蓝申明是老江湖,怎会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我早就吩咐杨大夫和龙飞他们几个知情的人噤口,不准向任何人提及此事。”虽然凭惊雷山庄的实力,绝对能保护得了忌情的安全,但麻烦事能免则免。 他没得商量的接着说:“喜堂先前早就准备好了,三日后你给我跟忌情完婚,让她名正言顺的留在咱们家。” 见爹撂下话后便迳自旋身离开,全然不顾他的意愿,蓝靖橒无趣的瞟向窗外。不可否认的,在听见她的身世后,他是心生了一抹怜惜,但那也仅只是怜惜而已,他没兴趣娶个小孩为妻。 这时,他瞥见坐在池边的一抹小小身影,心念一动,他起身套上长袍推门而出。 既然说服不了顽固的爹,那么由她去说的话,或许爹会听得进去吧。 ***独家制作***bbs.*** “龙飞,你在这里做什么?”蓝靖橒来到池畔附近,瞄见龙飞隐身在一株老树后,双眼一瞬也不瞬的望向池边,不知在想什么。 龙飞闻声回头看见自家主子,赶忙直起身子。 “少主,你怎么不在床上歇息,反而跔出来了。” “再躺下去我的骨头都要酥了。”蓝靖橒回归正题问:“你躲在这里瞧些什么?” 龙飞伸手比向坐在池边的人,“喏,不就是忌情小姐吗?她已经维持那个姿势整整坐了两个多时辰动都不动。”所以他才会好奇的躲在一旁,暗忖她究竟要这样坐多久。 瞟着池边那抹端坐在一方石上的小身影,蓝靖橒狐疑的问:“你怎么知道她那样子坐了两个多时辰?” “我来的时候小蓝子说她已那样坐了一个多时辰,我又在这里看了一个时辰,这样加起来不就两个多时辰吗。” 蓝靖橒凉凉开口,“我在房里休息,你倒是闲得发慌,居然有空在这里看人发呆,嗯?” 他连忙解释,“冤枉啊,少主,是小蓝子有事要忙,拜托我照看忌情小姐的。” “小蓝子?就是爹为忌情安排伺候她的那个丫头?” “是。” “你跟她的交情倒是挺好的嘛。” “没、没那回事,我们只说过几次话而已。”龙飞有些别扭的道。 蓝靖橒莞尔的横他一眼,看出这大个子对那叫小蓝子的丫鬟颇有好感,也不再为难他,转头睇向池畔的人儿,见她一直低头看着自个儿的手,他忍不住问:“她手里拿着什么?” “一块桂花糕。” “桂花糕?那有什么好看的?”再看去一眼,发现从他来到这里后,她似乎动也没动一下。 蓝靖橒仔细端详着那抹瘦小的身影,她静静的坐在石上宛如一尊石像,周身散发出一抹强烈的清冷孤寂,仿佛人世上的一切都与她不相干似的,置身于世外。 他的左胸忽然微感疼痛,有股想过去拥住她的冲动,但下一秒他打住这想法,不解自己怎会突然生出这样古怪的念头。 她救了他一命,他是很感激她,但那只是一种感恩之情,也许是她还太小了,他见了于心不忍吧。 “小蓝子拿给她一盘桂花糕,她吃了一口之后,就那样一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一坐就坐那么久,定力真教人佩服。” 蓝靖橒蹙起眉峰,静默的注视着她,没再开口。 龙飞见状也没吭声,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睇视着池边的小人儿。 半个时辰过去,蓝靖橒已看不下去,他怀疑倘若都没人去惊扰她,她会就这样在那儿坐到天荒地老。 他举步来到她身边。果然瞧见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 “不好吃吗?”他站在她旁边问。 忌情仿佛从沉睡中惊醒似的,仰起小脸望着他。 “什么?”她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说你手上那块桂花糕不好吃吗?” “不,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稚气的脸上微微漾出一抹笑。 这让蓝靖橒心头猛地一跳,她小脸上那抹轻盈浅笑就宛如清晨中初绽的莲花,美得不可方物,深深震动他的心,刹那间,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勾动了。 那是什么,他按住心口,想抓住那瞬间奇异的感觉。 “你……”他发觉喉头像梗住了什么,一时半刻竟说不出话来。 “你想尝尝吗,这里还有几块。”她另一只手端起一旁的碟子,拿到他面前。 “不,你喜欢自个儿留着,往后想吃什么尽避吩咐厨房做就是了。” 她垂眸看着碟子里的糕点,喃声道:“你们待我真好。” 这阵子,蓝伯伯每日都对她嘘寒问暖、殷殷关切,好得令她觉得这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忌情,从今天起,惊雷山庄就是你的家,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尽避告诉我。”蓝靖橒一时忘了找她的目的,怜爱的轻抚着她的发丝。 ***独家制作***bbs.*** 翌日,他才又想起这事,便又去找忌情。 他在后山找到她,远远的只见她坐在草地上,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直到他走近,才看清她抱着一只受了伤的兔子,而她正用手指上的血,喂食那只兔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蓝靖橒惊问。 她镇定自若的回答,“它受伤了,我在给它喝我的血。” “你的血只能解毒,没办法替它治伤!” 但忌情没有搭理他的话,依然用自个儿的血喂食兔子。 “还不快住手!”见她竟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他无法厘清此刻胸口涌起的那股愤怒是怎么回事,只能大声的喝止,“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给我住手!” 她以为她身上能有多少血可以挥霍,左腕上的伤都还没痊愈,现下居然又异想天开的想用自个儿的血来救兔子。看着她每流一滴血,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揪了一下,他不由分说的从她手中夺过那只可怜的兔子。 忌情拧起眉,“把兔子还给我。” “我不能再让你做傻事。”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把兔子还我,我要救它。”它好可怜,就快死了,她若不救它,它一定没办法活下去。 用不着他管?他莫名的被这句话惹得恼火,月兑口便说:“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我将是你的丈夫,你所有的事都归我管。” 话一出口,蓝靖橒愣了愣,这才意会过来适才情急之下月兑口说了什么,他竟说了那样的话?! 难道他打算遵从爹的意思娶这么一个小孩不成,不不不,当然不可能,他来此就是要说服她,要她去同爹说取消拜堂的事。 见她伸手过来想抢回兔子,他连忙把兔子举高,瞥见她的手指仍沁着血汁,他不禁拢起眉峰。 “把你的手包扎一下,我带这只兔子去杨大夫那儿,看看还能不能救得活。” 她幽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骗她。“真的可以把兔子带去给杨大夫看?” “当然可以,还不快点把手指包起来,你想让身上的血流光是不是。”蓝靖橒催促。她怎么能如此不知珍惜自己。 她垂目看向渗着血珠的手指,不甚在意的说:“这点小伤一会儿就不会流血了,你还是快点带兔子玄给大夫看吧。”以前当娘疯起来时,常常把她打得遍体鳞伤,她也都没怎样,现在才流这么点血,不会有事的。 “你……”见她丝毫不把指上的伤当一回事,蓝靖橒胸口蓦然一窒,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索性放下兔子,撕下一截袖子,从怀里取出一瓶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抓住她的手上了些药后,替她紧紧的把手指包扎起来。 “走吧,跟我一起去杨大夫那儿。”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不管,当下他改变了心意,决定遵照老爹的意思与她拜堂成亲,他要好好的教教她,该怎么爱惜自己的身子。 “你说错了。”忌情忽然出声。 “我哪里说错了?”他抱起兔子不解的问。 “丈夫不能管娘子的事,只有娘子才能管丈夫的事。” 蓝靖橒错愕的瞪着她,“谁说的?”这种说法他头一回听到。 她语气平静的回答,“我大娘跟爹就是这样。” 他的嘴角抽搐了下,“那是只有姜家才这样,自古以来这世上一向都是以丈夫为尊,做娘子的要唯夫命是从,你没听人说过出嫁要从夫吗?” 才八岁的忌情不甚了解他的意思,因为从小在姜家耳濡目染,她只知道在姜家所有的事都是大娘说了算,所以仍然坚持她的论点,“娘子比丈夫大。” “不对,夫为天,自然是丈夫大。” “是娘子大。” “丈夫大。” “娘子大。” “丈夫大。” 一名十七岁少年与一名八岁女童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朝杨大夫那儿走去,地上两人的影子相偎在一起,看起来竟十分的亲密。 第三章 屋外高挂着大红灯笼,房内用讨喜的红色帷幔布置得喜气洋洋,案头上,一对喜烛燃着赤色的火焰,为室内添了一抹暖意。 蓝靖橒走进屋内,挥手屏退小蓝子,睐向端坐在床缘的小新娘。 昨儿个爹还特别叮咛他,说什么成亲只是一个形式,其它的待她满十六岁后再做。 难道爹还以为他会对一个小孩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吗?他可不是禽兽。 他无奈的低叹一声,委实很纳闷,情势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他只不过是大意的中了毒,没想到最后竟因此迎娶一个小女圭女圭当新娘,真是有够荒唐。 他慢步踱到床边,用秤杆揭开她的盖头,瞧她小小的个头却顶着一顶过大而沉重的凤冠,顿觉滑稽,忍不住噗哧笑了出声。 不解他为何发笑,忌情只是静静的抬起一双无波的幽瞳瞅着他。 迎上她静若寒潭的眸子,他忽觉有一丝异样的怜惜之情莫名的在心头荡开。 他替她拿下头上那顶宛若要压垮她的沉重凤冠,并牵起她的小手走至桌前。“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看着满桌的菜肴和各种讨吉利的果子,忌情尚不懂何为妻之道,只知道有人告诉她,今晚要等到他回来才能用膳,所以只好一直忍着饿,不敢去动桌上的饭菜,而且顶着那顶重死人的凤冠,她的颈子酸死了。 “吃吧。”看得出她饿了,蓝靖橒笑吟吟的开口。面对着一个小孩,今晚所有洞房的规矩自然全免了。 忌情看他一眼,动筷吃了起来。 他走至衣橱前月兑下喜袍,换上一身平素常穿的靛青色长袍。 “你吃饱后就睡吧,今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那你呢?”她知道这里是他的房间。 “我另有住处,你安心在这里住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温声说毕,瞄见她左腕上的伤处,他执起她的手问:“今儿个换药了吗?” 她轻轻摇首。“没有。”那天离开地牢后,她的伤口便由大夫重新为她包扎过,这些日子大夫也每日都会来为她换药。 但今旦早大伙儿都在忙,大夫恐怕也忙着,所以没空过来。 见蓝靖橒忽然推门出去,她怔愣的望着被阖上的门扉,不懂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她成了亲,有了一个……家。 她本来只是想求得一个可以安身之所,但在蓝伯伯的安排下,她竟多了一个丈夫! 可身为妻子,她该做些什么? 用完膳,她没有想到他又回来了。 蓝靖橒手上拿着一包东西进来在她身边坐下,解开包扎在她左腕上的白布,瞥见那道已转成淡粉色的伤疤,他怜惜的轻轻抚模着,忆起当时她面无表情的拿刀往自个儿腕上用力划一下时的情景。 这么狠的事,若要他来做,他都未必能无动于衷的做到,但她小小年纪却敢这么做,不是因为她胆识过人,而是……她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想及此,他的胸口有丝疼痛的感觉。 “会痒。”她轻颤了下,垂下脸想抽回手。 他拿起一只瓷瓶打开瓶盖,在她的伤口洒上一层白色的药粉,再抹上一层淡黄色的药膏,接着拿起干净的白布包扎伤处,再检查她日前弄伤的手指,替她抹上一层金创药。 一切弄妥之后,黑眸瞬住她,蓝靖橒正色的开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这么伤害自己的身子。”这是命令也是要求。 在他的注视下,她愣愣的点头。 “忌情,让你这么小就成亲,我对你很过意不去,但爹执意要我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他忽然抱她坐在他腿上,“既然我们已拜堂成亲了,我就是你丈夫,往后若有什么事,你尽避告诉我。” 第一次被人这么抱坐着,忌情感到有丝别扭,虽想跳下来,但他身上暖暖的体温,却又令她有些留恋,于是便任他抱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除了娘还有昌伯,很少有人这么关心她,对了,还有蓝伯伯也待她很好。 他笑眯眯的轻点她的秀鼻,“傻丫头,你救了我的命哪,我当然要对你好,况且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对娘子好是身为丈夫的责任。” 她不解的问:“那我要做什么?” “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用做,再等……”他算了算才说:“嗯,八年,你长大后,咱们再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这几年里,你想做什么都由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从叫。” 她细声说.。“那我想……学医,像杨大夫那样,可以帮人治病。” 蓝靖橒一口答应下来,“好,明儿个我就同杨大夫说,请他教你医术。” 她仰首怔怔的望住他。 蓝靖橒轻轻抚模她被烛火映照得酡红的小脸,心想他的新娘还这么小哪,要再等那么多年…… “快快长大吧,忌情。” ***独家制作***bbs.*** 既然还要再等那么多年,他于是拟了一个养妻计划,希望把他的小妻子教成他期望的模样,尤其是要改正她在姜家学来的那个以妻为大为尊的观念。 还有她太沉静了,他希望她能再开朗一些、热情一些、爱撒娇一些。 首先,他告诉他的小妻子—— “忌情,你上回问我做妻子的要做什么事,我想起有一件事是妻子要做的。” “是什么?” “你可以不必唯唯诺诺事事听从我的话,但要敬爱丈夫。” 丙不其然,他见到她沉默着不答腔,只是用一双无波的眼神瞅着他看,似乎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半晌后她才闲惑的出声,“但大娘一点也不敬爱爹,常常给爹脸色看,还对爹颐指气使。” 蓝靖橒面皮微微抽动了下,“我说过姜家的情况是特例,一般世俗的夫妻并不是这样的。”他弯,捧起她小小的脸庞问:“你应该不会也想学你大娘那样对待我吧?” 她定定的注视着他,摇摇小脑袋。她发现他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看起来像在笑,十分的和蔼亲切。 “这样就对了,夫妻本该彼此敬爱,谁也不该给谁脸色看,知道吗?” 忌情颔首,幽瞳盯着他唇边扬起的笑弧,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 “还有一件事,以后当你看见我回来时,要像这样抱我。”他搂住她,示范给她看。 “……嗯。”她迟疑了下才点头,表示明白。 “我先出去,假装才从外头回来,你做一次给我看。”他要考考她是否真的明白他的意思。 说毕,他走出房外,佯装甫从外头回来,在房门口站定后,黑黝的眸子期待的直视着她,等待她上前。 忌情踌躇片刻,这才缓缓举步来到他身前,张开她短短的双臂轻轻的拥住他的腰,因为此刻她的个头只及他腰部再高一点点。 很满意她懂了,他含笑鼓励的道:“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只有一点要再改进,以后要抱紧一点。” 她点了点头。 看着她贞静的小脸,蓝靖橒心知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改变她,让她符合自忌目中理想的模样,不过横竖时间还长得很呢,他不急,打算慢慢来,一点一点的教她。 忌情想习医,但她不识字必须先习字,否则日后无法看懂医书,所以他特地为她聘来一位西席,教她读书认宇。 一个月后,当她能写出自个儿的名字时,蓝靖橒讶异的瞧着纸上她写下的那两个字。 “你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居然是禁忌的忌,他一直以为是寄托的寄。 “是。”忌情点头,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吃惊,“橒哥哥,有什么不对吗?”成亲的翌日,他便要她这么唤他。 “没。”思及她母亲的遭遇,蓝靖橒旋即明白她母亲之所以为她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恐怕是希望女儿忌绝情爱吧,因为她爱错了人,因此不想女儿步上她的后尘。 沉吟片刻后,他道:“往后我都唤你情情。” “为什么?”她仰起小脸疑惑的问。 “这样亲切些。”他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他今日下午特地为她空了出来。 忌情拉他停下脚步,“要去哪,我待会儿还要去杨大夫那儿。” 她最近常挂在嘴上的除了教她认字的汤先生便是杨大夫,蓝靖橒听得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在她小小的心里,应当把他这个丈夫排在第一位才是。 “杨大夫说你学得又快又认真,已识得不少药草,我带你到鸣凤谷去,咱们山庄也做药材生意,那儿种了不少珍贵的药草。” 她眸儿一亮,不由自主的任他牵着走,“真的吗,可杨大夫那儿……” 蓝靖橒立刻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龙飞,“你上杨大夫那说一声,说情情今天不过去了。” “是。”龙飞古怪的觑了少主一眼,这才朝右方而去。 他绝对没有看错,少主适才在瞧见忌情小姐写下自己的名字时,脸色稍变,然后马上就把忌情小姐唤成情情,唔,少主他……看来很疼爱忌情小姐呢。 “我们要骑马去?”来到蓝靖橒那匹白色的骏马前,忌情仰头看着比她还高出许多的马儿,有些好奇、有些兴奋,她微微的伸出手想模它的马鬃。 瞟见她想模又不太敢模的表情,他抱起她并握住她的小手,领着她从头到颈部细细的抚模着它,“它叫雷霆,是我最喜欢的一匹马。” “它跑得很快吗?”手心里的奇异感觉令她瞠大了眼。 “很快,你坐上来就知道有多快了。”抱她上马,让她坐在他身前,蓝靖橒拉过斗篷拢住她小小的身子。“坐稳,要出发了。” 靶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忌情惊奇的眯起眼。 “怕吗,会不会太快?” 她摇摇头,缩进他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双眸贪看着眼前掠过的景物。 约莫两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被抱下马时,忌情吃惊的看着种满各种药草的山谷。 与几个管理此处的伙计打过招呼后,蓝靖橒领着她穿梭在一亩亩的药草田里随意的看着。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随手指向眼前一株锯齿长叶,长着白绒球的植物。 她看了一眼答道:“是蒲公英,它能清热解毒。” “没错,那这个呢?” 她低头辨识那株叶子像手掌形状,开着白花的药草,想了想说:“是益母草吗?” “嗯。” 再走到另一亩药田,他指着一株草,还没开口问,忌情便出声。 “那是麻黄。” 他眼露赞许的望着她,很意外她才跟着杨大夫没多久,便已识得这么多药草,“知道麻黄怎么用吗?” 她摇摇小脑袋。 蓝靖橒解释,“这种药草比较特别,它有两种用法,发汗用茎,止汗用根,两种情况不能弄错,一旦弄错,严重一点可是会医死人的。” 她仰起小脸,“橒哥哥也懂药性?” “山庄里有做药材买卖的生意,我多少懂一些。有听过一味药叫夜明沙吗?” “好像在杨大夫那儿看过。”她记得那味药像沙子似的,黑黑脏脏的。 “知道那是什么吗?” 忌情摇首。 他笑道:“那是蝙蝠屎。” 她讶异的低呼,“蝙蝠屎也能人药?” “当然可以,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入药呢。” “那有一味药叫龙骨,它真的是龙的骨头吗?” “不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死掉的动物的骨头。” “橒哥哥懂得真多。”她的眸里生起一抹敬佩。 她眼里那抹钦佩之色令蓝靖橒莫名觉得愉悦,唇瓣不禁挂着一抹自得的微笑。 “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尽避来问我。” “好。” 他忽然蹲下来面对着她,不喜欢她老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脸上宛如戴了张面具似的,于是他伸出双手将她的唇瓣往两边扯。 “情情,你要多笑,你上次笑起来的模样好看得不得了。嘴巴除了用来说话和吃东西外,就是让人笑的,知道吗?” 脸皮被拉往两边,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滑稽可笑,她睁着黑临骨碌碌的望着他。“我上次有笑吗?” “有,就是你拿着桂花糕坐在池边那次。”那抹恍若初莲般的清纯笑靥令他惊为天人,他一直很想再看见那样的笑颜。 看着他带笑的脸庞,忌情忽然也伸出手将他的唇角扯往两边,瞧见他变得古怪的脸庞,她忍不住咯咯笑了出声。 见她不仅笑了还懂得反击,蓝靖橒满意极了。很好,就是这样,他要她跟他互动,不要老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忌情吓了一跳,不明白自个儿为什么竟会做出这种事,连忙松开手。 他笑吟吟的抱起她,鼓励的道:“你以后也要这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需顾忌太多。” “可以吗?” 他语带宠溺的开口,“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妻,你想做什么都成,谁敢说话。” 搂着他的颈子,她黑幽幽的眼瞳静静的睇视着他须臾。“我好像听到水声,这里是不是有河?” “对,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蓝靖橒发觉她太轻了,决定回去后要把她养胖一点。 不久,两人来到河边,昨日山里头下过大雨,河水暴涨,水声湍急的淙淙作响。 蓝靖橒在河岸一处竹子搭建而成的凉亭放她下来,向她介绍,“这处药园是引这条河的水来灌溉,里面有不少肥美的溪鱼和虾子,咱们山庄里所吃的鱼都是从这里钓的。现下有点冷了,夏天时这里的水十分清凉,明年我再带你过来玩水。” 不太满意她又面无表情的看着河水,他便问她,“情情,我刚才说嘴巴除了用来吃饭、说话之外,还能做什么?” 她回眸睐向他,“笑。” “对,很好。”模模她的头,他用手指轻点她的嘴角,“那这里怎么都没有在笑呢?” 要笑吗?可是又没什么好笑的事,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忌情只好努力的把嘴唇往两边撑开。 蓝靖橒拧起眉,“你这是在扮鬼脸给我瞧吗?”笑得太僵硬了,活像个小僵尸。 这样不成吗?抿抿唇,她试着露出贝齿。 “你的表情好像被逼着做什么痛苦的事。” 是很痛苦,因为又没有什么事好笑,“咦?橒哥哥,河里有一个人!”她突然指向河中。 “河里怎么会有人?”随着她指的方向转向河里,果然瞥见一个人在水里载浮载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人救上来。”语毕,蓝靖橒随即快步走往溪边,涉过及腰的河水,捞起那人带回河岸。 是一名女子,他连忙将她月复中之水压挤出来。 忌情赶过来,拿出杨大夫给她的一盒药膏,沾了一些药抹往她的人中,希望能令她快点清醒。 半晌,她呛咳了好几声,又呕出好几口水,才苏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焰主子呢?”女子茫然的环顾周遭,接着迷惑的看向蹲在她身边的两人。 蓝靖橒回她说:“这是鸣凤谷,姑娘怎么会跌进河中?” “我……”她徐徐坐起身子,想起自己是因为想捞起掉进河中的一条手绢,才会不小心失足跌落河里,她焦急的问:“鸣凤谷是什么地方,我得赶快回到焰主子身边才行,你们能帮帮我吗?” “这条河很长,你是从哪里跌下来的?”河水的上游流经好几座山,在没弄清她是从何处跌落之前,可没办法送她回去。 “我也不太清楚,那里是一座山,我们在河边休息。” 听她这么说蓝靖橒有些为难,“前面有好几座山呢,不知道的话,恐怕……” “小石头、小石头……” 忽然传来数声叫唤,女子闻声立刻惊喜的跳起来大叫,“我在这里,焰主子,我在这里……” 随即,两道人影如风一般掠至三人面前,其中当前的是一名俊美邪魅的男子,他一看见女子便上前拥住她,上上下下的检视她全身,见她无恙,便捏住她的鼻子斥责。 “你这个笨蛋,怎么会跌进河里的?” “我、我想捡手绢……啊!痛、痛,焰主子,小力一点,鼻子快掉了。” “小力,你蠢到连捡个手绢都会跌进河里,还想叫我小力一点?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蠢货!” 她迭声求饶。“对不起,焰主子,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会小心一点。” 忽然发现她的额头有一块乌青,男子冷冽的眼神立刻扫向蓝靖橒他们。“这里怎么会受伤了?”他伸手揉着她黑青的部位。 他冷冽的视线令蓝靖橒暗自吃惊,这个男人很危险,而且他与他身后的同伴方才施展的轻功快得犹如鬼魅,他们恐怕不是普通人。 被唤小石头的女子模了模额头,“可能是方才被河水冲走时撞到河里的石头吧。” 他收回眸光,瞅住她冷哼。“哼,我才走开一会儿,你便蠢得跌进河里,还把自己弄得这么丑,你是想让我看得伤眼吗?你这颗石头真是愈来愈大胆了,嗯!” 她慌张的解释,“没有,小石头不敢。” “这么冷的天气给我弄得浑身湿漉漉的,回去要是给我着了凉,看我怎么整治你这颗笨石头!”他横抱起她,旋身要走。 她连忙扯了扯他说:“焰主子,是他们救了我的,我还没向他们道谢呢。” 他转身望向蓝靖橒和忌情。“是你们救了她?” 蓝靖橒含笑的回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男子忽然掏出一块玉牌抛向蓝靖橒。 “以后若有事,可以拿这块玉牌到枭魃楼求助。” 接过玉牌,他还来不及细看,男子便如来时一般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一直杵在一旁的另一名男子在临去前笑吟吟的开口,“小兄弟真是好运,救了咱们楼主的心头肉,小心收着你手上那块玉牌,往后遇上什么麻烦会很有用的。” “楼主,那个人是……” “他正是令人闻风丧胆、行事乖张,心狠手辣的枭魃楼主宫焰,我呢则是人称拈花蝴蝶的东座主白逍遥。”他亲切的自我介绍,同时将自家楼主说成一个令人畏惧的大魔头。 蓝靖橒一惊,来不及开口再问什么,白逍遥就宛如飞鸟般,身影一闪便见不到人影了。 他震愕的垂目瞪着手上的玉牌,他竟然救了枭魃楼主的人! 垂眸望向身边的忌情,发现她一脸惊诧,仿佛没弄明白适才发生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情情。”他握起她的手轻唤。 “刚才有人来过吗?”她怀疑是否是自个儿看错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能来去如风那般快呢! “有,不过他们已经走了,你是不是很惊讶,他们怎么速度那么快。” “嗯。”她睁着好奇的双目望住他。 他柔声解释,“那叫轻功,轻功一旦练到炉火纯青,就能像他们那么快。” “那橒哥哥会吗?” “我会。” 她一脸渴望的瞅着他,“那……可以教我吗?” “你想学呀,不过练轻功很辛苦的唷。” “我不怕苦。” “好,那明天开始我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你练轻功。” 第四章 有些药草必须经过九蒸九晒,即每蒸煮过一次,便要在阳光下曝晒一次,如此循环九次,方能成为药材入药;有些药则需用蜜炙过,有些需炒过、有些需泡水,有些要磨细成粉。 忌情跟着杨大夫学医的这三年多,除了学习辨识药材,认识各种药性之外,便是学着如何处理这些药材。 傍晚时分,她将晒干的一些药草收回药室细心整理,将不同的药材收入不同的药柜里。 这时,一名身穿藏青色儒袍的六旬老者步履轻盈的走进药室,他先跟在一旁切着天麻的徒弟谢青低声交代了几句话后,便踱到忌情这边递给她一本书。 “忌情,我这有一本经脉穴位的书你拿去看看,过两日我教你辨穴认脉。” 两手往衣上抹了抹,忌情神色一亮的接过医书,“谢谢师傅。” “你既勤奋又认真,继续这么用功下去,我想不出几年,定能有所成就。” 她腼觍的谦道;“师傅谬赞了,忌情愚昧,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杨大夫欣慰的抚着长髯,“你悟性好又善于强记,我很看好你将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忽然一道嗓音插进来,“你们在谈什么,好像谈得挺开心?”蓝靖橒的人影也悠悠晃过来。 见来者是他,杨大夫笑答,“少庄主,我在跟忌情说,过两天就要开始教她辨穴认脉。” “哦?”睐向她一眼,蓝靖橒眸子微眯,沉吟的开口,“杨大夫,你平日要忙着诊治求医的患者已够辛苦,不如由我来教情情认穴位吧。” 杨大夫凝思片刻,须臾便了悟他的用意,暗笑在心底,嘴上却道:“山庄里的庄务十分繁忙,少庄主抽得出空教忌情吗?”辨穴认脉,有时难免要亲手指点部位,以便让对方更易于了解穴道和各经脉的位置,少庄主想是不希望他与忌情有肢体上的碰触吧。 面对杨大夫了然的眼神,蓝靖橒神色自若的回答,“这点空我还可以抽出来。”瞅向他的小娘子,他亲切的说:“情情,看你几时要开始学,通知我一声即可。” 忌情仰首望住他,“这样不会太耽误到橒哥哥吗?”为了学轻功,每天清晨他都早起教她,现下又要让他教她穴位,她觉得自己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有点过意不去。 “一点都不会,不如这样吧,以后清晨教你轻功,晚上再教你辨穴认脉。” 这三年来的养妻计划有点失败,他原本期待她能黏他一点、爱撒娇一点,可她性子独立又坚强,既不黏他也不怎么依赖他。 反倒是他愈来愈爱黏在她身边,爱看她认真时的模样。 她不论学轻功、处理药材或是在读书都全神贯注,不若同龄孩子那样静不下来。只要她开始做一件事,往往会忘了时辰,直到有人出声提醒她,那时她的神情,总庄重肃穆得宛若供在寺庙里的菩萨。 他想不透,一个像她这样年纪的孩子,如何能如此贞静稳重,活像个人定的老僧似的。 有时看着她,他会忍不住一把抱住她,他怕,怕她真的会看破尘世,长伴青灯古佛,不染半点尘心。 对她的喜爱,随着时日的流转而逐渐加深,他喜欢每当他从外头回来,她上前抱着他的那种感觉;喜欢当他不满她都不笑时,伸手去掐她的脸皮,她也会反手捏着他的脸皮,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有时他待在她身边太久,她会问他,“橒哥哥,你没事做吗?” “我在等你长大,情情。”他回答。 “我有在长大啊。” “你还不够大。”唉,等待的时光漫长得折磨人。 “要怎样才够大?”她疑惑的歪着脑袋问。 “等你到……十六岁时。” “那还要好几年。” “没错。” “橒哥哥为什么要等我长大呢?” “因为有些事要等你长大才能做。” “哪些事?” 他被问得一时郁言,“……等你长大便会明白。” 杨大夫见少庄主陷入自个的世界中,不由得轻咳一声唤回他的意识,再哂笑出声,“忌情,那就由少庄主教你辨穴认脉吧,待你已能识得全身的穴道,与十二经脉及奇经八脉后,我再教你如何运用四诊八纲来为患者诊病。” “是,谢谢师傅。”忌情恭身一揖。 “走吧,咱们回去了。”回过神牵起她的手,蓝靖橒向杨大夫作揖道别,抱她骑上自个的马。 因为长期浸染在各种药材之中,她身上隐隐带着药味,但他觉得那种气味并不难闻,且这三年来她身子抽长不少,也长了些肉,已有些少女的体态。 让她偎在他胸前,他让马儿慢步走着,一边与她闲聊,“小蓝子下个月要嫁给龙飞了。” “咦,真的吗?”她有些吃惊的回头。 蓝靖橒为她惊诧的表情失笑,“你看不出来他俩情投意合很久了吗?” 她蹙眉,接着轻摇螓首。“我没留意到。”她每天都很忙,清晨要早起练轻功,接着要跟夫子读书识字,下午要到杨大夫那儿学医,晚上回房后,又忙着复习夫子早上教的功课,与记录在杨大夫那儿学到的事情,因此压根不太有空闲的时间去关注她的贴身侍女小蓝子的事。 他笑道:“你呦,每天比我还忙呢,连我要跟你说说话都要找对时辰呢。” “对不起。”她低首细声说,突然嗅到他身上的一缕气味,她微蹙眉心直起身子,不再偎着他。 他用下颚轻蹭着她的发丝,笑着摇头,“做啥跟我道歉?努力学习是好事,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过你可以不留意别人的事,可不能疏忽我的事唷。” 忌情细声低喃,“我没有疏忽。” 她是很少关注小蓝子的事,但他的事,她却都记得很清楚,他爱吃什么、爱穿哪件衣裳、最爱的是哪一匹马,还有,偶尔他身上会出现一些脂粉香味,她也都记得,正如此刻,他身上又有那股香气了。 那淡雅的气味很好闻,但,她不喜欢他身上有这样的香气。 她曾在无意中听山庄下人提起一处叫挹翠楼的地方,她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上那儿去,那儿有很多娇美的姑娘,其中还有一个名唤水仙的姑娘是那儿的头牌。 听说她是他的红粉知己。 她抬首望向从西边林梢落下的日头,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好快乐,她很怕,总有一天这样的日子会消失,他会不再这么疼她。 就像娘一样,当娘清醒时,会很疼她很疼她,可是当娘的疯病犯了,便会对她又打又骂,娘尖锐的指甲常常把她抓得浑身是伤,血流不止,那时她便很希望娘的疯病能好起来,一直那么疼她就好了。 可惜她永远盼不到那一天。 所以她不能太依赖他的疼宠,她要努力学习医术,做个有用的人,倘若将来有一天,他不再疼她了,她也能凭仗这个养活自己。 蓝靖橒没有听清她含糊的话,见她一脸沉思模样,把脸垂到她颈边,柔声问:“情情在想什么?” 她垂下螓首,“我们回去吧,我想看师傅拿给我的那本医书。” 虽希望再与她多一逞留一会,但知她好学,他只好应道:“好,那么这两天你把那本书先大略翻看一遍,后天我再开始教你认穴。” “谢谢橒哥哥。” “傻瓜,你我之间不须言谢,丈夫教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调转马儿回头,却发现她僵着身子,不若来时那样偎在他怀里,“情情?” 在他低唤下,她才依他心意的偎向他。 那窜入鼻翼里的脂粉香气,令她轻拢眉心。 ***独家制作***bbs.*** 四年后 忌情知道惊雷山庄后山有一处温泉,但几年来始终不曾去过,今日由于天寒,在小蓝子建议下,这才过来。 这处温泉附近隔成了数间隐蔽的小屋,以方便让人浸泡泉水,左侧最大间那间是蓝家主子专用的,其余则是供给庄里头其它人使用。 走进左侧那间木屋里头月兑去衣物后,她缓缓走进池子里,温热的泉水登时驱走寒意,不消片刻,便让她全身暖呼呼了起来。 浸在淡黄色的泉水里,她这才领略到唐朝大诗人写的那首长恨歌里,那句“温泉水滑洗凝脂”是啥意思。 这温泉的水果真神奇,肌肤泡在里头也变得滑滑的。 “啊,真的好舒服喔。”她闭起眼,发出满足的喟叹。 半晌,温热的泉水浸红了她白皙的肌肤,额上也沁出了细汗,头开始有些昏了,她从池中爬起来,定王摆在一旁的一张躺椅上休息。 不知不觉间,她昏昏沉沉的睡着,没发现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月兑下斗篷,接着解开衫子,正想泡到温泉里,洗去在外奔波月余的疲累,忽然听见一旁传来细匀的呼息,转目看去,这才发现躺椅上有入睡着。 他微微眯起眸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睡态可人的少女。 她身上仅随意的披了件衫子遮掩,藕臂与一双纤细的玉腿出来,凝脂般的玉肤透着樱色的红润,长长的睫羽垂覆着,粉女敕的唇瓣微启,一副极是撩人的姿态。 他徐徐踱至她身边,凝觑着她甜美的睡颜,探手轻抚她的脸颊低笑,“你竟已出落得这般娉婷可人了。” 忌情被惊醒,慌张的睁开眼眸,待眸心映入熟悉的身影后,这才安下了心。 “橒哥哥,你几时回来的?”他外出办事,她有一个月不曾见到他了,她想坐起身,这才猛然发现自个儿身上只披了件衫子,连忙缩起身子,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才刚到不久。”瞧见她羞怯的模样,蓝靖橒拿过适才月兑下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接着抱起她,坐在她睡过的躺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出去这么久,情情可有想念我吗?” 她热烫着脸,低垂着头不敢望向他。 见她不做声,嗓音带着一些失望,“你都没想过我吗?我可常常惦记着你呢。” 须臾,她轻轻颔首,细声的说:“情情有想橒哥哥。”适才看见他回来,她觉得很开心。 “真的,不枉我这么疼爱情情了。”见她害羞的模样煞是可爱,蓝靖橒忍不住抬起她的脸,轻啄一下她粉女敕的唇。“想不到我的情情已是个标致的小美人了。” 这些年来朝夕相处,他虽偶尔会外出办事,但最久也不会超过半年,她什么时候偷偷长这么大了,他竟都没发现到。 被他一赞,忌情的脸儿更红了,想到罩在他斗篷下的身子是光果的,她有些别扭的轻挪了挪臀儿。 他皱了下眉,神色有丝古怪的看着她。“情情,不要乱动。”他记得没错的话,她今年应当是十五岁,还不到十六岁,还不可以……他答应过爹,要到她十六岁才能同她圆房。 靶觉到臀部下方似是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她,她觉得有些不适,于是她又偷偷动了动。 蓝靖橒闷哼一声,瞪住她,“我不是叫你不要再乱动。” 他看她的眼神奇异得令她惶恐,她低声说:“我、我想过去把衣裳穿起来。” 深睇她一眼,他放开她,让她过去。 她抱着之前月兑下的衣物,忽忙躲到一旁的屏风后头穿衣。 他深深呼息,见她穿好衣物走出屏风,看也没看他一眼,羞羞怯怯的低着头道:“橒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她一说完便匆匆离开,迎面瞥见小蓝子姗姗而来,她罕见的轻斥,“你不是说要帮我守着门,跑哪去了?” “对不起,少夫人,我肚子刚才不知为什么突然痛了起来,所以就去了趟茅厕。”发现主子神色有丝古怪,小蓝子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走吧。”想及适才的事,忌情心口怦怦跳得飞快。 木屋里,月兑下衣物的蓝靖橒走进池里,唇瓣漾起愉快的笑容。 “唔,再过几个月,情情就满十六了……” ***独家制作***bbs.*** 惊雷山庄由少庄主蓝靖橒开始接手打理后,八年下来,愈来愈兴旺,眼看着儿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蓝申明感到无比欣慰,便安心放手将庄务全交由儿子掌理,自己乐得清闲。 身为蓝靖橒护卫的龙飞,察觉到主子这几日直兴奋的在期待着什么事,但问他也只得到神秘兮兮的一笑,不肯透露半句。 尤其今儿个一早他还慎重的向祖宗牌位焚香祈祷,巡视完城里的商号回来后,又见他吩咐侍女,替他准备热水,他要洗浴。 又是焚香又是净身,他委实看不懂主子究竟想做什么。但他脸上那股喜色,却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乐得简直就像……要当新郎倌的人似的。 走进浴间,见龙飞还待着没走,蓝靖橒笑斥,“你还杵在这儿做啥,想替我擦背吗?” “呵,只要少主告诉我为何今儿个这么开心,就算帮少主擦背又何妨。” 睐他一眼,蓝靖橒眉梢眼角都透着笑意,等了八年,他的情情终于十六岁了,今日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与她圆房,要他怎能不开心。 包何况人生四大乐事之一就是洞房花烛夜,而今天可是今年这一整年里,最适合洞房的良辰吉日呢,呵呵。 此刻他只想赶快把自个儿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回房去抱他的亲亲小娘子。 “去去去,你还是去陪你那个小蓝子吧,不要杵在这儿碍眼。” 真令人伤心,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竟然说他碍眼。 但世上没有包得住的秘密,他总会知道少主究竟在乐什么,就耐心点等吧。龙飞转念一想,姗姗的走了出去。 蓝靖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洗浴完,穿妥衣物,走出浴间,正待往忌情的房里走去,却见龙飞又来了。 “少主,不好了。”他行色匆匆的奔来。 他皱眉笑骂,“你胡说些什么,我好得很哪。” “不是,少主,出事了。” 见龙飞神色着急,他这才一整神色问:“出了什么事?” “姜家的人来了。” “姜家?什么姜家?” “就是少夫人的娘家哪。” “他们怎么会忽然在这时来山庄?”自从娶了忌情后,两家就一直没再有来往,姜家也从不曾闻问过,此时突然来访,事有蹊跷。 “他们说想带回少夫人,正在大厅闹。” 闻言,蓝靖橒眸里闪过一丝寒芒,“情情是他们亲自嫁给我的,他们凭什么带回情情?” “少主,我也是方才才听闻的,据说这两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少夫人是个药人,她的血能解百毒。” 蓝靖橒立刻板起面容,“你说什么,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谁泄露出去的?” “庄主早就吩咐过咱们噤口,不准再提及此事,因此不知是从哪传出去的。” “姜家的人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所以才想来带走情情?”蓝靖橒冷下脸色。 他们先前亏待情情的事,他可以不予计较,现下他们竟还敢上门打起情情的主意,不可原谅。 龙飞愤愤不平的说:“应该是这样没错,而且他们还带了一个女人来,说是要用她换回少夫人,姜家的人宣称那个女人是姜家的大小姐,她才是原本该嫁给少主的人。”他真没想到姜家竟会如此厚颜无耻,这让他恨不得能狠狠痛宰那些小人一顿。 蓝靖橒冷声道;“跟我来!”走了两步,思及什么,他又停下步子,“龙飞,派陆山和明心过去保护情情,暂时不要让她知晓这件事,还有,去挑一些庄里的好手到大厅来。” “是。”应声后,龙飞飞快离开。 蓝靖橒则寒着俊容走往大厅。 ***独家制作***bbs.*** 大厅里,姜家长子姜培源率领一干手下与蓝申明对峙,咄咄逼人的要求蓝申明将忌情交出来,甚至还睁眼说瞎话。 “当初咱们是见少庄主身中剧毒快死了,碍于两家的交情,这才好心的将忌情送过来替少庄主解毒,可少庄主身上的毒都解了多年,却不见贵庄将忌情送回,咱们原是不想计较,不过如今药人的消息传出去,有不少人开始打起忌情的主意,咱们不能再冒险让她继续留下来,还请庄主将忌情还给姜家。”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蓝申明气得吹胡子瞪眼,料想不到他们竟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 一旁深知内情的总管达叔可不若蓝申明好修养,闻言不禁怒骂,“当初分明是姜家贪图蓝家的聘礼,存心让一个才八岁的小孩李代桃僵嫁过来,这事我们庄主宽宏大量没跟你们算账,你们倒敢是非不分,说起瞎话了。” 姜培源嗔向他叱道;“你什么身分,我在跟你们庄主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 见不过自家总管竟遭一个小辈羞辱,蓝申明出言教训,“达叔是惊雷山庄的总管,论起辈分,他是你的前辈,跟你这样的小辈说话还绰绰有余。” 听见主子力挺自个儿,达叔硬起声再骂,“姜公子,请你立刻离开惊雷山庄,勿再口出不逊之言,否则……” “否则怎样?”姜培源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咱们一开始可是好言要求贵庄将忌情交还我们,是你们不讲理,想强扣忌情不还,再怎么说,蓝庄主在江湖上也是颇富盛名的人,不好就这样霸着忌情吧。”他意图拿话逼蓝申明。 一旁姜培源的手下立刻附和他的话。“也不晓得二小姐是不定被你们给折腾得不成人形,所以你们才不敢让我们见她一面!” 蓦然有人驳斥,“我娘子再好不过,比起从前在姜家被凌虐的那段日子,她现不可桩我养得白白净净、健健康康的。” 蓝靖橒走进大厅,透着寒芒的厉眨扫视姜家的人,然后他的目光定在姜培源身上,慢条斯理的开口,“我跟情情早在八年前就拜堂完婚,情情已是我妻子,她生是蓝家人,死是蓝家魂,与你们姜家再无干系。” 他语气蓦然一冷,“大舅子带着这些人上山庄来,是打算闹事打劫吗?你们也未免太不把惊雷山庄看在眼底了吧?” 被他冷凝的气势震慑住,姜培源一时竟答不出话来相应,反倒是跟在一旁的姜玉蓉,爱慕的眸光直勾勾的瞅着他。 八年后再见,他的风采与清逸面容更盛当年,令她倾心不已,更后悔当年听信娘亲的话嫁给陈少扬。 那陈少扬性好渔色,她嫁过去才三年多,他便死于不可告人的隐疾,让她成了寡妇,反观当初身中剧毒的蓝靖橒非但没死,反而神采奕奕、丰姿俊朗,还把惊雷山庄打理得更好。 她屈膝一福,娇声唤道:“玉蓉见过蓝公子,当年的事真的是一桩误会哪,玉蓉才是该嫁给蓝公子的新娘,我……” 蓝靖橒瞟去一眼,声音冷凝,“我既已娶了情情,这辈子便只认她一人为我的妻子,且我听说玉蓉姑娘早已嫁为人妻,请你自重,勿再提起这事。” 接着他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朝姜培源说:“我想大舅子不至于这么鲁莽失礼的来抢人,应当只是想来喝杯茶闲坐片刻,一时误会罢了。龙飞,带这些兄弟出去,好生招呼,不要怠慢了舅爷带来的客人。” “是。”龙飞应声,挥手一扬,瞬间进来十位剽悍的壮汉,十人往前一站,形成一种迫人的气势,当场惊得姜培源带来的手下个个面露惊惧。 为首的那名汉子出声,“各位请吧。”宛若洪钟的嗓门,更令众人面色如上。 姜家人平时聚在一起仗着人多为恶,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真本事,一见对方摆出来的阵仗,马上吓得腿都软了。 明知蓝靖橒意在威吓,但他带来的手下是什么样的货色,姜培源心里有数,因此只能阴狠的厉瞪蓝靖橒,撂下狠话,“蓝靖橒,咱们走着瞧。”怒声说毕,甩袖而去。 姜玉蓉则依依不舍的回眸频频觑看他,在心里怨怪当年娘亲错误的安排,若不是她急于把她嫁掉,如今她可是惊雷山庄的少夫人了。 都是娘啦,说什么他必死无疑,谁知道忌情竟是药人,救了他一命。 第五章 “辛苦了,你们下去歇息吧。”姜家的人离开后,蓝靖橒屏退守护在忌情房前的两名护卫,推门踏入室内,笑吟吟启口,“娘子,我来了。” 听见他的话,忌情讶然的从医书上抬起头,敏锐的察觉到他神色上一抹异常的神情,不禁眉尖微颦。 “橒哥哥,外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忽然派人守在我屋外?”而且他一向都唤她情情的,怎会突然唤她娘子? “只是有一些宵小前来山庄闹事,我担心你所以才派人过来。”他边轻描淡写的解释,边走至她身边,拿开她手里的书,凝望她片刻。“可还记得我昨儿个跟你说了什么?” 忌情颔首,“嗯,你让我务必把今晚空出来。”她发现他阒黑的眸中跃动着两簇火光,那眼神看得她心上一跳。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橒哥哥,有什么事吗?”他的手心比平时还热,她隐隐知道了什么,不禁有些惶恐无措。 “我今晚要睡在这里。”他拉着她走至床榻,与她一起坐在榻边宣告,“不止今晚,从今儿个开始,我们不再分房而居,还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同床共枕。”他深黝的目光凝视着她清丽的容颜,缓缓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搁在腿上的另一只手紧张的悄悄握拳。迟疑的看着他须臾,接着垂下首,细声的回答,“嗯。”她已十六岁,不再是对男女情事无知的孩儿,况且习医多年,她早已明白了男女之间私密的事。 她知道今夜他打算跟她正式圆房,但她却毫无心理准备,有丝惊惶,不知该如阿以对。 发觉她神色有些畏怯,蓝靖橒抬起她的脸,柔声哄道:“别害伯,这是每一对夫妇必经的历程,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觉得难过。” 他俯身将唇印上她的,并小心翼翼的一寸寸探进她的嘴里,攫取属于她的芳甜清香。 他温柔的唇舌诱哄着她,令她的心连同她的身子都颤栗下已。 她晕眩了,觉得身软无力。 被他推倒在榻上压覆着,他的唇吻落在她的唇、她的颊、她的鼻、她的眉心以及她的耳。 每一个被他吻过之处都在发烫着,她的面容染上樱色,美若桃花初绽,看得蓝靖橒更加狂野。 “橒哥哥。”忌情颤声唤道,快承受不了他如此狂肆的掠吻。 “别怕,情情,今晚我要让你真正的成为我的妻子。” 他解开她的衣裳,狂热的眸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白玉般的胴体,柔若秋水的她,令他发出泜叹。 “噢,我的情情,你美得快溺死我了!” 他的掌抚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她身上轻揉慢捻着,要她为他展开她的身子。 她颤抖不已,觉得他的手炽热得灼人,而且她知道此时此刻,已无法阻止他继续。 拉过她的手,蓝靖橒要她亲手解开他的衣裳,一如他所为她做的。 她黑幽幽的眸迎上他狂烈的眸子,她的心无法自己的颤动着,她被迫遵从他的意思,褪下他的外袍、中衣、单衣,最后是亵裤。 看着他昂藏修长的身子,她的脸儿发烫,眸光也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惊惶得不知所措。 看她羞涩的模样,他心生爱怜的捧住她的脸,温柔开口,“别怕,放心交给我,我会让你度过一夜美好的春宵。” 忌情扬睫望着他,他低醇的嗓音蛊惑了她,她的身子不再僵硬,朝他微点螓首。“嗯。” 他满意的吮吻她已悄然挺立的蓓蕾,并分开她的双腿…… ***独家制作***bbs.*** 万籁俱寂的深夜,挹翠楼里却有一人无法成眠。 握着蓝靖橒托人转来的银票,苏水仙潸然垂泪,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那意味着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他给她这笔银子是要她为自个儿赎身,或是找个男人嫁了,安度余生。 其实打他成亲后,他纵使偶尔会过来找她,也不曾再如往昔那般,留在她这儿过夜。 他明知道她苦等他这么多年,怎么能这么待她?她从不敢奢望他娶她为正妻,但她一直以为有朝一日他一定会纳她为妾。 可如今她等到的,只是一笔为数可观的银两。 他想用银两来打发她。 但他不会如愿的,她苏水仙岂是如此就能打发走的! 前些时日她得知了一件事,并刻意把那个消息散播出去,今后恐怕会有不少人上惊雷山庄找麻烦,只要她耐心的等待时机,她相信她终会得到她想要的。 ***独家制作***bbs.*** 忌情怔怔的注视着镜中被挽起的发髻,想起这几夜与蓝靖橒夜夜缠绵的事。 见她一直望着镜子,小蓝子疑惑的问:“少夫人,怎么了,今儿个梳的头不合您意吗?” “不是。”她脸儿微红的摇首,“这样很好。” 自从那夜跟橒哥哥圆房后,小蓝子翌日就开始为她挽起发,她说她已同少庄主洞房,就是真正的少夫人了,从今便要挽起发髻。 现在山庄里所有的人都知晓此事,见到她便开口道恭喜,令她难为情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爹甚至笑呵呵的对她说:“咱们蓝家这两代都人丁单薄,你自个儿是大夫,知道怎么调养身子,你可要为咱们蓝家多生下几个孩子,最好是三个,哦不,四个好了,不不,我看可以的话,还是生六个好了,多子多孙多福气嘛。” 当年在姜家时,她很少见到爹,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有爹的孩子,后来她和橒哥哥拜堂之后,蓝伯伯要她改口唤他爹,她那时根本叫不出口。 但蓝伯伯并没有因此责怪她,还一直很疼惜她,殷切的对她嘘寒问暖,所以半年后她就改口唤他爹,因为她觉得他就像真的爹一样疼爱着她。 可生孩子,为橒哥哥生孩子?她幽幽的忆起母亲悲苦的一生,以及幼年时在姜家的遭遇。 娘临终前殷切嘱咐的嗓音犹回荡在她耳畔—— 忌情,你要切记,娘之所以为你起这个名字,是要你忌爱绝情,终生不要对男人动情,天下的男人都走负心寡义之徒,一旦动了情,你就毁了,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垂首,在心里对着过世的娘默道;“娘,女儿不孝,违背了您殷殷叮嘱,但我在姜家八年,橒哥哥一直待我很好,我想他不会辜负我的。” “娘子,在想什么?”有人从后抱住了她。 拾眸看到出现在镜里的那张清逸脸孔,她安心的将背枕向他厚实的胸膛。 “在想今日要随师傅去义诊的事。”惊雷山庄每年固定会在春秋两季放粮振济穷苦百姓,同时也会派出大夫为他们义诊治病。 义诊的事每年都是由杨大夫主持,今年杨大夫要她也一块参加,这表示他认可了她的医术。 蓝靖橒亲昵的在她颊畔落下一吻,“不去成不成?我真舍不得让我娘子这么辛苦。”近日外头正沸沸扬扬的谣传着她的血能解百毒,他委实不想让她在这时冒险离开。 “这件事我一个多月前就答应师傅了,不好现在说不去,而且义诊可以替那些穷苦的村民做些事,我希望能过去。”她仰首看着他,柔细的嗓音中透着坚持。 知道她心意已决,他垮下笑脸哀怨的瞅着她。 “可是你这一忙就要好几日呢,我又有庄务缠身,无法时时守在你身边。” 他那幽怨的神色逗笑了她,“我又不是要离开好几天,晚上总会回来睡觉的。” 他宛若个小孩,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胸前蹭着,“情情,你会不会觉得为夫太缠人了?”真担心他这么黏她,会惹她觉得厌烦。 也不知是不是当年饮下她的血在作怪,对她的喜爱一年多过一年,八年下来,已积得不知有多深,不是简单可以用如山高如海深能丈量出来。 轻轻的揉着他一头青丝,看他像个孩子在跟她撒娇,忌情浅笑道;“不会,橒哥哥有很多事要忙,也没有太多空暇可以来看我。” 闻言,他倏然抬眸,“听情情的意思,莫非觉得我冷落了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瞧见他黑幽幽的眸子,她的脸儿蓦然微染红晕,“橒哥哥并不会太缠人。” 蓝靖橒扬眉一喜,“也就是说我还可以更黏一点喽。” 他欣喜的表情令她噗哧一笑,“随便橒哥哥。” “娘子你这是在笑话我吗?嘻,看我怎么处罚你。”知晓她敏感怕痒之处,他用牙齿轻啮着她的粉颈,惹得她咯咯笑出声,娇声讨饶。 “呵呵呵……别这样,橒哥哥。” 适才被屏退的小蓝子走进来,见两人亲密嬉闹的模样,有些迟疑不敢上前打扰他们,可是外头又有人在等着,候了片刻,她终于清了清嗓开口。“少庄主,杨大夫派人来请少夫人了。” 忌情喘息的出声,“橒哥哥,快住手,我得出去了。” 他横了打断他闺房之乐的人一眼,这才替她整整衣裳。 “我忙完就过去看你。” “嗯。”她颔首应声,准备要出去。 “情情,等一下。”蓝靖橒忽道,“小蓝子,去找一套合适的男装来,把少夫人扮成男子的模样。”这几日已有些人在觊觎她,所幸山庄的防卫严密,才没有让任何人得以混进来生事。 而她一向甚少在人前露面,少有人识得她的相貌,所以这会儿只需让她乔装改扮,应不会有人认得出她。 “咦?”小蓝子愣了下便了解他的意思,连忙应道:“是。”接着匆匆离开,不久便带回一套男装,将她改扮成一名书生模样的少年。 ***独家制作***bbs.*** 忌情一行人在惊雷山庄所属的一家药铺举办义诊,让人看完病可以顺便抓药带回家。 有不少的百姓一早就到药铺外候着,所以当杨大夫带着忌情和其它几位大夫来到药铺后,众人便立刻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上午,大伙忙得连喝口茶歇息一下都没办法,因为患者一个接着一个进入药铺里,除了义诊的大夫之外,药铺里上至掌柜下至伙计,也都忙着不停的抓药。 忌情在看完第十个患者后,忽闻一阵声香窜进鼻翼问,她抬起头,看见一名貌美如花的姑娘,在她面前的位子盈盈坐下。 她望着面前艳美娇柔的女子,认得这飘来的香气,以前,她曾经好几次在橒哥哥衣上闻过。 苏水仙虽已二十几岁,但她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妩媚成熟的风韵,她把手搁在把脉的玉枕上,盈盈秋波瞅着她,若是寻常男子,怕要被她的眼神看得酥了骨、迷了魂。 “姑娘,哪儿不舒服?”凝眸细睇着她,忌情用略沉的嗓音问。出门前橒哥哥特别叮嘱过她,嗓音要记得放低,不要让人看出她女扮男装的破绽。 如莺啼般婉转的柔嗓徐徐开口。“大夫,我最近有些口干舌燥,晚上也很难入睡。” 为了得知有关忌情的消息,她暗中买通了惊雷山庄的人,因此知道山庄的少夫人这次义诊也会过来,是以才特地一早换了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裳过来等候。 她来此只是想扰乱她和蓝靖橒的感情,只要忌情因此对蓝靖橒心存猜忌,她的目的便算达成了。 在忌情跟随杨大夫他们一道过来时,她一眼就认出这名打扮成少年书生模样的男子就是她。 因为三年前,她曾经无意中见过蓝靖橒陪忌情在元宵夜到城里赏花灯,她永远忘不了,那时蓝靖橒对她细心呵护的模样。 忌情用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她腕上寸、关、尺的部位,细察她的脉象,接着察看她的眼睛、舌头还有气色,最后询问了几句话后道;“不要紧的,你只是忧思过度,我帮你开帖晚上能有助安眠的药,不过药只能治标,最重要的是回去后要放宽心怀,不要太忧虑,不舒服的症状自然会好。” “大夫,您的医术真好,一眼就看出我是思虑过度,不怕老实告诉您令我烦心的事。” 苏水仙幽幽出声,“在贵庄少庄主成亲之前,我便与他相识并且相恋,他常留在我那儿过夜,我原以为能开花结果,孰料最后他竟因恩情的缘故,娶了一个为他解毒的八岁小孩。成亲后,他仍时常来看我,我晓得他心中挂念着我,可,只要一想到他已成亲,我便心痛不已,我真恨,为何不是我救了他呢。”仿佛说到伤心处,她掩面低泣着。 忌情心头震了震,脸上却仍是一派沉静,看不出情绪起伏,因为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的话,她只是静默的垂眸。 见她似乎隐隐有所动摇,苏水仙唇畔疾掠过一丝冷笑,接着起身,歉然的一福,“真对不住,瞧我竟对大夫说了这些话,还望大夫切莫笑话我。” 接下来还有其它的礼物呢,好戏……才要开锣。姜忌情,你好生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忌情轻摇螓首。“不会,你拿这个药方到隔壁去领药。” 看着她离去的倩影,忌情皱起眉眼,思忖着这些年来橒哥哥所做的,只是为了……恩情吗? 再看了两名患者之后,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便闯进数名凶神恶煞。 “谁是姜忌情?”他们目光一扫,瞟到她,立刻宛如看见猎物的豺狼,眼露凶光扑了过来。 “住手,凭你们哪配碰我妹子!”就在他们接近时,突然横生出一把刀挡下他们。“来人,把二小姐带走。”姜培源朝手下吩咐。 “是。”他的手下立刻上前要抓人。 忌情微骇,连忙侧身躲开,她惊疑不定的盯着忽然出现的这些人,“你们想做什么?” “带二小姐回去。” 闻言,被挡下的恶煞老大冷嘲热讽的出声,“想当初你们姜家把她当成废物推给了蓝靖橒,现不得知她身上的血可以解毒,又无耻的想要回去,啧啧,姜培源,你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恶煞老二耻笑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你们给我住嘴,她是我妹子,我带她回姜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恶煞老三不以为然,“妹子?哼,嫁出去的妹子还想跟人家讨回去,这道理你们听过没?” 恶煞老四冷嗤,“没,姜家摆明了是为了她的血,谁知道她被带回去后,身上的血会不会被活生生的放完。”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姜培源被他们的话惹得恼羞成怒,手中的大刀挥舞得更加凌厉,招招狠辣不留情,奈何胆敢上门夺人的几人身手也不弱,他与一干手下一时竟也拿他们没辙。 药铺顿时一片混乱,原本来求诊的病患早已惊叫着纷纷跑了出去。 杨大夫他们虽想救忌情,但她被困在最角落,现场刀棍枪剑横空飞来砍去,他们全不懂武功,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而几名被派来保护她的护卫,早被那些人给撂倒,就在他们着急之时,只见忌情施展多年所学的轻功,飞身掠出重围。 知道她会轻功,杨大夫大吼,“忌情,快逃回山庄去,不要让他们抓到你。” 忌情闻言拼命的逃往山庄方向。 “少爷,她逃了。” “蠢货,还不快给我追!”姜培源怒道。 在打斗的两帮人见状,马上罢手追了出去。 那些人一走,只见药铺满室狼藉。 就在这时,蓝靖橒正好巡视完商号来到药铺,看见药铺紊乱的景况,他倏然一惊,眸光扫了一圈,抓住杨大夫急问:“发生什么事了,情情呢?” “刚刚有不少人围进来要抓她,她使出轻功逃走了,应该是往山庄的方向,少庄主快过去帮她,莫要让她被那些恶人抓定。” 闻言,蓝靖橒脸色倏变,立刻上马往惊雷山庄急驰而去。该死,那些人是怎么得知她今日会在药铺义诊,又怎么会认得出她? 龙飞也紧随其后。 糟了,少主生气了,恐怕有人要倒大楣了,因为发怒的少主可是很恐怖的。 第六章 忌情施展学了多年的轻功拼命的逃,奈何体力不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回头一瞥,只见那帮恶煞与姜家的人马紧追其后,她脸色发白,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追上自己。 眼下她已无计可施了,怎么办? 不久,那群恶煞技高一筹,率先追上她。 “姑娘别怕,咱们兄弟没有恶意。”恶煞老大开口。 没有恶意?忌情惊疑的盯着眼前壮得像熊、一脸凶恶,宛如江洋大盗的四人。 “就是就是,咱们只是要你的血。”恶煞老四笑咧着嘴,希望让自己看来慈眉善目。 忌情皱起眉心,那还说没有恶意。 “老四,瞧你话不说清楚,把人家少夫人给吓到了。”恶煞老三赶紧解释。“少夫人莫怕,其实是我家公子中了毒,需要姑娘一碗血带回去救命。” 听到这话,她出声解释,“我的血没办法救人。” “没办法救人?!”恶煞老四瞪圆铜铃大眼,嗓门大如雷吼,“你当年不是用你的血救了身中剧毒的蓝靖橒,难道这是假的不成。” “这是真的,但是事隔八年之久,我的血已无法再替人解毒了。” 恶煞老大狐疑的打量她,“这话怎说?” 恶煞老四不快的插话,“我看她分明是在诓咱们,他女乃女乃的,要不是公子叫咱们不准强抢,不然把她抓回去不就得了,干啥跟她啰唆。” “老四,不要鲁莽,”恶煞老二和善的开口,“姑娘,咱们真的只要你一碗血,不会要你命的,真正想要你命的恐怕是你娘家那小子,看他那一脸贪婪阴毒的模样,你若被他抓到,他恐怕会榨干你身上所有的血。” 恶煞老三附和,“就是,你答应咱们,咱们可以帮你赶走那些人。” 忌情发现这几人面貌虽凶恶,但似乎不全然是不讲理之徒,便又解释,“我没有骗你们,我的血真的无法解毒了。师傅说,那是因为我先前服下的药,随着日子经过,药性逐渐消减,八年下来,药性已全没了。” 为了取信他们,她举出一例说明,“前年,我曾试着想用血救一位中了蛇毒的人,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说的是真的?”四人中看来比较理智的恶煞老大问。他们不懂医理,无法估量她话里的真伪,但从她神态看来似是不假。 “千真万确,不过你们若有同伴中了毒,我可以替他诊……”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见姜培源与一干手下来到,仗着人多,将他们团团围困住。 “忌情,你快过来大哥这边,用不着怕他们。”姜培源朝她招手要她过去。 “我看她该怕的是你吧。”恶煞老二讥讽。姜家近几年在江湖中的名声不太好,为了利益,常干出一些下流无耻之事。 恶煞老四用他的大嗓门冷嗤,“她要是真落在你手上,恐怕才离死期不远,更坏的情况搞不好还生不如死咧。” 被他们的话激怒,姜培源怒嗔,“你们到底是谁,报上名来,竟敢一再诬蔑本少爷,本少爷绝饶不了你们!” “咱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木江,他们是我大哥木海、二哥木山、三哥木峰,臭小子,你尽避放马过来,看老子我痛宰你们。” 一言不和,两帮人又再次交手,但怕忌情跑了,所以由木山负责看着她。 众人刀来剑往、斧劈戟刺,互不相让,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倏然间一道人影掠了过来,宛若鬼魅般的突袭着交战中的众人,他们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躺平了一地。 “你是谁?”两帮人身上皆挂彩,无法再交战,纷纷用畏惧的眼神望住那挺立在中间,身穿月牙白衣衫,脸上、身上染满腥红鲜血,眼神阴鸷,宛如死神的男子。 “蓝靖橒。”他幽冷的声音令众人一凛。 姜培源自然是晓得他的,见状,他索性趴在地上装死,打算趁机再逃走。 木山惊道:“你就是惊雷山庄少庄主蓝靖橒!”外传蓝靖橒不止是个经商能手,一身武功也十分了得,传言果然不假。 “你们想对我娘子做什么?”他冷眸扫视他们一眼,喝问。 木海大腿受了伤,被木峰扶起后连忙解释。“咱们只是想跟少夫人讨一碗血回去救人,不过咱们可没对少夫人用强哦,适才咱们一直好言对她相求。” “是这样吗?”蓝靖橒回头向忌情求证,见她颔首,这才再开口,“你们白费心机了,她的血已经无法再救人。” “啊!一闻言,四人面面相觑,看来她方才所言不虚,他们不禁一脸沮丧。 “蓝少庄主,咱们公子中了剧毒所以才会多有得罪,请见谅。”木山朝他作揖道歉,不希望因此与惊雷山庄结上仇。 横他们一眼,蓝靖橒没说什么,只来到忌情身边,上下审视着她,“他们有伤害到你吗?” 她被刚刚的情景震慑得答不出话来,因为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厉可怖的他。 “你受伤了?”见她迟迟未答腔,蓝靖橒急忙握住她的手。 “没有,我没有受伤。”她的嗓子微哑,看着脸上染着腥红血渍的他,以为是他的血,连忙取出手绢为他拭净,发现他并没有受伤才松开蹙紧的眉心,替木氏兄弟求情,“让他们走吧,那几个人没有恶意的。” 他这才朝他们摆手,“你们走吧,我娘子的血确实已无法再解毒,你们切莫再打她的主意。” 四人忙不迭颔首称是,再转向忌情致歉,便旋身离去. 姜培源原想趁隙逃走,却被龙飞先一步逮住,将他扭送到蓝靖橒面前。 “少主,要怎么处置他?”他对姜家人极没好感,只要少主下令,他绝对会给姜培源一顿好打。 蓝靖橒寒眸斜睨着他,姜培源吓得忙挤出假笑解释。“妹婿,你可别误会,方才我只是瞧见那四人困住忌情似想对她不利,所以出手救她,谁知道还没救下忌情,妹婿你就来了。” 他谄笑的拍着马屁,“妹婿好俊的身手,片刻间就将那四个贼人打得一败涂地,让我大开眼界。” 蓝靖橒冷睇着他,唇畔勾起一抹笑,笑得令姜培源背脊发冷,他慢条斯理的出声,“大舅子,你知道惊雷山庄为何要唤惊雷山庄吗?” “听、听说是因为蓝家自古传下来的一套惊雷掌法。” “没错,大舅子曾见识过惊雷掌法吗?”蓝靖橒微笑的再问。 “没,还没有这个荣幸。”姜培源赔笑道。 他伸出左手掌弯屈成爪状,森然一笑。“那么你最好不要见识到,因为见识过惊雷掌的人,通常心脏已被活生生震碎。” 姜培源悚然一惊,须臾,才勉强扯动嘴角。“惊雷掌果然名下虚传。” 蓝靖橒猛地伸手向他,姜培源蓦然一骇,却见他只是挥了挥他的衣裳,脸上不复见适才的阴沉,笑吟吟道:“我刚刚跟他们说的话你应当听见了吧,情情的血已无法解毒,倘若再有人想打她的主意,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碍于姜培源怎么说都是情情的兄长,他并不想因此撕破脸,但倘若他还不收手,再有下一次,就不要怪他不顾念这层情分了。 “是,我都听见了。”姜培源卑下的颔首,“妹婿放心好了,再怎么说忌情也是我妹子,若有人想伤害她,我定不会饶过。我瞧忌情今日受惊了,妹婿还是快带她回去歇息吧。” 见蓝靖橒扶忌情上马和龙飞一块离开,姜培源立刻目露阴毒目光。他刚才竟敢恫吓他!哼,蓝靖橒难不成以为他是被唬大的吗? 他才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那不过只是想哄骗那些没脑子的蠢蛋罢了。 他绝不会轻易罢休的,只要擒住忌情交给万镇化,呵呵呵,一笔多得吓人的白花花银子就能到手了。 ***独家制作***bbs.*** “今天吓着你了。”拥她坐在马前,蓝靖橒不舍的轻抚她仍苍白的脸庞。 忌情轻摇螓首,她是受了惊吓,但更令她疑惑的却是另一点,“那些人为什么会以为我的血还能解毒呢?”还有大哥……他竟然也在觊觎她的血! 先前,他望向她的贪婪眸光令她发寒,她隐隐晓得适才那四人说的话是真的,倘若她真落在他手上,一定生不如死。 蓝靖橒解释,“你当年用自个儿的血为我解毒的事,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于是这些人便以为你的血还能替人解毒,所以才会找上你。” “但我的血里早已没了药性。” “那些人并不晓得这件事。”看来他该想个法子解决此事,否则今日之事必然会再发生,“情情,最近你最好待在山庄里不要外出,我会尽快把这个谣言做个澄清。” 忌情徐徐颔首,“嗯。”虽然很不愿意放弃义诊之事,可若有她在,恐怕还会再有人上门闹事,义诊也会办不成。 回到山庄,送她回房里,蓝靖橒因急于着手调查是谁将她的事泄露出去,便嘱咐她,“你好好休息,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他离开后,小蓝子连忙送来热茶。“少夫人,喝点茶压压惊。” 忌情捧杯缓缓啜饮着杯中氤氲着热气的淡褐色茶汤,方才虽受了惊,但此刻萦绕在她胸口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名貌美却衣着普通的女子,应该就是挹翠楼的水仙姑娘吧,但她为何要乔扮成一般的贫民前去看诊呢?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橒哥哥成亲前,她就与他相识进而相恋,他常留在那里过夜…… 橒哥哥待她这么好,真只是因为她救了他,为了还她的恩情所以才娶她? 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流过她心头,他甜蜜的话,还有种种亲昵的举动,难道不是因为他喜爱着她吗? 她的心口闷闷的,耳边回荡着娘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 男人都是骗徒,他们满嘴甜言蜜语,但都是毒言假话,绝对信不得的! 及长后,她才明白一些幼年时无法全然理解的事。 娘亲当年邂逅了爹,在两情相悦下,娘便委身于爹,后来始知爹竟然早有妻室,但娘深爱着爹,又有了身孕,便原谅了爹的隐瞒,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岂知她一进姜家,就被人偷袭打断双腿,甚至伤处还被人恶意的抹上劣药,导致两腿成残再无法行走。 后来大娘居然把娘移往后院破旧不堪的小屋,而爹此时不仅没出面为娘做主,甚至还放任大娘恣意欺凌娘亲,大娘一天只给娘吃一顿,而且还是姜家吃剩的残羹剩饭。 娘因双腿成残无法离开姜家,只能含泪忍下所有屈辱,原还冀望丈夫能为她出头,直至娘被强灌了数帖打胎药后,终于明白爹的怯懦无用,这才彻底死心。 但即使她被迫饮下打胎药,仍无法将月复中的胎儿打掉,后来娘历经一天一夜的剧痛才产下她。 幸好当时好心的昌伯常私下接济她们母女,否则她们可能早就活不成了。 比起大娘,娘更恨爹,因为是他的无用,保护不了她,才令她备受凌辱,最后含恨而终。 她相信自己的命运不会如同娘一般的悲惨,因为蓝伯伯和橒哥哥都是好人,他们不像爹那样懦弱无情。 但是娘的遭遇犹如一记警钟,不时的响在她耳畔提醒着她。 今日出现的那名姑娘,成了她心头的一道阴霾。 她不会只听信她的片面之辞,不过有了娘的前车之鉴,她无法接受与人共侍一夫,倘若橒哥哥对那姑娘有意,那么她会退让成全,不会与之相争。 ***独家制作***bbs.*** 翌日,忌情在房里发现一张字条,上头写着—— 欲知少庄主与水仙姑娘之事,今日酉时请前往挹翠楼,由后门进入,右侧有一座虹楼。 她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字条。 昨夜橒哥哥深夜才回来,今日大早又出去了,出门前,他说今夜会很晚回来,要她不用等他先睡。 “他是要上挹翠楼吗?”她喃喃的自语。 “少夫人,您说什么?”刚推门进屋的小蓝子听到她含糊的嗓音问。 “没。”收起字条,思及一事,忌情启口,“小蓝子,你在山庄待多久了?” 细想了下,小蓝子答道:“约莫有九年了。”她原奉是在厨房帮忙的丫头,后来才被调来伺候少夫人。 “那么你可知道橒哥哥成亲前和水仙姑娘的事?” 蚌性憨直的小蓝子老实的颔首。“约略听过一些,少夫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事?”这种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市井之间多少会有些流言,她听过不少。 “只是想知道一些橒哥哥以前的事,橒哥哥那时是不是很喜爱水仙姑娘?” 看着一脸贞静的主子,伺候她多年,小蓝子觉得主子不是那种会嫉妒胡闹的女子,遂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少庄主是不是很喜爱她,小蓝子不清楚,只知道少庄主以前确实常上挹翠楼,之前还有人说,水仙姑娘一定会进蓝家的门,就算成不了正室,少庄主也会纳她为侧室。还听说呀,当初少庄主中毒时,庄主逼着少庄主娶妻,要他为蓝家留下子息,少庄主曾有意让水仙姑娘为他生子留后,但因她出身青楼,庄主不肯答应。” 未了,她赶紧再添上几句话。“呃,不过这都是少庄主成亲前的事,自跟少夫人成亲后,少庄主好像就很少再上挹翠楼了,我瞧少庄主是真的对少夫人一心一意,他心里头应该没有那位水仙姑娘了。” 真的没有了吗? 今夜他说要晚归,究竟是不是要上挹翠楼? 她该亲自过去证实吗? 倘若,真见到他跟那位水仙姑娘在一块,那么……她该怎么办? ***独家制作***bbs.*** 入夜后,打发了小蓝子,忌情悄悄的施展轻功离开惊雷山庄。 在酉时来到挹翠楼后门,那儿有一扇朱红色的小门虚掩着,似乎是有人刻意开启似的,她轻声推门而入,左右张望了下,没有见到任何人。 依照字条上所写,她很快便找到一栋门匾上书着“虹楼”的小楼。 毋需推门进去,她已听到熟悉的嗓音从里头隐隐传出,没听清蓝靖橒在说什么,她只眸儿微闭,心想他果真来了这里。 她旋即再睁开眼,望向窗子。 室内摇曳着烛火,纸窗上,映现着一对亲昵拥在一块的男女身影。 那道颐长俊挺的男子身影她再熟稔不过,忌情僵着脸,漠然的旋身离去。 返回惊雷山庄后,她端坐在桌前,取出八年前他送给她的一个布女圭女圭,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她很喜欢,八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望着布女圭女圭,她喃喃道;“娘,当初我只想谋个安身之处,不意却成了橒哥哥的新娘,以少夫人的身分留在这儿,当时我曾想,只要我学会了医术,那么日后倘若离开这里,也可藉此谋生。” 怜惜的抚模着布女圭女圭,她幽幽的再说:“可这些年来大家都待我太好了,以至于我忘了原先的目的,如果……橒哥哥的心里真放不下水仙姑娘的话,那就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一个男人身边只适合有一个女人存在,否则便会发生很多争端,因为女人会因另一个女人而变得心狠手辣。 她心知自己不会变成狠毒的人,可她更不想跟娘亲一样,被另一个女人残忍对待。 她看得出来水仙姑娘是个工于心计的精明女子,那天她刻意去药铺那儿见她,为的便是希望她晓得有她的存在,然后扰乱她的心。 她成功了,因为她的心确实乱了,但她不会同她争的,她会退让,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橒哥哥,而是为了娘,娘若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她步上她的后尘。 再凝思片刻,她收起布女圭女圭,更衣睡下。 但她一直无法成眠,下意识的在等蓝靖橒回来。 良久,有人推门而入。 心知是他,她阖上眼,背对着他,佯装已睡着。 他似乎走到床边望了下,之后便洗脸、更衣、月兑下鞋子,再轻轻的爬上床榻,在她身边睡下。 然后,她听见他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接着又一声,似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不久,他索性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 她听到他又叹息了数次,心想他与水仙姑娘分开,会令他这么无奈而痛楚吗? 临睡前,她有了决定。 ***独家制作***bbs.*** 棒日早晨替他梳发,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昨夜橒哥哥似乎睡不太好?” 蓝靖橒望向镜中的她,“吵到你了吗?” “没有,是什么事令你烦心吗?”忌情仍怀着一丝期待,也许是她误会了,说不定事情并不若她想的那样,那她就有理由可以留下来,因为她真的很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他。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年少轻狂时的事。” 年少时的事?是在想他和水仙姑娘那段过往吗?她沉默的帮他东起发,凝视着镜中那风雅清逸的面容,片刻,幽幽启口。“橒哥哥是不是有什么遗憾?” 沉吟片刻,蓝靖橒颔首,“算是有吧。” “是什么?” 他起身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改日有机会我再同你说,这几日我会比较忙,没空陪你,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找爹说说话解解闷。” “嗯。”送他出门,忌情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后,才徐徐走回房里,失神的在桌前坐下。 “橒哥哥,你终是无法忘情于她对吗?你的遗憾可是无法与她相守在一起?” 她阖上眼,捣住嘴,一颗颗的泪珠透过指缝滑落,她哽咽的低喃,“娘,我违背了您的话,结果伤了心,您别骂我,让我哭一下就好,哭过这次,我绝不会再掉眼泪了。” 她压抑的低泣无声的回荡在房里,陪伴着她的,只有她握在手里的布女圭女圭。 第七章 “说,少夫人呢?”捏紧手里的一封信,蓝靖橒罕见的动了怒。 “少庄主息怒!”小蓝子瑟缩的抖着嗓,不敢望向面带寒气的他。“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午膳过后,少夫人拿了一杯茶给我喝,之后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困,少夫人便让我回房休息,谁知我一睡下,竟然睡到方才才被龙飞叫醒。” 心怜妻子在主子冷厉的神色下瑟瑟发抖,但龙飞又不好直接搂住妻子,只能替她缓颊,“少主,我看一定是少夫人对小蓝子下了药,才会让她昏睡到我们回来,既然少夫人刻意不让小蓝子知情,就算少主再问下去,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依属下看,不如立刻派人手出去找回少夫人。” 蓝靖橒冷横属下一眼,“然后弄得人尽皆知.惊雷山庄的少夫人留书出走,好让那些觊觎她的人能趁机掳走她是吗?” 除了追查山庄里泄露消息的内贼是谁外,他这两日也在筹划,预计明日请杨大夫对外说明情情的情况,以消弭近日愈演愈烈的传言,但她居然在这关头给他离家出走! 最教他震怒的是,她竟遗留下一封休书,以成全他和苏水仙为由,把他给休了。 这女人……他发誓把她找回来后,非狠狠的修理她一顿不可,她以为在他的心里,苏水仙会比她重要吗? 龙飞见他面色阴惊,迟疑的问;“少主,那现下该怎么做才好,难道不去找少夫人了吗?” 沉吟须臾,蓝靖橒终于出声,“还是要派人去找,但必须暗中行动,不能让外人知道少夫人离家的事。龙飞,你亲自挑几个做事谨慎小心的兄弟,嘱咐他们绝对不能对外泄了口风。” “是。”龙飞领命,匆匆离开。 蓝靖橒缓下脸色,启口再问小蓝子,“少夫人怎么会知道水仙姑娘?” “我也不知道,不过昨天少夫人忽然问起我有关少庄主跟水仙姑娘的事。” “她问我跟水仙的事,那你怎么回答?” “我、我就……就照我所知的老实告诉少夫人……”她嗫嚅的将昨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他面色一沉,“然后呢,少夫人都没再说什么吗?” “没有,她只是静静的听我说,连一句话都没插口。”糟了,她是不是闯祸了,不该多嘴告诉少夫人那些事。 “她今天也没什么异样吗?” 小蓝子想了想,答道;“少庄主今早离开后,少夫人说想歇会,要我中午再过去,那之后她便一个人关在房里,直到我送午膳过去给她。” “你下去吧。”蓝靖橒屏退了小蓝子,随后蹙眉细思,忆起今早忌情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遗憾,莫非,她以为当时他所说的遗憾是没能跟水仙在一起? ***独家制作***bbs.*** 炎炎日头下,一人一马立于官道上,迟迟不向前走。 只听一个声音不停的好言劝哄。 “马大哥,拜托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再不走,入夜前会到不了下个城镇的,到时咱们就得露宿荒野了。” 鼻子喷了喷气,马儿仍无动于衷,低头迳自悠哉的吃着路旁的草,仿佛它才是主人,而身旁站着的人只是它的仆从。 见哄了它半晌仍没用,少年索性开始恐吓,“马大哥,听说这儿半夜会有狼群出没,你不怕会被狼吃掉吗?” 马儿用前蹄傲然的刨了刨地面,仿佛在说我才不怕,看是狼凶还是我悍。 能想的法子都用尽了,它马大爷就是不想动,少年没辙的长叹一声,举袖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珠,再次出声,“马大哥,如果你还不走的话,那我只好先走了,你慢慢吃吧。”倘若自个儿加快脚程,说不定还有可能赶在入夜前到达下个城镇。 话落,忽闻身后有一阵蹄声传来,少年回头瞥去,接着讶异的瞠目,因为他瞧见一个披头散发,没有面目的头颅。 微愕之后再细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人是倒骑在马背上,他看见的是他的背影。 来人行经少年身侧,瞅他一眼,再瞟向他身边那匹兀自低头嚼着草的马儿,带笑的嗓音随口问:“怎么了,马儿使性子不肯走呀?” “嗯,我在前面那个小镇买下它后,才骑了几里路,它就开始闹性子,时走时停,我都不晓得该拿它怎么办才好。”少年好奇的睁大眸打量着倒骑马的人。 那是一名披散着发,一身白衫飘飘的俊朗男子,他唇瓣挂着笑,一副十分随和的模样。 少年好生佩服他驭马的本事,因为自己纵使双手控着缰绳,也不太能使唤得动马儿,但这人却能安然倒坐着骑在马背上。 打量那头顽劣不驯的马儿几眼,白衫男子抛掉嘴里咬着的一根草,发出哂笑,“你呀,对它太好了,才会让它拿翘骑到你头上,以为自个儿是主子你是仆人,来,看我的。” 男子跳下棕色坐骑,揪起少年那匹黑马的耳朵,附耳过去嘀嘀咕咕的对它说了几句话。 岂知那马儿竟嘶鸣了数声,马眼睥睨的睐去一眼,仿佛在嘲笑他什么。 “没用呀,那换这如何。”他又揪起马儿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说了些话。 这次马儿扬蹄兴奋的鸣叫起来。 男子及时拉住缰绳不让它跑走,“嘿,我就知道有用。小兄弟快点坐上去吧,这家伙迫不及待想上路了。” “你跟它说了什么?”上马前,少年惊奇的问。 “我第一次跟它说它再不走,我就宰了它做三杯马肉吃,不过这家伙硬气得很,不为所动。” “那第二次呢?”少年忙下迭再问。 “第二次我跟它说前面有一匹长得很风骚的母马。” “咦?”少年愣了下,怀疑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知道啥意思吧,食色性也,不止说人,在这些畜生身上也适用。”男子边笑边取出一根尖物递给少年,“喏,这根木刺你收着,若是这马再撒懒,你就这样剌它的马一下,它就会跑了。” “谢谢公子。”少年道谢,跨上马儿。 “去吧。”男子松开缰绳。 少年驰骋而去,回首朗声说:“谢谢公子,后会有期。”他清丽的脸上淡淡漾开一抹笑容,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人,让他觉得心情霍然好了起来。 少年便是离开惊雷山庄的忌情。 胯下的马撒蹄飞奔,仿佛真要去寻那匹母马似的,她不禁莞尔的摇首。 不知适才那男子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不过随着马儿的飞驰,她先前低落的情绪也飞扬起来。 虽然失去了惊雷山庄的庇护,但她相信,世界之大,必会有她容身之所。 入夜前,她进入沙县,觅到一间客栈落脚。 “麻烦小二哥给我一间厢房。” “好的。不过,咱们这儿规定须先会帐。”小二热络的招呼。 “好。”忌情取饼包袱,准备拿出银袋,蓦然发现遍寻不到。“不见了,怎么会?” “公子没带银子吗?”小二神色冷了几分。 “不,我明明有带出来的,怎么会不见了?”她低眸寻思,直觉认为不会是在官道上遇到的那位公子偷的,因为他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她继续回想,最后一次拿出银袋是在买那匹马时,莫非是在那时掉的,抑或在那时被扒定了? “走走走,没钱的话就滚出去。”小二立刻沉下脸赶人。 “我……” “咦,老大,你看那个人像谁?”客栈里蓦然有人出声。 “像谁?”闻言,魁梧大汉转眸朝忌情望去,觉得很眼熟,多打量了几眼,他还未开口,便有另一人惊讶的说:“她不就是蓝少夫人,怎么会在这?” 忌情闻声,也回首看去。 “啊,是你们!” 查出内贼居然是跟随着杨大夫的一名弟子谢青后,他接着供出的话更令蓝靖橒震惊,原来竟是苏水仙收买了他。 查清一切的事情,蓝靖橒冷着脸来到挹翠楼。“我没想到情情的事居然是你泄露出去的,情情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事迹败露,苏水仙娇颜含嗔带怨幽幽的说:“你问我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拒绝了多少达官贵人,因为我一直在等,等着你迎娶我回去。” 他闻言惊诧,不知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从不曾动过要纳你为妾的念头,甚至三番两次劝你若有合适的人,就尽快从良嫁了,这样,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无情的话狠狠打碎了她的梦,苏水仙泪眼问:“你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不是吗?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就因为当年他为救她而身中奇毒,险些丧命,所以她才始终坚信他是爱她的,也是在那一刻,她失了心。 蓝靖橒没料到那件事竟会令她误会至此,连忙澄清,“当时那种情况是谁都会出手相救,何况,是我自己一时大意才会中了暗算,压根与你无关。” 那时他是应一名朋友杜少月之邀至杜府做客,而苏水仙是杜少月请去助兴的歌姬。 谁知宴会正值酒酣耳热之际,忽然有四名怪客闯进杜府,一来便朝众人使出天女散花的暗器,众人一时惊乱,他离苏水仙最近,是以才会出手为她挡下那些飞窜而来的银针。 接着,就在他帮着杜少月想擒下那些武功奇高的怪客时,他一个大意,误遭对方暗算,这才会中了剧毒,而杜府也被劫走传家之宝——一对血玉麒麟。 “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她不愿相信这些年来都只是她自个儿在自作多情、一相情愿。 “没有。”他毫不考虑的答道。他不否认颇欣赏她的才艺,但知晓她做出那些事,此时的他对她只感到厌恶。 见她哀怨的瞅着他,蓝靖橒索性把话说得更狠,以绝了她的心。 “今后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如果情情出了什么事,我绝饶不了你。” “少主,有消息了。”龙飞匆匆来报。 “她人在哪?” “她在……”瞥见一旁的苏水仙,龙飞赶紧压低嗓音,附在他耳旁低语。 蓝靖橒离开后,苏水仙跌坐在地上,哀哀啜泣。 至此,她终于相信,他由始至终都不曾对她动过情念,全是她在痴心妄想,以为终有一天能被迎入蓝家。 没想到用尽心机,最后得到的,只是他那句狠绝的话,他再也不想看见她。 “水仙姑娘。”小婢见状安慰她。“您别再伤心了,虽然蓝少庄主不爱您,可是还有不少人爱您不是吗?那些达官贵人、名门公子,有多少人捧着珍稀异宝上门,为的只是想博得您一笑啊。” 是的,还有人爱她,但那些全都不是她爱的,她爱的不爱她,这一生,她该何去何从? ***独家制作***bbs.*** “公子,咱们回来了。”人还没到茅屋,雷吼般的大嗓门便先传了进去。 茅屋里的少年从床榻上坐起身,发出一阵似要撕心裂肺般的剧咳,他拿着手绢掩唇,直到胸臆间喘促的气息平静下来,他才拿开手绢,不意外的看到上头染了几朵血花。 他心知自己恐怕来日无多,但他还有很多的事尚未完成,不甘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尘世。 他苍白的唇瓣喃语着,“苍天啊,只要再给言心一年就好,等办完该办的事,言心甘愿就此死去。” 木江率先走进茅屋,兴奋的道:“公子,咱们带了一个大夫回来。”瞥见少年握在手中的白缉,他一个箭步来到少年身畔。“啊,公子又咯血了吗?” “不碍事,我不是说过了,寻常的大夫治不好我的毒,你们怎么还……”言心望向随着木氏四兄弟进来的少年,语气忽地一顿,有点意外他们带回的大夫竟是如此年轻。 木峰迫不及待的说:“公子、公子,我同你说,这个大夫可不是一般寻常的大夫,她是惊雷山庄的少夫人。” “惊雷山庄的少夫人?”言心一双乌眸睐向忌情,细细打量着,“莫非她就是近日传言说身上的血可以疗百毒的药人?” “就是、就是。”木海连连点头,“不过蓝少夫人身上的血经过八年早已没了药性,可她有一身好医术,也许能解得了公子身上的毒。” 其实他们本来是不太相信她的医术,但老二因误食毒鱼而月复痛如绞,痛不欲生,请来的大夫都说没救了,而她刚好来到客栈想投宿,得知此事,主动说要帮他看看,而经她把脉之后,替老二扎了几针,并服下她开的几帖药,老二竟然痊愈了,大伙这才信服她的医术,因此求她跟他们回来替公子治毒。 忌情也打量着言心,她有几分讶异于他清逸绝伦的容貌,见他神色苍白、言语乏力,她轻声道;“公子,可否先容我替你诊脉?” 见四名属下似乎都很信任她,言心便颔首。“那就有劳少夫人了。” 忌情探手细察脉象须臾,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啊,原来你是……” 言心微笑的颔首,没多说什么。 忌情也会意的没再出声,专心的诊脉,半晌,她轻蹙眉心,讶然启口,“公子竟然身中四种剧毒,若是常人恐怕早已……” 见她竟能说出自己身中四种毒物,一声心赞许的接腔,“早已没命了。” “没错,由于公子体质特异,这四种毒性在公子体内暂时还能互相牵制,所以才没有立刻毒发身亡,不过若是没有解药,恐怕再撑不到十天。” 木山连忙问:“那么少夫人可有办法配制出解药?” 忌情轻轻摇首,“我恐怕无能为力,若是这四种剧毒分开来的话,我就能有法子解毒,可现在它们混在一起,毒性变得很复杂,除非……” “除非怎么样?”木海忙不迭问。 她沉吟的说:“除非能找到一种药引,将我所开四种毒物的解药综合起来,也许就能解了公子的毒。” 木峰闻言叹了口气,“倘若那颗圣药还在就好了。” 一说起这事,木江便满月复怨气,“都怪霍明那逆贼,当年教主那么信任他,他竟恩将仇报,不仅害死教主,还让圣女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木氏四兄弟中素来较冷静的木山出声道:“都过去了,不要再提这些事,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救公子。”当年那场叛乱,也造成年仅两岁的公子因此身负重伤,性命危垂。 鲍子是教主唯一的血脉,教中长老为了救他,使用了以毒攻毒之法,毒物虽能夺人性命,但若运用得当,也能成为救命良药。 当时几位长老使用三种毒物来治疗公子的伤势,原本这三种毒物在公子体内互相克制,不仅能治疗公子的伤,还能增加他的内力。 万万没料到,半年前公子前来中土寻找炼制圣药的药材时,因误试一味毒草,而破坏了体内毒物之间彼此的牵制,变成了难以控制的剧毒。 忌情眉心微动,“等等,你们是百毒教的人?” “没错,我们是百毒教的人。”木峰应道。 言心察言观色,发现她神色有异,谨慎的问:“少夫人,有什么不对吗?” 定定望住他们片刻,忌情缓缓的道;“我记得我娘说过,她是百毒教之人,她给我服下的药便是百毒教的圣药。” “啊!”一时之间,茅屋里同时传来数声惊呼,木海连忙问:“少夫人说的可是真的,你娘是我们百毒教的人?!” “娘当年是这么跟我说的。” 言心敛眉思忖,“你娘手上有圣药,莫非,她就是当年落崖失踪的圣女?” 木氏四兄弟欢天喜地的抱成一团,木江开心的大吼,“有了圣药,那公子就有救了。” 见他们兴奋成那样,忌情委实不忍泼他们冷水,但还是不得不提醒他们。 “可那圣药早就被我吃了呀。”他们应该没忘了吧,事隔八年之久,那圣药早已没有药性,要如何救他们公子。 木海喜极而泣,“不,那药虽然被少夫人服下,但对我们公子而言还是有用的,只要少夫人的一碗血就好,公子就能解毒了。” 见忌情一脸疑惑,言心开口解释,“我想你娘应该就是当年在叛乱中坠崖的圣女,”忽然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丝激动,“她是我的姑姑,所以说起来你是我的表妹。” “什么?”忌情愣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你坐下来,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独家制作***bbs.*** “龙飞,是这里吗?”蓝靖橒下马,环顾四周,茅屋位子山腰处,四周被密林包围着,十分隐密,若不细察很难发现。 “应当就是这里了,少主,我先进去瞧瞧。”四下没见到有人,龙飞大掌迳行推开茅屋的木门。 谁知映入眸心的竟是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情景,他登时愕住了。 原本就算这两个男子有断袖之癖,也不关他的事,问题就出在,他一眼就认出那其中一个身着淡绿色衫子的男子,正好就是他家少夫人乔扮的。 龙飞回眸,看见站在他左后方的少主也瞧见屋内的情景,他一脸震惊,眸里像要喷出火焰似的,直想活活劈了眼前那对奸夫婬妇,哦,不,少主这么疼爱少夫人,就算少夫人真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想必少主还是不忍心伤害她,所以他会劈的人应该只有那个奸夫。 紧紧相拥的一对男女在不速之客擅闯进来之后,还舍不得分开,只是双双抬眸瞥去。 望见来人,两入神色各异。 言心不曾见过蓝靖橒,所以仅是不解的蹙起眉心。 忌情则一震,吃惊的看着对方,须臾才徐徐启口。“你来做什么?” 蓝靖橒铁青着脸凝视她,没想到风尘仆仆的赶来,他看到的竟是心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景况,心头仿佛硬生生挨了狠狠一鞭,疼得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真想不到才短短几日,你居然就另结新欢!还是说,你在惊雷山庄时就跟他暗通款曲了?”他不愿这么想,但他俩的亲昵情状令他不得不做此想。 闻言,忌情颦眉,嗔恼的叱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眼前这算什么?”指着仍相拥的两人,按捺不想拔剑砍了那男人的冲动,他恚怒的诘问。 不肯多做解释,她只淡淡的表示,“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怎样?”他沉着脸睨瞪她,要她说个明白。“说呀,是怎么样?” 倾听片刻,从他们的谈话中隐约得知来人的身分,言心开口想澄清,“蓝少庄主,我跟忌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们是……” 忌情气恼的插口,“言心,用不着跟他解释,他爱怎么想就随他去想。” “可这样好吗?他看起来很生气。”言心小声的附在她耳畔说,模样看起来更亲密了。 看在蓝靖橒眸里,熊熊的妒火窜烧得更烈。 仿佛担心他还不够愤怒,她接着说:“他要生气就让他气去,我已经休了他,我跟他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了。”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她都已经选择成全他了,他还追来做什么,怕她还不够伤心吗? 蓝靖橒怒极反笑,大步上前紧紧的扣住她的腕,“你以为那样就能休了我?笑话!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妻,没有女子休夫的道理,只要我没有休妻,你就永远是我的娘子!” 龙飞看得胆战心惊,深恐少主在盛怒中会不小心捏碎少夫人的手腕。 “少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再惹少主生气了,你快向少主解释,他会听你的话的。” 可惜他的苦口婆心忌情没听进去,“没有吗?那么我便是第一个,凡事总会有人带头做。”被他握得腕上生疼,她轻咬着唇忍着,幽幽接着说:“我已经退让成全你和水仙姑娘了,你回去吧,不要再来纠缠我。” 纠缠?他万万没料到他蓝靖橒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娘子用这样的话说他。 “我跟苏水仙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他怒道。 “我亲眼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事实,你回去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必须快刀斩乱麻,再看着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摇原先的心志。 “你……”他恼得咬牙切齿,冒火的墨眸嗔瞪着她,但才从牙缝间吐出一个字,便有人闯进来,打断他的话。 “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咦.蓝少庄主,你怎么来了?”木氏四兄弟手中各捧着一碗墨色药汁推门进屋,见到蓝靖橒有些意外。 忌情瞥他们一眼,望向蓝靖橒,“你出去吧,我们要开始疗毒了。” “疗毒?”他狐疑的瞅向四人捧在手里的那四碗墨色药汁,以及桌上的一只空碗与一把短匕。 蓝靖橒还未出声,就听到木江先说:“没错,原来少夫人竟然是咱们百毒教圣女所生的女儿,她的血正好可以救咱们公子。” “你说什么,要用情情的血替他解毒!”蓝靖橒惊道。 “是呀,只有她的血才能清除咱们公子体内的毒物。” 蓝靖橒怒咆,“我不准!谁敢让她流一滴血,我就杀了谁!”一双阴惊的眸扫视屋内数人,木氏四兄弟被瞪得一慑。 忌情被蓝靖橒拉往身后,见他一副大有谁敢妄动,他就真的杀了那人的意思,她蓦然鼻子一酸,喉咙一紧。 看着他的背,她好想扑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他,但下一秒她立刻止住这想法,不可以,她不能这样就动摇了,她答应过娘,要从此忌爱绝情的,她不可以,不可以再心软,违背了娘的叮嘱。 她嗓音微哑的启口,“你别这样,他们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救言心的。” 他回眸痛心的说:“我说过不许你再这样戕害自己的,你忘了吗?” “我……”他那心痛的眼神看得她的心也狠狠揪疼,“可是言心是我娘的亲侄儿,我不能不救。” “他是你娘的侄儿?”蓝靖橒惊讶的睁大眼。 忌情总算肯解释了,“嗯,原来我娘是百毒教的圣女,所以才会拥有那颗圣药。” “可是你的血里早就没了药性,如何能救他?”听她这番说明,他的妒火霎时消去了不少。 言心开口道:“这就是我们百毒教圣药的神奇之处,服过那药一年内,服用者的血能解各种剧毒,然后随着时日过去,血里的药性会随之降低,但永远不会消失,第三年开始,直接饮用她的血即使无法再解毒,可却变成了绝佳的药引子,此后只要针对毒物的特性佐以适当药材,就能解毒。” 木山跟着接腔.“圣药的调制十分困难,由于药材难觅,加上炼药程序繁琐复杂,因此圣药往往须炼上十几年,才能炼成一颗。” “没错,待药炼出来后,便会让教中挑选出来的圣女服下,由于南疆多瘴疠之毒,圣女之血就成了最佳的解毒之药,而服下此圣药的圣女则终其一生百毒不侵。”木峰接着解释。 木海接续下去,“十几年前,圣药甫炼成不久,教中长老将圣药交给圣女后,便发生了叛变之事,以致圣女坠崖,圣药也下落不明,这些年来大家一直以为圣女早已经死了。” 最后言心感慨的说:“没想到姑姑竟流落到中上,还生下一个女儿,她自己没服下圣药,反而留给了忌情。” 听完他们的话,蓝靖橒还是拦在忌情面前,不让她过去。“那是你们百毒教的事,情情的娘早已死了,不关情情的事。” 知道他全是为了保护她,忌情眼眶泛红,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橒哥哥,别这样,倘若我不替言心解毒,言心会死的。” 墨瞳深幽幽的凝视着她,“我不想再看见你流血。”他可以不再追究他们适才相拥在一起的事,就当亲人相认,一时情不自禁,但要他眼睁睁看着她再割开自己的手腕,他办不到。 她抿紧唇,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可是我必须救言心,你别这样,先出去好不好?” “不好。”他顽固的拒绝,一把拥她入怀。 “咱们先出去吧。”言心见状,朝木氏四兄弟吩咐。 “那怎么可以,公子身上的毒……” “等一下,言心。”忌情唤道,接着她在蓝靖橒耳畔低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救言心,所以,对不起,橒哥哥……” “你……”蓝靖橒只来得及瞪她一眼,然后眸儿一闭,颀长的身躯便蓦地倒向她。 “啊,少主!”龙飞见状惊问:“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点了他睡穴,龙飞,你先扶少庄主到隔壁屋子休息一下。” “这……” “快去吧,你别担心,以他的功力,不出半个时辰应该就会醒了,我还有事要办。” 见他不动,她使眼色让木氏四兄弟扶蓝靖橒到隔壁,龙飞只好跟出去保护少主。 言心笑道,“我真担心他醒了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是我。”适才他说谁敌让忌情流一滴血,他就杀了谁,那副冷绝的模样,他可着实震慑住了,心想这男人不知对忌情用了多深的情哪! 她眸光幽幽,“我不会让他动手的,我们开始吧。” 橒哥哥啊橒哥哥,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存心要我再也离不开你,要我死心蹋地的爱着你吗? 第八章 “你们给我让开。”苏醒后,来到茅屋外,蓝靖橒冷眸睨瞪守在屋外的四名魁梧壮汉。 纵使被他瞪得背脊一冷,木氏四兄弟还是不敢稍退一步,牢牢的固守着木门。 “抱歉,少庄主,少夫人在为咱们公子净身,咱们不能让你进去。”木山温声开口。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蓝靖橒霎时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情情在为他净身!” 上回见识过他的武功,他三两不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因此四人一直对他心存敬畏,不敢多有得罪,木峰咽了口唾沫,支吾的答声。 “因、因为公子吐了不少污血,弄脏了身子,所以少夫人才会替咱们公子净身。” 蓝靖橒大怒。“他吐了污血你们不会帮他清吗?这种事你们竟然叫情情做!懊死的,我要进去杀了他!”他的妻子竟然在为别的男人净身,即使他们两人是表兄妹也不行。 四人联手挡住他,死守着门不让他进去。 木山连忙解释,“少庄主,你冷静一下,咱们不是贪懒不帮公子清理,而是不方便这么做,只有少夫人才方便。” 他用霜冷的嗓音道:“你们是缺手断腿了吗?我可看不出来你们不方便在哪,让开,再敢拦我,我就不客气了!” “少主,等等。”龙飞听出一些玄机,连忙发声问出心头的疑惑,“难不成你们公子是个姑娘?” “……没错。”木海颔首承认。其实他们公子在多年前就已继任为百毒教教主,但由于出门在外,为了便于行走,教主才女扮男装,并要求他们改口称呼她为公子。 龙飞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怎么会有长得那般美的男子,原来真是个姑娘。少主,既是姑娘的话,那就无妨了吧,他们四个确实不方便帮忙净身。”见自家少主还是臭着一张脸,他只好讪讪的模模鼻子,闭上了嘴。 再瞟一眼紧闭的木门,蓝靖橒旋身离开。 “啊,少主,你要上哪?”龙飞急急追上去。都知道人家是姑娘了,少主还在生哪门子的闷气呀? 见蓝靖橒走了,木氏四兄弟同时吐了一口气。 “好险,倘若他真要硬闯,咱们可能拦不下他。”木峰伸手拍了拍胸口。 木江大嗓门接腔说:“就是呀,看他生得斯文,要不是上回跟他交过手,还真想不到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抬头瞧了瞧天色,木海连忙吩咐,“不早了,老二、老四,你们去弄些饭菜来,对了,适才少夫人交代过,要替公子熬些粥。” “是。” ***独家制作***bbs.*** 处理完言心的事,天空已繁星点点,忌情在茅屋附近的树林内找到蓝靖橒。 “橒哥哥,吃饭了。” “我不想吃。”瞥她一眼,他冷淡回答。 她微微一笑,朝一旁的龙飞说:“龙大哥,吃饭了。” 瞟一眼自家少主,见他还在闹别扭,龙飞朝忌情使个眼色,爽快应声,“太好了,我肚子早就饿扁了,少主,你不想吃,那我先去吃饭喽。”说毕,他笑呵呵的大步离开。 “你真的不吃吗?橒哥哥。”她耐心的再问一次。 “我吃不下。”嗓音还是很冷淡。 “噢,那等你饿的时候就过来吧。”低应一声,她举步就走。 蓝靖橒眯眼瞪住她,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 走了数步,感受到有一道忿忿的视线盯着她的背,她莞尔的停住步子,旋过身来,樱唇漾着抹浅笑。“还是我把饭菜拿到房里,我们两人一块吃?” 瞪她半晌,他这才哼了声,“嗯。” 忌情过去,浅笑着握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他大掌反包覆着她的小手,任由她领着他走往茅屋。 清风徐徐,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 她端来饭菜走进左侧的一问茅屋,拿起其中一碗饭递给他。 “龙大哥说你们连赶了两天路,今儿个又一大早就出发,一整天都没进食,你一定饿坏了,快点吃吧。” 黑眸瞅着她,任性的要求,“你喂我。” “好。”她一口答应,夹了一口菜送进他嘴里。 吞进她送来的菜,瞥见她腕上裹缠的布条,黑瞳一眯,舒臂将她抱坐到大腿上,执起她的左腕,沉嗓道:“从你八岁入我蓝家门开始,我就叮咛过你不准再弄伤自己,你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言心是我表姐,我怎能见死不救。”从木氏四兄弟那里知晓他已明白言心是女儿身的事,她淡淡出声,并喂他一口饭。 吃下那口饭,他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喂起她。 “下次若是再弄伤自己试试,看看我怎么惩罚你。”他正色警告。 心知他是心疼她,忌情淡笑不语,垂目看着左腕,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时她用力割伤左腕,盛满了一杯血要给他喝,谁知他看了竟昏过去,最后还是龙大哥强灌他喝下的。 他对她怀有的……是恩情吗?只因为她救了他一命。 她还记得,当时他曾说过,他爹要他以身相许,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这些年来他待她好,疼她宠她,都只是为了报恩? 见她不知在想什么,蓝靖橒抬起她的脸质问,“为什么先前不告诉我言心是个姑娘?”他是她的夫婿,他误会了她,她该尽力解释的不是吗?可她却什么都不肯说,任由他一个人在那儿气得半死。 “你若是信得过我自然就信,不信我的话,我说了你还是会有所怀疑。”何况那是言心的事,怎好由她来揭穿。 “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信过我,所以苏水仙一挑拨,你就离家出走?”还留下一封休书,大方的表示愿意成全他们,她对他的感情竟是如此轻易就能出让的吗? 她垂目低声问:“你早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跟水仙姑娘有往来了不是吗?” “是没错,但我跟她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吗?“那夜我在虹楼外,看见你们抱在一起。” “你看见了?”他皱眉解释,“没错,这些年来我是偶尔会去挹翠楼,但自从我们圆房之后,我就没再去找过她。”他娶她时,她才八岁,他总不可能对她做些什么,所以当他有需求时,只能上青楼解决了。 他接着说明那夜的经过,“那天她忽然派人来说想见我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想跟我谈,我才会去见她,谁知她忽然感怀起自身的身世,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还投入我怀中,我想你看到的就是那一幕了。” 当时见她哭得那样悲悲切切,他也不好立刻推开她,只好一边劝慰一边扶她坐好,现下想来,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她有心设计出来的。 “那夜你无法成眠频频叹息,不是为了她吗?”她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我那天夜里之所以叹息,是因为得知一位少年时交往的朋友遽然过世,当年我之所以身中奇毒,便是与他有关,他叫杜少月。”蓝靖橒徐徐回忆起八年前的事。 “那天杜兄父亲生辰,宴请前去祝寿的亲朋好友,没想到有几名怪客忽然闯进杜府,伤了不少人,我也大意中了暗算,最后那几名怪客劫走杜家的一对家传之宝血玉麒麟,这些年来杜兄一直在追查那对麒麟的下落,孰料那天竟传来消息,说他客死在异乡。” “原来是这样。”忌情低语,不禁为自己怀疑他而感到惭愧。没错,她怪他不信任自己,但她又何尝信任过他了,居然轻易被苏水仙的三言两语离间挑拨,而心生疑忌。 “现在你都明白了,你没有其它话想对我说吗?” “要说……什么?”她被他锐利的眸光看得垂下了脸。 蓝靖橒轻哼了声,“为夫这次可以宽宏大量不计较你猜疑为夫之事,但下次不许再这样,不管旁人再对你说了什么是非,若有疑问,要亲自向为夫求证,知道吗?” 她低眸许久未答。 “情情?”他不满她的沉默,捧起她的脸,“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 她轻点螓首,“不是,是我错怪了你。” “你知错就好,这次为夫就罚你回去之后,帮我净身一个月。” “……” “你听到了吗?”他是她丈夫,她都没帮他净过身,反而让言心便宜去了,这怎么可以,纵使她是女子也不行,他的娘子能碰的人只有他一个。 忌情忽然出声,“橒哥哥,你可知道娘为什么帮我取名为忌情?” 不解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蓝靖橒细细打量她无波的神色,“为什么这么问?” “以橒哥哥的聪明想必早就知道了吧,娘是希望我忌爱绝情,可是我却嫁给了橒哥哥,还……” 见她顿住没说下去,他问:“还怎么样?” “还对橒哥哥动了情,我违背了娘的叮嘱,水仙姑娘的事令我想起娘悲苦的遭遇。” “我不会让你像你娘一样的,我们蓝家的男子一生只能娶一个妻子,这些年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橒哥哥待我好,纵使那只是恩情,我也感到很幸福。” “谁说那是恩情的?” “我知道橒哥哥娶我只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否则当年他怎么肯娶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为妻。 “当年娶你或许是基于报恩,但是……” “少主、少主。”龙飞在外头大嚷着,急急推门而入。 蓝靖橒没好气的问:“什么事?”他刚好要说到重点,这家伙竟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木氏兄弟发现姜培源带了一大群人朝这里而来。” “又是姜培源,他还不死心吗?” “依属下看,他压根不信少主说的话,非要抓到少夫人不可。” 木海也跟着龙飞进来,“少庄主,先前咱们无意中听说,这姜培源似乎搭上了天鹰教的教主万镇化,他向他要了不少人手。” “万镇化!”龙飞吃惊的叫出声。“他勾结上万镇化,你说的是真的?” “这是之前咱们在客栈里听来的。” “据说这万镇化武功奇高,独步关外。”龙飞蹙眉。 “所以我们暂时先回避一不可好?少庄主。”言心在木山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来。 沉吟片刻,蓝靖橒颔首,“也好,你此刻身子还虚,不宜跟他们正面冲突。” “那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走。” “嗯。” 须臾,茅屋里已空无一人。 稍后赶到的一票人马,遍寻不到人影。 “该死,一定是被他们闻风逃走了。”姜培源恨声说道。 一名身穿紫红衣袍的男子伸手碰了下桌上遗留的菜肴,“看样子他们应该走没多久,现下追去还来得及。” 姜培源立刻赔笑,“是,叶护法,有你们在,我相信他们一定逃不了。” ***独家制作***bbs.*** “呼呼呼,他们竟然这么穷追不舍,可恶!”终于得以喘一口气,木江不满的大吼。 其它几人也是一身狼狈,气喘不休。 龙飞抹了下汗,凝神留意周遭的动静,唯恐那干人再追过来,同时也在等待自家少主赶上来。 已经过了两日,他们竟紧追着他们不放,双方交手了两次,姜培源那伙人虽人多势众,但大抵没啥用处,真正厉害的角色是万镇化派出的那些人。 那十来个人个个武功高强,木氏四兄弟只能一人应付一个,他力抗三人还可,其余的人就全由少主应付了。 而这两次交手也都是仗着少主断后,他们才得以逃走,但是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别说他们几个人会支持不住,最先倒下的恐怕就是毒伤甫愈没多久的言心了。 “少夫人,公子还好吗?”木山关切的询问。 忌情面色凝重的说;“若是再不能好好调养,我担心她会撑不住。”思忖须臾,她朝木氏四兄弟建议,“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们带言心走,他们想找的人是我,应当不会去追你们。” “不可以。”言心苍白着脸出声。“在这个时候我们怎能丢下你,自个儿去逃命。” “就是啊,少夫人当咱们是这么没义气的人吗!”木海马上接腔。 木峰也附和。“没错,少夫人救了公子,就是咱们的恩人,咱们若是在这当头逃走,这还算是人吗?” 忌情担忧的看着言心日益苍白的脸色,“可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我不打紧。” “少主回来了!”龙飞忙不迭迎上前去。 蓝靖橒顺着龙飞一路上留下的暗号寻来,大略的看了一眼大家的情况,明白大伙都累坏了。 “我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他们应该暂时不会追来,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忌情走至他面前低声说:“对不起,橒哥哥,都是我给你惹来这些麻烦。”若是她不擅自出走的话,如今也不会这样了,但,若是她没离开的话,就遇不到言心,自然也救不了她。 他搂住她的腰,轻声低喃,“别说这些,我不是同你说过,天大地大,相公最大,而保护娘子就是相公的责任,谁敢打我娘子主意,我饶不了他。” 忌情被他的话逗得噗哧轻笑,舒开了愁眉。 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龙飞乐观的笑道:“只要我们能撑回惊雷山庄,就没事了。”现下他们人单力薄,一旦回到惊雷山庄,这些人可就不够看了。 言心闻言蹙眉。“我怕的是他们不肯给我们这个机会。”为了逃避他们的追击,他们离惊雷山庄愈来愈远,从这里若要回去,快马加鞭、日夜赶路的话还要四天的行程,且那还是在没有追兵阻扰的情况下。 眼下他们紧追下放,似乎还有意将他们逼离惊雷山庄的势力范围,令她很担心。 龙飞纳闷的问:“我不懂,天鹰教的势力一向在关外,这次为何会听姜培源的话,跑来中原帮他抓少夫人?” 蓝靖橒想起一件事,“我先前曾听说万镇化的独生女似乎中了毒,久治不愈,因此,他们派了不少人来中原寻求解药。” 龙飞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才会打起少夫人的主意,想用她的血解毒。” 言心却皱起了秀眉,“听少庄主这么一说,令我想起一事,两个月前我们探得消息,天鹰教主似乎已亲自来到中原,看来可能就是为了他女儿来此寻药。” 龙飞一脸惊讶,“什么?他也亲自来了!”传闻他武功深不可测,若是遇上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些人里恐怕只有少主逃得掉,但少主又绝不会弃他们子下顾…… 蓝靖橒凝思片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山,往山下的城镇走,只要能找到船,顺着清江河而下,应该就能摆月兑他们,回到惊雷山庄。”他接着吩咐,“今晚大家早点歇息,明天一早就赶路。” “好。”众人应声,纷纷席地而眠。 忌情让言心服下几颗护心宁神的药丸后,蓝靖橒走至她身侧坐下,拥她入怀。 “这两天累坏你了,快睡吧。”自从找到她之后,他们俩至今都没能好好说上话,他有满月复的话想同她说,但看她的神色,知道这两日的奔波令她疲惫极了。 忌情轻轻摇首,“我不累,累的是你,来,阖上眼,我要看着你睡。”她伸手遮住他的眼,想让他安心睡觉,若不是为了她,他这两天也不会像个丧家犬似的,被人追杀。 他拉下她的手,轻啄她手心,唇边漾起一笑,“我们一起睡.” 两人含笑相视,一起闭上眸,他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她耳畔。 “情情,我们一块活到老,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等有一天我们活腻了,再手牵着手一起到黄泉玩玩,嗯?” 忌情久久不语,明白他这是在向她许诺相守一生,她一阵热泪盈眶,许久才轻应一声,“嗯。” 娘,对不起,女儿又要违背您的话了,可橒哥哥如此待我,我怎能负他。 ***独家制作***bbs.*** 天一亮他们就准备下山,孰料不久就遇上两路人马追击,新增的一方人马正是天鹰教主万镇化与其一干手下。 见情势不妙,无法硬闯下山,忌情他们被逼得只好往山上退走,来到山崖边,前后夹击的人马令他们无路可逃。 “嘿嘿嘿,看你们还能逃往哪去,还不束手就擒。”姜培源阴狠的指向忌情。“教主,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药人。”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低哑的嗓音嚣张的道:“只要你们把她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命。” 蓝靖橒一口拒绝,“休想。” 姜培源连忙怂恿,“教主,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别跟他们多废话了,只消把他们全杀了,就能得到那药人。” 万镇化点点头,随后冷酷的下达命令。“除了那药人要抓活的,其余的都给我杀了。” 一声令下,他的手下立刻行动。 应付原先的追兵已感窘迫,此刻又多了万镇化的人马,龙飞他们几乎要应付下了。 没多久,木氏四兄弟身上已是伤痕累累,龙飞也没好到哪去,只有蓝靖橒尚有余裕的一边保护忌情与言心,一边应付他们,同时还不时替龙飞等人化解致命袭击。 “这小子武功不弱,我来会会他,你们给我让开。”原本在旁观战的万镇化按捺不住出手了。 万镇化浑厚的内劲与凌厉的刀法令蓝靖橒不敢轻忽,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应战,惊雷山庄虽以惊雷掌法闻名子武林,但他自幼酷爱剑术,因此他专擅的其实是剑术。 不久,局面很快便形成一面倒的态势,龙飞与木氏兄弟节节败退,浑身是伤,仅蓝靖橒堪堪与万镇化暂时打成平手,难分轩轾,但他因要分神留意忌情,所以无法专注对付万镇化。 半晌,他便被万镇化凌厉狠辣的攻击,给逼得连连往后退去。 姜培源早就在一旁伺机等待,觑见一个空档,他趁机出手想捉忌情,言心挥剑逼退他,他不死心,指使手下一起出手,正与万镇化交战的蓝靖橒瞥见这一幕,连忙回身挡下他们,但背后却露出破绽,让万镇化有机可趁,挥舞手中大刀往他背后砍去。 喷出的血柱霎时染红蓝靖橒身上月牙白的衣袍,他回剑护身,同时出招逼退万镇化。 瞟见横过他背部的那道伤口,忌情一骇,脸色死白,只觉得心头震痛得难以言喻。 看见姜培源又想来捉她,她恨极,夺回言心手上的剑死命砍了过去。“都是你害橒哥哥受伤的,我要杀了你。” 姜培源被她的气势吓到,一时竟连连倒退,她则持剑步步进逼,退到崖边,他脚滑了一下,见她气势汹汹当头挥来一剑,他连忙矮身窜逃避开。 不料忌情出手太猛太急,见他躲开,她却来不及收回往前的脚步,整个人往崖边坠下。 第九章 “啊,忌情跌下去了!”看见这一幕的言心惊吼。 蓝靖橒回眸,呼息瞬间一滞,他飞奔到崖边,只来得及瞥见她那抹淡绿色的身子笔直坠向深渊。 “情情!”他想也没想就要跃下去救她。 但龙飞及时抱住他的身子,不让他做傻事。 “少主,不要!” “你让开,我要去救情情!”他怒咆。 “不让、不让,我不能让少主也跟着跳下去。”龙飞死命拖住他。 “你让开!”他震天狂吼,想扳开龙飞牢牢扣在他腰间的手。 见状,言心、木氏四兄弟也跟着上前拖住蓝靖橒。 “少庄主,你冷静一点,崖下是一条河,待会咱们下去找,一定能找到忌情,她不会有事的。”言心劝道。 这一场骤变令在场所有人都一愕,万镇化朝姜培源怒吼。“你这蠢货,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姜培源畏缩的颤声道:“她要杀我,我只是躲开,谁知道她会跌下去。” 万镇化阴冷的咒骂,“她要杀你,你就让她杀,你区区一条贱命哪比得上她!你这一躲开让她跌下去,我女儿的毒要找谁来治?”他接着朝一干手下怒喝,“你们在发什么愣,还不快给我下去找人!” 蓝靖橒霍地震开拖着他的几人,脸色阴绝的一步步朝姜培源走去。 “啊!”龙飞低呼,神色登时一变。“糟了,少主他要大开杀戒了!” “什么意思?”言心不解的问,她瞥一眼蓝靖橒,只觉得此刻的他,宛如厉魔附身,神情变得狰狞恐怖。 “你们看了就知道。”少主十四岁那年练功曾经走火入魔,此后一日再当他愤怒时,就会变得凶残嗜血,而此时他的功力也会高得吓人,没有人能挡得了他。 而眼下的少主因少夫人坠崖之事,已不止是震怒,根本是发狂了。 龙飞话才说完,木氏四兄弟与言心便瞠大眼,耳朵听着凄厉的哀嚎传来,眼睛看着鲜血瞬间染红泥上,满地残肢断臂。 猛然一颗头颅被一剑割下,滚呀滚的滚到他们脚边,他们低头一看,竟是姜培源,只见他一脸惊怖的瞪凸了眼,似乎死不瞑目。 见到杀红眼的蓝靖橒,万镇化也惊到了,眼看手下一个个肚破肠流的倒下,他觉得心惊胆战,心忖此刻他绝无法与着了魔似的蓝靖橒对抗,于是当机立断,下达命令,“撤退,快点退。” 再不走,若是手下精英全部被他杀光,他天鹰教也就毁了,所以眼前当务之急是必须要保存实力,不能再恋战,至于女儿治毒之事只能另谋他法了。 都是那该死的姜培源,竟没告诉他蓝靖橒武功高得这么离谱! ***bbs.***bbs.***bbs.*** 斜卧在甲板的躺椅上,一名男人微阖着眸,似在小寐。 旁边有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三岁的男童正在玩着皮球,那皮球宛如是活的似的,从他的头滚到张开的双臂再到腿上,滚来滚去,怎么都不会掉落,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他小小的身子将皮球给操弄得极好。 不久,他玩腻了皮球,一双灵动的大眼瞟呀瞟的瞅向四周,似在寻找有趣的事。 奈何周遭除了这艘船之外,只有滔滔的河水与拔天耸立的孤峰绝壁。 “无聊。”他嘟嚷一声。 这时从船舱内走出一名身着藕色衫子的女子,她先看了一眼卧在躺椅卜的男子,见他闭眸而睡,她望向爱子,俏声问:“焰儿,娘做了些甜糕,要不要吃?” “唔。”小娃儿歪着脸儿看向躺椅上的男子,转动灵动的大眼,笑得煞是可爱无邪,“好,娘喂我吃。”他跑过去抱住亲娘的腿儿,张开短短的双臂撒娇。 她怜爱的抱起爱儿,轻声走至另一侧的桌前坐下。 拿起甜糕,喂儿子一口,她细声问:“你刚刚在这玩,有没有吵醒你爹?” 小娃儿嚼着口里的甜糕嘟声说:“没有,他睡得像死猪,动也不动。” “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爹?”女子低斥。 小娃儿噘嘴,不平的抗议,“爹还不是每次都叫我小畜生,娘怎么不说他?” “他是你爹呀,他可以骂你,但你不可以骂他,知道吗?下次你再这么说爹,娘要打你哦。”女子蹙眉叮嘱。 他把嘴嘟得半天高,“娘偏心。” 轻轻的搂着儿子,女子哄道:“娘没有偏心,你是儿子,本来就不该说爹的不是。” 他趁机把脸埋进娘柔软的胸口撒娇,“可是爹对焰儿好凶,每次都说要把我丢掉。” “你爹他不会真这么做,他只是吓吓你而已。” 忽然一声低醇的嗓音传来,“倘若那小畜生再不把脸移开,我就真的把他丢到河里头去喂鱼。”躺椅上的男子睁开眸,睐向母子两人。 “不要。”小娃儿更加亲昵的在娘胸前蹭了蹭,挑衅的睨向他。“凭什么只有爹可以这么做,焰儿就不行。” 唇瓣噙着一抹笑,男子瞬间来到母子两人面前,探手便将儿子小小的身子给拎到半空中,“我看你是活腻了,敢一再违逆我的话,要你何用。” 见他似要将儿子抛下船,女子吓得扯住丈夫的手。 “焰,不要,住手!” 小娃儿挣扎着,嘴上还不甘示弱的说:“娘,你不要求这个大魔头,将来等我长大,我一定打倒他,带娘逃出他的魔掌。” “小畜生,好大的口气,”男子脸上仍含着笑,“为了不养虎为患,我看我还是尽早把你丢了。”挥手一抛,小娃儿被丢进河里。 女子惊呼一声奔到船头,急寻儿子的身影。 “焰儿、焰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放心,那小畜生死不了的,他在河里玩水玩得可乐了。”男子低柔的嗓音淡道。儿子那一点心眼他岂会不知,他在船上玩得无聊,早就想下水了,又担心他娘骂他,所以才来惹他。 女子回眸嗔他,“你怎么狠心这样对他,焰儿是你骨肉呀!” 见她竟似在责备他,男子眯眸问;“小石头,你这是在骂我?” 瞟向河面,见儿子果然玩得不亦乐乎,又听出丈夫似有不悦,她连忙否认,“没有,小石头不敢。” 爆焰伸出长指抬起她的娇容,徐徐出声,“小石头,我问你,在你心中,是儿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这个问题打从焰儿出世后,他已经问过八百遍了,她若是胆敢说儿子重要,不止她会遭殃,连儿子也会受到波及,当然也不能说两个都重要。 头一回她还不明所以,回答两个都重要时,儿子立刻被女乃娘带走,他整整三个月不准她见儿子,同时还给她看了一个月的脸色,每天虽然睡在一块,却当没她这个人存在。 直到后来,经晴儿姐点醒她,她才晓得他竟是在吃儿子的醋,她只好向他撒娇认错,还发誓保证在她心头绝对是他最重要,儿子排在第二,他脸色这才稍霁,又过了两个月才肯让儿子回到她身边。 他漫哼一声,“我看在你心头,儿子可比我重要多了。” 小石头忙不迭摇首,抱着他的腰,郑重澄清。 “没有,绝没有这回事,你才是小石头最重要的人,小石头爱焰儿,那也是因为他是小石头与你生的亲骨肉啊,小石头这叫爱屋及乌。”真是头疼哪,自从儿子出世后,这一父一子就常常争宠,害得她要两边调停安抚,小的还容易打发,大的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嘻,楼主又在吃焰儿的醋了。”船舱内走出一男一女,望见这一幕,那名绝艳的女子笑道。 “你说谁在吃醋了,伍晴儿。”不要以为他没听见她在诋毁他。 伍晴儿莞尔一笑,正想开口,却听见河里的焰儿在大叫,“娘,河里有一条长得很奇怪的鱼耶.” “什么奇怪的鱼?” 几人望过去,只见焰儿拖着一名身着淡绿色衫子的人,一脸惊喜,以为他捞到传说中的人鱼。 “小子,那是人,不是鱼,你瞧清楚一点。”伍晴儿笑道。 焰儿一脸好奇的打量紧闭着眼的人,“是吗,她是人呀,那她怎么在河里睡觉啊?” “不晓得她是昏过去还是死了,我拖她上来瞧瞧。”伍晴儿跃下水里,带回那名身着淡绿色衫子的姑娘,她朝奏过来的男子说:“鬼见忧,你来看看她还有救吗?” 焰儿这时也爬上来,一双眼骨碌碌的瞧着她。“娘,你说她死了没呀?” “等神医诊过之后才知道。” 表见忧先按了按女子的颈侧,再细察她的脉象。“还没死绝,尚有一丝气息。” 小石头连忙开口,“那请神医救救她吧。” 表见忧抬眸看了一眼宫焰。 既然爱妻开口了,宫焰也没反对,“倘若不费事,你就救吧。” ***独家制作***bbs.*** “少主,你睡一下吧,你已经几天几夜都没阖过眼了。” “情情现在下落不明,你教我怎么睡得着?”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他们沿着河岸派人打捞寻找,到目前为止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这话龙飞不敢说出来,他担心少主会忧急攻心,当真倒了下去。 “龙飞,你再多加派些人手往河岸有渔民的地方去打听,说不定她是被打渔的渔夫给救走了。” “……是。”龙飞决定现下还是不要太刺激少主,尽量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少主背上的伤还没痊愈,等他伤好了,再慢慢劝他吧。 但半个多月后,他们仍查不到忌情的下落,蓝申明闻讯也已亲自赶过来。 当他看到儿子消瘦憔悴得不成人形时心头一痛。 “庄主,我看少夫人是……”未竟之语,龙飞以摇头叹息来代替。 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儿媳恐怕已死,蓝申明思忖须臾,决定不能再放任儿子这样下去。 “靖橒,你先回庄里休息,这里由爹来看着。” 蓝靖橒坚拒,“不,找不到情情,我绝不离开这里。” 不意外儿子会这么说,蓝申明沉重的道:“靖橒,都这么多日还找不到情情,她恐怕已经死了,你再守在这里又有何用?” “爹,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蓝靖橒绝然的说,“没有找到她尸首的一天,她就一定还活着,我相信为了我,她一定不会就这样死去的,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白头,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的。” “爹明白你们夫妻恩爱,若是情情还活着,一定也不愿看见你这模样,你就先回去休息几日吧,爹保证,若是有她的消息,一定马上通知你。”他朝杵在儿子身后的龙飞使了个眼色。 龙飞会意的暗暗举起手刀。 “爹,我不累,我还可……”话未完,蓝靖橒顽长的身子霍然一倒,龙飞连忙撑住他。 “你先带少主回庄,路上喂他吃些药让他睡着,这孩子累坏了。”蓝申明交代。 “是。” 见龙飞带着儿子离开后,蓝申明看向言心五人。 “听龙飞说言姑娘是忌情的表姐?” “是。”言心仍是一派男装打扮,因为毒伤甫愈不久,兼之这些日子又忙着搜寻忌情的下落,原就清逸绝俗的脸庞更显清瘦,弱不禁风。 看看她,再见到木氏四兄弟身上仍缠着布条裹伤,明白他们日前经过崖顶一战都伤得极重,他叹了口气。 “这段时日辛苦你们陪着靖橒,我想你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们去吧,这儿有我就成了。” “蓝庄主,如少庄主所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继续沿着河岸打听忌情的下落。” “随你们吧,不要勉强,量力而为就是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避到惊雷山庄来。”她既是忌情的亲人,他也会视她如亲。 ***独家制作***bbs.*** 落日余晖斜射进室内,躺卧在床榻上的人,静静的睁着双眸。 有两人悄悄的推门进屋,来到榻前。 一个稚气的童音问:“娘啊,她怎么又在哭?” “可能是因为身子瘫了不能动,心情郁闷难过。”小石头取出手绢,轻轻替床上的女子擦拭滑落至颊畔的泪水。 顽童伸手戳了戳她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瓣,“你说话呀,这样我才知道你哪里疼,才能叫鬼叔叔帮你医嘛。” “焰儿,不许无礼。”小石头低斥,拉回儿子乱来的手,“她若是能开口早就开口了,就因为不能出声说话,身子痛,心里苦,她才会难过得流泪。” “鬼叔叔为什么不医好她,他医术不是很棒吗?” “你鬼叔叔的医术虽然好,可是她伤势太重,能救活她就很不容易了,所以一时还无法医好她,要慢慢来。” 小石头朝床榻上的女子柔声说:“姑娘,你不要担心,神医的医术很好,他一定会有法子治好你,你要有耐心一点,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告诉我你家人在哪,我再让焰派人通知他们来看你好不好?” 女子转动眸子望着她,眸里似有千言万语想说。 可惜小石头只看得出她眼里的伤心,读不懂她眸里的心事,最后只能劝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不要想太多。” 温暖的夕阳将室内镀上一层金芒,斜目望向窗外,忌情眸里荡漾着热切的祈求 我怎样都不要紧,只求橒哥哥千万要平安无事。 看着那游魂似的人儿在惊雷山庄飘来荡去,似在寻找着什么,龙飞看得鼻酸,差点就要喷出男儿泪。 太惨了!是他做错了吗? 为了带回少主,他一路喂少主服下安眠的药物。待回到惊雷山庄,翌日,少主苏醒后就不言不语,成了这副模样。 杨大夫说,少夫人的事对少主打击太大了,少主太过伤心,再加上身子疲惫过度才会这样,待休息过就会好了。 可是都已再过半个月了,少主还是不见好转,整日像个没了魂魄的人似的,不哭不笑,四处游荡,每每来到他与少夫人常来之处,便会在那儿发呆杵上半晌。 他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少主会死的。 而庄主那儿还是没消息传来,看来少夫人真是没希望了。 听见身边传来的叹气声,龙飞横去一眼,“杨大夫,你倒是想个法子救少主呀,别尽彼着叹气。” “我若有法子早就救了。”他抚须再长叹一声。“少主这是心病,没药可治的。”心病唯有心药才能医,除非忌情能活着回来,否则就只能等少主自个儿想开了。 突然想起一事,龙飞没好气的吼,“杨大夫,我龙飞一向很尊敬你,但这次我不得不说都怪你,你教的那什么好徒弟,竟然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把少夫人的事出卖给苏水仙,无端引起这场风波,累及少夫人丧命,还让少主变成这模样。” 为了这事他也内疚很久,教徒不肖,杨大夫委实没脸反驳龙飞的话。 “是啊,都怪我没教好徒弟,若是用我这条老命能换回忌情和少主,我千百个愿意哪。”活到这把年纪他也活够了,惊雷山庄一向很厚待他,事发后庄主与少庄主都没责备他,而且看在他的情面上,也没有太为难谢青,仅是赶走他,因此让他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忽然一声呼喊传来,“龙护卫,有消息传来了。” 龙飞连忙问:“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我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 第十章 听到消息后,龙飞连忙前来报告。 “少主,言姑娘他们打听到消息,说少夫人可能是被枭魃楼的人给救走了。” 见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骤然生出光彩,龙飞赶紧进一步说明。 “这是言姑娘他们在渡头向一个贩子问来的,当时枭魃楼的船靠岸补货,船上的人下来采买食材,无意中说起他们主子在清江河救起一位姑娘,所以言姑娘便猜想,那位姑娘会不会就是少夫人。” “枭魃楼?”蓝靖橒喃声道。 “对呀,少主,我记得你当年不是曾遇过枭魃楼楼主吗?他还给了你一块枭魃楼的玉牌,我想只要持那块玉牌前往枭魃楼,应该就能问个清楚了。” 若说江湖中有什么地方是黑白两道人人畏怯之所,那就是枭魃楼。 传言楼主宫焰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他曾一人挑了天绝门、灭了地狱帮、毁了灭天教,他的行事作风亦正亦邪,难以捉模。 他底下尚有四位座主,分别是东座主白逍遥、西座主祈玉堂、南座主伍晴儿、北座主鬼见忧,四人武功也都高深莫测。 这五人行事全凭喜好,不问是非,他们对付敌人手段凶残,但也曾铲除不少令人深恶痛绝的邪魔分子与贪宫污吏。 前些年为了报仇,曾有人率众上枭魃楼寻仇,也有人打着消灭枭魃楼的口号,号召不少正派人士前往讨伐,但都没有人生还归来。 最后胆敢上枭魃楼的人一年比一年少,这几年几乎都没人再敢向枭魃楼挑衅了,人人都视那里为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 “玉牌?”蓝靖橒想起了当年的事,连忙回房寻找那块玉牌,奈何时日久远,他一时也不知玉脾收到哪里去了。“算了,我亲自上枭魃楼问就是了。”既然已知情情的下落,他片刻也不想耽搁的动身前往。 龙飞急道:“少主,使不得呀,枭魃楼是何等凶险之地,若是没有玉牌,恐怕无法进去,少……”可惜他家少主压根听不进他的话,飞奔而出。 “该死的,少主就等不了这一时半刻!”龙飞低咒一声,赶紧追过去。 ***独家制作***bbs.*** 枭魃楼,炎天殿。 “娘,娘,她能说话了、她能说话了。”一阵兴奋的童稚嗓音传来。 小石头坐在亲亲丈夫腿上喂他吃葡萄,抬眸望着跑进来的小小身子。 “谁能说话了?” “就是鬼叔叔那里的那位姑娘啊,她能说话了哦。” “她能说话了,那她说了什么?”听见儿子带来的消息,小石头也感到很开心。 “她叫我帮她找很累山庄一个叫懒惰云的人。” 不止小石头皱起了眉,连宫焰也听的有些不解。 一旁的白逍遥笑嘻嘻的抱起他,“我说小子,你是不是听错了,哪有人叫懒惰云的。” “她是这么说的嘛。” “是吗,这可奇了,我这就去问她,看看那个很累山庄里的懒惰云究竟是谁?” 小石头见白逍遥带着儿子走了,也想跟着去看,但她可没胆子就这样丢下夫婿自个儿跑去,只得瞅着他软声说:“焰,咱们也一块去瞧瞧好不好?” 见她央求的神情,宫焰懒懒应道:“嗯。”起身,握着她的手,身子一掠就追上白逍遥。 几人来到鬼见忧居住的忧天庐,鬼见忧正在帮她扎针。 “鬼见忧,焰儿说这姑娘能开口了?”白逍遥问。 在她头上扎下最后一针,鬼见忧望向他们,“嗯,不过话仍说得不太清楚,可能还要几日才能说得灵活。” 小娃儿跳下白逍遥的怀抱,“鬼叔叔,你跟白叔叔说,她刚才是不是说要找很累山庄的懒惰云?” 表见忧莞尔一笑,“她是那么说,不过那是因为她眼下口齿尚不清的缘故,我想她说的应该是惊雷山庄的蓝靖橒。” “蓝靖橒?”听到这个名字,白逍遥一讶,“她是那小子的什么人?” 收起金针袋,鬼见忧回答,“适才扎针前我问过她,他们似乎是夫妻。”想及一事,他接着说;“我记得前阵子江湖曾沸沸扬扬的传言,这蓝靖橒的妻子因为服用过什么奇药,所以她的血能解百毒,甚至当年蓝靖橒身中剧毒,也是饮了她的血才得救,因此有不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白逍遥问:“后来不是听说她坠崖死了。” 爆焰出声推断,“我们是在清江河上救起她的,看来她极可能就是蓝少夫人。” 小石头扯了扯他的衣袖,“焰,那你快点派人通知他过来呀,她一定很心急的想见她的相公。” 白逍遥自动请缨,“楼主,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见白逍遥面色有些古怪,宫焰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蓝靖橒玩弄了我旗下一家青楼里姑娘的感情,让她因此痛不欲生、大病一场。” 上个月他去巡视由他负责经营的几家青楼,去到挹翠楼时,发现里头的头牌红妓苏水仙病得奄奄一息,询问服侍她的婢女后,才得知她是为了蓝靖橒欺骗她的感情而郁郁寡欢、了无生趣。 原本感情这事旁人也难置喙什么,倒没料到鬼见忧救回的这女子,竟是他的妻,那么他可要代苏水仙讨个公道了。 浑身扎满数十针的忌情微微动了下,想开口替蓝靖橒澄清事情不是那样的,奈何却出不了声。 “娘呀,她好像很难过耶。”焰儿一双好奇的大眼,骨碌碌的打量着她痛苦挣扎的表情。 小石头连忙望过去。“神医,她好像要说什么。” “现下我正在帮她扎针,她暂时不能开口说话。”鬼见忧走过去安抚她,“你再忍一下,有话待会再说。” “禀报楼主,有人闯进枭魃楼,不少弟兄都被打伤了。”一名属下匆匆来报。 爆焰尚未开口,白逍遥便诧异的问:“可知对方是谁?”已经有好几年没人敢擅闯枭魃楼了,他可要去瞧瞧对方是何方人氏,竟有这个胆量。 “他自称是惊雷山庄少庄主蓝靖橒。”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真是有趣,才刚提到他,他就上门了。 “楼主,我先去会会这家伙。”语落,白影一闪,顷刻间就不见白逍遥的人影。 跑第二的是焰儿,宫焰则带着爱妻慢步而去。 “嗯唔噢……”榻上的忌情听到他们的话,激动了起来。 见状,鬼见忧索性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安静下来,以免妨碍到治疗。 ***独家制作***bbs.*** 白逍遥一来到楼前,就看见躺了一地的手下。 “啧,看来他武功不弱,居然能把这些弟兄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身为枭魃楼西座主的祈玉堂都出手了,白逍遥便凉凉的杵在一旁,欣赏这场几乎可说是势均力敌的打斗,同时风言风语的嘲弄祈玉堂。 “啧,祈玉堂,你最近是吃太饱变肥了,所以手脚也变迟钝了是吗?那一拳是要打蚊子呀,一点威力都没有,人家轻易就闪过了。” “闭嘴,烂蝴蝶,你少给我在那里废话,你看不出来这小子身手不输给你吗?”祈玉堂下忘回嘴。 白逍遥凉言讽道:“所以打得你招架不住了?” “所以我只是逗着他玩,练练拳头,等我玩腻了自然会收拾他。下过这小子一直嚷着要见他妻子,白逍遥,你是不是抓了人家的娘子,逼良为娼,所以人家才会上门来讨人。” “你是白逍遥!”蓝靖橒认出了他,当年在鸣凤谷,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让我见我娘子!” “你想见她?” “她真的在这里?!”蓝靖橒惊喜的问。 “没错,不过你想见她可没那么容易。” 祈玉堂闻言,不屑的嗤道:“啧,烂蝴蝶,想不到你这么下流,真的抓了人家娘子。” “他娘子可不是我抓来的,是楼主救回来的。”见蓝靖橒竟能跟祈玉堂交手到现在还不见败象,白逍遥有些意外,想到一个整他的法子。“祈玉堂,你先停手,让我跟他说。” 祈玉堂闻言收手。“你说她娘子是楼主救回来的,莫非就是在鬼见忧那里的那个姑娘?” “没错。”白逍遥打量着蓝靖橒,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你若真想见你娘子,必须先通过我这一关。” “什么意思?” “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枭魃楼里来去自如,但只要你过得了我的铜人阵,我就让你见她,如何,敢不敢闯?”对付玩弄女人感情的薄幸男人,他一向不手软,敢让他手底下的姑娘那么伤心,怎么也要替她教训教训这薄情郎。 龙飞在一旁急得要命,没有玉牌在手,这些人一定不会听他说的话,现在该如何是好。 看来白逍遥认不得他了,不过他也没打算再提当年之事,衡量眼前的情势,纵使他可以与祈玉堂打成平手,先不提楼主宫焰,枭魃楼里尚有其它三位座主,除非他能有多个化身,否则绝难同时力敌这些人。 须臾,他颔首,“好,我闯,相信白座主是一言九鼎之人,一旦我闯过,会遵守诺言让我见我娘子。” 祈玉堂说道:“就算这只烂蝴蝶敢食言,我也会替你作证。” “我会遵守诺言的,就伯你没命活着出来。”白逍遥一笑承诺。 “咦,白叔叔呢?”焰儿腿短,跑得不快,来到这里发现已没热闹看了,煞是失望。 “白座主他们过去铜人阵那里了。”一名正在搬运伤患的属下说。 焰儿回头看见宫焰两人姗姗而来,“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慢,咱们快过去铜人阵那儿。” ***独家制作***bbs.*** 为忌情取下扎在身上各处的金针,见她未醒,鬼见忧便到忧天庐后面去收拾晾在那里的一些草药。 半晌,再回来时却已不见原本应该躺在榻上之人,他吃了一惊。 “有人来带走她吗?” 他赶紧出去寻人,来到忧天庐外头,见粗砺的地面上留下一行尚未干涸的血迹,他沿着血迹望去,瞥见正在前头艰难爬行的人影。 “你怎么跑出来了?”他走到忌情身边,看她费力的强行拖动尚无法动弹的身躯,而她双手和身上、腿上的衣物都已磨破渗出血珠。 “我、我要见他。”她口齿含糊不清的说。 “你要见谁?” 趴在地上,她仰起染满尘上的脸庞,吃力的开口,“橒哥哥,蓝靖橒。” 望着她眸里那抹坚定与忧急,他沉吟了下,道:“算了,我带你过去吧。” ***独家制作***bbs.*** “你说他闯不闯得出我精心设计的铜人阵?”杵在一座巨大且奇形怪状的木屋前,白逍遥凉言问。 “难说,他身上有伤,适才又跟我交过手,体力已消耗不少。” 龙飞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这铜人阵很厉害吗?”他只听说少林有个十八铜人阵,没听说枭魃楼也有。 罢才不论他怎么苦劝少主,他都一定要进去,一点也不肯听他的话,若是少主有个三长两短,那该如何是好,教他怎么向庄主交代?呜呜呜,少主,你可千万别有事哪! 祈玉堂解释给他听,“烂蝴蝶的这个铜人阵跟少林的铜人阵不同,这里面是一个机关阵,因为除非是铜铸铁打的身子,进去后才能安然出来,所以才会取名叫铜人阵。” “啊,那我家少主岂不……”龙飞脸色一白。“要是当时先找到那块玉牌,就可以直接求见楼主了,现下该怎么办?” 听他一个人嘟哝的说着话,祈玉堂问:“你在说什么玉牌?” 龙飞担忧又懊恼的道:“好几年前,你们楼主曾经给过我家少主一块玉牌,说有事可以上枭魃楼求助,可是那王牌弄丢了。” “你家少主怎么会有楼主的玉牌?”祈玉堂狐疑的问。 龙飞焦急的表示,“是真的,当年我家少主跟少夫人曾在河里救起一位姑娘,所以你们楼主才会给我家少主玉牌,他……” 罢到这里的宫焰和小石头适巧听到这番话,小石头震惊的道;“啊,难道是他们!” 她想起多年前她为了捡拾一条手绢,而跌落河里的事,那时焰仍是她的焰主子,两人还没有成亲呢。 白逍遥听见他的话,也蓦然想起那件事。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原来是他呀。”为了答谢他救了小石头,那是楼主唯一一次送玉牌给人。 小石头连忙要求,“那白大哥,你还不快停住机关。” 白逍遥正准备过去停下机关,却见蓝靖橒从怪屋另一端走了出来,他手中的剑已折断,身上血痕斑斑。 “我闯出来了,白座主,请你遵守承诺让我见我娘子。” “少主!”龙飞快步过去搀扶他。 白逍遥正待开口说什么,忽然一个虚弱的嗓音幽幽传来,“橒哥哥。” 表见忧已抱着忌情走过来。 听见那个嗓音,蓝靖橒霍然一震,侧首望去,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奔到鬼见忧面前,从他手里抢过她。 “情情!你怎么弄成这样?!”见她发上、脸上都沾染了泥尘,衣上也染满血渍,他心一痛惊问。 见他浑身是伤,忌情也看得心痛,“你怎么伤……伤成这样?” “我没事,快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饶不了他!”见她这副凄惨模样,连话都说得结巴而含糊不清,他又怒又怜。 表见忧出声解释,“她身上那些血,是她为了见你,从床榻滚落地上,一路爬行磨伤的,而她不能行走,则是因为我们从河里救起她时,由于伤势过重,头部也受到重创,我救活她后,她四肢瘫了,也无法言语,直到最近情况才稍有改善,今日第一次能开口说话。” 听毕,蓝靖橒满脸的哀痛,“你竟伤得这么重!” “你、你不要难过,我、我不要紧、紧了。”她吃力的开口,不舍得他为她伤心,却没有力气抬手碰触他,只好用脸轻蹭着他。 他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两人激动得一时凝咽无语。 看着他们,白逍遥不禁纳闷的道:“瞧他这模样,真难以相信他会是个薄幸负心的男人。” 站在他身旁不远的龙飞听到了,气愤的开口,“白座主此言何来,我家少主怎么会是薄幸负心之人?” “你家少主玩弄了我旗下青楼里一个姑娘的感情,害得她大病一场奄奄一息。” “敢问那位姑娘唤啥名?”龙飞不解的问。 “苏水仙。” “是她!”听到这名字,龙飞气得口不择言大骂,“要不是那贱女人使尽心机,卑鄙的破坏我家少主跟少夫人,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他接着将苏水仙所做的事忿忿的诉说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祈玉堂忍不住挖苦,“烂蝴蝶,你好生糊涂,事情也不弄清楚就随便乱按给人家一个薄幸之名,还把楼主夫人的救命恩人弄成这副模样,看你要怎么赔罪?” 瞧见小石头也投来埋怨的眼神,白逍遥连忙赔笑。 “人心隔肚皮嘛,我怎么知道那苏水仙竟是这样的女子,当时她真的快病死了,我才会听信她的话。”见数道带着谴责的目光瞪向他,他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说来也真巧,当年蓝靖橒救了咱们楼主夫人,想不到他娘子竟又让楼主你们给救了。” 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的焰儿,听到这里,忙不迭开口抢功劳。 “是我先发现她的,娘,是我救了她的对不对?” “对、对,是焰儿救了她的,焰儿最棒了,替娘救回救命恩人。”小石头抱起儿子,望着眼前那对伤痕累累的夫妻,思及两人几经波折的遭遇,不禁泪流满面。 瞥见她的泪,焰儿大惊失色,立刻喊冤。“爹,不是我惹娘哭的哦。”他赶紧挣开娘亲的怀抱跳下来,逃得远远的。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谁敢惹娘哭,谁就要倒大楣了,爹绝不会放过那个人,纵使是他这个亲生儿子也一样。 瞟儿子一眼,宫焰睇向爱妻,“人家夫妻团圆,你哭什么?” “他们好可怜哦,历经艰难好不容易才见到面,要是我也瘫了,我一定也会像她一样,即使用爬的也要去见你一面。” 爆焰捏了捏她的俏鼻,“你这颗笨脑袋又给我犯傻了!倘若真有这么一天,你给我好好待在床上便是,敢乱动,看我怎么整治你。” “好痛。”小石头皱起眉,想了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舍不得她受这种苦,她笑开了脸,“神医,求你一定要治好他们好不好?” 表见忧笑道:“我会的。”这次不需任何人来说情,他也会无条件为这对夫妻治伤,因为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生死相许的感情。 终曲 四年后 男人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坐在花厅里的妻子正低眸缝制衣裳,知道她做事一向十分专注,他便没有出声打扰她,迳自拿起搁在桌上的一套簇斩靛青色长袍,往自个儿身上套去。 “咦,小了些。” 听见他的声音,忌情拾眸,“当然小了些,因为那是要给爹爹的衣裳。” “是吗?”应了声,他将长袍放回桌面,瞥见上头还搁了一件男娃的衣物,而她手上则正在缝制另一件女娃的新衣。 眼神不死心的再往四下仔细找了找,桌上没有,椅子上也没有,难不成掉到地上了?垂目一看,还是没有。 “情情,我的衣裳呢,你放哪儿去了?” “什么衣裳?”忌情不解的问。 “新衣呀,你不是在缝新衣吗,那我的呢?” 望着亲爱的夫君,她带些歉意道:“啊,我忘了还有你的。” “你忘了!”蓝靖橒不敢置信的瞪住她,她居然忘了他的!爹还有两个孩子的衣裳都做了,竟独独漏了他,这像话吗?他可是她的夫君耶! 他气闷的背对着她坐下,愈想愈不平,开始嘀嘀咕咕的叨念着。“我辛辛苦苦做牛做马,努力让一家老小得以温饱,平日孝敬爹爹、宠爱娘子,疼爱孩子,但娘子裁制新衣,竟独独我这个丈夫没有,我也不是那么在意没有新衣穿,横竖衣橱里还有不少衣裳可穿,但她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见亲亲娘子竟没有分毫反应,语气遂愈来愈委屈。“唉,她果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她现下眼里只有那两个孩子和爹,我这个丈夫算什么呢?枉我那么疼她宠她纵容她,她心头却半分都没有我,真教人伤心。” “橒哥哥。”忌情笑吟吟走至他面前。 他不满的抬眸,睐她一眼。“做什么?” “喏,适才我逗你的,这是你的新衣,我早就缝好收进衣橱里了.” “是吗?”双眼登时一亮,原本哀怨的神色刹那间笑咧了嘴,接过那套簇新的衣裳,他迫不及待的试穿起来,嘴上则轻责着,“情情,你愈来愈淘气了哦,敢这么戏耍为夫。” 见他满脸粲笑,忌情掩唇轻笑,替他拉整衣裳。 “谁教橒哥哥愈来愈像个孩儿,老爱跟爹和孩子们争宠吃醋。” “我哪有,分明是你偏心,老对他们比对我还好。” 她莞尔笑道;“你可是我夫君,天大地大,相公最大,谁能比得过你。” “娘子你才最大,咱们一家老小都对你言听计从,连我这个夫君也唯妻命是从。”他横抱起她,“天冷,娘子你缝衣辛苦,我带你去泡温泉,让为夫伺候娘子入浴,替你擦背净身。” “不要,橒哥哥,你快放我下来。”他最爱胡闹了,这一趟温泉泡下来,没大半天绝对回不来。 “不放,娘子别害羞,就好生享受为夫的伺候吧。”蓝靖橒俯首在她脸上乱亲一通,惹来她迭笑不休。 此举吵醒了在床上午睡的两个女圭女圭。 “爹、娘,你们在玩什么?”娘笑得好开心,好像很好玩。 “爹要带娘去泡温泉。” “我也要去。”女女圭女圭连忙跳下床。 “我也要。”男女圭女圭也吵着要跟。 “都不准去,爹只带娘去。” “爹偏心!”两个孪生儿一起控诉。 蓝靖橒回得理直气壮,“爹就是偏心,你们的娘可是我的娘子,爹当然要多宠娘子一点。” 午后暖阳从窗外洒进房里,清风徐拂吹动挂在窗边的风铃,叮叮叮传来一阵悦耳的脆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