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欠诱惑》 第一章 拉斯维加斯金字塔饭店 叩叩叩叩── 门板上传来的敲门声惊醒房里犹在沉睡中的人,麦芝屏痛苦的眨了眨眼,宿醉令她的头很痛,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来。 “芝屏,你还没睡醒呀?快点来开门。”门外高昂的女声带著命令的口吻催道。 “好啦。”从枕头里抬起脸,她皱著眉嘟哝的应了声,意识仍有些昏沉,半眯著眼,徐徐下床。 经过衣橱前,不经意的瞥见镜中照映出一具赤果的胴体,她愣了下,接著低首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竟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她并没有果睡的习惯,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把自己月兑光的? 门外再次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令她不遐细想,瞥见打开的衣橱里挂了件白色的晨袍,便探手取来,套在身上,这才慢吞吞的拉开房门,用充满困意的嗓音埋怨的说:“妈,这么早,有什么事啦?” “还早,都十点了你还在睡,快点去梳洗,下午就要走了,我跟你爸要去买些东西带去日本给你大姊。” 打了个哈欠,麦芝屏一手揉著胀痛的额角,一手抓著晨袍的前襟,懒洋洋的说:“妈,我头好痛,我想再睡一下,你跟爸自己……” 话未说完,猛然间一声尖叫震动她的耳膜,让麦芝屏彻底的清醒过来── “啊──” “妈,干么啦,一大早就吊嗓子呀。” “你、你床上怎么会有一个男人?”罗洁玲惊愕的指著躺在她床上果著上半身的男子,“你居然给我带男人回来乱搞!” “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乱搞?”回头睐去一眼,麦芝屏随即瞠目结舌的瞪大眼,“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床上的男人有著一张清雅俊秀的脸孔,他一双柳叶似的眉正不悦的拢紧,饱满而优美的唇瓣吐出低沉带著些许沙哑的嗓音。 “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一夜欢爱过后,居然被对方的父母活逮在床上,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而且该死的,半个小时前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僵直性脊椎炎的老毛病又犯了,整个背部既僵硬又疼痛,所以才会还躺在床上,迟迟未起来。 不想在他们面前泄露出自己的不适,邝梓璿缓慢的从床上坐起身。 “昨天的事?”麦芝屏眯起眼,努力的把记忆推回昨天。“昨晚……嗯,我在酒吧遇到了你,结果我们一起喝酒聊天,然后你送我回来,接著……” 她搔著凌乱的短发,赧然又心虚的隐约记起,接下来半醉的自己藉著酒意强吻了他,又扑倒他的事。 瞄见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她羞窘的开口,“那个,我、我昨晚喝醉了,所以才、才会那样……” 咦,这男人不是…… 罗洁玲认出了床上的男人是谁,瞥了眼涨红脸的女儿,锐眸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双手叉腰,横眉竖目、气势汹汹的瞪住他,嗔道:“所以你就趁芝屏醉了,对她乱来!” 隐忍著不适,邝梓璿的语气有丝淡漠。“伯母,麻烦请你们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等我们把衣服穿好再说可以吗?” 闻言,罗洁玲扬声叱道:“你把我女儿吃了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你这个混小子……” 生性敦厚的麦昱晟连忙拦住妻子的叱骂。 “老婆,人家没说要走,你先让他们把衣服穿好再说吧。”说著,他拉著妻子退出房外,好让女儿与那男子著衣。 见他们出去后,邝梓璿吃力的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慢慢的穿上。 麦芝屏也迅速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忐忑的觑著脸色从适才开始便不太好看的男人,模糊的记起昨夜缠绵的一些片段,整张脸红通通的。 老天,她竟然和他……做了! “对不起,我、我妈她就是喜欢大惊小敝,我待会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昨夜虽然醉了,她仍记得是自己强吻他不让他走的,所以不是他吃了她,是她吃了他才对。 邝梓璿默然的瞅她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这次的背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已经比较缓和一些了。 穿上衣服,系好皮带后,他问:“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轻抿著唇瓣,麦芝屏窘然的模著鼻子。“就、就老实说昨晚是我强迫你留下来的,不是你对我乱来。” 门外传来罗洁玲高亢的嗓音催促著。 “芝屏,这么久了,你们到底穿好衣服没有?” “好了啦。”她走过去打开房门,让父母进来。 进房后,睐住邝梓璿,罗洁玲劈头便问:“你把我女儿给吃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麦芝屏开口想解释,“妈,事情不是那样,是我……” “你闭上嘴巴不要说话。”她横了女儿一眼,锐眸睨瞪已著装完毕,一派从容淡漠的男人。“说呀,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昂责任?邝梓璿凝眸,怀疑她话中的语意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吧。都已经什么年代了,该不会还有人以为上过一次床就必须对对方负责吧? “你这混小子,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想拍拍一走了之?” “妈!”麦芝屏窘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觑著眼前气势张狂的妇人,再瞥一眼脸庞红透的麦芝屏,他慢条斯理的出声,“那伯母希望我怎么负责?” “这还用问吗?我家芝屏可是个清清白白的闺女,你吃了她自然要娶她。” 麦芝屏被老妈的这席话炸得整张脸红透了。“妈,你、你在说什么啦,我跟他……” 罗洁玲不耐的朝女儿吼道:“大人在讲话你小孩子给我闭嘴。”旋即严厉的瞅住眼前清俊的男人,“下午我和芝屏的爸就要到日本大女儿家长住,我看你们就近到附近的教堂办婚礼好了。” 说著,她使了个眼色给丈夫。这个笨女儿,到底晓不晓得她这个老妈可是在帮她呀?真是不知好歹。 适才在门外等候时,老婆大人已交代他要全力配合,虽然麦昱晟心里并不太认同老婆的做法,奈何家里一向妻权高涨,夫权低落,所以他也不敢有异议,只好顺从的接腔,用委婉的语气说:“说得也是,既然你们已经……那个了,还是尽早结婚吧,不然我们到日本后,恐怕暂时也抽不出时间回台湾参加你们的婚礼。” “爸,你怎么也这么说。”没料到一向温和的父亲竟也赞同母亲的意见,麦芝屏气得跺脚。 麦昱晟赶紧温言安抚女儿,“芝屏,你妈这样做也是为你好,趁今天我和你妈都在,你们两个人赶快把婚事办一办吧。” 麦芝屏气炸煞了,只觉得父母八成是疯了,居然想叫邝梓璿娶她!这根本是在逼婚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给她来这一套,老妈不是昏了头,就是吃错了药。她索性推著邝梓璿道:“你先走,用不著理他们。” “我……”邝梓璿正欲开口,一阵音乐旋律遽然响起,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喂,女乃女乃,嗯,我昨晚有点事没回去……”话讲到一半,他的手机蓦然被罗洁玲夺走。 她先客套的自我介绍后,再寒暄几句话,接著便切入主题,劈哩啪啦的指控邝梓璿欺负了她的宝贝女儿。 凭著一张利嘴,罗洁玲没多久便和邝梓璿的女乃女乃达成共识,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成了定局。 拉斯维加斯除了以赌和豪华的歌舞秀闻名于世之外,它尚有一个举世闻名的外号──结婚之都。 这里几乎每几分钟便发出一张结婚证书,就连不少赌城的度假饭店也都设有优雅的结婚教堂。 因为在这里结婚既便宜又快速方便,来到此处旅游的情侣,很容易便因为一时冲动而走进教堂,许下相爱的婚约。 在罗洁玲强势的主导下,不到半个小时,麦芝屏与邝梓璿便在教堂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独家制作***bbs.*** 台湾 深夜十一点多。电梯在三楼停下,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经过长途飞行,两人脸上都掩不住地透著一抹疲色,手上各自拖著一只行李箱。 来到电梯右侧一扇门前,男子取出钥匙打开大门,顺手开启门边电灯的开关,漆黑的室内霎时一亮。 身后的女子越过他,拖著行李箱进屋,眸光快速的打量了一遍室内,清脆的嗓音问:“欸,邝梓璿,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左边第一间。”他关上身后的大门,回头便看见跟他一道进来的女子竟拉著行李箱擅自走进他的卧室。 “麦芝屏,你给我站住,那是我房间,你要做什么?” 没有理会他的话,麦芝屏迳自走进房里。一看到摆在房间里的那张大床,她发出一声欢呼,舒服的躺上去。 “呼,累死我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腰酸背痛。 苞著走进来的邝梓璿拧眉瞪著赖在他床上的女人,略显低沉的嗓音不悦的出声,“你起来,那是我的床。” 在床上恣意的滚了两圈,她很满意底下这张睡起来既宽敞又舒适的大床,笑咪咪的瞅向睨著自己的男人。“从今天开始,这也是我的床啦。” 他蹙眉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床怎么会变成你的床?” 麦芝屏娇俏的容颜漾满笑,好心的提醒他一件事。 “你没忘记我们已经结婚了吧,既然成了夫妻,你的床自然就是我的床喽。” 邝梓璿轻拢眉心,注视著床上的女子。 “我们的婚姻根本只是一场幼稚的儿戏,你不会当真吧?”当时迫于双方长辈的压力,他才不得不和她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匆促结婚,那过程草率得像在玩扮家家酒一样。 麦芝屏从床上坐起身,粉色的唇瓣带著一丝笑意,耸了耸肩道:“为什么不?我们连结婚证书都签了不是吗?” 意外于她的回答,广梓璿微讶的望住她,片刻才启口,“那只是一出闹剧。” 麦芝屏一脸正经的看著他说道: “有两个以上的证人,又有公开的仪式,这已经俱备了婚礼的要件,只差去户政事务所登记,我们就是夫妻了。” 他双手抱胸,清俊淡漠的面容微微凝重,深黝的黑眸打量著她,想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你不会真的打算把那场婚礼当真吧?”他一直以为对那场突来的婚礼,她的想法应是跟他一样,觉得荒谬,不会把它当真,毕竟当时在她母亲的逼迫下,她也是万分不情愿。 可此刻听她所言,似乎有意把它当成一回事?! 垂目瞪著中指上那枚临时去买来充当婚戒的银色指环,沉默了须臾,麦芝屏才徐徐出声。 “欸,邝梓璿,既然婚都结了,要不要……试试一起生活怎么样?” 等了片刻没听到他的回应,她惴惴不安的抬起眸,却见他一脸沉思的看著她。 “你真这么想?”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邝梓璿黝黑的眸中漾过一丝隐微的情绪。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她用爽朗的笑容掩饰自己的紧张,耸耸肩,一派漫不在乎的开口,“反正除了家人,我没跟其他人一起生活过,试试看好像也不错。而且你女乃女乃也说了,我们既然结了婚就是夫妻了,应该要住在一起呀。” 正因为碍于女乃女乃的交代,所以他才带她回来这里。但耳里听著她漫不经心的语调,邝梓璿墨瞳微敛,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豫。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但如果你今晚想住在这里的话,就不能睡在我房里,隔壁还有一间房间,你去睡那里。” 不能睡在这里?哼,她偏要。麦芝屏躺回床上,任性的说:“不要,我喜欢这张床,我要睡在这里。” 低沉的嗓音警告的道:“麦芝屏,你给我起来。” 她仰起下巴,黑亮的眼挑衅的睨著他。 “我今晚就要睡在这里。”其实她的个性直率而开朗,并非是个骄蛮不讲理的人,但他一心想赶她走的态度惹恼了她,七年来憋在心里的闷气此刻涌了上来,令她决定跟他杠到底,打定主意要赖在他的房里下走。 “你……”被她的挑衅激怒,见她执意下走,他索性上前想将霸占住他床的女人给拉下床。“你给我下来,要睡到隔壁的客房去睡。” “啊,你要干什么啦?放手,我不走,我今晚非要睡在这里不可……”没想到他竟会动手想拉她下去,他的力道大得令她无法反抗,麦芝屏情急之下张口朝他扣住她手腕的手狠狠咬下去。 邝梓璿吃痛的低哼一声,松开了手,眯起黑眸瞠住她。 明明是她咬了人,麦芝屏却反而一脸难过,宛如被咬的人是她自己。 “我不会道歉的,除非你也跟我道歉。”她蹙起秀眉,涩然的接著说:“因为是你自己先骗了人,七年前你说要写信给我,结果一封信都没有。” 他知不知道当年为了等他的信,她每天一放学就迫不及待的冲回家,翻找信箱查看有没有他寄来的信,直到整整一年后,她才终于失望了不再等待。 闻言,邝梓璿蹙起眉。 是的,当年他曾亲口答应要写信给她,但……不管什么原因,他确实食言了,可他没有想到,原来她竞这么在意这件事。 见她低垂著头下床,迳自走过去拖起自己的行李箱要出去,那委屈的模样扯动了他心底的一根心弦,邝梓璿突然出声。 “算了,你要睡这里就睡吧,我去睡客房。”漆黑的眸里隐隐流露出一抹难解的情绪,深睇她一眼,他旋身离开,把房间让给了她。 咦?麦芝屏惊讶的抬头,只来得及瞥到他关上房门的背影。 她不解的瞪著合上的门板,不明白他为何会忽然改变心意,把房间让给自己。 其实原本她也并不赞成这件婚事,打算等回到台湾后,再和邝梓璿说清楚,就当这件事不曾发生过,反正老妈老爸以后要长住在日本大姊家,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到她。 然而临别前,母亲却对她说—— “妈能帮你的就只到这里了,接下来你要自己去创造自己的幸福。” 听到这番话她惊讶的瞪住母亲。 “傻丫头,你以为妈不知道你一直喜欢著邝家那小子吗?所以我才故意非要他娶你,为你制造一个机会,要不然你以为我老番癫了呀。” “妈!”想不到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她的心意,怪不得当时,她会那么反常的坚持非要邝梓璿娶她不可。 “现在机会可是落在你手上了,能不能得到他的心就看你自己咯。” 机会吗?她沉沉叹息一声躺回床上。 棒了七年后再见到他,她发现自己依然一如从前那样喜欢著他,所以她才会藉著酒意对他…… 但他呢?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呢? 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他的心? 罢才那样赖在他房里不走,会不会令他更讨厌她了? 抱著他盖过的凉被,麦芝屏把脸埋进被子里,有点后悔自己适才干么非要赖在这里不走,这不惹恼他了,他一定在生她的气。 怎么办? 从以前她就很怕邝梓璿生气,只要他冷著一张脸不理她,她就会很没用的感到浑身不对劲。 呜呜呜,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软弱呀? ***独家制作***bbs.*** 睡在客房的床上,邝梓璿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直至三点多才小睡了片刻,然后仍如往常一样在五点半时醒过来。 梳洗过后,他到大楼附设的泳池游了一个小时,再顺手将报纸带上去。 走向厨房,打算要为自己准备早餐时,他回眸望著被麦芝屏霸占了的房间,犹疑著要不要多准备一份早点。 虽然在拉斯维加靳跟她结婚是碍于双方长辈的压力,可若他执意不娶,相信他们也无法拿他怎么样。 毕竟仅上过一次床就叫他要负起责任迎娶对方,这理由实在太牵强可笑了,可当时在见到她窘迫的模样后,他竟没再坚决拒绝,最后听任双方长辈的安排,走进了教堂与她举行婚礼。 低头望著左腕,昨夜她咬下的齿印早已消失,忆起七年前,她也曾在相同的部位狠狠的咬过一口,他仍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说的话—— 邝梓璿,你到了英国以后,不要忘记我喔。 他早就知道麦芝屏喜欢著自己。 可多年不见,他不确定她的心意是否一如当初,而且七年前在英国经历了那件事后,他已无法再轻易相信所谓的爱情。 多少人假借著它美丽的名号,做出了残忍可怕的事…… 虽然这几年女乃女乃一再的开导他,但当年那惨烈的一幕,早已深烙进他的心里,无法释怀,如果不是自己够坚强,恐怕早已崩溃。 想著想著,邝梓璿还是多准备了一份早餐,煮了一壶咖啡,坐在餐桌独自的吃著,一边翻看今早的报纸。 猛然问听到房间传来一声低呼—— “啊,八点多了!天哪,我要迟到了!” 没多久,麦芝屏匆匆走了出来,一看到坐在餐桌前的人,想到昨晚的事,心儿怦地跳快了一拍,不晓得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她脸上绽出一抹讨好的笑。 “早安。” “嗯,早。”他睐她一眼,回道。 见他似乎没在生气,她松了一口气,笑容霎时变得灿烂起来。 “我要去上班了,”走到门边,像是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款,你今天要出门吗?” “我下午会出去。” “那,拿来。”说著,麦芝屏朝他走过去,伸出手。 “拿什么?”他狐疑的瞪著她伸来的手。 “你家大门的钥匙。万一你不在家,我回来了要怎么进来?”她可不想呆呆的站在门外罚站。 邝梓璿揽起眉。“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当然是真的,你自己昨晚也听到了,女乃女乃说把你交给我了,还叮咛我要好好照顾你。快点把钥匙给我啦,我快迟到了。” 深眸盯著她须臾,看得麦芝屏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以为他会不留情的拒绝自己的要求。 片刻,却听到他慢悠悠的说:“备钥在大门旁鞋柜左边的抽屉里。” 麦芝屏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一把钥匙和电梯的感应卡,怕他忽然改变心意似的,她握紧钥匙,喜孜孜的看著他。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下班顺便带回来。” 没有忽略她脸上那抹喜色,邝梓璿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确定你今天要上班吗?今天是周末。” “周末?啊,对啕,我居然忘了,早知道我就睡晚一点。”麦芝屏想起了自己陪父母到美国时,就刻意安排好在星期五回来,接下来星期六、日正好可以休息。 瞥见餐桌上摆了另一份三明治,还有一杯鲜女乃,她笑咪咪的走过去。“这是给我的吗?”看到他颔首,她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她大口吃起了三明治,嘴巴塞得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他做的,她觉得格外美味,狼吞虎咽的没三两下就把三明治吞下肚了,还因为吃得太快而噎住了,她急忙捶打著闷胀的胸口。 邝梓璿将牛女乃递给她。 她接过,忙不迭灌进一大口乍女乃,顺过一口气后,笑吟吟的望著他。“你做的三明治好好吃哦。” 他淡淡的开口,“如果不想太早死的话,以后吃东西慢一点,不要折磨你的胃了。” 她绽放开朗的笑颜,说道:“款,我今天要回家拿一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过来,你上午没事的话,可以来帮我吗?” “你如果真的想住下来,就只能睡客房,你自己想清楚。” 瞅著他淡漠的神色,知道自己昨晚霸道的侵占了他的房间可能惹得他不快,麦芝屏衡量了下,不得不点头。“好嘛。”她不想被邝梓璿讨厌。 第二章 看到以一只手托住下颚,嘴角含著一抹傻笑兀自发著呆的女人,林淑媛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喂,芝屏,发生了什么好事?你笑得这么。” 麦芝屏没好气的瞪著好友兼同事的林淑媛。“你几天没刷牙了,嘴巴这么臭!” 在手心里哈了几口气,林淑媛一脸认真的说:“没有臭呀,虽然一个礼拜没刷牙了,但我每天都嘛有喷口腔清净剂。” 她捏起鼻子。“恶,你一个礼拜没刷牙,滚远一点,不要跟我说话,免得你嘴巴里的细菌喷到我脸上。” “ㄘㄟ,你当真哦。”拉著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林淑媛挤眉弄眼的问:“你老实招来吧,是不是跟你爸妈到美国去看你二姊时有了什么艳遇呀?瞧你笑得像发情的猫一样。” “你还发情的母狗咧,我说你这女人,说话可不可以斯文一点,再这样口没遮拦,我保证你第八任的男朋友很快就会被你吓跑。” “那正好,我还巴不得他赶快卸任咧。” “怎么了?又吵架了?” 林淑媛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没感觉了咩,连吵架都懒,可是他却巴著不放。” “我看八成是小姐你又看上谁了吧?”麦芝屏一副了然的说,“是不是会计部的小康?”她和林淑媛是国中同校的同学,高中又考上同一所学校还编在同一班,两人个性同样不拘小节,所以很聊得来。 林淑媛嘿嘿的笑了一下默认了。“还不快说,你是不是有艳遇?所以心情这么好。” “我……遇到了邝梓璿。” 林淑媛吃惊的瞪著她。“邝梓璿?” “嗯,而且我还和他在那里结婚了。” 闻言,林淑媛惊诧得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和他结婚?!ohmy?!od!”吃惊过后,她迭声问:“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他骗到手,让他娶你的?” “我才没有骗他。” “好好好,那你是怎么拐到他的?”她赶紧换个说词。 麦芝屏翻了个白眼,真想给这听不懂人话的女人一巴掌。 林淑媛催道:“快点说咩,不要吊我胃口。” 迟疑了下,麦芝屏才缓缓的开口,诉说整件事情的始末。“我跟爸妈看完二姊后,就绕到拉斯维加斯玩了几天,回来的前一天,我到酒吧喝酒……” “结果就遇到他了?” “嗯。” 那天晚上,她在酒吧里看到邻座的一对男女拉拉扯扯的在争吵什么,她这个人一向看不习惯强凌弱、大欺小的事,所以便上前拉开那男人,用不甚流利的英语,叫对方不要再纠缠那女人。 结果男人凶恶的朝她叱道:“你少管老子的闲事。”粗鲁的推开她。 她的背撞到吧?,疼得她龇牙咧嘴,上前再与他理论,岂知他竟朝她挥了一拳,她彻底的被惹恼了,也不甘示弱的立刻还以一拳,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后来突然有一只手臂伸过来,挡住男人准备击向她左脸的一拳,冰冷的嗓音用流利的英语朝那白人男子丢下一句话。 “男人打女人很难看。”这才令那男人稍微冷静下来。 男人瞪了她一眼,再瞥了眼先前的女人,幸幸然的走出酒吧。 岂料那女人见状,竟也跟了出去,还拉著他的手,娇声的陪著不是。 她看傻了眼,不知刚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鸡婆管错了闲事? 望向替自己解围的男人,麦芝屏呆住了,一度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你、你、你是邝梓璿?!”她惊喜的瞪著眼前有著一张清俊面孔的东方男子。 “小姐,你哪位?”低沉的嗓音问。 她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你不认得我了?!” “我应该要认得你吗?”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麦芝屏,你什么时候有这么神奇的特异功能,我化成灰你都能认得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咦,”她惊愕的睨住他,“你刚说什么?你叫了我的名字?” 睇著她又惊又喜的表情,邝梓璿脸上扬起一丝笑意。“如果你的名字叫麦芝屏的话。” “可恶,你在耍我呀,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麦芝屏开心的捶了他两拳。 他深黝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跟我爸妈来美国看我二姊,顺道过来这里玩,你咧?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她的语气里充满著喜悦,当年喜欢他的心情,瞬间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我陪女乃女乃来这里探望一位亲戚。” 她兴奋的拉他坐下。 “那你现在还住在英国吗?” 他摇首。“我上个月就回台湾了。我接下了亚文大学的聘书,下学期会在那里教书。” 她眼眸一亮。“这么说你准备长期留在台湾了?” “嗯。” “亚文大学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以后中午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意外的和他重逢,她兴高采烈,情绪高昂的拉著邝梓璿不断说著话。 谈话间,酒不知不觉一杯又一杯的进了两人的肚子。 醺然的脸庞红通通的,眼神因酒意开始迷离了起来,麦芝屏笑咪咪的问:“喂,你结婚了吗?” “没有。你醉了,你住在哪家饭店?我送你回去。” 她笑弯了水眸,伸指刮著他的脸庞。“我才没有醉,”她将脸凑到他面前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付了酒钱,他扶起她。“你住哪家饭店?” 麦芝屏拉著他想再坐下来。“欸,我没醉啦,我们继续聊嘛,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耶。” “你还记得自己住的饭店吗?如果你不记得就表示你醉了。” “笑话,我当然记得,是金字塔饭店……喂,你要干什么啦?不要拉著我嘛,人家还有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邝梓璿拉著她走出酒吧。 她眯起眸子不悦的嗔道:“我不要明天,我要现在。” 见她脚步因酒意而显得有些凌乱,邝梓璿索性招来一辆计程车,将她塞进车里,送她回下塌的饭店。 车子不到五分钟就来到金字塔饭店。 他扶著她回房间。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不要,你不要走!”她慌张的拉住他,投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唯恐一个松手,这个思念了七年的人便会自眼前消失。是梦也好,是醉了也罢,此刻她只想牢牢的抓紧他。 “你……放开我。”邝梓璿的嗓音略显低哑。 “不放、不放,我要你陪我。”她任性的说,将身子偎得他更紧更密。酒意令她热情如火,她大胆的吻住他的唇,将滑腻的粉舌探进他的嘴里,恣意的翻搅吸吮著,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一并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吻得很用力。 “你……”邝梓璿低喘著,推开她,她旋即再黏上来,柔软的娇躯磨蹭著他的身子,继续粗蛮的蹂躏他的唇。 最后,她推他倒向床上,覆在他的身上,小手不安分的拉扯著他的衣服…… ***独家制作***bbs.*** 听麦芝屏说毕,林淑媛哑然失笑。“啧啧啧,想不到你心机这么深,居然对他霸王硬上弓,不过这下总算让你如愿以偿得到他了。” 如愿以偿?她可不这么认为。“他是在我爸妈逼迫下才不得不跟我结婚,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丢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 林淑媛模著下巴说:“我虽然只见过邝梓璿几面,可是我不觉得他会任人摆布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之所以跟你结婚,我想应该多少也是有点喜欢你。” “是这样吗?”麦芝屏狐疑的望著好友。 “你想知道,回去的时候不如直接问他嘛。”其实她也没啥把握自己说得对不对。 “我……不敢。”她怕问了之后,万一他说他根本不喜欢她怎么办? 戳了戳好友的额头,林淑媛笑斥,“你呦,怎么这么孬呀?一点都不像你。” 麦芝屏垂目瞪著中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 她承认自己很孬,只要碰到跟邝梓璿有关的事,一向直率的她就会变得别扭起来,真的很没用。 当年也不敢直接跟他说喜欢他,只敢写信向他告白,可邝梓璿却没有回应她。还记得淑媛当时说,那表示他沉默的拒绝。 事隔多年,虽然上次在酒精的作祟下和他上了床,但她根本不晓得他究竟对自己是怀著什么样的感觉。 看著好友默然的神情,林淑媛摇头。“芝屏,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么长情的人,竟然到现在还这么喜欢他。” 是呀,她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邝梓璿的呢? 是那一天吗…… ***独家制作***bbs.*** 八年前 在回家的路上,麦芝屏修理了两个在欺负流浪狗的少年,赶走他们后,结果他们竟然悄悄的跟在她后面,趁她走下阶梯时,很小人的背后推了一把,让她摔了个狗吃屎。 穿著短裙的她膝盖狠狠的擦破了皮,那两个少年见状,留下得意的大笑声后便飞快的逃走了。 她吃痛的爬起来,发现膝盖跌伤了,正流著血,东翻西找,才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破烂的卫生纸,胡乱的擦了两下,忍著疼痛慢慢的走回家。 “你怎么了?”忽然有一辆脚踏车在她身边停下来。 她侧首,看见是隔壁搬来半年多、大她两岁的邻居,由于他总是一脸冷傲,不太爱理人的样子,所以她也很少跟他说话,有些意外他竟会主动开口。 “我的膝盖受伤了。” 瞄了她的脚一眼,他指向脚踏车的后座说:“上来吧。” “咦?” 见她没动,他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我载你回去,快点上来。” “喔。”呆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后,她不客气的坐上后座,手抓著他的腰,道谢,“谢谢你呦。” 瞅了眼她扶在自己腰间的手,不喜与人碰触的邝梓璿眉心微拧,却没说什么的踩著脚踏车上路。 来到一排透天洋房前,他在第三户门前停下,让她下车后,自己便牵著车走到隔壁那栋房子,打开大门后,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仍杵在门口,掏遍了口袋,连书包里的东西也全都倒了出来。 “怎么了?” “我的钥匙不见了。”也有可能是她根本忘了带出门。做生意的爸妈一向都在九点过后才回来,大姊和二姊又要七点才会到家,把书包里的东西随便的塞回去,麦芝屏叹气的看著紧闭的大门。 迟疑了下,邝梓璿说:“你先来我家吧。” “嗄?”她有些意外。 他打开了自家大门,把脚踏车牵进去放好,再走出来说:“脚很痛吧,进来我帮你擦药。” 她跟著他走了进去。 招呼她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他取来医药箱,蹲在她面前替她上药。 “嘶,好痛!”她倒吸一口气低呼出声。 抬眼瞄了她一眼,淡漠的嗓音说:“忍一下,要先消毒把脏东西清理干净才不会发炎。” “喔。”秀眉颦起,乌瞳望向正替自己上药的男孩,她一直觉得他长得不错,但还不曾仔细的看过他。 她发现他有一对好看的眉毛,一双明亮的眼睛,鼻子是人家说的悬瞻鼻,他五官里最诱人的是棱线分明、饱满而红润的嘴唇。 就连女生她都没看过有谁的嘴型比他还漂亮的,看得她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正胡思乱想著,他忽然抬起头来,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嘴唇只差两公分就要碰到了。 麦芝屏这才发现自己下知何时倾下了身子靠近他的脸,她吓了一跳,呆愣愣的望著他深黝的眼瞳。 望著她脸上可疑的红晕,邝梓璿问道:“很痛吗?” “呃、唔,还、还好。”她赧然的不敢再看他,怦、怦、怦、怦,胸口如响雷般的鸣动著。 他收拾好药箱站起来。“你可以先留在我家,等你姊姊她们回来再回去。”做了半年多的邻居,邝梓璿知道她的姊姊通常要到七点多才会回家。 “呃,谢谢。”看著他拿药箱去放的背影,她把手按在剧烈擂动著的左胸上,庆幸没有被发现自己刚才奇怪的动作和想法, 自这天后,只要看到邝梓璿,就算他仍然像以前一样不太爱搭理人,不管他有没有回应,麦芝屏都会自顾自的跟他哈啦两句。 但他们之间开始变得熟稔是因为另一件事——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绕列一家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面包,兴匆匆的走回家,就在离家三百公尺远的地方看到一辆脚踏车刨正路边,有一个人弯著腰蹲在地上。 从背影认出是谁,她快步跑过去。 “邝梓璿,你怎么了?” “……背痛。”他的嗓音因强忍著剧烈的疼痛而显得沙哑。 “很痛吗?走不走得动?我扶你去看医生。” 见他摇头,清俊的脸孔疼得拧了起来,似乎连走路都没办法,她二话不说就屈膝蹲。 “快点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不……用。” “什么不用?看你痛到脸色都发白了,快点啦。”半蹲著背对著他,不顾他的拒绝,她俐落的背起比自己略高五公分的人,他看起来很清酸,没想到竟然还满重的,她背得有些吃力,往附近一家熟悉的诊所走去。 “麦芝屏,你放我下来。”没想到她竟会强行背起自己,邝梓璿红了脸,嗓音里带著一丝恼意。 “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她安慰的回头说道。 “我没什么事,用不著去医院。” “不要逞强,不舒服就要看医生。” “看医生没用,我得的是僵直性脊椎炎,只要回家服下消炎药,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咦?真的吗?” “嗯。” “那我送你回家。”她立刻转了个方向。 “你先停一下。” 闻言,她停住脚步。 邝梓璿从她背上跳下来。 “我可以自己走回家。” “可是……”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去帮我把脚踏车骑回家。” 见他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麦芝屏有些窘迫的回道:“呃,我……不会骑脚踏车。”要是她会骑,刚才早就用脚踏车载他了。 没忽略她脸上浮起的赧然,邝梓璿忽然问觉得有点想笑。 “那你会牵脚踏车吧?” “当然会。” “那麻烦你帮我牵脚踏车回去。” “好。”她大声应道,立刻掉头回去,替他把脚踏车牵回家。 来到他家,发现大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看见他闭著眼坐在沙发上,“你吃过药了吗?” “吃了。”他徐徐睁开眼的看著她。 在他旁边坐下,麦芝屏有点担心的望著他,问:“款,什么是僵直性脊椎炎?这种病很严重吗?” 他解释,“不至于要人命,这是一种免疫异常的脊椎慢性发炎,通常发作起来下背部会很僵硬,并伴随著疼痛,情况因人而异,有些人还会痛到大腿、鼠蹊部、胸部,若是引起脚底和脚后跟肌跶发炎的话,还会疼到令人无法正常行走。”他刚才的情况就是后者,所以才会痛到没办法踩脚踏车。 “这种病没办法治好吗?” “这种症状很难根治,目前只能靠运动和药物来改善症状。” 麦芝屏想了想,说:“你太瘦了,说不定吃壮一点,体质一改善,就不会再痛了。” “这跟胖瘦无关,这是免疫异常的问题。”他怀疑她有没有听懂自己说的话,不过她脸上流露的关切眼神,却令他一向淡漠的神情多了一丝柔和。 “是吗?”在此之前,麦芝屏听都没听过什么叫僵直性脊椎炎,回家后她立刻跑去图书馆找来了相关的书籍,仔细的阅读,总算有点明白那是什么毛病了。 从书上看到游泳可以改善情况,她立刻兴匆匆跑来约他去游泳。 结果这才得知人家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到附近的泳池晨泳。 五点半?!她还在梦乡咧,哪爬得起来,只好作罢。 不过从这天开始,没事的时候,她便常常跑到邝梓璿家找他聊天。 虽然泰半时候都是她在说话,他偶尔才搭理几句,模清他淡漠的性情后,她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愈来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第三章 “喂,麦芝屏,晚上七点我们要去撞球,我六点五十过去载你。”学校里,常玩在一起的一个男生叫住脚步匆匆的麦芝屏。 “晚上?我没空啦,你们自己去就好了。”左手抱著书包,麦芝屏脸上漾著愉快的笑容。 “你有什么事?”男生狐疑的盯著她脸上异常开心的笑。 “我要去补习。”呵呵呵,好期待呦。 男生闻言吃惊的瞪大眼。“补习?你吃错药啦,你妈叫你去补习好几次,你不是都说那是在浪费生命,怎么突然想去了?”最令他奇怪的是,她在说到她一向最讨厌的补习时,脸上竟然反常的一派喜孜孜的模样,宛如有什么好事发生似的。 麦芝屏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采说:“这个不是普通的补习哦,而是一对一的教学,教我的人可是x中的学生哦。” “x中?” “欸,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快回家准备一下。”说完,她便踏著轻快的脚步离开学校。 昨天她到邝梓璿家,无意间跟他提起老妈威胁她说如果考不上公立高中的话,就要叫她去搬砖块自己赚学费时,他忽然开口问。 “你哪几科比较差?” “英文、数学,还有国文、史地……啊,其实我每科都很烂啦。”知道他的功课一把罩,读的又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她模模鼻子,不太好意思的说。 沉吟了下,黝黑的眼望著她。 “明天放学后,你把书带过来,我教你。” “咦,你要教我?真的吗?!”想像著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读书的情景,麦芝屏眼睛一亮,一股喜悦霎时在心口漫开。 晚上还高兴得直到一点多才睡著。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愈来愈喜欢跟邝梓璿在一起。 下午五点半,见他下课回来,她把所有的课本都抱到他家。 瞄著她手上那一大叠书,邝梓璿微蹙起眉。 “你带那么多书来做什么?” “看啊,你不是要教我吗?” “你没有先拟好读书计划吗?” 她呆呆的摇头。“没有。”读书计划?她活到十五岁,压根不晓得那是什么东西。 觑著她一脸茫然的神情,他叹一口气说:“你先拟好读书的进度,以后只要把要看的书带过来就好。”他将她领至餐桌前,他的房里只有一张书桌,无法坐两个人,而餐桌的高度刚好也很适合看书、写字。 坐下来后,麦芝屏愣愣的问:“哦,那要怎么拟读书计划?” “你都没有拟过吗?”邝梓璿秀美的眉忍不住拧起。 看到他皱起了眉头,麦芝屏心虚的回道:“没有。” “那你以前到底是怎么看书的?” “就……考试前随便翻一翻呀。” “你……算了,把国文课本拿出来,我教你怎么拟。” “喔。”她把国文课本取出来,他接过去翻了一下目录,接著教她怎么配合考试的时间,来分配读书的分量。“你就依照我教你的这个方法来拟好读书计划,以后过来的时候先把课文复习一遍,有问题的地方再……” 注视著他的侧脸,麦芝屏忽然打断他的话,“欸,你的轮廓好像比一般人还深耶,你是不是混血儿呀?” “嗯,我女乃女乃是英国人。” “嗄,你真的是混血儿哦,有人说混血儿比较聪明,怪不得你这么会读书,我国小的时候有个同学也是混血儿哦,她长得好漂亮,很多男生都喜欢她……” 见她又开始滔滔不绝说得没完没了,邝梓璿放下课本,黝黑的眸子瞪住她。“麦芝屏,你到底要不要读书?不要的话就回你家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要、要啦。” “那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方法,先把读书计划拟好。” “好啦。” “我先回房间,你拟好后,自己先把今天要看的课文复习一遍,有问题再来问我。” 见他要走进房间,麦芝屏小声的问:“你不跟我一起看哦?”她还以为可以跟他肩并著肩坐在一起看书说,丢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感觉很没趣耶。 “我要先写功课,有问题再进来问我。”走进房间,他习惯性的顺手关上房门。 瞪著阖上的门板,麦芝屏一脸失望。她一向对读书不感兴趣,是因为他说要教她,她才兴匆匆的跑来他家,可是这样分开各看各的,让她完全提不起劲来看书。 依照他教的方法,在笔记本上随意的写下读书进度,她拿起数学的课本看著,不久眼皮就开始愈来愈沉重,头垂得愈来愈低,最后趴在桌上睡著了。 “……麦芝屏,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一声不悦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清俊的脸庞正恼怒的睨著自己。 “如果你真的不想看书的话,干脆回家去睡觉好了,躺在床上睡还比较舒服。” 麦芝屏无辜的搔著短发,左脸颊浮著一个红印子。“不是啦,我想看呀,可是每次一打开课本,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很想睡觉嘛。”她小声的咕哝,“如果你在这里陪我看的话,说不定我就不会睡著了。” 这么说还是他的错喽?横了她一眼,邝梓璿拿起她拟好的读书进度看了一下,接著走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本书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见她怔愣的看著自己,他白她一眼。 “还不快看书,发什么呆?” “喔。”知道他要在这里陪她看书,麦芝屏笑开了脸,频频从课本里抬眼偷觑对面的男孩。不知为什么,这么看著他,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弥漫在胸口。 冷黑的眸子捕捉到她又偷觑著自己,邝梓璿叹一口气。“你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看我?” 被抓到自己偷偷打量著他的眸光,她赶紧随意的指著课本上一道习题说:“呃……当然是看书呀,欸,我这一题不懂耶。” 瞟去一眼,他拿起一支笔,仔细的替她解说,“……把这个公式这样代进去就好了,你自己再算一遍。”说毕,他找来一个纸板隔在两人的面前。 “喂,你做什么?”她不悦的拧起眉。有中间那个纸板挡著,她就不能看到他了。 “如果你再不专心读书,明天就不用来了。” “好嘛,我会专心看书啦。”他警告的话让麦芝屏接下来乖乖的把视线放在课本上。 至少这样坐在一起读书,比他在房间而她在餐桌看书好太多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带著些许棕色的头发,知道他就陪在自己的身边,唇角便不由自主的噙著笑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就这样每天下课后一起看书看到七点半,直到她老姊回家她才回去吃晚饭。 在这段时日里,她从来不曾见过他的父母,他们似乎都很晚归,直到一个半月后的某天,他们如往常一样在餐桌看书时,一道喀喀喀的高跟鞋声音从门口传来── “咦,梓璿,家里有客人啊,你女朋友吗?”一名美艳的女子笑吟吟的望向坐在餐桌前读书的两人。 麦芝屏眼睛一亮。好美的女人!一头棕色的波浪长发松松的绾在脑后,白皙的脸蛋上有一双美丽的水眸,秀鼻下那张红润饱满的唇瓣与邝梓璿几乎如出一辙。 邝梓璿淡然的回道:“不是,她是隔壁的邻居,我在教她功课。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回来换件衣服,晚上有一个宴会。”瞅一眼一直注视著自己的女孩,女人笑道:“不要害羞,妈以前也年轻过,不会阻止你交女朋友的啦。” 他觑了麦芝屏一眼,严肃的沉下眉。“我说了,她只是隔壁的邻居而已。” “好好好,邻居就邻居。”女人虚应著,移动莲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便换了一套鹅黄色的低胸晚礼服出来,玲珑的身段窈窕迷人。“梓璿,等你爸回来跟他说,我今晚如果应酬得太晚,就不回来了。” “妈……”邝梓璿迟疑的唤道。自从父亲在他国小时陆续开始传出外遇的事情后,父母之间的感情已多年不睦。 大学毕业就嫁给父亲的母亲,在父亲第二次外遇后,对他彻底的死了心,开始外出上班。她亮丽的外貌不久便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的追求,父亲察觉后,回心转意,却已挽不回她的心。 随著母亲职位不断的调升,她的应酬也愈来愈多,有时更是夜不归营。 “什么事?”她回眸望了儿子一眼。 “没什么,别喝太多酒。”知道就算自己开口央求母亲不要在外面过夜,她也不可能会听的,他只好把想说的话再吞回肚子里。 “嗯。”她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取出两张大钞塞给他,“好好招呼你女朋友哦。”儿子性情一向淡漠,从来不曾带过任何朋友回来,这可是头一次。 且方才进门时瞥见两人的互动,从他替那女孩解说问题的仔细神情,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一眼就看出儿子对那女孩很不一样。 “她不是。”他微恼的瞪著母亲。 “好好,不是就不是,可别看书看到一半就跑到床上去了呦,如果真的要上床,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妈可不希望太早当阿嬷。”女人调侃的说毕,留下清脆的笑声走了出去。 “你不要在意我妈的话,她说话一向是这样。”邝梓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嗯,我不会在意啦。”心上那只淘气的小鹿顽皮的乱撞著,麦芝屏的脸颊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接下来的时间,她心上盘旋著他妈妈刚说的话。女朋友?她看起来像是他的女朋友吗? 这个身分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一点都不会觉得讨厌,不像以前如果有人说她是某某人的女朋友时,会让她觉得厌恶。 难道她……喜欢上邝梓璿了吗? ***独家制作***bbs.*** 星期六放假,麦芝屏出来买邝梓璿要她买的一本参考书,回家的途中,行经住家附近的一个小鲍园,意外的瞥见邝梓璿和一个女孩在里面,女孩似乎在说著什么话。 她走过去想跟他打声招呼,却听见女孩哽咽的声音说:“我只是喜欢你,有什么错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不耐烦的声音说:“很抱歉,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的行为让我觉得很困扰,我希望你不要再跑到我学校去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女孩啜泣的哀求,“如果你不喜欢我跑到学校去找你,以后我不去就是了,你不要讨厌我!” 女孩的啼哭令他脸上有些厌烦之色,他冷冷道:“我还没打算要谈恋爱,所以不会回应你的感情,请你停止一相情愿的喜欢。” 刹那间,麦芝屏只觉得仿佛被雷给劈到,心头狂震了一下,再瞥了一眼伤心低泣的女孩,她心慌意乱的旋身离开,满脑子都是适才他对那女孩说的那几句冷漠的话。 他没打算谈恋爱,不喜欢有人一相情愿的喜欢他,他觉得很困扰! 唉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就宛如身在冰天雪地里,被人狠狠的泼上一盆冰冷的水,霎时寒透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让邝梓璿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事,她不想被他讨厌。 是的,只要不让他知道,他们就能继续做朋友,一起读书。 下午,麦芝屏如往常般来到他家看书,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拢起秀眉,瞪著隔在两人间的纸板出神。 即使中间隔了一道屏障,邝梓璿还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在发呆。”他移开纸板问。 “我……” “麦子。”屋外忽然有人扬声叫她。 “咦,好像是阿广的声音,我出去看一下。”打开大门,看到是住在附近的几个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同龄男生,五个人骑著三辆机车停在她家门前。“干么?” “喂,今天阿拉丁生日,我们要去帮他庆生,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其中一名男生问。 “我……”她有些犹豫。 另一个人见状,埋怨的说道:“吼,这几个月你都说要看书,很少跟我们出去玩,这次是阿拉丁生日,你要是再不去,以后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朋友。” “就是说咩,来一下又不会耽误多少时间,阿拉丁如果看到你来,他一定很高兴。” 知道这几个月来自己确实太疏忽这些一起长大的朋友,麦芝屏有些过意下去。 “好吧,等我一下。”她匆匆跑去进跟邝梓璿说:“款,今天我朋友生日,我要先跟他们出去一下。” 邝梓璿没说什么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麦芝屏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似的,但她仍是出去了。 棒了一个月,当她在邝家读书时,那群一起长大的朋友又来找她。 “今晚阿吉仔他们家那边有在放耶诞烟火,我们要去他家烤肉,顺便看烟火,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她进屋要跟邝梓璿说,却见他沉著脸,拿起课本往自己的房间走,那落寞的背影令她的心霎时一揪,当下改变了主意,回绝了朋友的邀约。 “你怎么没跟他们去?”从房里出来,邝梓璿见到仍端坐在餐桌前看书的麦芝屏,讶异的问,一丝惊喜闪过眼眸。 “明年就要考试了,我还是多看一点书好了,反正等明年考完,要玩多得是时间。”她笑咪咪的说,“款,今晚我爸妈和姊姊都不在家,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她知道他爸妈大概也不会这么早回来,平常晚饭他不是自己煮来吃,就是到巷口那家自助餐店吃。之前她好几次邀请他到家里吃饭,都被他拒绝了。 深看了她一眼,邝梓璿问:“你有没有不喜欢吃的菜?” 见他同意了,她兴奋的说:“没有,我最好养了,什么都吃,你要煮吗?要不要帮忙?我会炒几样菜哦。” “不用了,待会吃完你负责洗碗就好。”生性淡漠的邝梓璿并不爱交朋友,因此耶诞夜这天并没有人邀请他出去玩,他也没有安排其他的节目。 反正从国小开始,他每年都是这样度过的,耶诞节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今年……他忽然觉得,和麦芝屏共度的这一个耶诞夜,似乎有了下寻常的意义。 吃著他煮的耶诞晚餐,其实他的手艺只能说是普通,但是配著他的脸下饭,麦芝屏觉得好吃极了,这就叫秀色可餐吧。 瞟著她笑吟吟的脸,邝梓璿素来冷淡的神情显得异常的柔和。 他一向不轻易让别人接近自己,可对她,却反常的一再纵容她侵入他的生活,甚至还主动表示要教导她功课。 他隐隐约约明白这样的异常意味著什么,却不想去深入思考。 ***独家制作***bbs.*** 寒假时,邝梓璿准备到阿里山拍照。 她兴匆匆的表示想跟他一起去。 深黝的墨瞳望著她,他沉吟了下才开口,“如果你这次模拟考能考进全校前一百名,我就带你去。” “你说的哦,我就考给你看。”麦芝屏眼底霎时燃起了一抹斗志,开始发愤读书。 遗憾的是她虽然很努力,却只考到第一百五十七名,离前一百名差距甚大。 没办法,因为她以前的底子太差下,虽然现在进步很多,但一下子要追上那些原本就很用功的同学,还有一段距离。 “款,你带我去的话,我可以帮你背相机耶,你会轻松很多。”她下死心的缠著他。 “只剩下几个月你就要考试了,最好还是留在家里看书。” “我在车上也可以看呀,而且不懂的还可以问你。好嘛,拜托啦,一直看书也很累耶,我都看得快发疯了。” 禁不起她一再的央求,邝梓璿最后同意了。 觉得两个人这样好像是情侣在约会,在开往嘉义的火车上,麦芝屏笑语不绝。 看她简直就像是第一次出来玩的小孩,兴奋得一直吱吱喳喳的说著话,搁在膝盖上的那本书都过了一个小时,仍停留在同一页,邝梓璿索性拿起课本。 “既然你看不下去,那我来出问题考你好了。” “嘎,你要考我?”明亮的眼眸眨了下,愉悦的笑脸微微凝结。 他没得商量的说:“答错一题要弹一下耳朵。” 他问了十题,结果她答错了七题,她苦著小脸,捣著被弹红的耳朵,委屈的看著他。“你不要再问了,我自己看啦。”可恶的家伙,居然给她弹得那么用力,一点都不留情,痛死她了啦。 “你确定看得下去了?” 她很用力的点头。“确定。” 邝梓璿很满意的把课本交还给她。 她收敛心神,不敢再说话,认真的看书。 斜眄她一眼,他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垂眸看著自己带来的书。 到达阿里山上已是下午,由于适逢寒假,邝梓璿只订到一问双人房,看著房里的那张大床,想到今晚要跟他共睡一张床,麦芝屏忍不住手心有些发热。 放下行李,两人到外头晃了一圈,晚上吃完饭,回到下榻的旅馆,他向服务人员多要了一床毯子铺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她纳闷的问。他下睡床上吗? “我睡地上。今晚早一点睡,明天要去看日出,要很早就起来。” 说著他便定进浴室,沐浴完后,又将一床被子搬到毯子上。 原来不是要睡在一起,麦芝屏松了一口气,但却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失望。 第一次跟男生同住在一间房间,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却辗转反侧一直睡不著,只要想到他就睡在床下,情绪就有些亢奋,侧躺著,藉著床头微弱的夜灯偷偷觎望著他的睡颜,樱色的唇办浮起笑花。 然而,邝梓璿却忽然转身背对著她,令她微感失望,终于甘心阖上眼人睡了。 翌晨,他们很早就爬起来,在仍灰蒙蒙的天色中乘著小火车来到山顶。 山头已经挤满黑压压准备观赏日出的人潮。 邝梓璿找到了一处位于一株树旁比较少人的地点,架起三角架取景。 麦芝屏在他旁边坐下,感受凉凉的晨风轻拂著脸庞。由于昨夜很晚才睡,今早又四点多就被叫起来了,睡眠严重不足,她努力的在跟沉重的眼皮对抗。 邝梓璿拍了几张云海的照片,回头发现麦芝屏旁边不知什么时候也挤满了人,席地而坐的她在想睡又不敢睡之间痛苦的挣扎著,频频的点著头。 他栘走放置相机的黑色袋子,腾出一个位置对她柔声道:“坐过来一点,你可以靠著树干先睡一下,等一下太阳出来我再叫你。” “谢谢。”睁著迷茫的眼听到他的话,挪动臀部,麦芝屏安心的让沉甸甸的头枕靠著旁边的一株树,阖上眼皮。 凝视她透著憨气的睡颜,他深黝的眸里—片柔光,突然举起单眼相机对准她,将她可爱的睡脸摄进底片里。 不久,乍见初露的曙光,他连忙摇醒沉睡的人。 “麦芝屏,醒醒,太阳出来了。” “哦。”一张开眼就看到映入眼里的霞光,她睡意顿时全消,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好美哦。”底下的云海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镶上了一层金芒,绚丽得不可思议。 邝梓璿拍了不少云海和日出的照片,但回来底片洗出来后,却发现拍得最好的竟是那张她睡著时的憨甜表情。 她来看照片时,他将这张照片藏了起来没让她看见。 欣赏著他拍下的景像,纵使不懂摄影的麦芝屏也觉得他拍得好极了。 “这些照片你拍得好漂亮哦,可以送我几张吗?” “嗯,你看你喜欢哪几张就抽走,我再加洗就好。” “谢谢。”挑了几张照片,她笑咪咪的说:“款,等我考完,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睇著她,邝梓璿沉吟了须臾说:“等你考上公立的学校再说。”他想再替她拍照,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非常的上相。 有了他的允诺,麦芝屏更加努力的看书,连她父母和姊姊都惊讶于她的用功。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二姊看见仍挑灯夜战的她,打了个哈欠调侃的问:“芝屏,你是想拚第一志愿吗?都两点了还下睡?” “第一志愿我不敢想啦,只要能考上公立的高中就好了。” “放心啦,就算你真的没考上公立学校,老妈也不会真的叫你去打工赚学费的啦,她只是吓吓你而已。” “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考上公立高中。” 模著下巴思付了下,她老姊笑得诡异。“是为了隔壁那个姓邝的小帅哥?” “才……不是。” “那你这大半年干么天天往人家家里跑?” “我去他家读书呀。” 她嘲笑的睨著妹妹。“读书?我看你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把他对不对?” 麦芝屏丢给二姊两枚白眼。“你在胡说什么!快点去睡觉,下要吵我看书。”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用功,免得到时候把下到帅哥怪到我头上来。” “二姊!”讨厌,她喜欢邝梓璿这件事应该是秘密才对,为什么二姊会知道? 第四章 终于熬到考完试后,麦芝屏一脸喜孜孜的先跑到邝梓璿家。 已从她的表情窥出些端倪,邝梓璿嘴上还是问:“考得怎么样?” “还不差啦,上公立高中应该没有问题。款,你有没有想好我们要去哪里玩?去绿岛还是垦丁好不好?” “等放榜再说。” “那还要等好几天耶,我们可以……” “麦子。”匡外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她认出那是阿广,走出去道:“干么?” “考完试了,我们明天要去垦丁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垦丁?她正好想去那里,“好啊,对了,找还要带一个朋友去哦。” “谁呀?”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门:“帮我补习的人啦。对了,你们要怎么去?” “搭火车到高雄再转车,那明天早上八点在火车站集合,小惠她老爸在台铁上班,可以帮我们买到票。” “好,那明天见。” 回到屋里,就听邝梓璿冷著脸说他没打算要去垦丁,最后在她缠著他磨了一下午,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独家制作***bbs.*** 他们一行九个人,六名男孩,三名女孩,坐上火车后就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玩成一团。 “啊,哪只猪偷喝了我的饮料?” “嘿,谁那么大胆谁敢偷暍你的饮料,不伯被传染笨蛋细菌哦?” “痛,你皮在痒哦,干么偷拔我的头发!” “帮你拔白发咩,你未老先衰哦,还有好多根咧。” “给我滚开,敢再偷拔就给我小心一点。” “吼,下要抢我的漫画看,还来。” “小气,借看一下会死哦。” “来来来,我帮你们拍照。” “阿辉,先帮麦子跟阿拉丁拍一张。”阿广朝拿柏机的男孩挤眉弄眼。他们这一票男生都知道,阿拉丁一直暗恋著麦芝屏。 男孩马上意会。“好,阿拉了,你过去跟麦子坐,坐近一点啦,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头靠近一点,笑呀,又不是在演僵尸,好,我要拍喽。” 冷眼看著他们,邝梓璿觉得自己仿佛是不相干的陌生人,显得扦格不入。 事实上除了麦芝屏,对她那些朋友来说,他确实是个陌生人。 从坐上火车不久后,他就开始感到胸口闷闷的,此刻看著她与别的男孩如此亲昵的拍照,不由得更加窒闷。 当火车停靠新竹站,他朝车窗外瞥去一眼,考虑片刻,便拿起随身的旅行袋,决定起身下车。既然跟她的朋友处不来,他不想再勉强自己跟他们一块到垦丁。 “喂,邝梓璿,你要做什么?”瞄见他下车,麦芝屏急叫道。 “我要回去。”回头丢下这句话,他从容的走出火车。 闻言,她情急的跟著下车,拉住他一截衣角。“你干么啦?快点上车,火车要开了。” “你跟他们去,我下想去了。” “大家出来玩得好好的,你在闹什么别扭呀?” 他冷冷的睇住她。“你说的大家是指你跟你的朋友,不包括我,车厢的门要关了,你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说毕,他甩开她的手,往前走。 站务员吹响哨子,火车的门旋即阖上,缓缓驶离,麦芝屏朝车厢里正紧张的望著自己的朋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便追上邝梓璿。 “你在生什么气?” “火车走了,你不跟上去没有关系吗?”他瞄了她一眼,又看著驶离的列车,淡漠的开口。 “没关系啦,少我一个人又不会怎样·喂,说呀,你在不高兴什么咩?”她比较在乎的是他。邝梓璿看起来一脸不爽,她很怕他会因此而不理自己。 觑她一眼,他淡道:“我跟你的朋友合下来,你不是很想去垦丁,应该跟他们走的。” “你是不是……在怪我硬拉你来,又冷落了你?” “没有,”他确实感到下太愉快,但并非是因为她勉强他来的事,而是……她跟她那些朋友太亲昵了,见他们没有顾虑的打闹成一团,他觉得很扎眼。 “你有。” “我说没有。” 她指著他绷起的脸孔。“喏,你明明摆了张臭脸给我看,还说没有,如果真的没有怪我,那就笑一个来看看。” 邝梓璿没有随她的话起舞。“随便你,你认为有就有。”他走向售票窗口要买回程的票、“我要回去了,你可以搭下一班车到高雄跟他们会合。” “你下去,我也下想去。”她拉住他的手臂,朗笑道:“款,既然来到新竹,不如我们逛一逛再回去吧。” “你真的不去垦丁?” 麦芝屏嘟哝著,“你不去我去有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想跟你一起去,才答应阿广的呀。” 听见她的话,望著她娇俏的脸庞,邝梓璿凝起的神情稍霁。“新竹我不熟。” “没关系啦,我们就在附近随便逛逛好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觉得到哪里都无所谓。“对了,我的行李还放在火车上,我打电话叫阿拉丁帮我拿一下,顺便跟他说一声我们不去垦丁了。” 阿拉丁,本名叫丁诺,是他们这一群人里最好说话的好好先生,人家拜托他的事,他几乎来者不拒,所以才会被戏称为阿拉丁,有求必应。 打完电话,两人在新竹逛了一下午,回北部时,正逢下班的人潮,火车里很拥塞,瞥到她身旁紧贴著两名男子,邝梓璿拉著她走到另一节车厢,找到一个较少人的角落,让她站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和拥挤的人潮隔开。 察觉到他的体贴,麦芝屏乌瞳亮晶晶的瞅著他,唇畔浅笑吟吟。 “在笑什么?” “我今天在新竹玩得很高兴,你呢?” “还好。”其实他们并没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只是在市区随便绕绕罢了,不过之前从火车上下来时的不快心情已经完全消散了。 几日后,为了补偿她没去成垦丁,而且事后还被她那票朋友狠狠念了一顿,邝梓璿筹划了一趟绿岛行。 从台东搭船到绿岛时,麦芝屏吐得快晕了,下了船后,感觉整个世界好像还在摇晃。 然而在得知邝梓璿这次想以她为拍摄的主角时,她犹如垂死的天鹅在刹那间复活了过来,晶亮的眼神闪动著兴奋的光芒。 却没想到因为太紧张,在镜头下的她神情显得过于僵硬,邝梓璿屡次要求她表情自然一点,她都无法做到,最后只好放弃拍她。 麦芝屏顿感懊恼又沮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拿著相机拍她的邝梓璿,她就会刻意的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他的面前,岂料她愈想这么做,却愈做不好。 所幸湛蓝的海水与洁净的沙滩令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玩得很愉快,浑然不知他暗暗将她一颦一笑都摄人镜头里。 邝梓璿在替她拍下回北部前的最后一张照片时,被麦芝屏发现了,在他按下快门那一瞬间,她吃惊的张开嘴。 “啊,你在拍我哦,刚才我嘴巴张得好大,可以塞进一枚鹅蛋了,一定很丑!” “不会,很有趣。” “有趣?不行啦,这张照片你一定把它销毁。” “回去看了照片再说。” 回来洗出照片后,麦芝屏才赫然发觉他竞趁自己没留意时,偷拍下了那么多的照片,而且每一张的表情都很生动迷人,“啊,好漂亮哦。”她看得爱下释手,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长得还不赖嘛。 “这就叫自然,你之前刻意摆出来的表情太假了。”指著那些照片,邝梓璿好笑的开口。 他的话里虽然掺杂了褒贬,麦芝屏却笑眯了眼。“这些照片我也要一份哦。” 接下来的整个暑假,两人又相偕出游了几次,她晒黑了,他笑的次数则增加了不少。 放榜后,麦芝屏如愿考上了一所公立高中。 开学后她依然每天到邝梓璿家写功课和看书,在他的指导下,上学期结束,她的成绩竟是全班第三名。 紧接著寒假之后,又开始了新的学期。 第一次段考完,来到邝梓璿家,她笑咪咪的说:“款,接下来有三天的休假,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深黝的黑瞳望住她片刻,他徐徐开口,“两个月后,我要到英国去。” “英国?我妈可能不会让我去,你要文几天?” “可能几年吧。” “几……你说什么?几年!你干么去这么久?” “我爸的公司要调他到英国,我们全家都要搬过去。”上星期父母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长谈,母亲决定再给父亲一次机会,一起到英国重新开始。 其实他并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有令他舍不得的人,自从与麦芝屏结识后,他过得很快乐,一度希望这样的快乐能持续下去。 但他明白自己是父母之间唯一的牵绊,如果他没跟他们一起去,也许这个好不容易维持了十几年的家庭会就此冰消瓦解,所以他必须离开。 “嘎?!”麦芝屏惊愕的张大嘴,刹那间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窒息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艰涩的开口说:“那、那你不就不在国内读大学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压抑著某种情绪,她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不确定。” 这句话令她的心沉窒得宛如压了一块大石头,胸口隐隐的发疼,连呼吸都觉得痛。 随著他离开的日子一日日接近,麦芝屏的眉问染上轻愁。 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填补心头那巨大的失落,和即将失去他的恐惧,她强颜欢笑,不让低迷的情绪泄露出来。 就在邝梓璿离开前的两个星期,麦芝屏决定把累积在心上一年多来的感情向他倾吐。 横竖他都要走了,她也不怕他会对自己说出以前在公园里对那名女孩说的那种无情的话,只是希望他能记得自己。 但每当面对著邝梓璿时,来到唇边的话忍不住又吞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勇气当面向他告白。 就这样踟蹰了一个星期,再拖下去她伯自己最后会胆怯得什么也不敢说,于是决定用写的。 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将满腔的情意写进信纸里,半夜偷偷模模的塞进他家的信箱。 翌日,下课后她怀著忘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他家,他却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提起那封告自信的事,仿佛没有收到这封信。 她没有脸问他这件事,只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如往常一般和他一起看书。 接下来数日都是如此,在最后三天时,他突然说:“你这几天不要再来我家,我们要忙著打包行李。” 她愣了半晌才启口,“喔,好,那我先祝你一路顺风。” 深睇著她,他淡淡说:“我离开后,别疏忽功课,有不会的要马上问老师。” “嗯,我知道。”那时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快掉下来了,没再说什么,匆匆就跑回家。回到房里,难过的泪水一颗颗滚了下来。 为什么自己这么伤心,他却一副没事人样? 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吗?这个认知令麦芝屏的眼泪掉得更凶,哀悼著自己这一年多来一相情愿的感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邝梓璿把这些年来所拍的照片整理好全封存在一个纸箱内,放进仓库里,唯独她的照片,他用一本精美的相薄收藏著,随身携带去英国。 ***独家制作***bbs.*** 邝梓璿离开的那天,上课时,麦芝屏情绪低落得连老师在讲什么,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下课时,好友林淑媛兴高采烈对她说的话,也全被她当成耳边风。 “款,礼拜六要下要一起去听演唱会,早上隔壁班的男生给了我两张票哦……喂喂喂,麦芝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她一脸恍神,林淑媛不满的扬手在好友面前挥了挥,吸引她的注意。 “呃,有呀。”她回神望向好友。 有?“好,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在听,对不对?”林淑媛关心的瞧著她,“你今天一早来学校就心神下宁的,一直看著手表坐立不安,是长了痣疮,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呀?”一向开朗活泼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太反常了。 “你才长疮咧。”麦芝屏没好气的横了好友一眼。 打量著她有些黯然的神色,林淑媛靠过来问:“款,真的有事哦,怎么了?” “我……”犹疑了下,麦芝屏说:“淑媛,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假设哦,这个人绝对不是我。”她特别声明。 林淑媛笑道:“好啦,我知道这个人下是你啦,你要问什么?”嘿,不是才有鬼,八成就是她。 “如果有一个女孩子写情书给另一个男孩子,向他告白,但是都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那个男孩子一直没有回音,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呀,就是沉默的拒绝咩。”说著,林淑媛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的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单,看开点啦,何况邝梓璿不是要跟父母移民到英国去吗?长距离的恋爱很难会有结果的,早断早好。” 麦芝屏白她一眼,嘴硬的下愿承认,“我都说那个人不是我了咩。” 原来是沉默的拒绝呀,虽然把信投进他家信箱时,并没有抱著太大的期待,但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那封告白的信可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删了又改、改了再删才写好的。 “好啦,我知道不是你。款,你信里是怎么写的?不会很白的就直接写你喜欢他吧?”芝屏的作文一向很烂,铁定写不出什么动人的情书。 “林淑媛,你皮痒讨打,听不懂人话呀,我都说不是我了……”匆然听到后面的座位传来几个同学在谈论一部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情节,她猛然顿住了话,拉长耳朵倾听著—— “……所以说如果赵敏没有咬张无忌那一口的话,说不定张无忌最后选的人不是她咧。” “要是我才不会喜欢赵敏那样的人,她心机太重了。” “我倒是很欣赏她哦,敢爱敢恨,就那样狠狠的在张无忌手上咬了一口,要他永远记得自己,这种事可没有几个女人做得出来。” 听到这里,麦芝屏眉目一动,突然跳了起来。 “对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她一扫悒郁的神色,兴奋的将书本和笔盒塞进书包里。 “效,你要干么?”林淑媛不解的看著她收拾书包的动作。 “我要请假,拜托你帮我跟导仔说我生理痛。” “生理痛?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你会生理痛?”她很清楚芝屏一向是健康宝宝一枚,就连感冒都很少得到咧。 “反正你帮我那样说就对了,就说我痛到脸色发青受不了先回家,谢啦。”收好书包,麦芝屏匆匆的跑出教室。 低首觑著腕表,她轻拢眉心。希望还来得及!快步跑到后门,她将书包先丢过围墙,再俐落的翻墙过去。 来到公车站牌下等了几分钟,一直等下到公车,想到这个月的零用钱还有五百块,她索性招了一辆计程车赶回家。 在巷子口下车,就看见邝梓璿家门前有一辆车子刚驶离,她拔足急追过去。 “等一下!”她拚命的追在车子后面跑,一边叫著,“等等我,邝梓璿。” 不久,前方的车子在路边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一名男孩。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跑回来了?”他明亮的眼盯著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胸口急遽的起伏著,她喘过一口气,来到他面前,冷不防的抓起他的手,张嘴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你在干什么?!”邝梓璿吃惊的推开她,抢救回自己被咬痛的手。 她清亮的水眸深深的凝视著他,幽幽的开口,“邝梓璿,你到了英国以后,不要忘记我喔。” 瞥苦被她咬出齿印的手腕,邝梓璿低垂的眸里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轻声的哼道:“我再写信给你。” “真的?你答应了哦,不能黄牛。”没想到他竟会答应要写信给她,麦芝屏笑开了脸。 凝视著她脸上的灿笑,男孩淡漠的神情露出一笑。“你特地跑回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吧?” “是啊。堂她大方承认。 “梓璿,时间快来下及了,我们要走了。”车内传来催促的声音。 望著她,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我要走了,你快回去上课吧。”说完便坐回车上。 她朝驶离的车子挥著手,扬声高喊,“邝梓璿,我等你的信哦。” 半年后,麦芝屏把邝梓璿和骗子划上了等号,因为她一封信也没有收到。 两人就这样断绝了音讯七年,直到在拉斯维加斯意外重逢…… 第五章 “芝屏,你在发什么呆?你的手机在叫了。”林淑媛敲了敲麦芝屏的桌子,在她面前摇了摇手,召回说著说著就突然不知神游到哪去的人。 “喔。”收摄心神,她从皮包里取出手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禁感到有点意外。“今晚?有空……好,要在哪里见面……喔,我知道那里……好,六点半见。” “谁呀?”发现她讲电话的语气很客气,林淑媛好奇的问。 “邝梓璿的女乃女乃。” “她找你做什么?” “她约我见面,说有些话想跟我聊聊。”她对邝梓璿那位英国籍的祖母很有好感,她是个虔诚的天乏教徒,目前在基隆担任一家私立教养院的院长,是个很慈祥的长者。只是不晓得她突然约她出去,想跟她谈些什么? 忽然想到一事,林淑媛问:“款,他爸妈呢?他们对你们在拉靳维加斯突然结婚的事是怎么想的?” “他爸妈?我还没见到他们,不晓得他们知不知道我跟邝梓璿结婚的事。” “他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嗯。” “那还好,不用跟公婆住在一起会自由很多,”拍拍好友的睑,林淑媛眨了下眼,媚笑道:“祝你好运喽,邝太太、”teatime时间结束,她踩著高跟鞋晃回自己的位子。 好运?不,她比较需要的是一把爱神的箭,能射穿邝梓璿的心口,令他爱上自己。 没有爱的婚姻不会幸福,她很清楚,所以她只打算给自己半年的时间,如果邝梓璿还是无法爱上她,她会放他自由,撤销这桩婚姻,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下班后,依约来到邝女乃女乃约她见面的月琴咖啡馆,点了餐,两人寒暄过后,邝女乃女乃关心的问。 “这两天梓璿对你还好吗?” “还好。” 一脸慈善的白发妇人再道:“芝屏,你会下会觉得很奇怪,当时我为什么会附和你母亲的提议,逼你们结婚?” “嗯,有点。” “对不起,老实说这是我的私心,因为我希望有人能带梓璿走出七年前那场恐怖的阴霾。” “恐怖的阴霾?怎么回事?”麦芝屏讶问。 邝女乃女乃沉默了须臾,思索著该怎么启口,半晌才缓缓的出声,“七年前,梓璿他们全家搬到英国去,结果……”提起那段往事,满头白丝的妇人脸色忍不住凝重起来。 见她顿住话,没说下去,麦芝屏忍不住催问:“结果怎么了?” 长叹一声,邝女乃女乃悠悠的说:“结果,搬到那里的第三天,有一个男人找到他们住的地方,央求梓璿的母亲跟他走,原来这个男人是他母亲外遇的情人,知道她跟丈夫到英国后,不死心的追了过去。他原本是有妻儿的人,但为了梓璿的母亲而跟妻子离婚了,还带著离婚协议书过去找她,说要跟她结婚。” 听至此,麦芝屏惊诧的问:“那她跟他走了吗?” 邝女乃女乃沉重的叹息著,徐徐的诉说起媳妇在见到那张情人和妻子的离婚协议书后,便决定跟他走,此举引得梓璿的父亲勃然大怒,彻底的失控,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刀刺杀了媳妇和她的情人。 冷静下来后,眼看自己铸下大错,梓璿的父亲举刀割断颈动脉自尽。 从外头回来的梓璿,最后看到的就是父亲自戕的那一幕,以及地上已失去心跳的母亲和她的情人。 听邝女乃女乃说毕,麦芝屏震愕的惊呼。 “啊,怎么会这样?!那邝梓璿他怎么办?”出了这样的惨事,她不敢想像对他的打击有多大,目睹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了母亲,最后在他面前自尽……要是她恐怕会崩溃。 邝女乃女乃缓缓的说道:“梓璿在震惊过后,很冷静的报了警,再打电话通知我过去,整个过程他一直表现得很坚强,一滴泪都没掉,他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压抑在心里。” 想到他竞经历了这样的惨事,麦芝屏为他难过得哽咽。 “他一定很痛苦,他是那种闷葫芦的个性,就算有什么心事也下会说出来。” “是呀,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知道这件事对他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在他心上烙下了一道巨大的阴影,他封闭了心灵,不让任何人走进去。处理完他父母的事,我便安排他到美国念书。”邝女乃女乃深深叹息著,接著再说。 “他把自己所有的心力投注于课业上,五年内就拿到了博士学位。毕业后,他应学校的邀请,留在学校任教,我本来以为他可能会长留美国,没想到今年亚文大学邀请他回来教书,他竞答应了。” “他离开台湾这么多年,一定是想念故乡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想念过她? 对他一直没有写信给她的事,麦芝屏释怀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想必当时他根本没有心情写信。 邝女乃女乃握住麦芝屏的手,深深注视著眼前的女孩。 “其实在拉斯维加斯,我之所以答应你母亲的要求,是为了赌一件事。” “赌一件事?”她纳闷不解的看著她。 “在他还没有离开台湾之前,每个月都会来基隆探望我几次,我常常听梓璿提起你,你是他唯一会主动提起的女孩,每当说起有关你的事时,他的神情总是带著笑,我想他应该很喜欢你。” 麦芝屏的胸口狂震了一下。 “是吗?我并不这么觉得,我想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不,他很重视你,”邝女乃女乃很肯定的摇首,“相信我,孩子,我明白自己孙子的个性,如果不是喜欢的人,他绝下会让对方亲近自己,他不是足足教了你一年多的功课,甚至带你一起出去拍照吗?这孩子一向喜欢独来独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心口涌起一股热气,麦芝屏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话。邝梓璿真的喜欢她吗? “可是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在拉斯维加靳重逢时,似乎也看不出他有多高兴的样子;连在教堂结婚时,他也冷著一张脸,令牧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最后牧师问他是否愿意娶她时,他倒是只犹疑了一下,便回答了“我愿意”,那一刻让她有种错觉,以为他是心甘情愿娶她的。 “梓璿那孩子的个性太闷,要他亲口向你说出喜欢的话是不太可能。”邝女乃女乃诚恳而郑重的要求,“就是因为我看得出这孩子对你仍有感情,所以才会答应这件婚事。芝屏,我把他交给你了,请你让他快乐好吗?” 麦芝屏有些迟疑的回答,“这……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孩子,你要相信自己,只要你愿意,以你开朗的个性,一定能引领他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她真的可以吗?她怀疑自己是否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心怀著邝女乃女乃的请托,回到邝梓璿住的公寓。打开门走进屋里,便见到他坐在客厅里,她清亮的嗓音带著笑意说:“我回来了。” 在听了他女乃女乃说的那番话后,她好想紧紧的抱住他,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把七年前没有哭出来的泪痛快的流出来,让那些泪把他心中的悲愤一并冲定。 不同于她睑上的笑容,邝梓璿冷瞥她一眼,关掉电视,不发一语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麦芝屏不解的看著被他砰的一声阖上的门板。他是在……生气吗? 可刚回来的自己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瞥见餐桌上摆了几道菜,她愣了下。咦,难道……他是在等她回来吃饭吗?这个念头今她脸上一喜,顿时想起自己忘了通知邝梓璿她今晚有约的事。 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下,难不成他一直在等她? 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容走向他的房间,屈指敲了敲门板,好声好气的说:“款,邝梓璿,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回来吃饭,我晚上临时有约,忘了告诉你,你吃了吗?” 桌上的菜看起来都没动过的样子,他八成还没有吃饭。想到他是在等自己回来一起吃饭,麦芝屏心情更好了。 “我怎么可能等你回来吃饭,那是我吃剩的菜。”拉开房门,他走出来端起餐桌的菜就要倒掉。 她见状情急的抢下邝梓璿手里的菜,不让他倒了。 “喂,你这么浪费会被雷劈哦,我还没有吃饭,给我吃啦。” “你不是跟人约在外面吃过了。”他冷眼瞪她。 “我没胃口吃,只吃了几口而已。”在听了他父母的惨事后,她哪还有心情用餐。“你别生气啦,以后如果有事,我会记得先打电话给你。” “你没必要向我报告你的行踪。”冷黑的眸子漠然的睇了她一眼。 她知道他通常嘴上说得愈冷漠,就意味他愈生气。 “保证下次绝不会再这样了啦,这次我也不晓得你女乃女乃会临时找……”啊,她真是猪头,原本打算下告诉他邝女乃女乃找过自己的事,没想到还是说溜了嘴。 “女乃女乃找你?做什么?”邝梓璿蹙起眉。 “呃……就问我,你这两天对我好不好,她说如果你欺负我的话,叫我一定要告诉她,她会替我做主。” 深沉的目光停驻在她睑上。“她只说这些?” “就再闲聊了几句。”麦芝屏垂目掩饰自己的心虚。并不是她刻意想隐瞒他什么,而是觉得他父母的事他一定下希望自己知情,因为如果他想让她知道的话,一定会主动告诉她。 “女乃女乃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没胃口?” “呃,因为……我从今天下午胃就不太舒服,所以吃不太下,可是看到你煮的这些菜,我突然觉得好饿,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娇俏的脸庞漾著讨好的笑容。 他没有回应,黑瞳静静瞅视著她。 当他默许了,她赶紧取来两个碗,盛了两碗饭,拉著他坐下,夹著已经冷掉的菜大口的尝了起来。 “你也快吃呀,菜有点冷掉了,可是还是很好吃。” 瞥著她塞得鼓鼓的脸颊,邝梓璿舒展开钦起的眉宇,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一丝柔光浮现在深黝的眸匠。 没错,他确实还没吃晚餐。今晚一时兴起煮好了菜等她,以为她会如前两日一样六点多便会回来,岂知菜都放凉了,她还不见人影,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 他又不愿意主动打电话问她,便坐在客厅看电视,一边气闷的等她。 他不知她究竟是怎样看待两人这场荒谬的婚姻,可他并不排斥原本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房里多了一个人。 他明白那是因为这个人是她,所以自己才能忍受,否则他根本无法容忍有人擅自侵入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以前,他一向都很能包容她的一切,现在……似乎依然如此。 发觉邝梓璿一直盯著她看,麦芝屏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莫非是她的吃相太难看了吗?不敢再恣意的大口吃菜,她小口小口的吃。 邝梓璿突然开口,“待会吃饱,你把碗筷洗干净后,再把地板拖一拖。” “嗄?” “你想住在这里就要分担家事,如果做不到就搬回去。” 耳里听著他不带感情的冷语,她嘟哝著,“我又没说不做。”唉,她忍不住怀疑起他女乃女乃说的话,他真的喜欢她吗? 看麦芝屏从兴高采烈,一瞬间变成像只得不到主人关爱而垂头丧气的狗儿,邝梓璿有些不忍,却又忍不住觉得有趣。也只有她才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他唇边淡不可见的掠过一丝笑意。 ***独家制作***bbs.*** 亚文大学是由甘氏集团所创办的私立大学,是甘氏集团董事长甘道雄为了纪念辛苦抚育他长大的寡母而创建的,学校的名称正是他母亲的名字。 它成立才不到十年,便已跻身一流学府之列。 因为甘氏提供了庞大的经费,让校方可以毫无顾虑的添购所需的一切软硬体设备,因此亚文大学的设施可以说是最先进且最完备的。 笆氏还提供了高额的奖学金吸引成绩优秀的学子来就读,校方更致力于网罗一流的人才来任教,因此除了高额奖学金的吸引之外,它坚强的师资阵容更是令不少优秀的学子,将亚文列为第一志愿的重要原因。 亚文大学现任的董事长是甘道雄的么子甘尔旋。 自他接任董事长后,更著重于优秀人才的聘任,在他亲自出马邀请下,聘请到得过诺贝尔奖的杰斯·艾格担任亚文大学的校长。 这件事一度造成台湾学界的轰动,更令亚文大学的声望几乎超越了第一学府x大,成为众多学子们的首选。 学界有不少人好奇,甘尔旋究竟是如何说服那些在国际上鼎鼎大名的知名学者到亚文大学任教。 当然,亚文大学所提供的优渥薪资是一项很大的诱因,但实际上,那些人都是冲著他的面子而来, 就像不少人喜欢收藏名车、珠宝、古董等等的物品,甘尔旋喜欢搜集的却是人才。把世界上的顶尖人才网罗到自己的旗下,是他最大的乐趣。 所以他通常会花很多心力去研究欲网罗的人才的个性与喜好,然后再藉机亲近与之交往,等有了更进一步的交情后,一切就好谈了。 这半年里,他最得意的成就便是说服了邝梓璿来亚文任教。 开学前几天,他特地跑来学校,踅进某间研究室,来看望自己花了两年才搜罗来的人才。 看到一名清俊的男子正在忙著整理物品,甘尔旋很亲切的开口,“梓璿,怎么样?这问研究室还令你满意吗?” 淡瞟去一眼,邝梓璿下冷不热的道:“尚可。”招呼也下打一声,他继续埋头整理手边的研究资料。 “才尚可?这里可比你在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室大五倍,里面还附设了一间供你疲倦时可以休息的套房耶。”甘尔旋不满的叫道。 “那又怎样,它可以令我的研究工作事半功倍?”邝梓璿冷淡的说。 “呃,至少在舒适的地方做研究,能让你的心情比较好吧。”他跟这淡漠的家伙是在麻省理工学院同校的同学。 邝梓璿不爱与人来往,不少人惧于他的冷淡,但甘尔璿根本不在乎,因为他长袖善舞,能够跟任何人打交道。 两年前他就有意邀请在物理方面有出色表现的邝梓璿来亚文任教,但不管开的薪资有多高,他就是不为所动。 今年再试著邀请他,结果才开口没多久,连薪资都没谈,邝梓璿就同意了,令他感到很意外。 “对我来说并没有差别。”在什么地方做研究对他而言都一样,只要必须的仪器设施齐全就好了。 眼尖的瞄见他左手中指戴著的一枚戒指,甘尔旋吃惊的问:“你结婚了?!”他很确定两个月前见到他时,他手上没那玩意儿。 “嗯。”轻哼了声,邝梓璿垂目觎著手上那枚样式很简单的戒指,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和麦芝屏举行婚礼后,他一直不曾取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没通知我?”甘尔旋埋怨的说。 “用不著。” 用不著?意思是说他们交情还不够深吗? “亏我—直把你当好友看待,你这样说真令人伤心。”按著心口,他佯装一脸痛苦状。 白他一眼,邝梓璿很清楚他在作戏,却还是解释,“临时决定的。” “临时?对方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突然闪电结婚?” 邝梓璿淡淡的说:“你不认识。” 笆尔旋兴致勃勃的道:“改天介绍嫂子让我见见吧。”今天以前,他还以为这家伙打算单身到老咧。他甚至曾一度怀疑,邝梓璿不爱女人,可能爱的是男人,可又不见他和其他男人密切来往。 “你很闲吗?”他抬首,望著一脸好奇,想探人隐私的男人。 “刚好有空。”甘尔旋其实有一张俊美的长相,但他不修边幅,下巴长满了胡碴子,没有刻意修整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身上随兴的穿了一件丁恤和一条陈旧的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浪荡的下良青年。 指著地上几只箱子,邝梓璿道:“那么帮我把箱子里的书放到书架上。” 笆尔旋笑斥,“你竟敢拿英明伟大的董事长当工人使唤,太无礼了。”长袖善舞的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架子,非常平易近人,校内的教师和学生都很喜欢这位年轻的董事长。 “你下是很闲吗?做这些事可以让你打发无聊的时间。” “呿,我宁愿去睡个午觉,作作美梦。”瞄了地上的那几个箱子一眼,甘尔旋笑道:“虽然还是暑假期间,下过学校里仍有不少工读生,你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几个工读生来帮你。” “既然请不动甘董事长,那就不用了,我不习惯让别人碰我的东西。” “啧,你竟然肯让我碰你的东西,这么说我应该很感动喽。” “那这足以让阁下劳动尊贵的手吗?”是因为把甘尔旋当朋友,所以才愿意让他碰自己的物品。 “呃……我非常感谢邝兄给我这个荣幸,不过本人今天犯懒,不太想动,你还是自己来吧。对了,系主任叫王是凡,是个幽默风趣的家伙,改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跟他说。” “王是凡?”邝梓璿有些惊讶,“是当年那个十五岁就拿到剑桥物理、化学双博士的神童?” “没错,就是他。”甘尔旋匆然喟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为之疯狂!你绝对想不到这个被誉为天才的人,爱上了什么样的女孩?” 他顺著他的话尾问:“什么样的女孩?” “呃……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方便在背后说。”甘尔旋虽然爱探人隐私,可却也守口如瓶,不会背地里把别人的私事传出去。“对了,我晚上有空,请你和嫂子吃顿便饭吧。”他委实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打动得了邝梓璿那颗冷漠的心。 他一口回绝他的邀请。 “我没空。”很明白他的意图不过是想见见麦芝屏罢了,他可没兴趣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没空?嘿,不让他看?这还不简单,改天他就直接杀到邝梓璿家去看他的新婚妻子。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整理。” 笆尔旋离开后,邝梓璿喃喃念著他适才说的那句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为之疯狂!” 爱确实会令人疯狂! 当年那血腥的一幕浮现眼前,口口声声说爱著母亲的父亲,竟然残酷的手刀了心爱的人,只因为她想离开他跟别的男人走。 然后又用杀了母亲的那把刀,亲手结柬自己的生命。 这何只是疯狂两字足以形容。 而是残忍! 他从下恨母亲爱上别的男人,因为他亲眼目睹母亲因父亲一再外遇时的心碎和悲痛。她曾经不顾尊严的想挽回父亲的心,最后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言语践踏。 最后她对父亲彻底死心了,所以才会爱上别的男人,但讽刺的是父亲这时却回心转意了,可惜为时已晚。 最后母亲竞丧命在父亲手中,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 第六章 睡不著。 麦芝屏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著早上老妈从日本打来的电话。 得知她和邝梓璿分房睡,老妈训了她一顿。 “厚,你们居然没睡在一起?啊你们现在是在演那一出纯情戏?” “他不跟我睡,我也没办法呀。”麦芝屏很委屈的说。 “什么叫没办法?!出去不要说是我生的女儿,这么没用。” “妈,你怎么这样说啦,那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直接去勾引他呀,这还要我教你吗?在拉斯维加靳你是怎么把他给弄上床的,照做就好啦。” “人家那时候喝醉了咩。” “那你就再醉一次下会吗?” “可是……” “还可是什么?你如果嫌麻烦,就直接压倒他,对他硬上也可以,” 厚,这是什么母亲呀,竟然唆使自己的女儿对男人硬上。 “他是男生耶,我哪可能对他硬上?” “哇,真是没用!”罗洁玲笑骂一声,“要不然你就诱惑他,男人是视觉的动物,一看到养眼的画面,下半身自然就会冲动起来。你就穿少一点,不过也不要全月兑光,一下子让他看光就没搞头了,最好是半遮半掩,引他想入非非,自然会忍不住把你扑倒了。” 如果她真的照老妈的话那样做,他真的会把她扑倒吗?麦芝屏很怀疑。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很想跟邝梓璿上床,她希望他能爱上她,因爱而性,而非因性而爱。 可是这好像不太容易!住进来几天了,邝梓璿都不太搭理她,除了外出,他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连好好跟他闲聊的机会都找下到。 他下会是在躲她吧?这个念头令麦芝屏觉得很沮丧。 在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还是睡下著,她跳下床,走出房间找水喝。 意外的见到客厅里的灯竟亮著,她定过去,瞥列坐在墨色沙发上脸色发白、驼著背的人,她吃惊的快步走过去。 “邝梓璿,你怎么了?” 他抬首颅了她一眼,没答腔。 麦芝屏倏然想起一事。“啊,是不是那个什么僵直性脊椎炎发作了?那你吃药了吗?” 他苍白著睑轻轻摇头。 “你还没吃呀,药放在哪里?我拿给你。”略扬高的语调里满溢著心疼。 他强忍著剧痛而痦哑的嗓音道:“不用了,家里没药了。”本来打算这两天要再去医院拿药,没想到今晚背部会无预警的痛起来。 “没药了?那怎么办?”她慌张的问。 “忍一下,一阵子就没事了。” “不行,我陪你到医院挂急诊。” “很晚了,我明天再去医院拿药。” “就是因为很晚了才要挂急诊呀。”麦芝屏匆忙的跑回房间,匆匆换了衣服拿了皮包,强硬的要带他到医院。 “麦芝屏,我不要紧,用不著去医院,这种痛不会要人命。” 不会要人命,却会令他痛得脸色发白! 她没得商量的说:“不行,—定要现在去医院。”她受不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这么痛苦,那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见她一脸坚持,邝梓璿叹了一口气,“不用了,你去药房帮我买消炎止痛的药就好了,我拿医院开的处方笺给你,你只要拿给药剂师看就可以了,不过要找大一点的药局,有些小药局没有那种药。” “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药局很大,而且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你处方笺放在哪里?我去帮你拿药。” 邝梓璿深黝的黑瞳睇著她,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关切神情,心口一暖,背部的痛意似乎也跟著减缓了些。 “你到我书房去,书桌旁有一个书柜,你打开下面的第一个抽屉,就会看到处方笺。” “好,我去拿。”才迈开脚步,麦芝屏又回头看著沙发上的男人,“要不要我先扶你回房?” “不用。”他的背痛得要命,就算回房也没办法休息。 麦芝屏快步走向书房,来到书柜前,拉开他所说的抽屉,果然看到了那张处方笺。 她拿了出来,旋身要离开时,手臂不经意的碰到书桌,将他搁在书桌一角的一本相簿扫落在地,她弯身欲捡起,赫然发现摊开的相簿里的照片很眼熟。那是……她。 她讶异的拾起相薄顺手翻了下,发觉里头全都是她的照片,那些是七、八年前和他出游时他替她拍的。 他居然一直保存著这些照片。 她有些兴奋的暗付著。这是不是意味著……咦,里面夹了一封信,而且信封上的收信人竟然是她。 这是怎么回事? “麦芝屏,你找不到处方笺吗?”见她迟迟没有出来,客厅里传来邝梓璿疑惑的声音。 “噢,找到了。”她赶紧将信塞回去,把相簿阖起来放回书桌上,匆匆走出书房。“那我先去药局喽。”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的胸口卜通卜通的鼓动著。 目送她走出去,邝梓璿拧了下眉。刚刚她进书房后他才想起来,他的书桌上摆了那本相簿,她……应该没注意到吧? 他忍著腰背剧烈疼痛的下适,徐徐起身,缓慢的拖著脚步走进书房,将那本相簿收了起来,才又慢慢的踱回客厅。 不到半小时,麦芝屏便回来了,在他旁边看苦他把药服下,她冷不防的一把抱住他。 “你干什么?”邝梓璿深眸微敛。 “给你秀秀呀,我想把我的力量分一半给你。”她不太敢问他书房里摆著她的相簿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封署名给她的信又是怎么回事。 她隐隐知道纵使问了,他可能只会虚应的敷衍它,甚至说不定还会把那封信给毁尸灭迹。 所以她决定趁他不在时,再偷偷去看那封信的内容。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这一点痛我还忍得住。”被她拥住,脸被迫埋在她的颈间,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低哑。 麦芝屏紧紧的抱著他说:“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渴望有人疼。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后就由我来疼你。” 她的话深深的敲进了他冷漠的心坎,令他为之一震。 鼻端嗅著她身上的淡淡馨香,邝梓璿只觉得此刻感官里盈满了另一种感觉,取代了下背部的疼痛。 被一股暖意包围著,适才与疼痛对抗许久的他疲累的阖上眼,昏昏欲睡。 久久未闻他再开口说话,麦芝屏侧首看他,发现他闭著眸,似乎是睡著了。 “款,你困了,我扶你回房间睡好不好?”她低声说。 “嗯。”他随口应了声,任由她将自己扶起来。 扶著他走回房间,由于担心他的背仍疼痛著,麦芝屏轻手轻脚的让他侧卧在床上。 他的神色看起来舒缓不少,应该是不痛了吧。想起刚才他被背痛折磨的痛楚神情,她不舍的轻轻抚模著他的睡颜。 留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她考虑著要不要为他换上睡衣,以便他睡起来会比较舒服。没迟疑多久,她决定了动手替他换上睡衣。 小心的解开他身上那件灰色衬衫的扣子,顺利的为他月兑下衣服后,看见他结实的胸膛赤果的呈现在面前,麦芝屏忍不住酡红了脸。 虽说他们在拉斯维加斯曾上过床,可是那次因为酒醉,她对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印象。想不到他外型看起来偏瘦,身材还满结实的嘛。 接下来,她慢慢的松开他长裤的皮带,解开裤头的扣子,拉下拉链,徐徐的褪下长裤,不到两分钟的过程,却令她紧张得手心沁出了汗水,感到自己的脸颊热辣辣的。 瞅著他全身只剩一件内裤蔽身的身躯,麦芝屏俏丽的脸霎时红透了。 她听到自己胸口咚咚咚雷响般的鸣动著,眸光却贪婪的盯著眼前这副修长劲实的胴体舍不得移开。 本噜的吞下一口口水,她忍不住伸出狼爪,呃,玉手,像个女般,抚上他精瘦的胸膛。 见他似乎睡得很沉,她的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游栘,大吃他的豆腐。 “啧,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赘肉,肌肤光滑又有弹性,模起来的触感好棒。”麦芝屏一边模著一边忘情的发出赞叹。 半晌,被吃豆腐的睡美男忽然出声,“麦芝屏,你模够了吗?” 吓了一跳,她羞窘的缩回手,面红耳赤的瞪著正睁著墨瞳瞪著她的人。 “啊!你、你、你怎么醒了?!” “被你那样骚扰,除非是死人,否则下醒才怪。”邝梓璿低沉的嗓子不禁有些沙哑。在她刚开始为他换睡衣时,他就醒来了,本想佯睡装作不知道,希望她适可而止,岂知这女人竞愈模愈过分,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再让她模下去,情况可能会完全失控,他才不得不出声警告她。 “哈哈,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替你换睡衣,让你睡得舒服一点,所以才会把你的衣服月兑掉,不是想骚扰你。”她干笑两声想唬弄过去。 “拿来。”他坐起身,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愣愣的看著他伸来的手。“什么?” “睡衣。” “噢。”她赶紧将挂在衣架上的睡衣取来给他。“要我替你穿吗?”话出口后得到他两枚白眼,她无辜的解释,“好啦,你自己换,我是怕你背还在痛,所以想帮你的忙嘛,你不要想太多。” “不痛了。”穿上睡衣,邝梓璿瞟向她。 “什么?”她一时没有意会过来。 “我的背已经不痛了,谢谢你帮我买药回来。”深黝的瞳眸里漾著一抹隐微的情绪。“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麦芝屏有些眷恋不舍的瞧著他。“嗯,那你快睡吧,有什么事再叫我。”很想跟他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想留下来睡在他房里,可是望著他眉眼问淡漠的神情,她很孬种的把来到唇边的话吞了回去。 呜,老妈说得没错,她果然很没用。 为什么每次一碰到他,一向直串的自己就会变得很不干脆?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独家制作***bbs.*** 目送著她走出他的房间,邝梓璿睡意已消,拉开床头柜拿出皮夹,从里头取出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信纸。 小心翼翼的摊开那张已泛黄的信纸,折痕的地方有多处破损,显见这张信纸常常被打开再折起。 信上的字并不算娟秀,却很工整,可以看得出来写这封信的人十分的用心。 邝梓璿闭著眼都能背出信上的内容—— 嗨,邝梓璿: 突然收到这封信,你一定吓一跳吧,我考虑了好几天,最后才决定写这封信给你。 你就要去英国了,所以我决定要告诉你一件事,因为等你到了英国,我就算想说也没有机会说了。 邝梓璿,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知道你还不打算谈恋爱,我没有要求你喜欢我,你不用喜欢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愿意承认我这个朋友,在英国有空的时候希望你能写信给我,让我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 就当是一个朋友对你的关心好不好? 你知道我的作文很烂,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却写不出来,总之,我祝你在英国一切顺利,还有,希望你能多交一些谈得来的朋友,否则一个人在那边读书一定会很寂寞的。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回台湾的话,要回来看我哦。 麦芝屏 如果说这七年里除了女乃女乃之外,还有谁能让他挂在心上的,就只有写这封信的人了。 其实他到英国的第二天就写了一封信要寄给她,但后来发生了那件惨事,信便被遥遥无期的搁置,未曾寄出去。 其实不是只有她单方面的喜欢他,事实上他也喜欢她,麦芝屏在他心上拥有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只是他从来没有向她透露过。 后来因为父母决定到英国去,收到她的告白信,他一直在思付该怎么回覆?考虑到两地遥远的距离,他决定不回应她的感情,毕竟当时他们都还太年轻,该把心思放在课业上。 结果,七年后再相逢,他和她竞成了夫妻。 “麦芝屏,别让我……太爱你。” 他怕,怕一旦她对他的爱变质了,自己会承受不了而疯狂,做出和父亲一样失去理智的事。 ***独家制作***bbs.*** 吃完晚饭,麦芝屏自动的拿了水桶和拖把,从客厅开始拖起地板。 瞄见邝梓璿很专心的看著电视新闻,她拿著拖把悄悄的一路拖住他的书房。 昨夜从他的房里出来后,她偷偷的再溜到书房去,结果竞找不到那本相簿了,心知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昨晚没找到,今晚她不死心的想再找一次。 她想知道那封署名给她的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她认得出来那是他的笔迹。 一来到书房,她将拖把丢下,仔仔细细的将书桌和书柜再翻找一遍。 半晌,麦芝屏蹙眉喃道:“没有,他到底把东西藏到哪去了?” “请问你在我的书房找什么?”冷沉的嗓音问。 她月兑口应道:“找相簿。”话一出口,她愣了下,转头瞥向门口,看见原本在客厅看新闻的人沉著一张脸瞪著她。 “找什么相簿?”邝梓璿冷眸瞅住她。 “就……”好吧,既然被抓到了,干脆就把话说开,“昨天我来书房帮你拿处方笺,看到你桌上摆了一本相簿,那本相簿呢?” 丙然被看她到了!“丢掉了。” “什么?丢掉了?!为什么?那里面都是我的照片耶。” “都是些失败的不良品,有什么好保留的。” “你……”他竟然说他帮她拍的照片都是不良品!闻言,麦芝屏一时气结,但旋即突然醒悟,“你在骗我,如果是不良品,你怎么可能把它保留了这么多年?里面还夹了一封写给我的信,你把它拿出来,我想看。” “没那种东西。”她居然连那封信都看到了,他真该把信销毁才对,不该让它留了那么久。 “我昨天明明就看到了,你别想狡辩,那是写给我的信,我有权利看它,你快点把它拿出来。” 他钦起眉,恼怒的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麦芝屏,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书房,里面所有的物品都是属于我的,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对他一再的否认,她也恼了。“你这个人很不坦白耶!”娇嗔著,她不由分说的勾上他的颈,踮起脚尖强吻了他。 “晤……你……” 他的唇微一张开,就被她趁隙将粉舌滑进嘴里,胡搅蛮缠的在他口里恣意的吸吮勾缠。 原本的冷漠被她滑腻的唇舌给融化,邝梓璿转被动为生动,回应著她的吻。 直到两人都快喘下过气,才停止了这炽烈的吻。 “麦……” 就在他揽著眉要开口说什么时,麦芝屏抢先一步撂下话。 “邝梓璿,我忍你很久了,我们已经结婚,就是夫妻了,没道理分房睡,从今天开始我要跟你一起睡。” “你不要胡闹……” “我哪有胡闹?妻子要求丈夫睡在一起这算过分吗?”她仰起俏丽的小脸,强硬的口气没得商量的说:“除非你把信交出来,否则我不打算改变主意。怎么样?你要把信交出来吗?” 深瞳注视著她倔强的容颜,邝梓璿沉默了片刻。“你自己找吧,如果你真的找得到,那封信就给你吧。”说毕,他旋身走出书房。 哼,找就找嘛,如果找不到的话,嘻嘻……今晚她就睡定他房里了。 翻遍了他的书房,还是没有见到那本相簿与那封信。 “难不成真的被他丢了?”麦芝屏眯起水亮的眼,很不愿意这么想。昨天乍见到那本相簿时,她还以为他如此珍惜保存著她的照片,一定是喜欢著她。 可若真被他给扔了的话,那么下就意味…… “不可能的,他一定只是把它藏起来,并没有扔掉,都保存了这么多年,没道理到现在才想把它扔了。”她这么安慰苦自己。 想起一事,她瞬间眉开眼笑。 呵呵呵,等著瞧,邝梓璿。 拿起拖把继续把地板拖完后,她洗了个香喷喷的澡,从她住的客房走出来,瞥见书房的门被关上了,知道他在书房里,她悄悄的打开他卧室的门,爬上中间的那张大床。 “邝梓璿,我是赖定你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麦芝屏待在他的房里,等著等著,直到十一点多,才等到他回房。 一进房间就瞥见床上的下速之客。邝梓璿不动声色的走到床边,冷不防的横抱起床上的佳人,决定亲自送她回客房。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要睡在这里!”她嗔道。 “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要留在这里就必须住客房。” “夫妻没有道理分房睡。” 不理会她的抗议,邝梓璿大步走到客房,松开手要将她放在床上。 麦芝屏双手死命的缠住他的颈子不肯放手,最后连两脚都缠上了他的腰,夹得紧紧的。 他并非不能强行将她从身上扯开,但邝梓璿伯弄伤她,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没辙的叹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呀,我想跟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邝梓璿深沉的凝睇著宛如无尾熊般,四肢牢牢黏在自己身上不肯离开的女人。 “你真的这么想?” 麦芝屏一脸认真的回道:“当然是真的,在拉斯维加斯的教堂里,我是真心回答我愿意的。”她放柔嗓音恳求的说:“半年,我们就试著当正常的夫妻半年好不好?如果这段时间里你还是无法爱上我,我们就去办协议离婚。” 他沉默的凝视著她秀丽的小脸许久,久到她紧张的屏息,他才徐徐出声,“你知道我爸妈的事吗?” “知道,你女乃女乃跟我说过了。” “女乃女乃?” “嗯,那次女乃女乃找我出去,告诉了我那件事。” 邝梓璿沉缓的嗓音有些喑哑,“你不害怕吗?我父亲做出了那样的事。” 犹如遗传了父亲僵直性脊椎炎的基因,他的身体里流著父亲一半的血液,他害怕也许哪一日,自己也会失控的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看到他眸底闪过的痛楚,麦芝屏此刻才明白,女乃女乃为何要对她说那一番话。 当年那件惨事如同梦魇一直纠缠著他,盘踞在他心头成为无法摆月兑的恶梦,她为他心疼的掉下泪来,紧紧的抱著他。 “那件事的发生又不是你的错,我心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害伯。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下要再把自己的心封闭在那个时候好吗?” 她捧著他的脸,含著泪直视著他黝黯的瞳眸,以无比的深情凝望著他。 “看著我,邝梓璿,我爱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给我们的婚姻一个机会好不好?不要试也不试就把它判死刑。” 他被她的泪和这番话打动了。强行压抑在心底深处多年的情潮,如浪涛般汹涌的扑来,半晌,他幽幽的启口。 “那就……以半年为限,如果这期间有人觉得不适合,随时都可以终止这桩婚姻。” 见他同意了,麦芝屏破涕为笑。 “好,那就从今晚开始。” 四片唇办密密的缠绵在一起,激情在瞬间被点燃,热烫的两具身躯渴望的寻求著彼此,要求更深层的抚慰…… ***独家制作***bbs.*** 翌晨,吃过早餐,看到她换了上班服从房间走出来,邝梓璿微微钦眉。 “你要穿这样去上班?” “有什么不对吗?”麦芝屏低头检视自己的穿著,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你有高领的衣服吗?”他拉著她走回卧室。 “我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啦。”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打开衣柜,翻找起她的衣服。 听到她的话,邝梓璿停下动作,秀美的眉微拧。“你今早该不会都没有照镜子吧?” “有呀,我擦口红的时候有稍微看一下。”她的眉毛够浓,肤质也不错,所以除了必须的保养品之外,脸上一向只擦口红而已,一头短发更是随便梳一梳就好,无须花费太多时间整理。 看了她一眼,邝梓璿拉开一扇衣柜的门,上头有一方与人差下多同高的长镜。 他指著镜子对她说:“你自己看清楚,你确定真的要穿这件圆领的上衣去公司吗?” 麦芝屏仔细看著镜中的自己,灰色圆领的线衫,搭配一件及膝的同色a字裙,没什么下妥,不会太暴露或是不雅。 “很好呀。” 见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异状,邝梓璿只好指向她的颈部。 “你觉得这些让人家看到没有关系吗?” “啊!”麦芝屏这才察觉到颈子上的数点红痕,那是两人昨夜在床上做激烈运动时,他所留下的吻痕。 想到昨夜的事,她害羞的酡红了脸。“我、我要换一件衣服。”想都知道,如果她真的穿这样到公司去,铁定会被同事看到这些痕迹,然后会招来那些女人的拷问兼嘲笑。 “要不然你系条丝巾,遮住就好,那就不用换衣服了。”他建议。 “我还是换件高领的好了。”她怕万一丝巾不小心掉了,还是会被看到。尤其是淑媛,她可眼尖得很,很可能马上就发现异状,而且那家伙是个毒舌派,一定会狠狠嘲笑她一顿。 “随你。”他旋过身让她更衣,虽然有了亲密接触,但他还不习惯大剌剌的直视她的身子。“学校开学了,今天一整天我都会待在研究室里。” “那我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找了套高领的衣服,晃他背对著自己,麦芝屏没有迟疑的月兑上的线杉和裙子,换上那套衣服。 “你带便当过来我研究室好了。”邝梓璿接著告诉她,进了亚文大学后要怎么走,才能到他的研究室。 “好呀,那你想吃什么菜?” “随便,看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低沉的嗓音隐隐透著一丝宠溺。眼角余光看见她换好了衣服走过来,他伸手替她拉整好折进去的后领口。 “嗯,那我去上班了。”笑吟吟的说著,麦芝屏飞快的在他唇上轻啄一口,踩著轻快的脚步离开。 一整个早上她心情好到就连猪头上司找碴都不受任何影响。 “芝屏,小赵说新开的那家简餐店菜还下错,我们今天去吃吃看。”中午十二点,林淑媛如往常一般,喀喀喀的踩著高跟鞋晃过来,找她一起吃午餐。 “淑媛,我今天中午有约了耶。”她神情愉快的收拾著桌面准备出去。 林淑媛质疑的问道:“有约?跟谁?” 麦芝屏看著她,格格的笑著。“我老公。” “你老公?谁呀?”片刻她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邝梓璿?” “嗯。”她脸上一脸掩不住的甜蜜。 “你什么时候和他感情变得这么好了?怪不得今天早上春风满面的,喂,你不会是给他下了什么蛊吧?” “那是你才会干的事好不好。” 林淑媛扬了下眉,好奇的倾身靠近她。“喂,透露一下嘛,你是怎么收服他的心的?” 芝屏和邝梓璿之间的情况她一直都很清楚,才不过几天,这两人的感情好像突然间有了很大的进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麦芝屏此刻可没心思满足好友的好奇心,急著要去买便当喂饱丈夫的胃。 “我来不及了,先走了,回头再聊。” 离开办公室,她买了两个便当带到亚文大学。依照邝梓璿告诉她的话,她很快就找到他的研究室,来到门口,与一名从里面出来的男子错身而过。 “咦?”男人停下脚步,双目打量著她,最后目光停在她手上提的那两盒便当上。“你找哪位?”居然会有人带著便当来找梓璿,这可真稀奇。 心忖男子可能是校方的人员,麦芝屏应道:“邝梓璿。” 他眼尖的瞥到她右手的中指上,戴了一枚跟邝梓璿同样款式的戒指,不禁吃惊的问:“你该不会是他的妻子吧?” 咦?“你怎么知道?你是……” 邝梓璿听到门口传来的交谈声,定过去开门,迎进麦芝屏。 笆尔旋涎笑的跟著踅了进来。 结果被撵了出去。 “甘董事长,中午了,我要吃饭,恕不招待。” “款,别这样嘛,梓璿,让我跟嫂子打个招呼再走嘛,我……”甘尔旋的话未完,门板便不客气的砰一声当著他的面关上。 “啧,这么宝贝下让人见呀,小气的家伙。”笑斥一声,他模模鼻子识趣的离开。圣少他已经看到梓璿的老婆长什么样了,原来这家伙喜欢那种俏丽可爱的女人呀。 “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打开便当,麦芝屏随口问。 “亚文大学的董事长甘尔旋。” “啊,是他,你就这样不客气的把他轰出去,不怕他生气吗?”对方可是这问著名私立大学的董事长耶,他居然毫不留情的赶人?! 邝梓璿摇首。“那家伙脸皮一向很厚,不会介意这种事。”他将不喜欢吃的花椰菜夹到她的便当里。 “他看起来好像是个很有趣的人。”看到他夹进自己便当里的菜,麦芝屏再夹了一块放回去。“款,花椰菜很营养耶,你多少吃一点嘛。” “不要。”他很固执的又把菜夹回去。 “你怎么还是一样这么挑食!” “不行吗?” “对身体不好,你……” 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抢先说道:“僵直性脊椎炎跟我挑食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一种家族性遗传的免疫疾病。”也是拜此病所赐,所以他不用服兵役。 “可是如果体质养好一点,抵抗力变强,说不定你的背就不会常常痛了。” “那根本没有影响。” 两人就这样边用餐边聊天,吃饱后,再喝著他泡来的茶,麦芝屏觉得这一餐吃得好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中午休息时间她都带著两个人的午餐,跑来邝梓璿的研究室一起用餐。 惹得林淑媛用怨慰的语气抱怨她重色轻友,有了新欢就抛弃她这个老朋友,放她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吃午饭。 麦芝屏也感到很抱歉,但一边是心爱的丈夫,一边是老友,她心中的天秤很自然的就倾向心上人那边。 第七章 “啥米?你结婚了?!”餐厅包厢里,一票人齐声惊呼,嘴张得大大的,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麦芝屏得意扬扬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干么那么吃惊,我不能结婚哦?” 这一票儿时的玩伴,长大后为了生活与前途各奔东西,散落在台湾不同县市,不过每隔几个月,他们几个人都会固定聚一次餐。 “谁这么没眼光,竟敢娶你这粗鲁婆?” “死阿辉,你讨打哦。”她不客气的朝阿辉的头挥去一掌。 他吃痛的抚著后脑。“噢,姊仔,很痛耶。” 阿匿瞄了一眼身边的阿拉丁,问:“款,麦子,说真的,你到底嫁给了谁?” “丫就……邝梓璿咩。”她有几分害羞的垂下眼,瞪著自己手上的那枚婚戒。 “嗄,是以前住在你家隔壁,替你补习的那个阴阳怪气的男生?” 闻言,一扫难得的娇羞神情,她抬起眼,嗔道:“死阿广,人家又没得罪你,你干么说人家阴阳怪气?” “他本来就是咩,看到人总是一脸冷漠表情,又不爱理人,装什么酷呀,啊,麦芝屏,你够了哦,一直打我不痛哦。”他的头被她拿著报纸掹k。 “我当然不痛啊,你很欠扁哦,你敢再说他的坏话试试看!”她拧眉瞠目的娇叱。 阿广伸手拍了拍一旁自从得知她结婚的消息后,便很沉默的男子。 “款,阿拉丁,看开一点,这女人这么粗鲁一点都不温柔,你不要再留恋她了啦,趁早死心,我介绍—个更棒的辣妹给你认识。” 麦芝屏笑骂,“阿广,你胡说什么,人家阿拉丁是老实人,你不要随便拿他来开这种低级玩笑。” “厚,你神经大条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阿拉丁他……” 阿拉丁及时拦住他接下来的话。“阿广,麦子已经结婚了,你不要乱说。”当年她突然开始用功读书时,他就知道她喜欢上了那个替她补习的男生。 当那个男孩去英国后,有几次他想向麦子告白,但都被她刻意避开了,那时他便知道她只把自己当成朋友,所以只好把这份情意默默放在心里多年,却怎么也没料到,她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回来,竞闪电结了婚。 早知自己无望,却还是忍不住觉得黯然。 “对呀,来来来,我们干一杯,替麦子庆贺。”另一名同伴出来打圆场。 “乎干啦,”七个人一起举杯,七嘴八舌的说著祝福语,“祝麦子和她老公双双对对、万年富贵、早生贵子……” 久末见面的朋友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十点多,麦芝屏才发现不早了,急著要离开,那些男生们却聊得正起劲,还想续摊,不放她走。 “你有了老公就不想要我们这些朋友了哦?” “不是啦,真的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来聚餐时她跟邝梓璿说过,最晚十点前就会到家,现在都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去,她有点担心他会生气。 不忍见她一脸为难的模样,阿拉丁跳出来替她缓颊,“麦子才刚新婚不久,不要害她跟她老公吵架啦,我先送她回去。” 闹了一阵后,众人这才肯让她定。 “他对你好吗?”上车后,阿拉丁匆问。 “很好呀。”她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那就好。”轻吐出这三个字后,阿拉丁不再说话,专心驾著车,不久便来到一栋公寓楼下。 麦芝屏下车,朝他挥手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小心开车。”说完她旋身要走,车内的人忽然唤住她。 “麦子。” “嗯,还有什么事吗?”她停住脚步。 他下车,揉了揉她的一头短发,微笑的说:“祝你幸福。” “谢谢。款,阿拉丁,你也赶快交个女朋友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女孩哦。”她很热心的说。 她早就隐隐感觉到阿拉丁喜欢自己,只是她对他除了朋友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就算没有邝梓璿,他们之间也只能做朋友而已。 “有需要我再麻烦你。”他黯然的垂下眼。 “好,不要跟我客气哦,那我上去喽。掰。” 挥了挥手,麦芝屏快步朝公寓走去。 注视著她的身影隐没于大楼内,阿拉丁才缓缓坐进车里,喃喃的告诉自己。死心吧,不要再存有任何的奢想了,这段多年的单恋至此也该结束了,但心口却感到一阵刺刺酸酸的…… 邝梓璿驻足在公寓三楼的阳台前,将适才的情景全看在眼里,清俊的睑庞微微的凝起。 他记得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 七、八年前,在去高雄的火车上曾见过他一面,之所以对他特别有印象,是因为当时他就发现到那个男人喜欢著麦芝屏,而她的朋友们似乎也有意撮合他们。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下动声色的定回客厅。 “我回来了。”麦芝屏笑咪咪的道。 邝梓璿淡哼了一声,不发一语的走向书房。 麦芝屏立刻察觉到他隐而末宣的不悦,于是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在生气哦?因为大家太久没碰面,所以一时聊得高兴就忘记时间了啦。” “我没有生气。”不想让她知道当她过了承诺要回来的时间后,自己便有些焦急的等著她,什么事也无法做。 “那笑一个给我看。”嘴角绷得这么紧还说没有。 “我要准备明天上课的资料,你不要闹了。” “我哪有闹……”皮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取出手机,“喂,阿拉丁哦,怎样……啊,我居然忘了,我下去拿……你要帮我拿上来,好呀,那就麻烦你,我住四十七号三楼。” 收起手机,她笑道:“我买了宵夜回来,忘在阿拉丁车上了,那家炒面很好吃哦,我特地带回来让你尝尝的。”她拉他回客厅,“等你吃完再去准备资料啦。” 须臾,电铃响起,她走过去打开门。 “阿拉丁,不好意思,还让你帮我送了上来。”接过他手上的宵夜,她领他进屋,“我帮你介绍,他就是邝梓璿,这位是我朋友阿拉丁。” “我们见过,不知道邝先生还记不记得?”阿拉丁礼貌的率先伸出手。 “记得。”迟疑了一会,邝梓璿漠然的伸手,两个男人各怀著不同的心思,意思的交握了一下旋即分开。 听见他们的话,麦芝屏有些意外。“咦,你们见过吗?” 阿拉丁提醒她,“你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垦丁的事吗?半路上你跟他突然下车,放了我们鸽子。” 她想起了那件事,事后她还被阿广那票人骂了很久。“对哦,你们那时候就见过面了。”她招呼著他,“阿拉丁,坐一下嘛,我倒杯茶给你。” 见她转身要走进厨房,阿拉丁唤道:“不用忙了,麦子,”邝梓璿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漠然,令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很识趣的开口道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们,我先告辞了。” “这样噢,那好吧。”麦芝屏送他出去。 回来时,见邝梓璿已定进了书房,她将买回来的宵夜盛进盘子里,送到书房给他,讨好的笑说:“先吃炒面再做事吧,这家的炒面很好吃哦。” “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吃。”邝梓璿沉著脸,翻动著桌上一叠资料。 “人家特地买回来给你吃的耶,多少吃一点嘛。”她把盘子端到他面前。 “我说我不想吃,你拿走……”手一挥,盘子霎时被扫落地板。 她和他都呆住了。 书房内的空气顿时凝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片刻,邝梓璿低沉的嗓音响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见了那个叫阿拉丁的男人后,就有一股莫名的焦躁。 脑海里不时浮现父亲出轨的情人与母亲外遇的对象,令他的心绪迟迟无法平静下来,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充斥在胸口。 麦芝屏咬苦下唇,眼神委屈的看著他。 “没关系,是我自己下该硬要你吃。” 邝梓璿忽然拉她人怀,微凉的唇办狂猛的吻住了她,他的手急切的月兑著她的衣服。 他突来的鸷掹令她微惊,但旋踵便沉迷在他的激情中娇吟低喘。 她柔软滑女敕的身子为他而绽放,当他的阳刚闯进她潮湿的秘境,她的口里不断发出嘤咛娇媚的低吟声。 经历一波又一波欢悦的高潮,她绵软无力的瘫在他的怀里。 他无心再做事,横抱起她定向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看著她带著羞怯微笑的诱人脸庞,他亲吻著她的眉,眼、鼻、唇,细碎的吻吻遍她的脸庞、粉颈以及女敕白的酥胸…… 再次引燃另一波的高峰。 翌晨,麦芝屏七点多醒来,梳洗过后来到客厅,笑咪咪的望著正在煮咖啡的丈夫,甜蜜蜜的开口道:“早安。” “早。”邝梓璿应道。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唯有邝梓璿自己明白,昨夜他被莫名的护火激得失控了。 一个月过去,那件事也跟著被淡忘。 两人的日子在宁静平淡中度过。 ***独家制作***bbs.*** 亚文大学物理系的廊道上,一名短发女子一手捣住左颊,匆匆而行,俏丽的脸上透著显而易见的恚怒。 来到尽头倒数第二间的研究室,她停住急切的脚步,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急著想向亲爱的父母诉苦,顾不得敲门,伸手便推开研究室轻掩的门板。 研究室里除了邝梓璿,尚有三名学生,室里的四人瞥见有人闯入,不禁一起回头望向来人。 “啊,对不起。”看见里面的数人,麦芝屏这才察觉自己的鲁莽,慌张的要再阖上门板。 “等一下。”邝梓璿唤住了正要出去的人,看向坐在对面的几个来问问题的学生。“关于这个问题,下堂课我会仔细再解说一遍,你们先出去。” “是。”三名学生好奇的瞟了麦芝屏一眼,鱼贯离开。 邝梓璿过去将门关上落锁,睇向她。 “怎么了?”他拉开她掩住左颊的手,看到上头浮著清晰的五指印痕,深瞳立刻危险的眯起。“谁打的?” 她忿忿嗔道:“一个的客户。他对我毛手毛脚,被我不客气的骂了几句,就恼羞成怒的甩了我一巴掌。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我踹了他命根于一脚,痛得他直不起身。”说到这里,气愤的小睑才露出笑容。 他让她坐下,取来一条毛巾打湿敷在她左颊上。 她顺势将另一边脸偎向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垂目看著她,片刻,邝梓璿缓缓出声,“你不要去上班了,我养得起你。” “不要,我很喜欢这个工作。只是,这次踹了这个大客户,他可能会向我们公司告状,搞不好我会被fire。” 她很清楚职场上有多现实,员工所受的委屈,若是跟公司的利益有了抵触,公司绝对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员工的。 “打你的人是谁?” “光开企业的采购副总陈明义,光开是家族企业,他是第二代,仗著自己家里有钱,他常常对女人不规炬。” “你们公司明知道有这种事,还安排你负责这样的客户?”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淡不可察的恼怒。 “不是啦,以前这个客户是另一个男同事负责的,由于他结婚出国度蜜月,所以由我暂时代理他的工作,谁知道今天送合约过去时,他竟然会没品到对我乱模,还口出低级的黄色笑话。”所以她才会发飙,叱骂了他几句。 结果他难堪的当场扬手甩她一耳光,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就抬脚朝他胯下狠踹,眼见情况失控,在场的其他三人连忙拉开他们。 一离开光开企业,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回公司哭诉,而是来找邝梓璿。 抱著他的腰,她可怜兮兮的说:“款,今天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里?我不想进公司了。”这时候回公司,搞不好会被猪头经理狠狠痛骂一顿。 “随你,你想留就留下来。”揉著她的秀发,他暗自将光开企业陈明义的名字记下了。 不久,麦芝屏便接到经理的电话,斥责她的鲁莽,接著甚至要求她亲自到光开去向陈明义道歉。 她自然不肯,火大的朝电话咆哮,“是,我让公司损失这个大客户,那我辞职以示负责总可以了吧!”吼完,她气愤的挂断电话。 “可恶的猪头,就只想到订单!” “这样的公司不待也好。”邝梓璿柔声的安抚她。“我下午没课,我们出去逛逛。” 他的体贴令麦芝屏眉开眼笑,霎时便将早上发生的不快抛到天边去了。 呵呵呵,她的丈夫也是很心疼她的呢。 ***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新闻爆出了国内知名的光开企业,副总经理陈明义性骚扰女职员和女厂商的丑闻,令光开企业一时灰头上脸。 事发之后,陈明义非但没有歉意,还大剌剌的说了一些蔑视那些女性的话,踞傲的态度被不少女性视为公敌,严厉挞伐。 眼见儿子引起了风波,光开企业董事长火速的将他撤职且调离台湾,以平息众怒。 只有少数的新闻同业才知道内幕,爆出这件丑闻的其实是光开企业里的一个董事,两人一向交恶,素来不和,赶走陈明义后,那名董事立刻引进了自己的人马,进占了他留下的肥缺。 陈明义的事被爆出来后,公司后来也打电话要麦芝屏回去上班,休息的这几天就以公假来算。 看在总经理亲自出马,并且态度诚恳的份上,她又回去了原来的公司。 这日,从基隆探望邝梓璿的爷爷女乃女乃回来,两人不急著回家,将车停在路边,漫步在月色里。 秋夜里,夜风轻拂,带苦些微凉意却令人感到舒爽,一切是那么的宁馨恬静。 “是不是你做的?”麦芝屏匆问。 “什么事?”邝梓璿不解她突出此言的意思。 “陈明义的事呀,是不是你泄露给媒体的?”媒体一向很嗜血,只要有人泄露一些足以令社会震惊的消息,他们就会扒粪似的往下挖掘,连你的祖宗八代都会被挖出来。 他摇头。“不是我泄露给媒体的。” “咦,我还以为是你。”昨天在他书房无意间瞥见他搜集了不少关于陈明义的资料,她还以为是他做的,而暗自觉得欣喜呢。 邝梓璿讳莫如深的看著她。“想修理一个人不需要亲自出手,多得是办法。” 凝眸望著她脸上不解的神情,他唇边扬起一笑,徐徐说:“我查到光开内部的不和,所以便利用与陈明义不对盘的—名董事来修理他。我用昵名的方式,拟定了一份计划寄给那名董事,结果那个人果然按照我的计划来进行。” “啊,这是不是叫借刀杀人?好狡猾哦。”搂住他的颈子,勾下他的头,麦芝屏笑吟吟的说:“可是我喜欢,干得好,老公。”她热情的覆上他的唇,深深的吻著这个为了自己受到侮辱而动脑修理对方的男人。 呵呵呵,他一定是爱上她了,所以才会这么心疼她,舍不得她受到欺负。 缠绵的唇舌舍不得也放下开彼此,身体的被点燃。“回家。”两人低喘苦异口同声的开口。 听清对方的话,他们相视而笑,握著彼此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款,以后我们有空就常出来散步好不好?”她柔声说,觉得在这样的月色下散步好浪漫。 “嗯。”淡哼一声,低沉的嗓音忽问:“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呆了须臾,麦芝屏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老天啊,他说的是度蜜月!度蜜月耶! “听说纽西兰很漂亮,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充满惊喜的愉快嗓音提议。她脑袋里已开始情下自禁的幻想两人甜蜜的蜜月行。 “好。我下个月有时间,你的工作可以排出七至八天的假吗?” “可以、可以。”她忙不迭的答腔。就算不行,这个假她也休定了。 “时问确定后把护照拿给我,我再到旅行社去……” 一阵旋律突兀的响起,令麦芝屏不得不暂时松开握著邝梓璿的手,伸手打开包包找出手机。 “喂,阿广,什么事……啊,真的吗?怎么会……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 “阿拉丁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急救。”她歉然的说:“他的情况很严重,我必须要过去一趟。” “我送你过去。” “好。” 第八章 到达医院大门,邝梓璿让麦芝屏先下车,他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放。 适才电话中,阿广说阿拉丁只剩一口气,想见她最后一面,麦芝屏不敢耽误时间,快步定向急诊室。 来到急诊室,她抬眼搜寻,不久便看见阿广,她朝角落的一张病床走过去,一走近便闻到一股酒气,但因担心阿拉丁,她无暇留意那股酒昧是从何处传来。 “阿拉丁情况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阿广比了比躺在病床上的人。 她垂目瞥见头部缠著绷带闭著眼的人,惊问:“他走了?!” “也差不多啦,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阿广重叹了一声说道:“这几年来他一直有一个心愿,麦子,你能不能帮帮他?” “什么心愿?”麦芝屏难过的看著床上的男子,阿拉丁一直对她很好,只要在能力许可范围,她会尽力替他完成心愿。 “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阿拉丁一直很喜欢你,他一直梦想有朝一日能吻你。” “这……”闻言,她有些为难。 见她竞迟疑著,阿广不悦的板起脸孔。 “厚,枉费认识这么多年,阿拉丁对你又一向最好,你连他这个小小的心愿都狠心不肯答应哦,算我看错你了啦,你走、你走。” 她横去一眼。“你凶什么凶,这里是病房,你小声一点啦,我……又没说不答应。” “这么说你答应了,那快亲他呀。”阿广脸色一喜,悄悄的对对面走道处比了个手势。 在他催促下,她下自在的俯下脸,僵硬的将唇办轻轻的覆在底下那张苍白的唇上,感到一阵亮光闪了下,她抬头,映人眼帘的并非是拿著数位相机的阿辉,而是一脸震惊的邝梓璿。 空气忽然在这一瞬间冻结。 阿广和阿辉似是也没料到邝梓璿会出现,瞠目结舌的瞪苦睑色难看得像要杀人的男子。 阿广开口想说什么解释刚才的情况,病床上的人匆地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看到站在床边的麦芝屏。 浓浓的酒意令他神智仍不太清醒,坐起身,看见心爱的人就站在他眼前,情不自禁舒臂一抱,将她拉进怀里,下由分说的吻了她。 麦芝屏吓了一跳推开他。 “你……等一下,邝梓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瞥见他铁青著脸旋身快步离开,她骇住,情急的要追过去,猛然问察觉不对,停住脚步望著病床上看来并下会那么早死的人,又气愤的瞪住阿广。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给我说清楚?!”顾不得在医院,她咆哮出声。 阿广心虚的解释,“这、这……因为你结婚了,这阵子阿拉丁一直闷闷不乐,下午拉著我们去喝酒,结果从酒吧出来时,醉得一塌糊涂的他没定稳,去撞到电线杆,额头撞破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我们送他来医院时,他醉言醉语的说这一生只要能吻你一次就于愿足矣,所以……” “所以你们就骗我说他快死了?!”听到这里,麦芝屏的脸色已不是用难看能形容,她简直想杀人了。 阿广讪讪的认错,“你要打要骂就怪我吧,这件事跟阿拉丁无关,是我出的主意,你看他到现在酒醉都还没清醒咧。” 阿辉接著担心的开口道:“姊仔,我看你老公刚才的脸色很吓人,你要不要先去跟他解释,如果有需要,我跟阿广哥可以替你向你老公澄清刚才的事。” “该死的,改天我再找你们算帐。”麦芝屏忿忿的瞠他们一眼,急切的朝邝梓璿离开的地方跑去。 追到医院大厅没见到人,又不知他把车停在哪里,她取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却被挂断了。 她不死心的再拨一次,电话却关机了。 糟了,他一定在生她的气,所以才不接电话。 她只好到门口拦了辆计程车回去。 ***独家制作***bbs.*** 回到公寓,麦芝屏惊呆了,眼前这片灾难过后的凄惨景况,令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邝梓璿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震怒。 那个一向淡漠的男人,发起脾气来竟是如此的暴烈,客厅里能摔的东西都被摔烂了,连墙上那台电浆电视都无法幸免。 惊愕过后,她急切的说:“那件事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说——” 驻足在客厅一片残骸中的邝梓璿冷冷的截断她的话。 “没有那个必要、你明天立刻搬定,我们之问就到此为止。” 在急诊室见到她倾身亲吻那个男人的一瞬间,他震惊得无法动弹,仿佛有人拿刀用力黥向他的心脏,痛得他呼不出声音,所有的感官知觉都被那股剧痛给淹没。 刹那问脑海里浮现了父亲、母亲以及他们外遇对象的重重叠影,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愚蠢,竟然被她的那一番话打动,而相信他们之间可能拥有不会变质的感情。 他真傻,亲身经历了父母的事,他为什么还会相信所谓的爱呢? “那件事真的是误会,是阿广骗我说阿拉丁就快死了,所以我才会……” 邝梓璿冷黑的眸子下带感情的看著她。 “明天我回来前,希望你已经搬走。” 七年前那血腥的一幕,如恶梦般的在他眼前重映。 母亲身下淌著一片的腥红色液体,暴睁的双目显得那么震惊,犹如到死之前都不敢相信丈夫会如此心狠手辣的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而拿著利刃割断自己颈动脉的父亲,在见到他进来时,凄然的看了他一眼,嘶哑的留下一句,“对不起,梓璿……”高挺的身躯便砰然倒卧地上…… 这段回忆令他快崩溃,邝梓璿催促著自己,“不行,快离开这里,快走。” 他逃命般的想尽速离开这问有她在的屋子,因为他怕盛怒中的自己有可能在情绪失控下,做出像父亲那样的事,所以他必须趁自己理智尚在的时候离开。 他大步来到门边,颤抖的手拉开大门。 麦芝屏拉住他的臂,不愿让两人之间就这样结束。 “等一下,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甩开她的手,她没有防备的跌坐地上。 看著她凄楚委屈的神情,他的心有些软化,伸出手想扶起她,猛然间又缩了回来,他担心自己目前愤怒的情绪会伤害到她,此刻他必须离她离得远远的,才能避免做出伤害她的事。 “麦芝屏,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我下想再见到你,请你自重。”留下无情的冷语后,邝梓璿头也下回的离开,徒留麦芝屏愤怒又伤心的独自掩面失声痛哭。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他就这么不信任她对他的爱吗?只凭一个吻就定她死罪,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离开?怎么可以对她说出那样冷酷的话?! ***独家制作***bbs.*** 翌日,麦芝屏请假没去上班,留在家里想等邝梓璿回来,再好好的跟他解释。 结果一直等到傍晚七点多,他都没有回来。 门铃乍响,她想也没想,惊喜的以为是他回来,冲过去开门,却没有想到若是邝梓璿,根本不会多此一举的按电铃。 打开大门,见到杵在门外的人是谁后,她的脸色立刻垮下。 “淑援,怎么是你?” 见她垂著眼,一副失望的模样,林淑媛嗔道:“看到我来你很下欢迎哦?” “不是。”麦芝屏此刻没有心思跟她胡扯,无精打采的走回客厅。 昨夜凌乱的客厅被她整理过了,由于能砸的都被邝梓璿砸坏,空荡荡的客厅只余一组墨色沙发,显得异常的宽敞。 顺手带上大门,林淑媛脚上细跟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款,芝屏,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眼睛又肿又红的,不会是哭了一个晚上吧?” “嗯。”面对老朋友,麦芝屏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怎么了?跟你老公吵架了?”林淑媛吃了一惊。 “要是他肯跟我吵还好,他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判我死刑。” “不会吧,你跟他闹翻了?到底怎么回事?”林淑媛关切的问。昨天之前,芝屏还眉开眼笑的,一副沉浸在热恋中幸福女人的模样,相隔下过一日,竟然天地变色,这也太突然了吧。 “还不是死阿广害的……”她忿忿的诉说起那几个儿时玩伴干的好事。 “听起来他们确实有点过分,”环顾著空荡荡的客厅,林淑媛皱眉再说:“不过,我觉得邝梓璿的反应也未免太过度了吧,竟然连解释都不听就叫你走。” 听见连好友都觉得他太过分了,麦芝屏眼里忍下住又闪起泪光。 “就是呀,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这两、三个月,只为了这一个吻就全被否决掉,他也太无情了。何况,他应该很清楚我跟阿拉丁只是朋友而已,根本没有其他的私情。” “知道是一回事,不过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换作是我,男朋友当著我的面吻一个他认为是朋友的女人,我也是会发飙的,只是不王于像邝梓璿那样。”模著下颚思索,林淑援想起一个可能。“款,这是下是意味著他其实很爱你,所以一旦吃起醋来才会这么激烈?” “这……有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要看平常有些人看起来很冷漠,或是好好先生的模样,若是踩到他们能忍受的底线,发起飙来可是超级恐怖。”说著,林淑媛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没错,接著侃侃而谈,“搞不好他是个占有欲和嫉妒心都很强的人,所以当他看到你吻别人时,反应才会那么激烈。我想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后,你再好好跟他谈谈,应该就没事下。” “真的吗?”麦芝屏哭得红肿的眼睛倏然一亮。如果情况真如淑媛所说,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芝屏,我教你,到时候你就装得可怜一点,他就算再生气也会心软的啦,你再好言好语的哄他、捧他几句,他一乐,就什么气也没了。” 脑袋很空:心很慌,她一时也没有其他的想法,见好友说得头头是道,于是感激的应道:“嗯,我再试试。谢谢你,淑媛。” “吃过了吗?”看她神情憔悴,睑色苍白,八成今天一天都没吃。 “没有。”肚子是饿了,只是一直没有胃口。 “你呦,平时看起来那么开朗的一个人,结果从以前到现在,每次一遇到邝梓璿就变得很孬,被他吃得死死的,简直像是上辈子欠他的一样。” “可能先爱上的人就注定比较吃亏吧。”她认命的让好友骂。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自己没种就承认,不要随便牵拖到别人。” “你不觉得是这样吗?” “厚,那是因人而异好不好,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我自己就好几次先喜欢上对方,然后等人家爱上我后,再把对方狠狠甩掉呀。” “那是你这种女人才做得出来的事,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新厌旧。” “嗟,是哦,就你麦芝屏最专情了啦,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久,要不要颁给你一面贞节牌坊呀?” “那倒是不用。不过我饿了,你帮我到楼下便利商店买个便当上来就好。”跟淑媛聊—聊心情好了许多,但她不敢离开,伯自己—走,邝梓璿会突然回来。 “看你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这个便当本小姐请你吃啦。”林淑媛喀喀喀的踩著高跟鞋离开。 林淑媛出去后,麦芝屏把脚缩在沙发上,下巴枕在膝盖,思忖著她适才的那一番话。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她猛然跳起来,慌张的寻找著手机,就怕会是邝梓璿打来的,片刻,找到后,看到来电显示是阿拉丁。 她接起电话,声音懒懒的。 “喂……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是阿广那家伙出的烂主意……”倾听电话里的声音片刻,她哑著嗓子说:“他很生气,把客厅里一切能摔的东西都砸烂了,昨晚离开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打电话给他也不肯接,手机一直关机……不用了啦,你去找他,事情可能会愈弄愈僵,我会自己跟他解释清楚。” 彼方电话换了人接,一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麦芝屏就没好气的炮轰,“死阿广,你皮就给我绷紧一点,下次见面我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你还敢说,这种事情可以拿来开玩笑吗?以为你有马子我也这样搞你,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风凉话……对不起要是有用,天下早就太平了,哪还会有那些战争……” 劈哩咱啦痛骂了一顿,在对方连声道歉后,她才讪讪的收起怒火。 “算了啦,你们去跟他解释,事情说不定弄得更糟,我会再找他说清楚。嗯,掰。” 她挂断电话的同时,好友也带了便当回来。 不放心麦芝屏,林淑媛陪她一边吃便当,一边等著邝梓璿,一直等到十点多才走,他仍然没有回来。 “不要紧啦,你明后天再找个时问去他的研究室找他下就好了嘛,他不回来这里,总会到学校去的吧。”临走前林淑媛安慰的说, “嗯,淑媛,你明天再帮我请一天假,我要到学校找他。” ***独家制作***bbs.*** 深夜十一点多,经过廊道准备回自己研究室的男子,行经某间研究室,看到这个时候应该早已熄灯的门底下竞透出灯光,男子好奇的敲了敲门板,想确认里面是否有人。 门开了,看见敲门的人是系主任王是凡,邝梓璿面无表情的问:“王主任,有什么事吗?” “噢,没有,我只是想平常这时候你已经回去了,看见你研究室竟然还有灯光,所以来看一下。”瞧他似乎没打算要离开的模样,乇是凡多事的一问:“你……今晚打算睡这里?” “不可以吗?”邝梓璿的声音很冷淡。 王是凡耸了耸肩,俊朗阳刚的脸孔扬起友善一笑。 “当然可以。”从甘尔旋那里约略得知他似乎新婚才几个月,一个甫结婚下久的男人突然留宿在研究室里,可见……是为了想避开某人,而这某人有九成九是他的新婚妻子。 他陡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想法。 “我今晚也要睡在研究室,我带了一瓶不错的酒来,要不要尝一点?”他举起手中的酒瓶。 睐他一眼,邝梓璿颔首,拉开门板让对方进来。 把酒放下,王是凡问:“你有酒杯吗?” 邝梓璿从柜子里取出两只暍咖啡的杯子。“这个可以吗?”他平时并不喝酒,所以这里不会有酒杯。 “我还是回我研究室拿威士忌杯过来,”用这种咖啡杯喝酒简直是浪费了他带来的好酒,王是凡摇头起身。 须臾,他带了两只威士忌杯过来,还拿了一包冰块,把冰块放入杯里,斟了两杯威上忌,递一杯给邝梓璿。 邝梓璿只是静静的啜饮著琥珀色的液体。 王是凡此刻心情也不太好,没开口说话。 两人各怀著不同的心事默默对饮,半晌,接连饮了两杯酒,低迷的心绪在酒精的作祟下,王是凡打破沉默,开始多话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回去?是因为女人吗?”不待对方回答,他长叹一声说:“唉,我也是。爱情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没有办法使用任何科学方法去检验它、解剖它,研究它的组成成分。” 把杯子举到面前,邝梓璿凝睇著杯中那清透的冰块和琥珀色的液体,低沉的嗓音接腔,“为什么没有人研究出一种方法,让人可以轻易的收回已经放出去的感情呢?” 王是凡大笑出声,“哈哈哈,如果有人发明这种办法,我一定第一个尝试。”他的笑声转为苦涩,“你知道爱情里最苦的是什么吗?” 鄗梓璿望向他没有出声。 他公布答案,“爱上不该爱的人。你日日看著她,这个人却一辈子不会回应你的爱。”他加重语气的说:“她不是不能,而是不会,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 “为什么?” “因为她是弱智,你说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能够回应你的爱吗?而偏偏你竟然爱她爱得一塌糊涂,毫无道理的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整颗心就莫名的沦陷进去。” 邝梓璿霍然明白王是凡在讲述的是自己的故事,他想起甘尔旋曾经不经意的提起过他的事,说他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很不相配的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自幼即被誉为神童的天才科学家,竟会爱上一位弱智女孩,这差异也太大了,怪下得甘尔旋要说他疯抂。 喝完了手中的酒,王是凡再为自己添了一杯,晃动著手里的杯子,靠向椅背,阳刚俊朗的脸孔充满了感慨。 “我每次看到情侣或是夫妻为了一点小事吵架闹分手,就忍不住会觉得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想,当你爱的对象连吵架都没办法跟你吵起来,就算你说破嘴,她也无法了解你对她用了多深的感情,相较起来,那些人实在太幸福了。” 幸福?“也许爱上不该爱的人是一件痛苦的事,但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被嫉妒与愤怒吞噬理智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会做出什么样的事?”王是凡讶异的看著他脸上那抹掩下住的沧桑与痛楚。 邝梓璿低沉的嗓子幽幽的开口,“那会令人变得疯狂,残忍的伤害自己和别人的性命。” “那种情况只是少数吧,大部分的人还是能将理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他的话令王是凡陡然联想起数年前在英国,有一对姓邝的华人夫妇因感情纠葛,发生了一件牵涉到三条人命的情杀案。 邝梓璿低哑的道:“是少数,但谁又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在盛怒中,失控的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呢?” 瞥见他黯然的神情,王是凡试探的问:“当年英国发生的那一件惨案,是不是……你的亲人?” 邝梓璿的脸色倏然一冷。 王是凡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个人的隐私,只是我觉得你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心结,如果下解开的话,恐怕会成为心病。”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发现到他眉宇之间隐藏了一抹愁容,心底似乎怀著很沉重的心事。 他记得甘尔旋似乎也曾约略的提到过,邝梓璿曾经历过一件惨事:心里有一道很深的创伤。 也许是王是凡的语气太诚恳,也许是酒精作祟,鲜少在人前表露情绪的邝梓璿掩住面容,低声道:“怎么解开?除非已死的人能复活!除非我没有看见那血腥的一幕!”那纠缠了他七年的恐怖画面,不时就会浮现眼前,血淋淋的提醒他,他的父母为了爱泛下了什么样的错。 王是凡温和的关切,“你有求助过心理医生吗?”他竟然在现场亲眼目击了惨案,可想而知,这件事对他一定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没有。”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王是凡很诚恳的劝慰,“有些人会讳疾忌医,但人在心里受创过后,能适时的求助于心理医生会有很大的帮助,有些事情积压在心里太久会令人承受不住,也易导致偏执的想法。” 他热心的再说:“如果有需要,我有认识的心理医生,你刚才应该已经多少了解我的情况,老实说有时候我也会去找剡医生聊聊,抒解一下烦闷的情绪。” 王是凡率先坦露了自己的感情,令邝梓璿也松懈了心防,抬首注视著窗外斜挂在夜空的弦月,喃喃开口,“我跟她吵架了。其实也下算是吵,只是我单方面的在发泄嫉妒的情绪,当看到她亲吻那个男人的一刹那,就好像有人狠狠在我心上刺了一刀,我没有办法再维持冷静,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很想杀人。” 王是凡轻呷著酒倾听著,他明白邝梓璿口里说的人应是他的新婚妻子。 “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换作是我,同样也会想杀人,但是我们都是有理性的人,不会真的这么做。” “但是我怕我会。”邝梓璿狠狠的将手里的酒一口饮尽。 “你要相信你自己拥有的自制力,不要留在你父母那件事的阴影里。”饮完杯里的酒,王是凡为两人再各斟满一杯。 酒酣耳热之际,带著些许酒意,他滔滔下绝的吐露心事。 “你知道当我爱上那名弱智的女孩后,承受了多大的谴责和压力吗?来自于我的亲人、朋友,甚至我当时交往中的女朋友和她家人都对我很不谅解,他们以为我不是中邪就是发疯了,才会爱上一个连照顾自己都没办法的弱智女孩。” 邝梓璿有几分醉意了,困惑的接腔,“我也不太能理解,她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你?” 眯起黑眸,王是凡阳刚俊朗的面容匆然一片柔情。 “她看起来就宛如一名纯洁的天使,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心中没有任何一丝的恶念,如果她不开口,你不会知道她的智力有问题,但明白真相后,我还是无可救药的陷了进去……” 深夜,为情所苦的两名男子,喝完了—瓶烈酒,昨夜—夜未眠的邝梓璿,带著醉意,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著了。 “咦,这样就喝挂啦。”王是凡扶他定进研究室内附设的休息室,让他安稳的躺在床上后,这才离开。 来到位于隔壁自己的研究室,望向窗外洒进一地清辉,他疲惫的抹了下脸,也有了睡意。 睡吧、睡吧,祝每个人今夜都有一场美梦。 ***独家制作***bbs.*** 出发前,麦芝屏站在镜子前为自己打气。 “只要好好跟他沟通,一定下会有问题的。加油,麦芝屏。” 拉开大门,她露出微笑,跨出脚步。 来到亚文大学,经过长长廊道,走向邝梓璿的研究室,她深深吸进一口气,举手敲门。 半晌,里头都没有传来声音。 “不在吗?我记得他这个时候应该没课呀,会在实验室里吗?”她迟疑著是否要在门口等他回来。 从隔壁研究室里定出来的甘尔旋,看见杵在邝梓璿研究室前的人,热情的打招呼,“这不是嫂子吗?你来找梓璿呀?他好像出去了。” “噢,这样呀,那我……晚点再来找他好了,请问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就不晓得了,你等等,我帮你问一下,”他探头进身后的研究室,“是凡,梓璿有没有跟你说他几点会进来?他老婆来找他。” “没有。”说著,王是凡从研究室走了出来,觑向麦芝屏。“邝太太,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你转达?” “不、不用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晚点再过来。” 笆尔旋叫住急著离开的她。“还是你要进去等?我想他可能不久就会回来。” “可以吗?”她停住脚步,期盼的问。 “如果他没上锁的话,就没问题,我看看。”甘尔旋走过去,扭动门把,发现锁上了。“哇呜,这家伙上锁了。” “那不然,邝太太你要不要到我研究室坐一下等他?”王是凡热心的问。 笆尔旋附和,“也对,你特地来找他应该是有事吧,你可以先到是凡那里等他回来,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这样方便吗?”麦芝屏有些迟疑。 “方便、很方便。”王是凡立刻让开门,迎进她。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听到铃声,麦芝屏从包包里取出手机。 “喂,女乃女乃……什么?您来这里办事,中午要跟我和梓璿一起吃饭……我当然方便,只是梓璿他……没事,我们只是有点……误会……不不不,是我的朋友对我恶作剧,惹他生气了。” 彼方慈祥的声音殷殷询问事情的经过,在那充满关切的嗓音下,她走到门外,轻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略述了下。 “……所以他们就骗我说,阿拉丁只剩最后一口气,要我亲吻他,完成他最后的心愿。人都要死了,我怎么忍心拒绝,让他带著遗憾离世,所以就轻轻吻了他一下,谁知道被梓璿撞见了,回到家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砸烂了,还要我搬走。” 耳尖的甘尔旋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方才他和王是凡在研究室里,就是在讨论如何解开邝梓璿的心结,此刻他匆地灵光一闪,来到麦芝屏身边。 “电话先借我一下,让我跟邝女乃女乃说,我想到了一个很棒的点子,可以让你们复合。” 麦芝屏狐疑的将手机递给他。 “喂,邝女乃女乃,我是尔旋,好久不见,您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有精神,梓璿他呀,和嫂子发生了一些误会,昨晚听说没回去,就睡在研究室里……就是咩,您不是一直很担心七年前的事对梓璿造成的阴影吗?嘿嘿嘿,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是一帖猛药,且需要您的配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试看?” 第九章 一见到邝梓璿回来,甘尔旋神色匆忙的拉著他就住外走。 “你这小子,怎么不开手机,发生大事了你知不知道?快点跟我来。” 王是凡则紧跟其后。 “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带我去哪?”邝梓璿不解的问。 “医院。不久前医院打电话过来说,你女乃女乃和你老婆发生车祸了。”甘尔旋口气有些急切的回道。 “出车祸?!她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医院有没有说她们伤得怎么样?”他惊愕的蹙起眉,忧急的迭声问。 “边走我再边跟你解释。”三人脚步匆匆往停车场而去,甘尔旋说道:“你老婆今天早上过来找你,没找到人,是凡好心的让她在他的研究室等你回来,这时邝女乃女乃打电话给嫂子,说她过来附近办事,要约你们小俩口一起吃顿午餐,你的手机一直没开,后来你老婆只好先去接邝女乃女乃,结果在路上被一辆卡车拦腰撞上她们的车子。” 听至此,邝梓璿淡漠的神色倏然一惊。 笆尔旋安抚他说:“不过你放心,坐在车子另一边的邝女乃女乃没什么大碍,倒是嫂子就……” 他抓住他的手臂急问:“就怎么样了?” “院方说她情况危急,不太乐观,可能……” 邝梓璿脸色难看的追问:“可能怎么样?” “可能……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里准备?”他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甘尔旋的话意。 觑见他脸上茫然的神色,甘尔旋神色凝重,温言劝道:“梓璿,你镇定一点,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说不定医生可以救回嫂子,一切等到了医院再说。” 来到停车场,由王是凡驾车,甘尔旋与邝梓璿坐在后座,一路上三人皆没有再开口,不久便来到医院。 王是凡去停车,让两人先在门口下车。 笆尔旋拨了一通电话向邝女乃女乃询问病房号码。 “她现在人在十楼102号病房,我们快上去。” 来到十楼,找到102号病房,两人急切的推开门进去,一进去就感受到病房里沉重的气氛。 看见两人进来,一名护士上前问:“请问你是病人的……” “丈夫。” 护士脸色严肃的朝他说道:“晚一点医生会把死亡证明书开出来,你们等会再过来拿,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回去替病人带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给她换。” 邝梓璿霍然一震。“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已经死了。”甘尔旋遗憾的说道。 邝梓璿感觉血液仿佛瞬间凝结,呼吸窒住,黝黑的眼瞳惊骇的看向躺在病床上不言不语的人。 她死了?! 心在刹那间宛如被什么击碎了,顽长的身子一晃,摇摇欲坠,顷刻问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梓璿,你来迟了一步,芝屏一直撑著最后一口气在等你,结果还是没能等到你就……”拭著泪,站在病床边的邝女乃女乃哽咽的说,“她临终前一直惦著你误会她的事,想跟你解释清楚,可是……”她说不下去的掩面而泣。 “不可能的,她不会就这样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邝梓璿突然抓著护士大吼,“医院不是救人的地方吗?你们为什么不救救她,快找医生来救她,快点去!” “梓璿,你先放手,她这就去找医生过来。”甘尔旋连忙扳开他的手,示意护士先离开。 “梓璿,你清醒一点,芝屏她已经走了。”邝女乃女乃伤心的劝道。 “不,不可能的!”邝梓璿激动的跪倒床前,瞪著床上紧阖著眼的人。“这是骗人的,一定是!” 沉痛的双目滚出泪水,他哑著嗓,向床上的人儿哀求道:“麦芝屏,你醒醒,你醒醒,我听你说,不管你要说什么话我都愿意听,求你醒过来!” 见床上的人仍没苏醒过来,他崩溃的嘶吼,用力的摇晃著床上紧闭著眼的人。 “麦芝屏,你给我起来,起来,你想这样睡到什么时候?快点起来!你不是想解释吗?我在听呀,你快点说,快点说!” 汹涌而出的泪水淹没了他的视线,他起身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把脸埋进的她左肩窝,泛滥的泪水令她的左肩湿成一片。 邝女乃女乃有些担心的看著孙子,然后看向甘尔旋。 他摇首,轻声说:“让他尽情的发泄吧,把以前没有流出来的泪,趁这个时候一并流出来。” 此时,王是凡也来到了病房,他知道甘尔旋曾研究过心理学,剡医生便是他介绍给他的,有他在,应能妥善的掌握情况。所以在见到邝梓璿宛如身负重伤的兽,痛楚的呜咽嘶鸣著,内心虽不忍,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求求你醒一醒,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解释,芝屏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清俊的睑孔痛苦的扭曲著,流不停的眼泪不断的滚落面颊,干哑的嗓音泣不成声。 在场的三人无言的任由他悲泣著,没有上前安慰。 邝女乃女乃看著心疼,走出病房轻轻啜泣。 王是凡跟上去,体贴的轻轻拍著她的肩。 “邝女乃女乃,让心里的情绪藉由眼泪发泄出来对他有好处。” “我明白。”这是自梓璿七岁以后,她第一次看到他哭泣。七年多前他父母发生那件惨事,他甚至不曾哭过,她知道孙子是把悲恸的情绪全都隐藏在心里,没有发泄出来,于是在他心底造成了巨大的阴影,结成了心病。 难得此刻能让他尽情的流泪,她是不会阻止他的,因为眼泪能洗涤心灵,带走痛苦和沉闷,痛哭一场后,精神和心灵都会轻松下少。 饼了半晌,甘尔旋重重咳了几声。 忽然,一双手轻轻的环抱住邝梓璿。 “真的什么都答应吗?”麦芝屏紧闭的眼徐徐张开,湿濡的眼眶也流著泪。 闻声,邝梓璿缓缓的拾起头,怔然的睇著怀中的人。 麦芝屏含泪而笑。“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醒来,不管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他不敢置信的凝望著眼前这张梨花带泪的俏容,轻轻的,彷佛像怕碰碎什么宝物般,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著。 “你……真的醒了?!” “是的,我醒了,你要履行你的承诺哦,要听我解释,不可以再不理我。” 手指轻柔的滑过她的眉、眼、鼻、唇,确定了她肌肤是温热的,他深深的拥紧她。“你真的醒了!真的醒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刚才耳畔倾听著他痛楚的呼唤,睑上感受苦他温热的泪水,一颗颗都烫著了她的心。 但由于甘雨旋事前有交代过,要等到他暗示,她才能“复活”过来。 所以她一直忍、一直忍,不敢让自己哭出声,就伯功亏一篑。 “只要你醒来就好。”大悲过后,倏然大喜,令邝梓璿无暇思量这其中显而易见的问题。 见时机刚好,甘尔旋优雅的走过来,慢条斯理的开口说:“梓璿,嫂子死而复活,算是死过一次了,我相信你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不会。”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坚定的道。经历过那样肝肠寸断的悲恸,一次就足够令他痛彻心扉。 笆尔旋循循善诱的再问:“如果她真的爱上别人,你也宁愿让她活回来吗?” 未经思量的,邝梓璿答腔,“是的,只要她活著就好。” “这就对了,当你真心爱著一个人的时候,只希望她能幸福,是不会忍心伤害她的。”甘尔旋低醇的嗓音慢悠悠的说:“你父母的事是一桩很令人遗憾的悲剧,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父亲用错误的方法结束了他自己和你母亲与她情人的生命,这是很愚昧而残忍的,那不是源自于爱,而是恨。” “恨?” 邝女乃女乃慈祥的声音接著说起当年惨事发生的缘由。 “没错,是恨导致他做下了无法弥补的错事,而不是爱,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伤害对方的,就连见到对方痛苦都会下忍心;只有恨才会蒙蔽一个人的理智,使人失去控制。孩子,你爸爸是让仇恨遮蔽了他的心智,才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叹息一声,邝女乃女乃悠悠的诉说著那对夫妻的感情纠葛。 “当年你爸爸发现你母亲栘情别恋后,之所以会回心转意,是因为他高傲的自尊不容许妻子背离自己,爱上别的男人,纵使他已经不爱你母亲了,然而凝于面子和尊严,他也不愿放手。” 于是在一方执意不离婚,另一边却又早已无心相守下,两人过著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 而导致悲剧发生的引线是,她的媳妇爱上了一名有妇之夫,眼见自己成为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对方又迟迟不愿离婚,最后她黯然的想结束这段感情。 得知此事后,儿子便极力说服媳妇,要她跟他一起到英国重新开始。 事实上他是怀著报复的心态,想等到妻子结束与情人的关系,跟他到了英国再次爱上他后,便要跟她离婚甩了她。 岂料妻子的情人竞为了她而追到英国来。眼见妻子居然要跟情人走,他拦阻不了,当下被愤怒蒙蔽了理智,冲进厨房拿了菜刀,便狂刺妻子和其情夫。 当神智清醒过来,见大错已然铸成,无可挽回,儿子打了一通电话给她,诉说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且托她照顾梓璿后便自尽身亡。 “真爱是不会伤人的,仇恨才会伤害到人,梓璿,现在你明白了吧?”邝女乃女乃拥住孙子。 一直不知道原来父母那桩惨事的背后,竟然隐藏著父亲扭曲的报复心态,邝梓璿愕然的惊住。 笆尔旋笑吟吟道:“梓璿,怎么样?大哭一场后,是下是觉得身心舒畅呀?” 至此,邝梓璿已明白麦芝屏车祸一事根本是假的,枉费他哭得痛断肝肠。 而这整件事的幕后王使者则是—— “甘大董事长为了我真是费尽心机、用心良苦,令我感激涕零。” 笆尔旋一派谦让的模样;“呵呵呵,好说好说,如果你很想报答我的话,就把你的终生签给亚文好了,今后为亚文尽心尽力奉献你的生命。” “要不要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邝梓璿很客气的问。 “能那样当然最好,不过亚文也不会亏待你的啦。”受人点滴之恩,本当泉涌以报嘛。 他咬牙切齿的怒瞪那笑得阖下拢嘴的男人。“甘尔旋,你还应得很顺口嘛!” 看他一副要咬人的模样,甘尔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和颜悦色道:“哎呀呀,别翻脸嘛,我可是费尽心机寸想出这帖掹药来治你的心病呦,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再说,这一切可都是王是凡求我的。” “我?尔旋,你干么拖我下水。”无端被扯进来的王是凡急忙撇清,“梓璿你别误会,这整件事都是尔旋出的主意,我顶多只是帮忙开车送你过来而已。” “嘿,兄弟,你这么做太不够意思了吧,”甘尔旋提醒他,“今天早上可是你要我想想办法,帮梓璿解开心结,所以我才会出这样的主意。”语气一顿,他慢条断理的说:“何况若要说有主谋者的话,也是……嫂子。”他的手指忽然指向麦芝屏。 “我?”她下知所以的瞠大眼,不晓得事情怎么会突然牵拖到她这里来。 “没错,就是你。是你在电话里跟邝女乃女乃说,你被朋友诈死欺骗的事给了我灵感,所以才让我想出这个办法,因此若真要追根究底,主谋者其实是你那个诈死的朋友。”怎么样,够聪明吧,一下子就把责任全赖到别人头上了。 邝梓璿将目光栘回亲爱的妻子身上。“所以你就被这姓甘的家伙掮动,装死来骗我?” “这……我……因为他说能趁这个机会治好你的心结,我才会答应他的。”而且还能藉此机会弄清楚他究竟爱不爱她,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刚才你是下是看戏看得很高兴?”邝梓璿危险的声音质问。 被他森冷的眸光看得头皮发麻,麦芝屏瘪嘴,委屈的说:“我真的是死了一次嘛,前天晚上你那样对我,还说什么不希望再看到我,你知不知道我心痛得差点就死掉了。” 说著,她跳下床,走向窗口。 “如果我活过来让你这么不高兴,你不想看见我,气我联合别人骗你,那我再死一次就是了嘛!” “你要做什么!傍我站住!”邝梓璿惊骇的奔到窗口,牢牢抱住她,“你敢,你要是敢跳下去就给我试试看!” “你不是气我装死骗你吗?你以为死人很好装呀,听你哭得那么伤心,害我也很想哭,还硬要忍住不能掉下眼泪、不能出声安慰你,那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她嗔恼的捶著他的胸口。 “你别生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紧紧拥住她,语调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丝沙哑。“你知不知道刚才听到你的死讯,再看到你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的心痛得就像要炸开一样。” 知道他竞这么在乎自己,麦芝屏喜极而泣。 “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看你哭得那么惨,我的心也好痛,如果不是怕前功尽弃,我早就想跳起来告诉你我没死。” 邝梓璿动容的吻上她的唇,暗自发誓,从这一刻起,他要好好的爱她、尽情的宠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的委屈了。 其他三人含笑相觑,识相的退了出去。 “尔旋,你这帖药还真有效。”王是凡笑道。 “那可不,谁想出来的妙计嘛,当然有奇效咯。”某人完全不自谦,一脸自得貌。 “是呀,尔旋一向聪明绝顶。”邝女乃女乃赞道,接著感激的说:“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想梓璿这次终于能从那场阴霾里走出来了。” 被这么称赞著,甘尔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搔了搔布满青髭的下巴,甩动一下绑在脑后的那柬长发;“哈哈,邝女乃女乃,老实说我也是临时想到的办法,是嫂子那个诈死的朋友给了我灵感。” 王是凡笑叹,“没想到造成他们误会的事,结果反过头来帮了他们大忙,经过这一次,我想他们一定会更珍惜对方。” ***独家制作***bbs.*** 从医院回来这晚,临睡前,麦芝屏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署名是给她的。 “这是……”那封上次在他书房里看到的信,怎么会在这里? 不再多想,她迫不及待的拆信展读。 麦芝屏: 我到英国了。 来伦敦的第一天就遇上这里的大雾,虽然不至于浓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能见度很差,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都被一片白雾笼罩,有种雾里看花的蒙胧美感,直到下午大阳出来后,雾才慢慢消散。 我今天去大学办理了入学手续,打算要先修几堂他们暑修的课程。 对了,你上次写给我的那封信,我看完了,若那算是一封告白的情书,你的文笔真的很差,一点也无法打动人,是我收过的情书里最没文采的一封。(我是实话实说,并不是想批评你,你真想不出来该怎么写,至少也该去参考一下情书大全之类的书吧。) 如果……你想练习作文的话,以后每星期可以写一篇文章给我,我可以抽空帮你批改。 你才十六岁,而我也才十八岁,未来会怎么样,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加上时空的阻隔,变数也许合。更多,所以……我们就暂时先通信吧。 至于感情的事,等我们成年了再说。 也许在这段时间里,你奋。再遇到喜欢的人也说不定。 所以,等我拿列学位回去俊,那时如果你的心意还没变的话,我们……再来谈恋爱吧。 邝梓璿 读完这一封迟了七年才交到她手上的信,麦芝屏灿笑的上前抱住走进房里的男人。 “原来你到了英国后有写信给我。”而且从信里的意思看来,他分明是接受了她的感情。 搂著她,邝梓璿轻吻著她的额头。“嗯,后来我爸妈出事,这封信就一直被我搁置,没有寄出去。” 仰起脸,她一脸娇笑的问:“那你老实说,你真的把我那本相簿丢了吗?” “没有。”他坦白,“我去英国,还有后来到美国去,都一直带著那本相簿。” 知道他这么珍惜著她的照片,麦芝屏开心的轻咬著他的耳垂。“嘿,其实,你早就爱上我了对不对?” 邝梓璿低吟一声,封住她的唇。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不让他含混过去,她移开唇办,执意要得到答案。虽然已明白他的感情,但是她还是希望能亲耳听到他说出来。 他的唇移到她粉颈,两手忙著月兑下她的衣服。 “啊、唔,你、你不要想唬弄过去,快点说。”她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却还是不忘逼问。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他再次吻住她问个喋喋不休的嘴。 她低喘著,坚持的道:“不明白,你这个人这么ㄍㄜㄙ,你不说出来,我哪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叹息一声,凝睇著她;“好吧,你听清楚了,”他温柔的捧住她的睑,黝黑的眸里漾著柔情,坦白招认,“我爱你,除了女乃女乃,你是唯一一个一直让我牵挂在心上的人。” 麦芝屏笑弯了一双水眸,“邝梓璿,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多年的感情得到这样深情的回应,她感动得想哭,眼角闪动著莹莹的泪光。 邝梓璿含笑承诺,“好,我让你赖。”父母的事已不再成为阴霾,从今而后,他不再有顾虑,愿意倾尽自己所有来守护心爱的女子。 尾声 麦芝屏与邝梓璿正式的再举办了一场婚礼。 小小的教堂挤满了来祝贺观礼的亲友。 “啧,看不出来你认真打扮起来竟然不输我嘛,还满有看头的。”休息室里,林淑媛端详著新娘啧啧赞道,接著语气瞬间一变,不满的瞪著自己身上稍嫌太紧的礼服,埋怨道:“不过我强烈怀疑,你是怕我抢你风头,所以故意指使修改礼服的裁缝师傅把这件礼服改得这么紧,想丑化我完美的傲人身段,你老实说是不是?” 由于礼服不合身,害她傲人的双峰被硬塞进狭小的空间里,过于紧绷的胸部,既不美观又不舒服。 “厚,你以为我是你呀,哪来那么多心眼?再说,我又不认识那个修改礼眼的裁缝师傅,怎么指使她?” “你还说,偏不去我介绍的那家,结果挑了家这么烂的婚纱馆,那里的衣服没半件我看得上眼的,勉强看上一件,竟然还给我改得太小;以后我会把这家婚纱馆列为拒绝往来户,通告每个要结婚的亲朋好友绝对不要去这家。” 麦芝屏没辙的白她一眼。“随便你,你高兴就好。” 阿广大摇大摆、得意扬扬的走进来,一看到麦芝屏便大言不惭的呛声,“麦子,你的大恩人来了,还下快来迎接。”上个月她突然打电话给他,以为她是要打来骂人的,他的皮已经给她绷紧,准备要让她骂个痛快,结果她竞向他道谢,问明原因后,才知原来他骗她阿拉丁快死的事,竞反而成了解开邝梓璿心结的契机。 睨瞪他得意的嘴脸,麦芝屏挑眉冷笑。“是,非常感激,下次我也这么帮你,当作是回报,嗯?” 阿广连忙挥手迭声道:“不用、不用,人家说施恩不求报,你不用回报,这样就好。” 他逗趣的表情和动作惹笑了其他人。 大家笑完后,阿拉丁诚恳的开口,“麦子,我真心的祝你们永浴爱河、白首偕老。” “谢谢。”她含笑接受他的祝福。 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纷纷回礼堂就座。 结婚进行曲奏起。 麦芝屏在她父亲的陪伴下,身苦一龚款式简单大方的白纱礼服,优稚的步进礼堂。 邝梓璿则在伴郎甘尔旋的陪同下,从麦昱晟手中接过他的女儿。 这次,当神父问道:“邝梓璿先生,你是不是愿意娶麦芝屏小姐为妻,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健康衰弱,你都会爱护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专一于她,直到永永远远?” 侧首凝视著站在身旁的女子,邝梓璿毫不迟疑的答道:“我愿意。” 神父微笑的看著新娘,问了同样的话,“麦芝屏小姐,你是不是愿意嫁给邝梓璿先生为妻,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健康衰弱,你都会爱护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专一于他,直到永永远远?” “我愿意。”回以同样深情的凝视,麦芝屏答道。 “现在请你们为对方戴上戒指。” 他们为对方戴上的是在拉斯维加斯买的那对婚戒。当初买的时候虽然匆促,但经历过这些日子,这对戒指对他们而言,已具有深刻的意义。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当四片唇办密密相触,教堂里爆出一片欢呼声。 然而,陡然响起响亮衣帛撕裂声,令众人的掌声倏然停止,瞠目结舌的瞪著新娘身边,那位上衣被撑破的伴娘。 静默两秒之后,众人爆笑出声。 林淑媛尴尬的用两手护在胸前,避免春光外泄,窘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一件灰色西装外套体贴的罩在她肩上。 “谢谢。”她涨红了脸,瞥去一眼,只觉得此刻这个叫阿拉丁的男人真是帅毙了,就像阿拉丁神灯,及时解救了她的困窘。” 这一瞬问,她芳心暗许。 阿拉丁也怦然心动。 两人在顷刻间撞出爱的火花,为这场婚礼划下最完美的句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