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轻点》 第1章 被卖 “我知道你胃口大,今个儿就吃个饱吧,这是你自己挑的人家,以后是苦是甜都看你自个了。(..info无弹窗广告)”粱婆子看着眼前的姑娘,眼里满是感慨,她去北部看个远嫁的姐妹,因缘际会买了她,一路带了回来,这些日子的相处,真的是个好的。 她本来是想帮她找户好人家嫁了的,不想她自己却挑了这么个,劝说无效也就随她去了。 蒲黄眨了眨眼睛,微微笑着,她知道粱婆子说的是真心话,“那多谢梁婆婆了。” “我知道你聪明,而你也是个农家出来的,再嫁到农家去,那些糟心事,你也不必忍着,女子日子本就过得不容易,何必委屈自己,你选了那样的男人,他若是聪明的,定会向着你的。”粱婆子拍了拍蒲黄的手,这相处久了,还真有感情,不过她也照看不了她,她就要搬到春城去了。 蒲黄点点头,前世的经验,加上原身的记忆,对于适应这古时的生活还是可行的,虽然有些仍不适应。她做事喜欢先观察,有人惹她,必定忍了日后报复回来,吃什么都不能吃亏不是? 蒲黄自己下厨,还真做了一大锅的干饭,差不多有四个男人的量,就这一碗咸菜,她吃了个精光,饶是粱婆子早有准备,仍是被吓了一跳。 “你这饭量,太大了,谁家养得起你?我也算明白你的选择了。”粱婆子说着,伸手拿出一小串铜板,大致有三四百个,“这些给你,有钱傍身总是好的。” 蒲黄看了粱婆子一眼,却摇头拒绝,两人本就是买卖关系,银钱之类的还是不要有牵扯了,尽管她是自愿的,她相信自己的能力,挣到钱不会很难。 见蒲黄坚持,粱婆子也就算了,“你坐过来点,我跟你说点婆媳相处的门道,就要注意,不要被说成不孝儿媳,最好,是让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见蒲黄很认真地听着,粱婆子很高兴,兴致更好了,当年她跟她婆婆斗的事情都拿了来说嘴,也是给蒲黄一个参考,这苛刻婆婆,大抵逃不出那模板。 听粱婆子说了一晚,蒲黄就总结出了一句,人前恭敬人后随意,时时示弱,言行举止不可过分,尤其是与男子保持距离,真碰上那恶毒的婆母,是真会污蔑儿媳名声的。 和平村里,一栋红墙绿瓦的屋子整齐地立在河边高处,其中一间,关氏将包好的油纸摊开,一点一点地将那切得细细的烟丝给填进眼烟杆子里头,然后点了火,递给一旁的男人,“你还真拿着小正给的银子去给浩安侄子买媳妇了?只怕他回来会有意见。” 洪家大爷洪文富接过烟杆子,吸了一口,微微眯了眼睛,吐出几个烟圈,“小正会理解的,以浩安现在的情况,会有多少正常人家的愿意将姑娘嫁进来守活寡,就是有那愿意的,也定是那种乌烟瘴气狮子大开口的。还不如买回来的干净,我已经让浩行跟着我明日去里正那将那卖身契给改了。” 关氏的手一顿,没想到夫君早就有打算了,“那是花了多少银子买回来的,模样怎样,性子好不?” “人黑黑瘦瘦的,看样子性子挺温的,配浩安不会差到哪去,听那牙婆讲,这姑娘也是命苦的,勤劳肯干,不过是被后母给卖了给亲身女儿添嫁妆。不好的一点是,这姑娘是从北地那来的,对这的人情风俗不知,好好调、教一下,差不到哪去。”洪家大爷眼里精光闪动,他的计算好着呢,二儿子给了二十五两银子让给浩安娶个媳妇,但这也要想想浩安家里头是什么情况,他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至于人才两失。 对于二儿子留下来的银子,关氏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正规下聘迎娶的话,肯定要比普通人贵上许多。再者以那吴氏的坏性子,定会闹出不少的事端,而当家的这么做,直接达成目的,就算吴氏再怎么闹,也不敢闹到家里来。 “那娘知了不?”关氏说着,声音压低了少许,往上房看去。 “这事我已请示过娘的,娘并不反对。”洪家大爷笑着说道,烟杆子在桌子脚敲了敲,落下不少的黑色烟灰来。 关氏低着头,眼里精光闪动,娘只怕是非常赞成吧,不过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一个需要买媳妇的人家,怎么都比明媒正娶的让人瞧不上眼,二爷那一房,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这下只怕那二弟妹吴氏有得气了。 想到接下去村里那些妇人的闲话,关氏想着要不要去添上几把火,给吴氏添堵添堵去。 都老夫老妻的了,洪家大爷也明白这关氏的想法,随即开口道:“这事,你就不要多嘴了,看着吧,二房只怕闹着分家呢。” 想到当年的事,洪家大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浩安早年曾救过浩正,性子也是好的,否则就不只是买个媳妇这么简单了。.info[]洪家大房与二房不合的事,这在整个和平村那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了,只不过这时间长了,几乎没人再去说嘴罢了。 但这却不代表他们都忘记了,有机会,还是要给二房给使个小绊子,否则以大房这些年的能力,拉拔下二房也是可行的,也不至于二房一直苦哈哈地住着泥胚草房子直到浩安出事那年才盖了泥砖瓦房。 “这事我知了,保证不插手。”既然当家的这么说了,也是有他的道理在,她看热闹就是了,能让吴氏不好过,娘心里的郁气也该散了些。 第二日,洪家大爷起身,穿戴好衣裳,带着大儿子洪浩行,先去了里正家,而后昨日商量好的牙婆粱婆子则带着那姑娘,大清早地从镇上赶着骡车过来。 那早起干活的村人,见了陌生人进村,还是往里正家去的,心里不由好奇得紧,有那忍不住的,就差了自家孩子去里正家里玩,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对于村里的富户之一,尤其其中来者之一还是举人,未来很可能是进士的洪家两父子,里正甚是恭谨地将两人请进了屋,昨日洪家大爷是提前打招呼过的了,对于将奴籍改成良籍的事,他当里正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办,心里也是没底。 不过洪家大爷早已经将那流程都打听了一遍,镇里县里的关系都打通了,他只要过去将这籍贯给入了就成了,完后还有一笔的辛苦费,也不亏,至于洪家二房家里的反应,谁管呢?想着这些,对洪家两父子,里正的脸上的笑容绽开得愈开。 这时,粱婆子带着那姑娘过来,从面上看,是个温和的,里正看着也觉得甚好,就让自家婆娘带着人下去重新梳洗下,等过了正午就由她领着村中几个比较有名声的妇人送过去洪家二爷家,也算是全了面子。 这厢,结算了银子,给了身契,粱婆子微叹了口气这才坐着骡车离开,虽说从北地买来时没花到五两银子,卖了八两,扣去路上花费,她也赚得不少,只是心里有些感慨。 送走粱婆子不久,里正也赶着自家的骡子,带着小孙子进镇了。有那明眼人,认出刚才来的粱婆子,见走的时候留下了姑娘,心里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各种猜测,却没人猜到最终的结果。 里正媳妇崔氏,领着两个儿媳妇,带着这买来的姑娘下去梳洗了,说实话,她们心里都是挺好奇的,不过说话却小心翼翼,不敢太过头。 “姑娘名字叫什么呢,以前家住哪呢?”崔氏给蒲黄梳着那头略有些焦黄的头发,嘴里轻声地问道。 蒲黄听闻这话,不由顿了顿,精神力仔细地打量着这三人,尤其是三人的细微表情,俱无一丝鄙视在里头。良久才开口,口音与崔氏等人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官话不同,更纯正,“我叫蒲黄,以前家在北地,一个叫粱县的小地方。” 崔氏的大媳妇萧氏这时拿了几身旧衣服过来,听闻这话,不由笑道:“哟,娘,您听听这姑娘一口好听的官话,可见那小地方也是个好地方呢,姑娘再好好养养,也是个水灵的美人儿。” 崔氏看向爽快的大媳妇,笑骂道:“就你话多,蒲黄姑娘还没长开呢。”会一口纯正的官话,一般都会让人觉得这是大地方出来的,潜意识里,别人就不敢小瞧了去。 “娘,您就别笑话我不会说话了,来,蒲黄姑娘,咱农家也没什好衣服,你就将就下我们姐妹的旧衣服,都是洗干净的了,别介意。” 蒲黄微微笑着,忙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接过萧氏手中的衣裙,大约有七成新的,颜色说不上鲜艳,也是不错的了。从她的眼神看,很干净,是自愿给她的,而不是被婆婆说的。 “多谢嫂子了。”蒲黄略弯身谢道。 “不谢,不谢,来穿这一身试试,你身量跟我未生儿子前差不多,应该差不离。”萧氏说着,就很热情地将一套衣裙给抖开。蒲黄一看,却是一套橘红的对襟齐胸襦裙,下摆绣着大片的不知名花朵,很是漂亮,心里不由诧异,这些日子她的观察来看,知这不是前世的唐朝,但衣冠服饰却很相似。 崔氏笑道,“你肤色虽有些黑,不过面型倒是好,穿这颜色也不难看,试试吧。”其实也是今日比较特别,须找出一套颜色比较艳的衣裙,两个媳妇的身量也只有大媳妇的合适,偏偏这大媳妇不爱艳色的。 蒲黄略勉强地将这一套对襟齐胸穿好,每一次系裙带的时候,她都要小心再小心,就怕太过用力将这裙带给扯断了。 说实话,她自醒来的那天就一直在粱婆子手中了,原主的记忆也是有,不过她个人也没受多少影响,在那洪家大爷去买人时,说要嫁给一个残废时,不过代价是脱出奴籍,为此,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与其他姑娘犹豫考虑的不同,觉得一个残废的农家男子无法依靠,但这些对蒲黄来说却不是问题,习惯依靠自身的人,又怎么会想去依靠男人,曾经接受的教育,让她更爱自由。 或许她对古代不了解,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奴籍是没有任何权利的,左右不过是嫁给给残废而已,对她没什么影响,能拥有良籍,这就代表着,她能够赚钱能够买地买房,完全不受约束。 崔氏是个热情善良的妇人,让二媳妇给煮了鸡蛋面线,又让大媳妇给整了几身衣裙,等正午过,几位被邀请的妇人到来后,加上被邀请的妇人带来的人,十几个个人这才护着蒲黄过了桥,往大山坪中部的洪家二房走去。 这大中午的,农人不兴午寐这事儿,都找个阴凉的地方,聚在一起闲话,这会儿见了崔氏等几人,中间还夹杂着早上进村的那个陌生姑娘,顿时有好事儿地就跟在后头去了。 话说,洪家二房,小儿媳妇夏氏刚吃过午饭,正坐在廊上眯着眼睛往门外看,猛地见到有人浩浩荡荡到底过来,其中还有五婶婆崔氏等几个村中有名望的,唬得心中一跳,就典着肚子往婆婆吴氏的房里头跑。 “娘,娘,不好了,五婶婆和里正婶子往咱家来了,好多人哪!”夏氏这说话的声音没有压住,尖锐得就像卡住的门缝打开时的声音,吓得快要睡着的洪家二爷差点从床上蹦下来。 见不喊门就跑进来的小儿媳妇,洪家二爷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身为一个公公,也不好说一个儿媳妇,尤其还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儿媳妇。 吴氏皱眉,缩回在放在柜子里的手,将柜子门关上,落锁,转身斥责道:“大呼小叫地做什,小心我那还在肚子里的孙子?” 夏氏撇了撇嘴,一手抚着微凸的肚子,装作一副很辛苦的样子,见公公婆婆的面色不好,也知道自己逾距了,忙退后了两步到门槛外,低声说道:“爹,娘,这不是五婶婆和里正婶子往咱家来了吗?” 吴氏撇了下嘴,想着这五婶婆和里正婶子没事怎么会往自家来,还这大正午的,想着,看了床上坐着的洪老头一眼,暗自撇了下嘴,就出房门去了。 第2章 送媳妇 “哟,这不是五婶,里正嫂子,清婶吗,今个怎顶着大太阳过来了?”吴氏打开了大门上的木栏门,就见到带头的五婶婆等村中的几个有名声的妇人,连带着后头跟着,有十来个人,心里不由暗惊,忙喊二儿媳妇陈氏去烧水泡茶。 崔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窄小的前厅,看着洪家二儿子洪浩平搬着长板凳过来,见数量不够,还跑去邻家借,倒是那洪家小儿子洪浩宝,半晌都不见人儿,而那三儿子洪浩成和小女儿洪文英都不在。掩去眼中的不屑,崔氏挂上个适当的笑脸:“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太阳大好着呢,这不,我们几个老姐妹们就和着来给你贺喜来了。” 五婶婆的当家在村中那是掌管着祠堂的,说话在妇人中很是有威望,而她为人也是很公正的,见崔氏开口,她也笑道:“是啊,文兴媳妇,我们今个儿过来,也是有事,这不给你送媳妇过来了,你家浩安呢,怎不见人?” 一听送媳妇,再听浩安的名字,吴氏的脸就一阵抽搐,很想翻脸骂人,这五婶是故意的吧,这全村谁不知道洪浩安是个废人,一个废人会到处跑,还不见人,这是讽刺吧? 吴氏想着,却只得压下心里的那阵怒火,勉强笑道:“浩安,他人不舒服,就不见客了。” 崔氏也是是个比较心直口快的人,一听吴氏这么说,眉头一挑,“吴妹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些长辈过来,浩安侄子不出来见客怎么行,特别今日可是他的好日子。” 话音刚落,正好洪浩平板着长板凳进来,五婶婆见了,说道:“浩平,去将你大哥带出来吧。” “哦!”洪浩平有些愣愣地应着,也没多想,气得吴氏恨恨地给他两个白眼。 洪浩平不明白怎么就得了娘亲的白眼,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从隔壁厨房出来的娘子陈氏,见她的神色也不怎么好,心中更是疑惑了。 蒲黄就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垂着头,看似是在认真听话,实际上,她的精神力,却是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看着周围的人的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五婶婆和清婶,他们的严重带着一丝自傲,且对吴氏的鄙视,更有一丝不耐,可见这事要不是里正和洪家大爷请的,她们都不乐意来。 而崔氏和她的媳妇萧氏,却是真的热情,也许是跟里正有关,热于为人服务? 洪家二房这房子并不是祖屋,而是后来自己建的,是一栋带天井的上下两厅,上两间正房,左右两间厢房,再加上前面的两间耳房,而洪浩安的房子却不在这其中一间内,而是在房子的右边建起的低矮侧房,那主要是放杂草和和关牛羊的地方,而洪浩安就住在最后面的那间房子内。 洪浩平跨过正方走廊的那个侧门,右手边就是大哥住的屋子,看着这低矮漏风的屋子,他心中一阵酸涩,“大哥,你醒着吗?” 等了半晌,才听到屋里头轻微的动静,“嗯,二弟,有事吗?” 洪浩平听得声音,这才推门进去,屋子低矮,且没窗户,空气闻起来并不好,他皱了皱眉头,或许自己该找个时间帮大哥弄下房间,“大哥,是这样的,五婶婆和里正婶子她们过来,说是要见你。” 木板床一阵吱嘎响,一只苍白的手撩起床帐,拉过床边的椅子,艰难地想将身子搬到椅子上去。 看到这个情景,洪浩平心里一酸,他就在眼前,大哥都不叫一声让他帮忙吗,家里人就这么让大哥失望吗?想着,洪浩平忙上前两步,扶住洪浩安,“大哥,别动,我来帮你。” 男人此时已经很瘦了,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惨白,眼窝深陷,看着就有些渗人,他用木梳稍稍地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用一条布巾束好,再理了下衣服,才对洪浩平说道:“好了,你带我去吧。” 洪家并不舍得银子给洪浩安去买一把轮椅,因而洪浩安的出入非常的不容易,他曾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喜被人所见,自是不乐意外出了。 然而长辈召见,不敢辞,当洪浩平带着洪浩安出现在前厅的时候,在场的十几个女人的视线一下子出现在洪浩安身上,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很是不自在。 蒲黄的精神力看着,自然早就发现了洪浩安,状态比她想象的好些,至少没有披头散发跟个疯子似的,不会走路没事,好掌握,也好调教。 崔氏一直注意着洪浩平的动静,见他走的方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住的是河的另一边,很少过来大山坪这个角落,很多都是听听而已,没想到吴氏真的虐待这个非亲生儿子。 被这么多人看着,还不时低声讨论着,洪浩平和洪浩安很是不安,可是又不好跑掉,只好尴尬地低头不看其他人。 “我说,文兴媳妇,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花银子就可以能得到一个媳妇,难道不是件该高兴的事儿?我看啊,你就和文兴好好合计合计,什么时候请几桌,算是给你家老大成亲了。”五婶婆老神在在地说道,她一个当长辈的,晾吴氏也不敢对她怎样,可怜浩安这个孩子,当初多么俊秀有出息呀,可惜啊可惜! “五婶,这……”吴氏这会儿功夫,想了好久仍然没想到推辞之类的话,对于家中多出一个吃饭的人,她自然是不乐意的,“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五婶婆眉头一皱,朝着正房方向一喊:“文兴,既然你媳妇拿不定注意,你出来给个说法,总不好扫了大伙儿的兴。”她来时可是打探清楚了,这洪家二爷可没出去闲磕牙,人肯定在屋里头。 这来的都是女人,本不该男人出面的,不想吴氏拿不住事儿,这当家的就逃不了,洪家二爷在屋内早就将前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转了两圈,只得开了门出来。 夏氏因为怀孕了,不能出门凑热闹,就偷偷开了条门缝儿看,不时与身后床上的洪浩宝交流消息:“诶,宝哥,五婶婆她们是什么意思啊,给我们家送媳妇,还是给大哥那个残废送,这不是抢银子来了吗?” “你就闲操心去吧,这都说送了,肯定是不要银子的。”洪浩宝懒洋洋地说道。 “你个傻的,我说的是这个吗,这家里多了口人,我们的口粮、衣裳等份额不都要被分走,不是抢银子是什么?”夏氏回头给了个白眼,继续关注着门外的发展。 “你个妇人没眼见的,以娘的性子,本对那残废看不顺眼,会给那个媳妇好过才怪,而且以后家里头多了个人,活不就有人做了,我们可就轻松多了,干嘛不乐意?” “诶,宝哥,你说的是啊!我听听爹和五婶婆她们是怎么说的?”夏氏说着,继续扒着门缝儿往外瞧。 洪家二爷出了房门,恭谨地和五婶婆等人打了招呼,这才局促地在一旁坐下,这么多的妇人看着,他一个大男人,面子皮薄得紧,躁得不行,仿佛椅子上长满了角刺一般,坐都快坐不住。心里对吴氏不由愤恨起来,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害得他出来丢人现眼的,赶明儿出门,都不知道其他老爷们怎么嘲笑他呢? 想着,就暗暗剐了吴氏一眼。 五婶婆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神色严肃地看向洪家二爷,“文兴,既然你媳妇拿不住事儿,那我就跟你说了,有人怜惜你家大儿,就给送了个媳妇过来,央我过来走道走道。你家大儿的事,这十里八乡的谁不是一清二楚,你呢,也别挑,今个儿这事就当着大伙儿的面,直接说定了,以后浩安也有人伺候着,嗯!” 洪家二爷木楞木楞地没说话,看起来是呆了一般,实际上心里头有把火烧着呢,五婶婆的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明白,在吴氏那受气了,这是在给他找刺呢,只是人家是长辈,且又这么多的平辈晚辈妇人在,他一个男子,说不来什么话,也不敢说,否则明日村里的闲话能将他淹了去。 洪浩安安静地坐在吴氏的后面,安静得没有一丝存在感,刚才投在他身上的那点注意力,也很快就移开了去。他兀自低着头,看似发呆,实际上却是在想着这事是怎么回事? 蒲黄的精神力仔细盯着洪浩安,想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来猜测他的内心想法,听到这消息,他是震惊的,不可置信的,看不出有没有觉得欣喜。看了会,有些无趣,就注视着洪家二爷,怎么说呢,脸部狭长,嘴唇薄削,双目不怎么有神,看着不是很舒服。 五婶婆活了那么多年,这洪文兴和吴氏两人再怎么掩饰,眉眼间也是表现出来的,心里一阵不屑,想着,就朝旁边招手,“蒲黄丫头,过来,见见你相公,以及公公婆婆。” 早这会儿,听得五婶婆的叫唤,蒲黄连整好心绪不再神游,莲步轻移,体态看似轻盈,实际上她却有些紧张着,怕不小心踩着了裙角闹出笑话。 就在自己站到五婶婆面前时,老人温暖干燥的手就拉住了她的,顿时,蒲黄只觉得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身上,滚烫得很。精神力探得她们的表情,挺满意的样子,看来她表现得不错。 五婶婆看看蒲黄,再看看洪浩安,愈发地觉得这两人很是般配,以她多年的看人经验,这两人以后过日子,前期或许会苦些,但不会差的,不由笑道:“浩安,你也过来。” 洪浩平,赶紧将洪浩安连人带椅子地搬过去,又规矩地站回他媳妇旁边,站回去的时候,还得了吴氏个白眼,只不过粗心眼的洪浩平没发现,倒是被陈氏瞧见了,心里一阵苦笑。 “五婶婆、崔婶、清婶好。”洪浩安声音略有些嘶哑,却听不出多少情绪在里头。 蒲黄低着头,看似不好意思,实则精神力更加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这男人,看着倒是不错,若是腿上的伤好了,能够重新站立的话,也是人人争抢的女婿对象之一。 崔氏忽地笑着说道:“五婶,你瞧瞧,这连个倒是般配呢,您仔细看他们的眼睛。” 蒲黄一愣,抬头就往洪浩安的眼睛看去,正巧他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而后平淡地错开,就是眼型比较像罢了,两人都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细长的审美形,而是圆圆的,而洪浩安的配着他那双浓眉,若是脸颊再丰满些,肤色再暗些,倒是个她想象中的英雄豪杰般人物。 第3章 不平静 “你不说,我倒没发现,两人看起来真有夫妻相。(..info好看的小说)”五婶婆乐呵呵地笑道,拉过洪浩安的右手,按在蒲黄的手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一下子僵掉的两只手,“你们呀,往后就是夫妻了,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知道否?” 蒲黄感觉手上的那只手温温的,虽然现在的天气不热,她的手也没流汗,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住想抽出来的欲望,她往洪浩安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他正呆呆地望着那被交叠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谢五婶婆的教诲。”洪浩安低声说道。 蒲黄见状,也连忙行了个礼,同样道谢,好在在镇上的那天晚上,她找粱婆子恶补了这个时代的必须礼仪,才没让她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这可不是现代,说声感谢不带感情身体动作的地方。 五婶婆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洪文兴夫妻俩,这两口子,还真是没得救了,尤其是洪家二爷,好歹也是他儿子,没出事前也没少给家里银钱,这出事后就扔一边不闻不问了,还真是个好“父亲”呀! “好了,你们俩也去拜见下父母吧,今个儿就在大家的见证下,成了礼,等以后日子好了,再正式补过一次。”清婶一直坐在五婶婆身边,老神在在的没怎么开口,这会儿见五婶婆把话说全了,就开口续下去。 “就是,因今个儿也不是正式仪式,跪拜礼就算了,两人行个大礼就成了。”崔氏瞟了吴氏一眼,见她想说什么,就率先说道,眉眼笑着,看着倒像是无意间堵住吴氏的口一般。 “哎呀,这拜见父母,怎么也该有杯茶呀,好在我早有准备。”这时萧氏忽然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托盘,放着两个漂亮的青花瓷杯。 对于萧氏的突然出现,五婶婆等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让洪家二爷和吴氏到了上厅坐着,而后就是蒲黄敬茶了。(..info) 只不过第一杯茶举着,洪家二爷就是犟着不接。 “怎么,文兴,你不满意这个儿媳妇?”五婶婆眯了眯眼睛,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幕幕无论在谁人看来,都像是一场儿戏一场闹剧,不过有些事,就是要这样给弄成定局,不合规矩又如何,成了就是成了,日后再反悔,众口铄金,想反口也是难的。 “五婶,怎么说都要成为我家儿媳妇的人了,怎能不知她的来历呢,亲家怎没过来?”没等洪文兴开口,吴氏就率先说道,期间还瞪了蒲黄一眼,怨她跟着一起胡闹。 “这个事儿,还真不能由我跟你说,总之,不会有问题就是了。”五婶婆迂回地说道,这事自有洪家大爷来说,她只要将这事办成了就好。 “五婶,孩子他娘也是关心,说的话不中听,您别介意。只要这位姑娘身家清白,能接受浩安的情况,能吃苦,我也就认下了。”洪家二爷说出这话,可以说是违着心咬着牙说的,这么多人看着不说,还都是村中的妇人,这接了不是不接也不是,再加上又有五婶婆清婶在,他更是下不来马。想着,心中就一阵烦闷,对于蒲黄这个新的儿媳妇愈发不喜起来。 总体来说,洪家二爷是一个爱面子,又比较自私的老头,对于这个残废的大儿子,四年的时间,以往有的情分,也消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有人愿意把担子接过去,他是乐意,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自个觉得下不来台。 “这个你可以放心,绝对身家清白。”清婶悠悠地说道,“这茶再不喝就凉了。”清婶是村中的最大的地主,大儿子更是外派了县令,前途不可限量,清婶本来就有威望,儿子有了出息,其他人更是不敢小瞧,因而此事,请她来坐镇,绝对没错。 果然,清婶的话音刚落,那吴氏的身子就抖了下,以前的时候,吴氏就不长眼得罪过清婶一次,后来被教训得赔了三十两银子,自此见到清婶都要绕道走,听到她的声音就怕,刚才那是被别的事吸住了注意力没注意到清婶才敢说的那些话。 清婶都发话了,摆明为蒲黄撑腰,洪家二爷只得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放回托盘,轮到吴氏的时候,吴氏也学着洪家二爷的样子,结果震得茶杯叮咚响,萧氏不由笑道:“哟,婶子,您可得小心点,这杯子一个可要八十文呢。” 吴氏放在腿上的手一颤,暗暗地掐了大腿一把,让自己沉住气,这些人,今个儿果然是给她添堵来着的。 这礼算是见成了,洪家二爷了起来,冲五婶婆等人行礼道:“五婶婆,我还得去看看地里的水,怠慢您们了。” 看着洪家二爷迈过门槛,越走越快,活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有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忍不住就掩着嘴偷偷笑了起来。不过也是呢,再继续待下去,洪家二爷只怕要忍不住了,这时代,讲究的还是男人地位比女人高,但是,在男人的社会地位提高的时候,女人也会随着她的男人的地位提高而提高,这时,压过其他男人一头也是正常。 这是谁都知道的潜规则,但是洪文兴今日被一群婆子媳妇堵着认下大儿媳妇的事,不用半天的功夫,就整个和平村流传开了,对于这事,有人说做得好,有人则直皱眉说伤风败俗。 但真要说起理来,也是站得住脚的,那些嘴里说着伤风败俗的人,只不过是因为男人的尊严被女人给挑战了罢了。 洪家二爷没义气地跑了,吴氏作为一家女主人,可不能随便撒手不管。按道理,这时候,吴氏该差遣媳妇去厨房做点心给送蒲黄过来的这些婆子媳妇吃,只不过,吴氏是个小气的,平时吃个鸡蛋都要嘀咕个好几回,这回这么多的人,每人一个鸡蛋,长辈有地位的还得一双,算一算,还还不剜了她的肉去,哪舍得呢。 清婶见这事成了,也没耐心在这洪家继续待下去,伸手扶了五婶婆一把,“五婶,我们回去吧,”侧头看了蒲黄一眼,“平日若是无事,就带着浩安来我家坐坐。” “好的,清婶慢走。”蒲黄愣了愣,见吴氏几人也不回话,侧头看了洪浩安一眼,见他微微地颔了下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有礼地回道。 五婶婆虚扶着清婶,瞟了吴氏一眼,这小家子气的,她可是听里正家的说了,这蒲黄丫头当初可是主动要求被买来的,可见是个有主见的,给了洪浩安,还是他们洪家捡了大便宜呢,就吴氏这小心眼,想必也看不远。等浩安这一房有出息了,吴氏眼红要伸手,那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能力了。 “走罢,丫头,好好照顾浩安小子。”五婶婆说着,与清婶,崔氏三人率先出了大门,后面跟着的是一群的婆子媳妇,往来时的路走去,不时地交头接耳。 吴氏见站在门口都看不到五婶婆她们的影子了,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然后抄起门后的扫帚,就往站在一旁的蒲黄打去。 蒲黄的精神力并没有收回来,吴氏等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因而在吴氏关门的时候她就有了准备,她不傻,哪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打。身子一闪利落地躲过,在侧身的瞬间,见扫帚的尾风会扫到洪浩安,迟疑了下,她又绕到他后面,将他的椅子单手一拉,就放在了角落里。 见蒲黄还敢躲,吴氏气得胸口疼,拿着扫帚继续打,“你个哪里来的浪蹄子,本事还真是逆天了呀,竟然请得动五婶婆清婶过来,这是瞧我们洪家没个出息的是不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就这么下贱,上赶着给我做儿媳妇啊,啊,躲,我叫你躲,不是要当我的儿媳妇吗,啊,躲什么,不知道孝敬公婆吗?就是打死了你,有谁敢说当婆婆的不是?” 吴氏拿着扫走乱扫一通,前厅里的桌子椅子都被弄倒了,一张椅子还撞到了洪浩安那边,蒲黄有注意到,不过也没心思去帮忙,假装很害怕地躲着,却每每躲过吴氏的扫帚尾。 她的精神力探到上房屋里的那对夫妻鬼鬼祟祟的,而一旁的耳房里,陈氏拉着洪浩平就是不让他出去。 “娘,您别这样,会打到大哥的。”洪浩平挣脱了陈氏的拉扯,连忙出来阻止吴氏,刚好见到一把长凳扫向洪浩安,连忙上前将人给抱开。 “阿平,你给我让开,他不是你大哥,我可没生这么个废物,还专门找了这么个想气死我的儿媳妇。”吴氏气呼呼地说着,看着洪浩安就不爽,拿着扫帚就往他身上扫去。 “娘,别打,他是大哥啊!”洪浩平转过身,让那扫帚落到身上,也不闪躲。 蒲黄见状,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更让吴氏生气,不过她可不是那自虐的,有人要打她还不会跑,又不是脑子抽了。她还不至于去争那个好儿媳的名声。 “你给我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打,阿平,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吴氏抖着唇说道,为儿子这样的举动而感到心痛,为什么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对个杂种这么好? “娘,大哥他已经受伤了,再挨打会受不住的。娘,我知您心里有气,您就打我消气吧,我皮粗肉厚的,不怕的。”洪浩平看着吴氏,认真地说道。 一旁的陈氏见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蒲黄,见她面无表情的,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头不满,眼见吴氏的扫帚又要落下去,自己连忙冲上前,扶住吴氏的一只手,哭着说道:“娘,您别打了,再打下去相公他怎么受得了?“ 第4章 相对 蒲黄知道陈氏在怪自己,不过无所谓,按理说,她应该上去护住洪浩安的,不过刚来就这般坐,未免也太扎眼了,这屋里的人可不少,会多想的可不只一个。 吴氏喘了口气,一把将拉住她手的陈氏给推开,一手拄着扫帚,“你们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是想气死我是不是,啊,我告诉你们,就是我今个儿将这贱人给打死了,你们也别给我挡着。阿平,你给我让开。” 洪浩平将洪浩安护在身后,一脸悲伤地看着吴氏,“娘,大哥都已经这样了,好不容易能娶上媳妇,您为什么就不愿接受呢?” “呵,阿平,你少为那残废求情,他不是你大哥!这娶亲,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倒好啊,找了五婶婆清婶她们来出头,弄了不知哪个肮脏地儿出来的贱人回来,这纯心是要闹得咱家鸡犬不宁啊!” 陈氏被推开,脚下一个踉跄,不敢再靠近吴氏,只得跟在洪浩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抽噎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听得洪浩平心疼的。 “娘,这正经娶亲的,要花的银子不少,五婶婆她们给说了一门,大嫂还不嫌弃大哥,这不是很好吗?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洪浩平是不懂吴氏的想法,他既不像洪二爷那般自私好面子,也不似吴氏刻薄小气,老实得很。 “不嫌弃?”冷笑一声,“阿平,你少为那两个贱人说话,我今个儿就把话撂这儿了,这个家里有我在,想要进门,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除非我死了,否则休想!”吴氏气愤地说着,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将手中的扫帚使劲地往蒲黄那处扔去,咣当一声,那扫柄就跟扫帚分成了两半,散在蒲黄的脚边。 看着吴氏一边甩着眼刀子,一边往左边上房里走,用力地推开门,“嘭”的一声巨响又关上了。蒲黄见状,不由抿了抿唇,果然是个泼妇,想她前世也是在农村生活过的,再泼的人都比不上这吴氏。 洪浩平见吴氏回了房间,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拉着陈氏的手,低声道:“娘子,你先回房间休息下,我送大哥回房间。(..info)” 陈氏瞟了眼蒲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有预感,这个家,怕真的是鸡犬不宁了,这个新入门的大嫂,可不见得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 洪浩平见陈氏回了厢房,这才揉了一把脸,挤出个笑容,朝一直低头沉默的洪浩安说道:“大哥,娘刚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太放在心上,等气消了就好了。”顿了顿,见洪浩安还是没反应,洪浩平也无奈,自小他们三兄弟同这异母的大哥就不亲,以前没出这事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如今,却不成了。 “大哥,那我送你和大嫂回房吧。”说着,吸口气,将椅子给抬起来,往右边正房的旁的草房走去。他不是没想过去给大哥定做轮椅,可是那银钱可不低,他做活的都交给了吴氏,找陈氏拿,他可是开不了口,每次看着,总是心酸,却无能为力。 蒲黄右肩上搭着个灰色的包袱,沉默地跟在后边上,其实,她暂时先不用做什么,这刚冠上的身份,可还没戴稳呢。 经过正房的时候,蒲黄敏锐地察觉到门两侧的木窗那赤裸裸的打量的目光,眼帘往下垂了垂,看着那青黑色的地面,多年的踩踏,坚硬而凹凸不平。 从侧门出去,一股羊骚味夹杂着干草的混合气息就扑面而来,蒲黄抽了抽鼻子,为自己如此敏锐的嗅觉感到悲剧。打开那几块破木板钉成门,洪浩平将洪浩成抱进去,在床边连人带椅子放下。 看着跟随进来的蒲黄,洪浩平退了几步,与她隔着段距离,他双手搓了下,有些无措地说道:“大嫂,屋子有些简陋,请多担待,等过些日子,银钱够了再起间好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心虚,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当下,是要先安抚下这新大嫂的情绪,可别跑了。 “多谢二弟了,这房子还不错,总比风吹雨淋好多了。”蒲黄有些僵硬地朝洪浩平行了个礼。 洪浩平回了个礼,匆匆地走了,娘亲这个态度,爹总得表个态吧,如今村子里多少人正看着他们家呢,定不能闹出太大的笑话来,否则家里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呢。 蒲黄环顾了下这间屋子,屋顶大致有两米高,抬头看到的是稻草编的草辫子,但有不少地方都发黑腐朽,不知有多久没换过了。屋子并不大,只摆了一张床,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旁边摆放着一条长椅。 床的右边有块布围着,那后面放置着马桶,而床底下,则放着个矮木箱,无论是哪个,看起来都很旧,修补的痕迹很重。 蒲黄的精神力探开去,将整栋房子都笼罩起来,格局她看过了,现在主要是看东西的摆放情况,同时看其他屋内的人的情况。 吴氏此时正站在她房中的那两扇门大柜子前,分成上下两层,中间有着抽屉,她打开,从一身枣红色的衣裙中拿出一包东西,挑开外面的帕子,仔细地数了起来,蒲黄一看,是一些碎银子和几串铜板。 蒲黄勾了下唇角,仔细地探查起吴氏的房间来,在内侧的床脚就发现了一小包的碎银子,目测比吴氏的要少一些,这也是私房钱?两间厢房的面积只有正房的一半大左右,右边的空着,左边那间,陈氏正拿着个小箩,缝着一件青灰色的裋褐。 床旁边的一张小木床上,躺着两个小娃娃,想来是陈氏的两个孩子了。 绕过陈氏的房间,蒲黄将左边当做厨房的耳房看得一清二楚,右边的耳房,门关着,放着一些劳动工具,以及两个大木桶,不过里头的东西并不多,米面什么的,都放吴氏的房里了,看得紧。 缩回精神力,蒲黄看向一直很安静的洪浩安,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拉过长椅,在洪浩安的对面坐下。此时,他终于有了动静,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蒲黄,眼里沉静如一潭死水,一点波动也无。 这样一双麻木没有生气的眼睛,在前世的末世之时,她已经看过很多,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显然还多了点生气,带着生的欲望。 蒲黄垂下眼帘,在镇上的时候,洪家大爷就跟她说了这洪家二爷一家的基本信息,就是洪浩安的现状,也没瞒着。她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良家身份,既然嫁人能给予,她自然要争取。 在心里整理了下语言,蒲黄这才开口,“如今,我们也算是在同一跳船上了,我知道你想活下去,活得有尊严有骨气,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站在我这边。” 从这家里分出去,那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时间的长短罢了,而其中,洪浩安的态度,很关键。 洪浩安的眼珠子动了动,这才从别处聚焦在蒲黄的脸上,与她的眼睛对上,“凭什么我能相信你?” 听着那沙哑的嗓音,蒲黄皱了皱眉头,见那桌子上只有两个粗陶碗,更不用说什么茶壶茶杯什么的了。 “我是大伯带过来的,你的情况我早就知道。”蒲黄斟酌了下,终究没用买这个字,接下去,该知道肯定会知道,吴氏不借着这点闹开就怪了。 洪浩安惊讶地看着蒲黄,脸上的面具终于龟裂开来,看着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你……”知道他这个样子还嫁过来,图的是什么,“大伯承诺你什么?” 洪家大爷以前对洪浩安还可以,但也说不上疼爱,因此,对于他特地为自己找了这么个娘子,他是惊讶的,也是不解的。 没想到洪浩安会问,蒲黄挑了挑眉,也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很简单,我想要个正当的身份,嫁给你,我就可以得到。” 洪浩安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身子纤细,脸庞很小,皮肤有些黝黑,弯弯的眉毛很秀气,眼睛不大却生动灵活。她说话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多年前他曾碰过,是北地的,他不笨,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予你,很多事情你都要独自面对,你觉得你受得住?”不是洪浩安质疑,他经历过这些事,自然能明白世人的看法,女子大多依附于男子,就算有特立独行的,却也不会选择他这样的男子,正当的身份,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 既然刚才她能说出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样的话出来,就说明她有了准备。而他承认,他为她的话动了心,有骨气有尊严地活着,曾经那么容易,如今却是那么的难,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了,说得简单。 “呵呵,”蒲黄低笑出声,伸手将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本来想说他这样子正符合她的要求,想想这话很伤人,又咽了回去,“更何况你一介堂堂男子汉,即使不良于行,会甘愿如此颓然一生吗?你又如何那么确定,你再也站不起来?你甘愿被所有的人无视而踩到脚底?” 最后一句话,也是给洪浩安打了一针强心剂,将他往前推出了好几步。蒲黄觉得自己说话艺术并不咋滴,但是有点自尊心有点想法的男人,相信都都不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洪浩安顿了顿,心里猛地被什么撞击了下,又酸又痛,他无数次想过,若是他的腿没这样会如何如何,若是有一天他能站起来会如何如何,若是那时他没走那趟镖有如何?但这些反问一直被压在心底,时时啃噬着他的灵魂,此时经蒲黄这么一说,他发现,他是如此地渴望重新生活到人群中去。 抬起双眼,那眸子中的亮光,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逼人,微微勾了下唇角,露出个笑容,拱手行了个揖礼,“多谢娘子教诲,我定会努力的。” 蒲黄一怔,不由被这笑容晃了神,她眸子闪了闪,不敢直视洪浩安,“嗯,那你跟我说说这村子的情况吧,我好有个准备。” 说实话,若是洪浩安的两颊多点肉的话,这脸型,加上剑眉凤眼,正是她所喜的那一款,刚才那笑容,实在是太灿烂太吸引人了。蒲黄心里郁闷,敢情经过前世末世,才来这世界两个月,这心防就松了,使不得使不得。 第5章 刁难 话说吴氏跑回了房间,她是真的生气,五婶婆清婶崔氏三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就算她再不喜欢蒲黄,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将那两个碍眼的赶出去,不过嘛,折腾人的办法多的是。 想着,想着,吴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前仿佛出现了蒲黄在跟她求饶的景象了。 这边,洪浩安刚将村子的分布以及左邻右舍跟蒲黄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吴氏就站在侧门那大喊着,“懒鬼,还不快出来做活,躲屋子里当千金小姐呢,也不看看自个是什货色。” 见木门开了,吴氏看也不看就将手中的扫帚扔过去,“去,将羊棚鸡棚给扫了。”完后转身就走,也不管蒲黄有没有接到扫帚会不会被扫帚砸到。 蒲黄拿着扫帚,转头看向洪浩安,挑了挑眉,“你可得跟我说说,这如何清理,清理后又该将那些放哪里去?” 洪浩安皱眉,他是待在家里四年,却不代表他知道这些琐碎的事。 “这个我也不知,一般都是二弟和二弟妹做的,你问问罢!” “那成。”蒲黄说着,还真拿着扫帚去找陈氏了,她已经传来这古时有段时间了,不会彷徨不安,只不过这农家生活,还须另外适应。 此时,陈氏正在屋内哄着小女儿,看蒲黄过来,以及她手中拿着的扫帚,抱住女儿的手不由紧了紧,绷着脸,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大嫂,您这是?” “二弟妹,照顾孩子呢,是这样的,娘让我大嫂羊棚鸡棚,您看清理出来的东西置放在哪比较好?”蒲黄微微笑着说道,精神力扫过陈氏的脸,她的表情就说了一切,以为她要打她,想太多了大姐。 陈氏这才松了手,轻拍着女儿的背部,“是这样的,您用簸箕盛了倒在屋后茅厕边上的堆肥上,仔细搅拌下就成了。”以往这活都是她做,现在有人接手,她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蒲黄先去换下身上这身衣裳,穿上之前的浅褐色旧襦裙,她的五感比常人强,因此,羊棚鸡棚这类的场所,对她来说是个折磨。只得强制闭了自己的嗅觉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她的力气大,加上原主之前也是干活能手,因而轻而易举地就做好了。 正搅拌着堆肥,洪浩平就挑着一担杂草回来,见蒲黄在做事,连忙放下担子,双手在身侧擦了擦,局促地说道:“嫂子,您怎在做这事,让我来罢!” 蒲黄知道这个家里头,这个洪浩平怕是心最好的了,此时说话的表情也很有诚意,只不过,她往旁边菜地里瞟了一眼。 陈氏正背着女儿在旁边的菜园子里摘菜,听得洪浩平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怒气,抬眼柔声说道:“相公,那是娘让大嫂做的,都快好了,你去前头帮娘把地给翻了罢,刚娘叨念着要种小青菜呢。” 洪浩平是个孝子,一听要帮吴氏翻地,只好歉意地朝蒲黄笑笑,马上扛了出头去翻地了。 待洪浩平走后,蒲黄微抬头,看了眼陈氏一眼,心里觉得很是好笑,就这么阻止洪浩平和她接近,她貌似没得罪过她吧。将木铲子放到角房里,蒲黄正想弄点水洗洗手脚,就听得吴氏房里的开门声,她见蒲黄想去动水缸,脸色顿时一沉。 “你个吃水不懂挑水累的懒货,也不瞧瞧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存心要将水给弄脏吗,那全家要吃什用什?既然活做完了,就去把猪圈也清了,真是的,做事这么不利索。”睁着双小眼睛,吴氏使劲地挑剔蒲黄的不是。 蒲黄耸耸肩,无所谓地转身,也懒得跟吴氏争吵,不过看来她以后得精神力放开,专盯着吴氏,好避开她的刁难。想着转身就往在屋子右后方的猪圈走去,这是石头黄泥铺就的地板,坑坑洼洼的,家猪脏得不行,也不知多久没清了。 哎,这新入门的儿媳妇,就是辛苦啊!蒲黄心里感叹着,她宁愿吴氏分配她去山上砍柴割蕨草,怎么说也能打些野味烤了吃。 陈氏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并不出声提醒,不过蒲黄无所谓,她去找了正在翻地的洪浩平,结果,他就把活接了去,换成她翻地了。既然陈氏不帮忙,那就让她男人去做,看她心疼不,想看戏,也得看自己乐意不乐意。 洪家二爷因午时这事,觉得丢了脸面,就跑去地头看稻子了,回来时就见蒲黄在屋前翻地除草,动作看起来很利索,忽的觉得多了个儿媳妇也不错,大儿子有人照顾,家里又多了人干活,很好。 然而到了夕食时候,吴氏又闹开了,非不让洪浩安和蒲黄上桌吃饭,以往洪浩安行动不便,都是洪浩平端了去他屋里,而洪家二爷觉得,既然连大儿子都有媳妇了,那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才好。 “让她上桌吃饭,老头子,你傻了,看她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是什么底细就被送来,小心有什病可不好,我儿子孙子的身子要是有个什闪失,谁担得起?”吴氏斜睨着眼,看着侧门的方向,声音尖锐,非得让屋内的两人听清了。 洪家二爷本就说不过吴氏,再听吴氏这么一说,想起他们的确不知蒲黄的身份,眉头不由皱起来,“浩平家的,你送两碗饭去你大哥大嫂那,还有,孩子他娘,你明日去你几个姐妹那问问,这大儿媳是怎个回事?” 虽说吴氏说话刻薄,但要在妇人中打听消息,她吴氏是最适合的了。 一直没开口的夏氏不由眼睛闪了闪,看向吴氏,希望明日能一起去。 话说蒲黄正郁闷着呢,从洪浩安口中,这洪家人洗澡都是在各自屋内擦洗,浴桶什的,那更是没有。而陈氏送来的两碗米汤,清可见人,就碗底铺了层米而已。 要不是蒲黄还没在洪家站稳,她还真想嘲讽陈氏几句,这东西是人吃的吗,连个吃个半饱都不成。虽然她的胃口是三四个男人的量,这点东西,连让她塞牙缝都不够。 洪浩安苦笑了下,没想到吴氏还真这么做,对于自己不能让蒲黄吃饱,他很是愧疚,一个男人,可以自己一个人饿肚子,也不能让妻儿饿肚子,这句话是当初他走镖的时候,一起的一位老镖师说的,他记忆犹新。 “抱歉!”洪浩安低声说道,“我这碗你也喝了罢,做了半日的活。” 蒲黄挥挥手,伸手拿过箱子上她带来的包袱,打开里头是两套旧衣裳,以及一个不小的荷叶包,打开,拿出两块饼子递到洪浩安手中,“不用,配这两张饼子吃了罢。” 洪浩安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拒绝,两人沉默地面对面吃完了这一点都不像晚饭的晚饭,反正蒲黄是很像骂人,除了昨日粱婆子让她吃了个饱,今晚连填底都没有,要不要去山上捉几只山鸡给烤了吃呢? “会不会很累?”洪浩安不知道别人夫妻是如何相处,他想了想,问道。 蒲黄看了洪浩安一眼,没错过他眼底的那丝不自在,想了想说道:“还行,我受得住。”实际上,她非常轻松没压力。 这话听在洪浩安耳中,却是很勉强的意思了。他沉默了,没再说话。 蒲黄看他的样子,也没多想,男人嘛,自尊心,她将碗收了,拿过去厨房的时候,陈氏有些小紧张,一双眼睛紧盯着蒲黄,不知是怕她将碗砸了还是将厨房里能吃的都拿走,一副防贼的模样。 见此,蒲黄撇了下嘴,放下碗,“辛苦二弟妹了。”既然不让她靠近厨房,她还不乐意去呢。 头天晚上,蒲黄就趁着天黑偷偷去沿着河流到了村外洗了澡,顺便洗了衣服,又用精神力模仿甩干机的远离将衣服弄干差不多,这才回来,反正深更半夜的没人。 只不过,让蒲黄郁闷的是,这吴氏第二日,竟然还特地给她定了张日程表,什么时候做什么活,一清二楚,可以说是将家中大部分活都扔给她做了。 比如猪棚鸡棚什么的,每日都要清扫,地板要一日扫三次之类的。蒲黄听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由暗暗咂舌,这古时的婆婆真狠起来也够狠,真会折腾,难怪那些听话的总会去掉半条命,敢情都是累的。 不过她自己可不傻,什么事情要怎么做她都清楚,吴氏要骂就随她骂,不过是说她懒罢了,吃食再怎么扣还是那点汤水,压根就填不饱肚子。而所有事中,最让蒲黄满意的就是那上山割蕨草了。 初始两天的时候,蒲黄就跟着村里大部分人后面走,到山上后才分散开,因为人多,她也走得不远,做什么事都不敢太出格,不过也将整个青牛山的大概给摸个差不多了。 村里人常去的,就是有两条小路进山,大山坪后面那片连绵的山脉叫外牛背岭,植物茂盛,危险动物几乎不出没,因此大伙都喜欢往这个地方跑。再往里的牛背岭植物茂盛动植物繁多,与卧牛山相邻,危险多,几乎没人会去。 而靠村外的另外两条小路,一条据说是村里猎人常走的,另一条过去两边的山很陡峭,没多远就是一片石头山,石头山过去叫牛尾巴,没人愿意去,路太远又不好走。 摸清楚了情况,蒲黄决定去最没人去的地方,猎人常走动路,肯定会布有陷阱,她倒不怕陷阱,是怕惹上麻烦,到时被说成要偷猎物的她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第6章 听壁角 蒲黄上山割了几次的蕨草,也认识了几个妇人,见她要去石头山那小路,都纷纷阻止,不过蒲黄非说那人少,不用跟人抢,别人也就 不再坚持了,当然也不会陪着,毕竟不熟嘛! 因此,蒲黄得了机会,在转过一处弯,确定没人会看到她后,她这才放开速度,飞快地沿着着杂草丛生,藤蔓荆棘缠绕的小路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如其他人所言,未到石头山,整片山几乎是呈七八十度倾斜的,往下看的话,能看到一条小溪,两边植被茂盛。花了两刻钟,蒲 黄就到了石头山那边,放眼过去,真的都是连在一起的石头,石头缝隙中,生长着顽强的树木,杂草更是不少。 石头上爬了不少的伸筋藤,不过这东西到处都有,不值钱,否则还真可摘了去卖。吹了会山风,蒲黄算着小路到山底小溪的距离有多 少,这石头山的好处,就是不光滑,到处可攀爬。 用精神力选好角度,蒲黄没一会儿就跳到了山脚,精神力在小溪两旁扫了下,发现了几条水蛇,对面岸边丛林中还有两只野鸡。 她的精神力,在一级的时候,可探查周围环境,二级可作放大镜使用,三级则可操控物品,她穿越前是四级,精神力可化作形态使用 ,可是穿越后,她经历了一个月的身体融合,也才恢复到三级左右。 分出几股精神力捉住那几条水蛇,飞快地往旁边岩石上摔了几下,那力道不比身体的力道大,但也让几个蛇头都烂了。那两只野鸡似 乎察觉到不对,仰起头,惊觉地查看周围,未发觉什么,就被蒲黄的精神力缠住了脖子,照例往石头上摔。 拿着猎物到小溪边上,蒲黄速度很快地清理好,然后又摘了溪边的野芋头叶子,将猎物包裹起来,不过身上没有盐巴等调料。环顾了下 ,蒲黄摘了不少的艾草,一些小野果,更有一种一粒粒非常小扁扁的浑身是黏液非常酸的叶果,如此,就将这几样野物给调味出来,她知 道味道肯定不好,不过前世吃过更差的,这也不会坏到哪去。 爬上石头,与石头山接着的,是一片山坡,长满了各种杂草和野花,蒲黄直接挖了个坑,将包好的野物放进坑中,再盖上薄土,又去 捡了不少干柴来,没一会儿,一堆大火就烧了起来。 趁着烧火的功夫,蒲黄将草地周边清理了下,确定火势不会蔓延开来,就跑草地那边的树林割蕨草了,没人看着,又有精神力辅助, 蒲黄挥一下手就倒一片,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了三四担蕨草的量。 按着平时挑回去的量来,蒲黄绑好,这才回了山坡那,那堆火已经慢慢减弱,精神力探入地下一看,再闷会也就差不多了。 两只野鸡五条水蛇,算起来也不够四斤多点重,刚好够蒲黄吃个五分饱,不过想到可怜的洪浩安,她很有良心地留了两个鸡腿半条蛇 ,虽然味道酸甜酸甜的,但有的吃就好。 填好了肚子,蒲黄顿时觉得自己更有精神了,她就盘坐在石头上,精神力漫开成网,一寸一寸地在这片岩石山上搜寻着,在坐北朝南 的那片岩石上,她看到了一片趴在岩石上如同耳朵的东西,脑中不由灵光一闪。 前世她刚入大学的时候常泡图书馆,尤其是看那些草药书,末世突变精神力后,她的记忆力好了非常多,几乎能将曾经看过的书都记 住,只可惜记得的那些书中,有用的却不是很多,好在本草集之类的都翻了个遍。 中药中多的是药食两用的,她那时就翻过一个关于石耳的记载,是长在岩石上的肢菌植物,形状扁平如人耳,气味甘平无毒,有久食 益色,至老不改,明目益精等功效,因着益色这点,很受人欢迎。 为了确认自己的发现,蒲黄起身,灵活地在石头上跑跳起来,在那片石头边一看,再用精神力细细观察,果然是石耳。这东西喜欢长 在悬崖峭壁上,平时要采到并不容易。蒲黄忍住心里的惊喜,撕了块衬裙布弄了个小兜,她扣着峭壁上的凹陷或突起,欢快地摘起了石耳 这碧水镇多河多湖,因此耕种非常的发达,农人生活平稳,很少会进深山,除了少部分猎人外,而这些猎人,又不定识得那珍贵的药 材。只要以后她多入两次深山,人参灵芝什的,说不定能采到,尤其是那青芝黑芝,那可就赚翻了。 石耳非常的多,蒲黄采了一半左右,且她采过的地方,都会间隔留下一些,以让它们继续繁殖生长,她还靠着这些发财呢。 将袋子系好,小心翼翼地塞入蕨草中,蒲黄恋恋不舍地看了剩下的石耳一眼,这可都是银子呢。 蒲黄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进入山林中,专门挑阴暗潮湿的地方走,捡了不少的蘑菇木耳,这才匆匆回去。 吴氏照例说蒲黄偷懒一下午就割一担蕨草之类的,然后两夫妻的晚饭还是两碗米汤。对此,蒲黄当然知道要反抗,只不过这才过了几 日而已,不急,再过两日罢。 看着面前的芋叶包,洪浩安不解地抬头:“这是什么?” “吃的。”蒲黄将放在箱子上的布包拿起来,在桌子上摊开,此时天还没全暗下来,还是能看得清楚。 洪浩安解开上面的草绳,见到里头的鸡腿和蛇肉,他惊了下,抬头看向蒲黄,递过去:“你吃罢,每日做活累。” 蒲黄不耐地摆摆手,“我特地留给你的,明日会更多。”她将之前作包袱的那块灰布拿过来铺开,将石耳一点一点地去了泥沙放上去。 洪浩安没多问蒲黄这肉食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安静地吃着,味道不怎么好,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待蒲黄在掂量那袋子内的石耳时,洪浩安好奇地问道:“这是木耳吗?跟以往摘的不大相同。” “这是石耳,长在石头上的,你可听说过?”蒲黄在想是将这些晒得更干一些卖,明日寻了机会去卖,这些算起来也有三四斤重,体积 可不小。 “石耳?地耳吗?以往曾听人说过,以生长在悬崖峭壁上为优,寻常也有人卖那普通的,不过量少,均被大户人家给要了去。”洪浩安 努力回想真,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毕竟当年走南闯北的,见的东西也不少,“你去了石头山那边?” “没错,在一片石头上,我摘了不少。”蒲黄点点头,“这东西价如何?” “去石头山的路陡峭,你以后少去罢,不安全。”洪浩安皱眉,为什么他有种感觉,他这个娘子很喜欢冒险,可能他愈劝说她愈反着做 “按品质来,一般的,晒干后,一斤下品有两百文左右,中品五百到八百文间,上品最高应有二至三两。”洪浩安对这个石耳不懂分品 质,“我看不出是何品质,倒是药铺里的掌柜能掌出来。” 蒲黄皱着眉头,“我听大伯说,你当年在外头做事,认识的人想必不少,有做这干货生意的不?”她总觉得卖给生意人会更划算些。 “我哪能认识什大东家,都是些普通人罢了。”洪浩安摇摇头,眼神有些黯然。 蒲黄敏锐地察觉到,就转移了话题,“那算了,我拿了去县城,分开去问,说不定就知晓了。” “这不成,你一妇道人家,那些店家更会欺你。”洪浩安马上拒绝道。 “这大盛王朝,就无一女子做生意?”蒲黄皱眉,她以为,每个朝代,总有那站在风浪尖上的女人的。 “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能做大的那女子背后,定有势力扶持,否则,那些无良奸商还不侵占了去,要不然,都是些小本生意,诸如衣行 ,胭脂店般。”洪浩安也没想太多,只以为蒲黄以前待的太偏僻,才问出这话来。 “这石耳,看起来不错,过些日子,我寻个时间去镇上药铺问问,若是药铺的愿收这些石耳,会要价多少?”手里没银子,心里就慌, 安全感不够。 见蒲黄如此执着,洪浩安想了想,“若是比较实诚的商人,会以品质的出卖价十分之三四来收,若是奸商,十分之一二,要不就是忽悠 你品质问题。”跟她说清楚,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防止被坑了。 “那我心里有数了。”蒲黄点点头,弯身拿起墙角的一个小罐子。 “对了,你尝尝这个?”这是她第一次上山时发现的荞头,后来翻遍了屋子,才找到这么个罐子,蒲黄又偷偷从厨房拿了盐腌制,不过 盐本来就不多,也不敢拿多,因而并没按程序来,不知味道怎样? 洪浩安那时有见蒲黄整这个,这还不到十日吧,可以吃了? 蒲黄两世加起来第一次做,前世都是别人做好的,因此并不知道时间该多长,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洪浩安,听听他的意见。 这东西,洪浩安还是认得的,小时候常挖来玩,没想竟可食用,“有点咸,有些辣,腌的时间不够。” 蒲黄一听,顿时有些丧气,“是我太心急了,你说,这若是做好了当下酒菜如何?” “若做成甜酸的更好些,咸的,只能配粥了。”洪浩安觉得蒲黄很有探索精神,若是有条件,她也能做多些,不过目前,怕还是要继续 委屈了。 “甜酸的我知如何做,这须用到糖和醋,都是金贵物。”那些贵的能吃的,都被吴氏收得好好的呢。 “无事,你记下了,日后寻了机会做罢。” 天色暗了下来,屋内无油灯,更是什都看不着,两口子低声说着话,不多时,就上床躺下了,却不知,刚才两人的谈话被隔壁屋子的 给听了壁角。 第7章 公开 实际上,蒲黄也没怎注意,这些日子,隔壁屋子的洪浩宝和夏氏两人都乖得很,不吵不闹的,蒲黄也就将他们抛到了脑后,而她的精神力并不是用不完的,自是不可能时时放开来检测。 夏氏从墙边缩回来,就可看到刚才她站的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了个洞,她有些激动地捧着肚子往床上的洪浩宝走去,声音压抑着,听起来有些变形,“相公相公,你猜猜我听到什秘密了?” 洪浩宝鄙视地看了夏氏一眼,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你不睡觉做什,小心我儿子,那不过是当初钉架子留下来的洞,你还非得给弄穿了,这是听到什话了?” “哎呀,你说这些做什。”夏氏也不恼,朝洪浩宝招招手,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你说真的?”昏黄的油灯下,洪浩宝的眼睛瞪圆了几分。 “我还能骗你不成。”夏氏白了洪浩宝一眼,在床沿坐下,想到用那法子能挣到多少银子,心里就那个喜,当初她可是见过蒲黄在弄那个东西的,她还特地嘲笑了一番,没成想倒让她认识了是什物。 而另一间房,蒲黄猛地睁开了眼,她只听到洪浩宝说的什么洞,接下去他们说的什么话,她还没来得及用精神力探过去就结束了,用精神力探了下墙壁,果然有个洞,看来日后说话也要注意了,也不知那夏氏是全听到了还是只听到后面的? 第二日,蒲黄如同前几日那般,早起做活,看似很勤快,这些天,原本还在看吴氏笑话的,此时见蒲黄这么能干,那叫个羡慕,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酸酸的,听得吴氏很不爽,这就变相导致蒲黄的活计增多。 现在地里就是除草去稗子,吴氏不用去帮忙,就在家里伺候着屋前屋后的菜地,此时将事情都支使着蒲黄去做,她的时间多了许多,可以到处闲磕牙。 想起这几日,她千般打听,后来才从自己的好姐妹口中得知,那日送蒲黄过来的婆子,原来是县上的一位人牙婆子,比梅氏还吃得开。为此,吴氏心里就起了小心思。 关氏挑了挑眉,让大儿媳带着孙子下去,这吴氏竟然会来找她,真是奇了,不过想起这几日她都在打听蒲黄的事,又与梅氏整日嘀咕往来,蒲黄的来历只怕也瞒不了。 “大嫂,你别忙,今日我可不是找你闲磕牙来着。蒲黄那贱妇既已是我家的人,那她的身契,也该递还了罢。”吴氏微昂着脸,看着这个处处比自家好的地方,心里酸水直冒泡。 关氏当然不会真的把吴氏当客人,不找麻烦都是轻的了,“既然弟妹这么说,我也不折腾了,原本还想说给你尝尝从县里美味斋带回来的馅饼呢。” 吴氏脸上的笑一僵,美味斋的馅饼,听梅氏说过,一块就要十五文,贵得紧,吃过一次可让人回味无穷,这个关氏还是这么讨厌,干笑道:“呵呵,您你还是留着自个吃罢。自然,今个儿也没功夫跟你多说,家里事忙着呢,你看是不是得把那贱妇的身契还了。” “哟,弟妹,你这可是来晚了,这大侄媳的身契已经改了,户籍都记在你们二房了,怎的,里正还没送文书过去吗?”关氏淡定地喝了口茶,看着吴氏瞬间黑掉的脸。 “怎可能,这卖身的怎可能入得了户籍?”吴氏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说道。 “弟妹不知,只要这身契的主人同意放人,这户籍自然入得了的。就算分家了,这洪家也不能有个奴籍媳妇,我家浩行可还要继续考取功名呢。”关氏不屑地看了吴氏一眼,“你也别在我家闹,这事二弟肯定早就知了,你这么大声宣扬出去,全村不就知道大侄媳曾经是奴籍,届时要是有什影响了浩行,你觉得族里会饶了你?” “你……”吴氏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关氏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很不得上前撕了那张笑得得意的脸,可是她不敢,人家儿子可是举人,未来的进士,她再也不敢入早年那般冲着关氏胡乱骂着,反而要时时看对方的脸色,真是无比的憋屈。 关氏抬手轻轻一挥,那宽大的袖子,就将桌上的杯子给扫落在地,清脆的声响,飘在空气中的茶香,吴氏心疼地看着,那可是萧氏说的一个八十文的杯子啊! “弟妹,现在可不是以前,你说话做事可得注意了。哎,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杯子都碎了,就不送了。”关氏挑眼看了吴氏一眼,抿了下唇说道。 吴氏只觉得自己憋屈着的,关氏那身大袖衫,让她羡慕得紧,也就这有地位有钱的人才穿得起,明明当初没比她好到哪去,现在却这般好命,真是让人不服啊! 可谁叫她有两个好儿子呢,一个会读书,一个善营生,这日子自然不差。 吴氏咬咬牙,愤而离去,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不小心一巴掌摔过去,到时就有苦头吃了。 蒲黄很轻松地就将吴氏说的活给做完,差不多巳时六刻,陈氏在厨房里忙活着,夏氏懒洋洋地坐在廊下缝着小衣裳,针脚一会粗一会细的,眼睛不时盯着门口。 蒲黄瞟了在屋内的几人一眼,吴氏不在家,草屋的木门开着,洪浩安正拿着本书安静地看着,见蒲黄回来,“回了,这是干娘拿来的几个饼子,你先吃了填肚子罢。” 蒲黄看了眼桌子上的荷叶包,“干娘?哪户人家?” “右边过去第二家,很久不来往了。”洪浩安垂下眼睑,情绪有些低。 蒲黄想了下,第二家貌似是貌似是三间茅草屋,那屋的女主人许氏很要强,常冷着脸,说话有些刺与其他妇人相处并不好,却非常的勤劳,有个孙子,儿媳妇杨氏现又有身子,挺沉的了。 没想到竟是许氏家,之前洪浩安没说,或许是有什隐情在内,反正自己是没兴趣打听的,相比那些喜爱八卦的妇人,她还更喜许氏这样的人,实在,不用怕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蒲黄打开荷叶包一看,是玉米贴饼,颜色并不好看,闻起来有股玉米味,“嗯,一人两个。”刚咬了两口,蒲黄顿了顿,看着大门口,那洪浩宝拿着个鼓鼓的麻袋,有些心虚地进门。 陈氏忙着,没怎注意,就算看到了也不不关心,夏氏却是两眼一亮,朝洪浩宝招了下手,就去将侧门关了,两夫妻进屋关门。 蒲黄眯了眯眼睛,那袋子里都是些带着泥土的荞头,不过很显然,这洪浩宝不懂得挑选,老的嫩的都拿来了。 蒲黄用脚踢了踢椅子,抬抬下巴朝洪浩安示意道,“那墙上多了个洞,昨夜你四弟他们不小心听了我们的闲话,准备做那荞头去卖,你是如何想的?” 洪浩安皱眉,“这事娘知道了?” “这可难说,我可不觉得我这小罐荞头能放得住。”蒲黄微眯了眼,左右这不是什么特别秘密的东西,让吴氏学了去也没啥,只不过,可没那么容易。 这饭是吴氏煮的,因而陈氏照例端来两碗米汤的时候,蒲黄勾了勾唇角,对洪浩安说道:“你且等着。” 洪浩安不解地扬了扬眉头,就见蒲黄捧起那罐荞头往大厅的放心走去,心里不由一突,突然有些明白她的想法,顿时心里有些五味陈杂,不知该说什的好。 他的尊严,竟然需要妻子去维护,他是真的太逃避了,既然有心重新开始,那么,这事也是不能逃避的。身为长子长媳,竟不能上桌吃饭,这是何等的可笑! 见蒲黄过来,陈氏心里不由一突,难道是不满意那两碗米汤,可是那是婆婆作主的,但真追究起来,却是她的错,她敛下双眸,思绪万分。 见所有的人都看过来,蒲黄抿嘴一笑,行了个礼,很是温顺地道:“爹,娘,这是我家乡吃过的种吃食,现做了,您们尝尝。”说着就将那罐子放到桌面上,掀了泥封。 夏氏手快了一步,就夹了颗丢尽最终,嚼了几下说道:“大嫂,您这是怎做的,咸又有些酸,带点辣味,特别的开胃,尤其是对有身子的人来说。”说着又丢了两颗入嘴中。 蒲黄悄悄勾了下唇角,见洪家二爷和吴氏筷子都伸过去了,才说道:“四弟妹,这东西,有身子的人不可多吃,对孩子可不好。” 这话吓得夏氏一下子将筷子给放到一边去,双手捧着肚子,警惕地看着蒲黄,仿佛下一刻蒲黄要对她动手似的。洪家二爷皱了下眉头,“阿宝家的,不能吃就别吃,阿宝,你看着你媳妇。” 蒲黄的精神力仔细地观察洪家二爷等人的神色,觉察他们对这荞头的味道挺满意的,就再开了口,“爹,相公说咱是一家人,让我将这法子说了出来,卖了镇上县里,可赚一笔银钱,您觉得如何?” 洪浩宝正愁如何从蒲黄口中取得详细的制作法子,这下她自己献了出来,岂不正合心意,当即说道:“爹,大嫂说的不错,我也觉得可行。” 吴氏用手肘撞了撞洪家二爷,示意他不要讲话,“难为你们有孝心,那今午后,就仔细将做法说与你几个弟妹听吧。” “阿平,你去将你大哥抱过来,一起吃饭。”洪家二爷开口,他没想到洪浩宝还会想着家里,像这样的法子,也是能卖点钱的,或许不多。 趁着吴氏没反应过来,蒲黄抬腿就跑回了房里,而洪浩平也没多想,紧跟随后。 第八章 饭桌上的吵闹 吴氏没料到洪家二爷竟然没理她的意思,气得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老头子你什意思,是纯心让我吃不下饭吗?” 洪家二爷瞪了吴氏一眼,“吵什吵,那是我儿子,还是大儿子,哪有躲在屋内的道理。(..info无弹窗广告)” “呵,是你大儿子不错,可不是我大儿子,看着那残废我就吃不下去。”说着,吴氏昂头高声喊道:“阿平,阿平,你给我回来。” “吃不下去就别吃,给我回屋里去。”洪家二爷吼道。 洪浩平将洪浩安抱过来,蒲黄端着两碗米汤跟在后头,饭桌是八仙桌,老三家的都不在,两人坐上去刚好位置坐满。蒲黄扫了眼桌子上的菜,一盘清蒸鱼,三盘季节蔬菜,再加上她的那小罐荞头,还行吧。 吴氏黑着脸,没回洪家二爷的话,转而看向蒲黄,“你个贱妇,给我下桌去。不过是个买来的,没让你伺候我已经是我的恩赐了,还想跟长辈同桌,不成规矩!” “你说什胡话,老大家的户籍早改了,再闹成啥样。”洪家二爷不满地说道。 “呵,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早知道这贱人是买来的,你还不把身契给拿回竟去入了良籍,你脑袋是不是被王老头家的驴子给踢了。左右咱们跟大房那边早分了,又会有什影响。”吴氏后来想想,关氏说的话不大对,他们早就分家了,就算族里有意见,也管不到家里来,因而,积了一肚子的怒气。 “这是娶媳妇不是买丫鬟,入了良籍又怎了,我乐意,你不吃就下桌去,也不瞧瞧你说的什胡话,儿子儿媳都看着呢,你也不羞躁。”洪家二爷吼完,而后看向洪浩安和蒲黄,“浩安,浩安家的,吃饭,别在意你娘的话,她一时糊涂了。” 说着,正想夹点菜放到洪浩安的碗中,却见摆在他面前的是两碗米汤,反观桌上其他人,都是一碗捞饭,洪家二爷的脸顿时沉了,“你让老大两口子在屋里,吃的就是这个,两碗米汤,这事你也做得出来?” 吴氏撇了洪浩安一眼,再看向洪家二爷,讽笑道:“呵,两个废物,一点银子都挣不来,给两碗米汤还算多了的,你若是心疼,你也去赚银子,我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完后,伸手就夹了一大筷子鱼肉塞进口中。 洪家二爷死脑筋又爱面子,整日在地里刨食,也不去镇上县里找活,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吴氏这么说,却是抓住了他的弱点,他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一巴掌甩就朝吴氏的脸上甩过去,“你个泼妇,这这屋子这粮食,哪样不是老子的,别以为你给老子生了三个儿子就可以爬我头上撒野!” “咳咳咳!”吴氏头偏到一边去,跳起来正准备大骂,却突然用手捂着脖子,使劲地咳着,“阿平,快给我拿醋来。”刚才那筷子鱼肉中有不少鱼刺,她还没吐出来,就被洪家二爷一巴掌给咽了下去,这下可卡住了。 洪浩平吓了一跳,连忙去那醋,陈氏也忙放下手中的孩子,去拿酸菜,被鱼刺卡了,都是用的这般土方法。 吴氏捂着脖子,不敢开口讲话,痛得她不行,看着坐得好好的洪浩安和蒲黄两人,她气不打一处来,一甩手,一巴掌就往蒲黄甩去。 上了桌,蒲黄的精神力就高度集中着,吴氏一巴掌过来,她微微侧了过去,拍了下手掌,并没有被打到,但从洪家二爷那个角度,那声音,吴氏真的夏收了。洪家二爷一把扯过吴氏,怒道:“你就不能安分点?” 洪浩安抬眼看着蒲黄,他没错过蒲黄刚才做的那些小动作,嘴微微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却又觉得蒲黄这样做,很让人畅快,一时很是矛盾。 洪浩平陈氏两人分别拿了醋罐子和酸菜,看着吴氏含着醋好会,而后才慢慢地咽下去,此情此景,洪浩宝和夏氏当然不会坐在桌子上,反而凑近了问寒问暖,颇有马后炮的味道。 两者并用,卡在吴氏喉中的那根刺终于被吞下肚,只不过她的喉咙也火辣辣的疼,桌子上的菜都不能吃了,就是那剩下的半碗饭,想吃完也是不可能的。 狠狠地给了蒲黄两个眼刀子,刚才那巴掌她压根就没打到,这贱人竟然敢躲开,想着就是一肚子火,真是晦气,碰上她就没好事,哼,以后全赶山上去,最好哪日让那野狼给吃了。 吴氏想着,往自己面前那碗饭吐了两口唾沫,而后推到蒲黄面前,“不是嫌米汤不饱肚,我这半碗就赏给你们了,反正都没做活,肚子也不会饿。” 蒲黄看着那碗恶心的饭,沾了菜汤汁,又有了吴氏的两口唾沫子,她疯了才会端过来,当即就推了回去,“我和相公吃这就够了,倒是娘,您做了半日活辛苦了,吃了才有力气不是。” 洪浩安手伸出去,拉住蒲黄的手,抬眼看着洪家二爷说道:“爹,我和娘子将这荞头的两个法子都说出来,若是能挣银子,过段日子我主动分出去,毕竟我也成亲了,现在有娘子照顾我,您不必担心我一人。” “大哥,这可说不准,这荞头能卖多少钱还不知呢,若是亏了呢,我看,您和嫂子不如将所有能挣钱的法子都说出来,我们帮忙,届时分家,你们也有的银钱傍身不是?”夏氏眉开眼笑地说着,蒲黄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家乡的吃食肯定不只这一样,都说出来,届时还怕挣不到银子? “就是啊,大哥,大嫂,咱这整个春省,对吃食可是很讲究的,尤其是那县里的大户,那嘴都挑的,有新的法子,大家都能挣钱,谁都不亏啊!”洪浩宝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 吴氏听洪浩安自己提分家,心里一喜,还没忍着喉痛开口呢,就听得夏氏这么说,那眼睛瞬间又往蒲黄两人看去,仿佛他们藏着其他挣钱法子有多罪大恶极一般。 洪家二爷皱着眉头,听洪浩安自己提分家的说,再看他们碗中的米汤,心里有些烦躁,“先把这东西弄出来看能否挣钱,分家的事以后再说。”他是矛盾的,不想分家是怕被村里人说,却对洪浩安不闻不问,放任吴氏虐待他,成日就想着维持现状,维持表面的和睦。 然而,从蒲黄进门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着。 吴氏没开口,在她看来,说分家的事,也就是将洪浩安这个非亲生儿给分出去而已,现状,洪浩安两口子有法子能挣钱,不压榨干了她可不罢休。 一顿饭吃得万分尴尬,原本洪家二爷喜欢变吃饭边说着田里种植之类的事,但今日这顿午饭,却是食之无味,而吴氏那半碗饭,最终还是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亏她自己还敢吃下去,蒲黄看得那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蚊子了。 午饭很草率地吃完,看着其他人眼中掩饰不住的期待与贪心,蒲黄就简单地将荞头的两种腌渍方法给说了,咸荞头是最简单的,甜酸荞头无疑更麻烦,工序更多些。 蒲黄没心思去指导,相信吴氏她们也不会想要自己帮忙,一些注意事项她就少少提了几句,总要尝到甜头,接下去她要做其他的事也容易些,看在钱的份上,她就大方点好了。 于是接连几日,洪浩平洪浩宝都忙着去山上挖荞头,这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平村特别的多,整片山坡上,就会有大半,田里低头更是不少见。村里人见洪家这般,也没多想,偶有多嘴问的,都被敷衍了过去。 蒲黄自然逃不过被抓去帮忙的命运,当然,主要是清洗剪去荞头的根须等琐事,原本她还计划着要去将那剩下的一半石耳给摘回来,只好作罢。 因着蒲黄贡献了这个法子,她和洪浩安两人得以上桌,当然,不再是两碗米汤,但对比其他人碗中,量只有其他人的一半,洪家二爷再不满,也不会亲自去给他们把碗给添满,不过嘴上说说罢了,与吴氏对着,最终还是他先妥协。 采回来的石耳被蒲黄悄悄地晒干了,在将所有的荞头都腌下去后,已经过了五日,三分之二的咸荞头,三分之一酸甜荞头,糖和醋的价格可不便宜,吴氏心疼着呢。 初二十六是大集,蒲黄跟洪家二爷说想要去镇上药铺问问大夫洪浩安还能不能治好,对此,洪家二爷基于心里的那点点愧疚心就同意了,为此,蒲黄被吴氏给骂了好几句,不过无妨,她都当耳边风了。 蒲黄起得早,比村里人其他人早出发了半个时辰,她前一日进山的时候,就偷偷摘了不少的木耳蘑菇以及一些野菜带了回来,今日刚好带了去卖,得个几文钱好吃个半饱。 蒲黄去得早,药铺还未开门,她值得寻了个角落,将麻袋里的蘑菇木耳之类地倒出来,分成一堆堆,等着其他人来问价。野菜肯定不值钱,蘑菇木耳之类的,在这不缺菜的季节里,要热卖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着有食物偏好的人看中了。 事实证明,蒲黄的运气还不错,七八斤的湿蘑菇木耳被人买了去,没讨价还价,得了二十文钱,那两把野菜,也被人一把一文钱拿走。一海碗稠粥配一小碟咸菜是一文钱,蒲黄喝了三大碗,又去买了一文两个的杂面馒头十几个,吃得六七分饱,这才去了药铺。 第九章 卖钱之物 来之前,洪浩安让蒲黄去一家叫和安堂的药铺,说是那的掌柜实诚。 进门的时候,不少人已排着队等着老先生摸脉问药,在柜台上,有个小伙子抓着药。 “夫人,您是要抓药?可有方子?”那小伙子转过身见到蒲黄,有礼地问道。 蒲黄想了想,果断排了队,四五个人后,就轮到了自己。那老先生先看了看蒲黄的面色,而后微微皱眉,“夫人,我察您面色,却是身体安健,是否有其他问题?” 身后的人与蒲黄隔着一段距离,她点了点头,掏出油纸包,“大夫,您瞧瞧这个。” 安大夫眯着眼睛,拿起纸包内的石耳看了看,先放到鼻子下闻下,而后捏了点放入嘴中尝了点,片刻后他才说道:“夫人,这物不易得,大多是上品,一斤四百文,自然,若是去春城等富庶之地,那价更高。” “您看,这些有多少?”收购价比较低,不过这是个小镇,能得这价也不错了,只可惜不认得大户人家的门路,直接卖了,那更值钱。 安大夫起身拿了小称过来,将油纸内的石耳倒入盘中,“这些有三两六钱重,夫人,您确定要将之卖予老夫?” 蒲黄点头,“确定。” 安大夫行医那么多年,自是看出这石耳是新鲜的,心里知蒲黄手中只怕还有不少,也没多嘴问,将这石耳另外包好,拿了一百文钱给她。 接过那铜钱放入荷包中,蒲黄知老大夫多给了四文钱并非数错,只是想让她再有就送过来罢了,想了想问道:“不知您这还收药材不?” “是否炮制过?” “简单处理的。”炮制药材需要很多专门的器具,而且动作太大,在未分家之前只能偷偷做的,这上品的药材实在是太容易赚钱了,不过也是她运气好,那片石头山无人注意才让她捡了便宜。 “我看夫人不是个简单的,您看,这动物入药价更好,比如蜈蚣,蛇蜕,蛇胆,蝎子等,若是您能得了,那自是需要。(..info好看的小说)而现季节适合采收的药材这地产的药效不好,再过两个月,就有适合的了。”安大夫人老成精,蒲黄虽是女子,面上看来却不俗,与之交好定没错。 蒲黄想到自己之前在山上碾死了几只小蜈蚣,顿时心里有些心疼,她怎么忘记拿来换银子了呢。她知古时采药最重季节,不同时间段的药效是不同的,因而她没多问,行了个礼就告辞了。 在农家,自给自足的情况下,一家五口一年的总消费差不多一二两银子,只是她的大胃口,这点钱够她吃几个月呢? 蒲黄又去吃了碗杂面,面多汤足,五文钱一碗,而后她又买了两个肉包子,四个素包子,几个馒头。大家赶集都是来镇上,虽然也有路去县城,却比去镇上近一倍的时间,去的人并不多,除非是镇上买不到东西。蒲黄小心避开人,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这次来镇上,她也是有探路的意思。 日后她采药打猎买东西,都不想让太多人见到,不过此次也有收获,从村子后面的外牛背岭一路往东走,在快到隔壁东乡村上,有座木桥,不过年久失修,在没有石桥前两个村子都是走那里的,且从小路走,去县里的路会更近一些。 蒲黄在镇上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回去,路上没有碰到村人。吴氏不在家中,见到蒲黄两手空空,陈氏和夏氏都有些失望,她们都以为洪浩安有私房,会给了蒲黄去镇上买东西。不过在见到蒲黄腋下夹着的那个麻袋时,夏氏的眼睛顿时亮了,这大嫂莫非是偷偷弄了什么东西去卖了? “这些石耳却是上品,我带去的卖了一百文,喏,这是给你的。”说着递过去放在麻袋里的包子馒头,其实蒲黄完全可以不用跟洪浩安说这些的,不过两人过日子,他不够信任她,她也不够信任他,总不能一直这样。 “你不吃?”洪浩安接了过去,入手还有些温热,且是久未吃过的肉包子。 “我吃过了。”蒲黄转身将门给关紧闩好,“既然你自己提了分家,那我也不藏着了,我希望越快越好,忘了跟你说,我的食量很大的,一顿顶得上三个壮男子,再这般下去,我可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 听着蒲黄的话,洪浩安拿着咬了一口的肉包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蒲黄,“你,你这些日子是怎过来的?”四年来,日日伙食都是这般,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而干娘那偶尔也会偷偷送点吃的过来,虽说胃口被强迫变小,可那饿肚子的滋味,他记忆难忘。 “忍了,再不就是去山上时抓点野物弄了吃,你不也尝过。”蒲黄尽量让自己说得可怜一点,只可惜自己没那表演天赋,说着这话语气也平淡得紧。 洪浩安却听得心里一阵发酸,酸中又有些痛,女子身子就比较弱,又挨饿又做事,他不敢想象那会是种怎样的感觉,他很早就出去闯,就是吴氏想虐待他机会也不多,因而饿肚子的机会其实是很少的。 “你那时不必留给我的。”想起自己吃过蒲黄带回来的肉食,他就觉得喉头比梗着,这肉包都吃不下去了。 “你现在可是我相公,怎样也要过下去的。”蒲黄说着顿了顿时,“你怎不吃了?觉得心里有愧?其实没必要,我还没那那么娇弱,大不了以后对我好些就成了。”她开玩笑地说道,没怎放心上。 “我会尽力让我们分出去的。”分家后或许没地没房,但蒲黄真能猎到猎物,也能换些银钱,总比这样每日喝三碗稀粥强。 “成了,别想那么多,快吃罢。”蒲黄的精神力探到夏氏在外伸头探脑的,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好在刚才他们说话并不大声,加上她刻意使用精神力来控制空气,因此夏氏即使在侧门偷听,也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蒲黄将剩下的那包石耳给摊开来,掂量了下,加上未采摘的,应该有三斤左右,这卖出去也有一两银子左右,这收购价真是低,好亏,可惜没那途径,这安大夫给的价已经很恰当了。 洪浩安吃完手中的包子,从怀中拿出个小荷包递给蒲黄,“本来今晨要给你的,没成想你那么早,先凑合着用罢。”这荷包不大,加上他瘦了许多衣服更宽大,看不出身上放了东西。 蒲黄接过看了下,大概有二十两碎银子,这是洪浩安的私房,这还真不少,他挺能存的啊! 看出蒲黄的的疑惑,洪浩安略带苦笑地解释道:“这的确是我的私房,原本还有银票的,不过保存不当,烂了。”这两年小面额的钞子已经少见,都是被银子代替,谁能想是这般。 蒲黄不由瞪大了眼,是烂掉多少银票啊,他到底将钱藏哪了,这纸做的哪里有银子来的保险?想想,蒲黄还是没问,她怕自己会心疼那消失的银子。 “你怎不存那钱庄去?”这古时的钱庄应跟后来的银行一般吧。 “几年不取,那息金可不少。”洪浩安摇头,知蒲黄不了解,解释道。 蒲黄惊讶,反过来了啊,不过一般人家,只怕都未曾想过去存钱罢,若藏钱的地方出了什意外,那些日子的辛苦都打水漂了。 吴氏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回来,一回来就找蒲黄要钱,小眼睛闪着光,“今日你去了镇上,还带了一大麻袋去,卖了多少钱,都上交了罢。” 蒲黄知道自己提早了半个时辰,还是有被注意到的,心里鄙视了下那到处碎嘴的人,不甘不愿地摸出二十文钱,“就是卖了点野菜和蘑菇,就二十文钱。” “二十文钱?”吴氏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吃的饭都到哪去了,脑子也不长的,野菜能值多少钱,怎蘑菇不多采点,山上多的是,懒鬼,就知道吃,我怎那么倒霉,摊上你这个懒媳妇!”说着,吴氏一把抢过蒲黄手中的铜板,脏兮兮的指甲划过手心,留下几道红痕。 蒲黄不爽地将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看着吴氏边走边低头数着铜板,微微眯了眯眼睛,精神力拧成一小条,在吴氏抬脚的时候绊过去。 “哎呦!”吴氏一下子摔了个五体投地,整个下巴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舌头都被咬破了个小口,往旁边地上唾了口血沫子,吴氏一边咒骂着一边捡着那到处滚的铜板。 “若地板是那地砖铺的,哪里会绊人?我怎就没那好命?”吴氏变说着,变撅着屁股去拿那桌子下的铜板,完后数了数数量,“才二十文钱,还买不到两斤肉,没本事还竟拖累我儿子,当初怎不死在外面啊!” 夏氏悄悄开了个门缝,看了看站在侧门门槛上的蒲黄,有些尴尬地缩了缩头,正是她给吴氏说的,只不过才二十文钱,太少了,这傻子都知道山上的野菜不值钱,她还拿那么多去卖,钱拿回去剁碎喂鸡了。 蒲黄冷冷地看了夏氏一眼,最讨厌这种背后嚼舌打小报告的人,要不是看她是个孕妇,早一巴掌过去了。虽说跟这粱婆子学了不少,骨子里,她还是那个自我的蒲黄,不孝没妇德等词想扣她头上,也得看她愿意不愿意。 她现在的示弱,只不过是因为对环境还没完全掌握,等可以立足了,看谁还敢这般明目张胆从她手中抢钱,哼,抢她的钱就是抢她粮,找死! 夏氏被蒲黄这冷眼一笑,浑身打了个颤,马上就将门给关上,轻拍了拍胸口,这大嫂刚才的眼神,怎那像大山坪尾部的柳猎户家的猎狗,就是这般,恶狠狠的,没有感情,刚才她都怕大嫂会扑上来给她一口,太恐怖了! 第十章 烤鱼 自从与洪浩安说出自己食量大的事后,蒲黄就发现,洪浩安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她留点吃的,都是些小野果,无非是许氏的孙子虎子和陈氏的儿子文子送的。 两人特别地喜欢洪浩安,但诡异的是,很怕蒲黄,这让她无数次郁闷,她明明长得很清秀且脸上常带笑啊,不得不说,孩子的直觉真的很敏锐,她可以隐藏起来的气势都被他们给察觉出来。 夜里,蒲黄也不再瞒着洪浩安,也不像以往那般将他给弄熟睡了才离去。河里的鱼可不少,偶尔也会有半大的小子在浅滩处去捉些,蒲黄往往是拿了个削尖的木棍,精神力探测到鱼的位置,一扎一个准,当然,她这也是变相地练习一些技巧。 用削薄的木片杀了鱼,蒲黄就在河边烤了起来,也不怕会被人发现她是在河流的下游,已算是村外了,边上是稻田,虫鸣蛙声一片,让人听了就昏昏欲睡。 就这采来的紫苏去了鱼腥味,抹上盐,味道说不上有多好,但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在末世前她很挑食,现在只要可以入口的都不大挑了。古时的星空很亮,能看到很多后来看不到的星星。仰躺在草地上,身边有个火堆,蒲黄却不觉得惬意,反而有一股冷意袭上了心头,终究会怀念那些已然逝去的时光。 “是谁在那里?”忽然一个和声传来,蒲黄吓了一大跳,大晚上的,村子里一般没人,她精神力都没放开。 一瞧,却是大山坪最后一户人家,柳家声。 近了,就着火堆,柳家声看清楚眼前人是谁后,心里很是惊讶,面上却不显,再看看地上的十几个鱼骨头,心里隐隐有种违和感,说不上来。 “原来是柳猎户,有礼了。”蒲黄微微曲了下身,后退几步。 柳家声点点头,他几次见蒲黄独自去石头山那,也见过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心里的诧异很快就散去,“原来是浩安家的,夜深了,早点回去,我巡田去。”说着也不待蒲黄回应,人就跃上了一处田坎,慢慢走远。 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大声质问,蒲黄还算满意,她多少也猜到柳家声去打猎会见过她的行踪,也没想过隐瞒,猎人的眼光都是很利的,如他能看出她的不同,她也能看出他定是战场上出身的。 用芋头叶将剩下的两条鱼包起来,地上的垃圾都扫入江中灭迹,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草上的露水湿了鞋子,凉凉的,大拇指那破了个洞,上次去镇上忘记买针线了,真是糟糕。 以吴氏的小气,蒲黄他们是没有油灯可用的,更别说蜡烛了,因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怎惊讶地看着洪浩安仍靠在床头,“我说过不必等我了,就不困?” “我日日没事做,什么时辰睡都行。”洪浩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等门,是怕蒲黄跑掉吗?这点肯定不可能,或者是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因素在里面罢。 “那你饿不?这有两条烤鱼。”蒲黄说着将芋叶包放在了桌子上。 洪浩安嘴角一抽,又是烤鱼,这都吃了几个晚上了,她都不腻,他只不过跟着她吃了两次就没多大兴趣了,“不了,夜深了,还是休息罢。” 蒲黄的精神力放着,敏锐地察觉到洪浩安的表情变化,她不由挑了下眉,这是对她的手艺有微词?不过没办法,她的手艺就一般,说不上顶好,“那睡罢,下次带你去,你烤给我吃。” 洪浩安愣了下,感觉蒲黄脱了鞋子爬上床,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睁着眼睛呆呆地想了想,而后才沉沉睡去。 在洪浩安睡着后,蒲黄睁开了双眼,嘴角勾了勾,而后闭上双眼,呼吸变得缓慢而清浅,与之前的完全不同。(..info) 转眼,距离制作荞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蒲黄被吴氏支使着地做着各种杂事,那几个陶罐里的荞头,她都用精神力探过了,没有坏掉,酸甜荞头还得经过几道程序,过两三天才成。 吴氏和夏氏一直惦记着这些荞头,终于没忍住开了一坛,那味道在蒲黄看来,并不是最好的,要不是她们太过分,她当初可能还会大方点,说加点药材下去调味。 这荞头并不是胜在味道,而是胜在这种东西没人发现可以拿来做吃的,或许前两次还能卖上点价钱,日后就不行了,毕竟频繁去挖荞头总会惹人注意,细心的很容易就发现,更不要说这荞头的生长周期稍微长点,挖完了想等它自己长成,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蒲黄都是不会说的。她已打算好,在吴氏得了两次甜头后就将这法子给说出去,附近的人家本就怀疑,很快就会传开。咸荞头太好做,只要会做咸菜的人家都会,而酸甜荞头则毕竟复杂,虽要费糖醋,但卖出的价更高些,能赚的更多,只可惜吴氏几人是眼皮子浅的,哪里懂得这些道理呢? 酸甜荞头浸了醋,而后就要另外放糖,先下一半,过段时间再下另一半,吴氏担心蒲黄和陈氏偷偷将糖藏起来,就全程监督着,那小罐子白糖,被她紧紧地拽在手中。 明日是小集,吴氏已经计划着要去哪卖荞头了,因着三儿子在那县城一架酒楼工作,她就想着通过洪浩成将东西卖入酒楼中。对此,夏氏是无比郁闷的,因为她有着身孕,哪里都去不了。 蒲黄身上有了银子傍身,也就有底气一些,吴氏前脚去了县城,她后脚就去了镇上,照例去吃了些东西,然后买了针线,想起平时许氏会让虎子偷偷送点吃的过来,她又去买了一点红糖,几个肉包子。 路过和安堂的时候,蒲黄又特地进去问了大夫关于洪浩安的情况,上次她忘记问了。这安大夫还记得蒲黄,听得她问起洪浩安的病情,却说过了四年病情会有变化,好或差难说。 至于安大夫隐晦提的石耳,蒲黄只说若是有采到,定卖到安大夫这边。商人往往都是低价收进高价卖出,蒲黄想留着碰点运气,再说还未分家,手头上拿太多银钱总是不安全,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 蒲黄原本就不怎么会针线,之所以买了来,也有学习的心思,这可是妇女必备技能之一,她定要掌握住的。 拿了两个包子给洪浩安,又将那包红糖用油纸分成两半,而后拿了个篮子,跟包子一同放入篮子中,用粗布盖着去了许氏家。 许氏和儿子洪家成都下地做活去,就只有大着肚子的杨氏在家,见是蒲黄过来,她很是惊讶,张罗着要烧水招待。 见状,蒲黄忙阻止了杨氏,“嫂子,您大着肚子,别忙。”杨氏即使大着肚子,并不丰腴,反而更显瘦弱,看得让人心惊,一张脸消瘦又蜡黄,蒲黄不由皱眉,“嫂子,我看您脸色不怎好,是哪不舒服?” 杨氏摇摇头,伸手摸着肚子,“无碍,就是近几日睡眠不好,恶梦了。” “头痛吗?”蒲黄再看了杨氏几眼,见她的唇色有些发白,还有起皮,“你染了风寒?” “前几日发热,后来喝了药,现仍头痛,药伯不同意我再吃药,怕对孩子不好。”药伯是村里的大夫,会看一些简单的毛病,平时上山采药什的,三个儿子都孝顺,日子过得也不错。 “若嫂子信得过我,我给您揉揉?”蒲黄将手上的篮子放到桌上。 杨氏勉强笑了下,“那就麻烦妹子了。” 蒲黄先在杨氏头上的穴位试了下力道,问了下轻重程度,这才缓慢地揉起来,如此不到半刻钟,杨氏的额头微微出了汗,一直皱着的眉眼也放松了许多。 “多谢妹子了,我好多了。”杨氏伸手抹了把额头,觉得整个头部清爽许多。 蒲黄笑笑,“无事,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今晨我去了镇上,买了点东西,刚好给嫂子你加餐。” 看着蒲黄拿出东西,杨氏忙扶着腰站起来,连连摆手:“妹子,这使不得,你快拿回去,你和浩安兄弟也不容易。” “无事,我们日子现好很多,家里还有呢。”蒲黄笑着说道,转身就见到虎子冲了进来,浑身都是泥,见到蒲黄,他马上拘谨地站住,小心翼翼地看着蒲黄,两只乌黑的小眼睛不时瞟向桌子上的两个包。 蒲黄摸了摸虎子的头,就走了,严格来说,许氏家境并不好,主要是地少,交了税,也只够一架四口人吃的,还能想着给洪浩安送点,已经很难得了,即使没真的没什好东西。 午时,吴氏没回来吃饭,夏氏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因是洪浩宝陪着去的,她迫切想知道那荞头好不好卖?而洪家二爷对这些都不怎关心,他只注重着地里的作物,那些荞头在他看来是上不得台面的。 荞头这种东西也不是秘密,但作为野物存在,是没有像和平村以及吴氏娘家那般多,因而,这东西能作菜吃且味道很不错一旦流传开来,那么谁先挖那些荞头,谁获得的利益就大。 石头山过去的那片草坡上头,也长了不少的荞头,蒲黄就等着荞头火的时候,带去卖,这也是一笔收入,很多东西,最赚钱,往往是在开始的时候。 第十一章 挑拨 果然不出蒲黄所料,下午吴氏和洪浩宝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个红润,咧起的嘴角怎么都掩饰不住,看来,这荞头比想象中的要好卖。 吴氏还买回了一斤多的肥肉,夕食的时候,这盘肉就上了桌,与其他人相比,蒲黄一点兴趣都没有,倒不是不饿,主要是不想看吴氏白眼,反正每天晚上,出去捉几条鱼,抓几只田鸡,日子还成。 夏氏不是能忍得住话的人,在饭桌上,她就直接开口了,刚洪浩宝怎都不跟她说,让她快憋死了,“娘,这荞头好卖不,咱要不要多做点?” “好卖,尤其是那酸甜荞头,价可比咸荞头高多了。我这都将料买好了,明日让阿宝将剩下的荞头送去那酒楼后,咱继续挖荞头,全都做那酸甜荞头的。”吴氏夹了两片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口油光,两只小眼睛闪着光,仿佛看到许多银子在向她招手了。 “真的,那太好了,明日大家都去挖,不过这可不能告诉别人。”夏氏眼里也亮晶晶的,这钱大头是在吴氏那边,但是只要送货什的在自家男人手中,还怕捞不到油水吗? 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陈氏抬头看了桌上的众人一眼,又低下头,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既然这荞头能卖钱,那就多挖一些,山就这么大,荞头就那么多。”洪家二爷点头,算是支持,刚刚吴氏就给他说了个数,当然这个数是肯定不是真实的就是。 “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去把荞头都挖回来,估计也就这一两次了。”吴氏扫了三个媳妇一眼,定在蒲黄身上,“老大家的,明日你也帮着去挖,晚上再腌制,还有,你们的嘴都给我闭紧点。” 上次她回娘家将这事告诉了两个哥哥,也不知道他们做了没,若是酸甜荞头,那可是能赚上一大笔呢,等明日就回去看看,定要先下手将这条路子拽紧在手中。 “娘,这事就是您不说我们也懂得,没道理将银子往外推的,又不是傻子。”夏氏率先说道,反正又不用她做活,又能从中得到银子,换谁谁不喜欢啊! 陈氏将女儿抱在怀中喂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恨吴氏偏心,没带洪浩平去县城里,有什么好处全都便宜了老四一房,辛苦的活都落到了自己这房身上,真是让人不爽!为什么这大嫂还不闹着分家?闹分家的话,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出去了,反正两个老人肯定是跟着夏氏那边的。 蒲黄注意陈氏扫来的那哀怨一眼,自己貌似没碍到她吧,真是莫名其妙。 吃过饭,洪浩安被抱到床上,他紧紧地看着蒲黄的脸,想看她会不会难过或者不愤,却是一脸的平静,他心里微有些酸。 “你这样看我做什,脸上脏了?”蒲黄自己精神力一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没,”洪浩安摇摇头,“你将这法子告诉爹娘,如今真的能挣钱,而你却什么都没拿到,不会觉得不值吗?” 蒲黄有些诧异洪浩安会关注她的心情,“你想太多了,这挣钱的法子多了去,没了这样还有别的,且这样换来现在日子的平静,有什不好?”因为这个挣钱的法子,她舀个水也不会再说她浪费败家什么的了。而且她敢肯定,等这荞头知道的人多了,吴氏定会再来找她要家乡的吃食法子。 “可是,你还是吃不饱!”洪浩安的语气加重,觉得很不值。 “呵,这荞头的生意,不过做前两回,左右这法子不难,稍微看下就懂了。且知道的人多了,这荞头就没处找了。”蒲黄从来就没想要将长远挣钱的法子贡献出去,她还没那么傻。 “若我的腿不这样,你就不用如此委屈了。(..info无弹窗广告)”洪浩安尽管很想振作很想帮忙,但他的腿,还是限制了他只能躺着坐着不能下地。 “你若不这样,碰得上我?”蒲黄反问道,“且说了,你的腿未必不能治好,只可惜我只略懂得皮毛。”若是她的再厉害点,就能治好他了,只可惜,她只会一些小毛病。 洪浩安沉默,良久才说道:“听说大伯家的浩正要回了?” “听说是,要将生意移回春城和县城,怎的,你有事找他?”蒲黄好奇地问道,这洪浩行她也是无意间听人说起洪家大爷福气好,大儿子是举人,未来可能考中进士,且二儿子生意又做得如何如何大,语气里羡慕嫉妒恨皆有。 “以前我和他关系还成,他这些年在外头,怎说都有点关系,届时你摘的那些石耳,可以托他卖了,多得些银钱。”他已经四年没出过门,但是也听的吴氏在家中骂过,这两年价格涨了不少,因此,以后若是分家,需要的银钱定不少,毕竟什么东西都需要买。 “这事不急,手中的银钱,够我们用好长一阵子了。” 第二日,鸡刚叫过三遍,蒲黄和陈氏就被吴氏叫起来去挖荞头,对于吴氏的偏心,陈氏是早就习惯,蒲黄是不在乎,这段时间的顺从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谋划。 “大嫂,你将法子说了出来,娘没给你点辛苦费吗?”两人弯腰挖了点荞头,陈氏忽然开口说道。 蒲黄听着远处的鸡鸣声,眯了眯眼睛,“都是一家人,给什么辛苦费。”陈氏这是想要挑拨离间,让她去大闹一场? 陈氏听得蒲黄的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郁,对蒲黄很是不满,之前她入门的时候,还以为会闹着分家呢,没想到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还一声不吭的,即使之前那段时间那么虐待他们,怎就忍得住? 如果他们不闹,那又该由谁来提分家,自家的男人自己清楚,孝顺得不行,肯定不会提出分家,老四最得老两口疼,好处多,也不会主动,而老三两口子都在县城里,不常回来。 想来想去,唯有蒲黄这边是最大的突破口,只不过这个大嫂并不好说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真是令人讨厌。 “大嫂怎可这么说,你和大哥可要多准备点钱,以后若是分家了,才有个傍身。看看四弟,跟着娘去县里,娘又把送荞头的事交给他做,肯定是有得了好处,大嫂,你就真的不在意?这些银子原本就该属于你的。”陈氏带着打抱不平的语气说道。 蒲黄似笑非笑地瞟了陈氏一眼,而陈氏正好低头没有瞧见,“二弟妹,你想太多了,这事都是娘安排的,我们照着做就是了,想那么多一个铜板也不会自己跳到咱手中。” 陈氏一阵胸闷,感觉自己说的话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那么会装,可比夏氏难对付多了,难道要从夏氏那着手挑拨分家? 蒲黄挖着荞头,与陈氏越走越远,想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也得看她同意不同意作枪使,她又不是笨蛋,这出头鸟可不好做。洪浩安提了分家那是洪浩安,她是嫁进来的,说的话与洪浩安说的话份量会一样? 太阳跃出地平线,蒲黄眯着眼睛看了会,就继续挖荞头了,她已经看到有人上山割猪草了。同一个村的人,见面都会打个招呼,闲扯上几句。 “哟,这不是浩安媳妇嘛,这是在挖什么呢?”洪家隔壁的王河家的颜氏,背着个竹筐,好奇地看了蒲黄一眼,也不顾蒲黄同意不同意,伸着脑袋就往蒲黄的竹筐里瞧。 “我说你们挖这个做什,是不是县里有人在收?”颜氏比较胖,一张脸圆圆的,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她与吴氏平时还说得上话,谈不上很好,也说不上水火不容,彼此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吴氏会让媳妇来做这没用的事? 有古怪,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婶子,没什,挖点回去喂猪罢了。”蒲黄往旁边躲了躲,这颜氏说话非得靠那么近吗,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口臭吗? 颜氏古怪一笑,压低了声音:“浩安媳妇,你就少蒙我了,你悄悄跟我说是不是有人在收,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婶子,”蒲黄故作为难地说道,“我真的不骗您,这日头起了,我得赶紧多挖些,您忙去吧。”说完,就装作被吓走一般跑了。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蒲黄侧头看了颜氏的方向一眼,嘴角不由勾了起来,让这颜氏见着了,不用半天功夫,这洪家在偷偷挖荞头的事全村肯定传个遍,若她再添上几句,那村里这些妇人定会都将荞头给挖了去。 挖得差不多半竹筐,蒲黄就回去,见到洪浩平在做稀饭,洪浩宝和夏氏两人就坐在桌前不停打着呵欠,就等着饭菜上桌。洪家二爷刚去地里看了稻子回来,点了旱烟在那吞云吐雾,见蒲黄回来,也只是抬了下眼。 蒲黄刚放下竹筐,就去房间里将洪浩安给抱出来,就见陈氏回来,看她竹筐里的,比自己挖的还要多。吴氏出了房门,看了下两个竹筐,撇了蒲黄一眼,嘀咕了句:“偷懒的婆娘,一样出去,还少挖那么多。” 声音也没压低,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却没人为蒲黄说话,洪浩安捏了下蒲黄的手,给予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笑笑,其实无所谓啊,这两天,村里人估计都在议论这荞头的事呢,吴氏就不会那么得意了。 第十二章 谁说出去的 吴氏回了娘家,洪浩宝送东西去县里,洪家二爷继续去那两亩花生地里拔草,顺道将间种的黑豆绿豆给培下土。蒲黄和陈氏继续去挖荞头,不过这次两人没在一块。 没出蒲黄所料,这才半个时辰左右,颜氏就将这事给传了出去,凡是上山割草或摘野菜的人碰到了蒲黄,都要问上这么两句,“浩安媳妇,你挖这做什么,是县里有人在收吗?” 越是到后面,这说的话越是肯定,转而就说起蒲黄她们吃独食了之类的酸言酸语。对此,蒲黄见识了流言的厉害,不过没多久,那颜氏也提着个竹篮上山来,手里拿着把鹤嘴锄,这就等于变相证实了这流言。 大部分妇人都爱便宜且凑热闹,若是这流言是真的,那么挖了荞头能卖钱,若是假的,那喂了猪也不差,反正都不会亏。 见状,蒲黄低头抿嘴偷笑,再赚钱,也不过这么一回了,想要吃独食,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尤其还是这种没多少技术性的东西。 陈氏见山上一下子多了许多挖荞头的人,这下可好,原本随处可见的荞头就变得紧张起来,一整个上午加下午,还不到一筐,她的脸色原本有些难看,不过后来似乎想通了什么,嘴角也勾着了,没刚开始那么勤劳地挖着。 山上的人多了,很吵,而荞头就那么多,争来抢去的也没意思,蒲黄看了看,找了几个偏僻的角落挖了半筐就回去。刚将竹筐放下,就听得夏氏坐在廊上背靠着墙壁,冷嘲热讽道:“大嫂,咱家挖荞头去卖的事情怎就传了出去,该不会是你说的吧?” 夏氏一脸的理直气壮,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她家男人的额外收入要没了,“大嫂你怎可这样,那些荞头卖了,得的钱也是入了公中的,这公中一向都是娘在管,各家是不能有私房钱的。” 说着,夏氏又上下打量了蒲黄两眼,“大嫂,我知道你是买来的,也没有嫁妆,更没娘家撑腰,身边没银子比较拮据,可你也不能这样做啊,将荞头告诉其他人,对咱家又有什么好处?” 听着夏氏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蒲黄不由冷笑,“四弟妹,你是哪只眼睛看到还是哪只耳朵听到我跟别人说的呢,我辛辛苦苦地跟人抢荞头,回来没口热水喝就算了,还要受这冤枉罪。呵,四弟妹,是不是正如你说的我没娘家没嫁妆,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地诬陷我将脏水往我身上泼了吗?” “哟,大嫂,你还真是够伶牙俐齿的,我可说不过你,不过这荞头的事被人知道是是事实,你就等着娘回来跟你算账吧!”夏氏扶着墙壁起身,得意地看了蒲黄一眼。 “算账?四弟妹可真厉害,嘴皮子一磕,就将罪往我身上套了,指不定是你说出去的呢,我记得你可是很喜欢跟人闲话呢。”蒲黄哼了哼,本来想甩夏氏几巴掌的,不过不是这时候,趁乱才好下手啊! “你……”夏氏回头狠狠地瞪了蒲黄一眼,刚刚的确有人来问她这事了,她一时没注意就说溜嘴了,不过真算起来,这一定不是她第一个说出去的,她只是承认了而已。 蒲黄无视夏氏那几欲杀人的眼光,直接将侧门关上,就见到洪浩安手里拿着本书,背靠着椅子睡着了。许是察觉有人,他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将书放在一旁,“口渴了罢,桌子上有水。” 蒲黄点点头,一口气将那壶水给喝个精光,天气热后,他们喝的都是井水了,这的水源可比前世纯净多了,直接喝不怕。完后,蒲黄就将荞头的事情给洪浩安说了,让他考虑,关于分家的事。 洪浩安皱着眉头,无论这事蒲黄有没有在其中插上一脚,吴氏都会认定全是蒲黄做的,解释是无意义的,关键是要如何应对。 “我觉得爹并不想我们分出去,我本来的考虑是等浩正堂弟回来后分的,那时能找他借点银子起屋子。”洪浩安是有想过现在分出去会如何,起房子银钱不够,租房子,村里适合的很少,所以才想着拖点时间。 “堂弟的归期未定,不能寄希望于他身上,此时已六月初,再过半个月就要收稻子进入双抢期,若是爹同意分家,要么就是咱们分出去吃,等农忙过后再搬走。”蒲黄想了想,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自己吃的话,煮什么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那也成,就分食吧,不过不搬出去,这家里的活一样要做,你受得住不?”洪浩安想来想去,分食的话,蒲黄就算不能吃全饱也能吃个半饱,就不必每晚出去叉鱼了。 蒲黄点点头,要说洪浩安最让她满意的一点,那就是对这个家的感情很淡泊,也不愚孝,若是他跟洪浩平一般,只怕她会头痛死。这样的男子或许不会是个传统眼中的好儿子,但对于他的妻子来说,是个不错的丈夫,分得清情感主次。 下午申时初,吴氏心情挺好地回来了,两个哥哥那边,虽然都是腌的咸荞头,价格不会很高,但量多,卖出去也有一小笔银子了,这次她还特地说了酸甜荞头的价格,就是鼓动他们下次做这个。 只不过刚入村,她就觉得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心里就纳闷怎么回事?刚要过桥,就见到邻居颜氏,她那张油腻腻的圆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哎,吴家姐姐,我说你怎这般小气,有新的赚钱法子都不通下气?” 吴氏皱眉,新的赚钱法子?难道说的是荞头这事,心里有点不稳,但还是镇定地说道:“哎,颜家妹妹,你说的这是什话,我若是有好的赚钱法子,怎会藏着掖着,再说了,咱就隔着两块菜地,我家有什动静你还不清楚。” “话也不能这般说呀,你们挖的那个啥,哦,叫荞头的小东西,我生吃了个,味道还行,我觉得呀,拿去卖肯定有人要,姐姐说呢。”颜氏笑呵呵地说道,“哎,不跟姐姐说了,我去找我堂姐了。” 看着颜氏走远的背影,吴氏不由沉下了脸,从那话中可知,这荞头能卖钱的事可被露了出去,定是那个该死的贱人。就说这些日子怎那么乖呢,原来后招等在这呢,那心思真是狠毒。 屋内的气氛有些低靡,洪家二爷从地里回来,碰到不少人都在说荞头这事,无非就是他们洪家吃独食,挖了村子里那么多的荞头,还想瞒着这来钱法子,真是自私等等! 洪家二爷是个爱面子的,哪里容得了别人说他爱面子什的,回来后就一直板着脸,要洪浩平将那些挖回来的荞头都扔了。 陈氏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听得洪家二爷的话,手不由顿了顿,这事等婆婆回来,只怕要更糟,难道真的是蒲黄说出去的?她不像是多嘴的人,倒是夏氏更值得怀疑。 吴氏一回来,就看到晾在匾箩上洗好的荞头,一看数量,比上次少了至少一筐的量,怎么说都有二三十斤,这要少多少银子啊! 见到吴氏,洪家二爷就一顿火:“回娘家,回娘家,天天回去作什,瞧瞧,弄这东西,村里人都怎么说咱家了,自私自利,吃独食,占便宜,真是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出来了,你看着办,是要将这法子给说出去,还是将那荞头都扔了。” 吴氏两眼一瞪,双手叉腰,“你吼什吼,我回个娘家怎了,又没碍着你哪?荞头能卖钱这事是谁说出去的,上次我明明都说了拿来煮了给猪吃。”说着,两眼扫视着,就见蒲黄和洪浩安不在,“怎的,那残废和贱人呢,怕了是不,惹事了就躲起来,果然是你生的好儿子啊!” 洪家二爷两眼一瞪,“你说的什胡话,怎就是老大家的说出去了,你以为你卖荞头的事没人知道?老大家的有跟你去?那村人怎传得那么细?” 夏氏听得洪家二爷这般说,心里不由觉得不妙,转身去了侧门,看着那开着的门,讽笑道:“怎的,大嫂不敢出来了,怕被娘责骂?” 蒲黄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氏,刚才大厅里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夏氏是要推自己出去当炮灰呢,“四弟妹还真是热心,跑来跑去的,看看你的肚子,月份也不小了吧,这可得小心啊,听说早产出来的孩子都养不活呢。” “你!!!”夏氏双手抱着肚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蒲黄,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身往大厅去,嘴里哭囔着:“爹,娘,大嫂说要打我,说孩子提早出生都养不活!” 蒲黄挑着眉,低头看洪浩安的神色,不知道他怎么想。 吴氏原本就在气头上,现听夏氏这么一囔,冲到蒲黄屋里就要给她一巴掌。蒲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吴氏的掌风,“娘,我可不是那狠毒的人,如何毁咒四弟妹肚子里的孩子呢,定是四弟妹听错了,我刚只不过是提醒她走路注意点别摔了而已。” “你个贱妇,还敢狡辩,那荞头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好呀,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让洪家失去了财路,又要害我未出生的孙儿,你果然是个祸害,今个儿,非得休了你不可。”吴氏说着,想要再甩一巴掌,不过洪浩安的椅子在前面挡着,她只好恨恨地瞪着。 第十三章 问卜分食 “娘,娘子没有将荞头的事说出去,您误会她了。”洪浩安淡淡地说道,双眼直视吴氏,眸底泛着冷意。 看着这双眼,吴氏不由愣了愣,往后退了几步到了廊上,想起了当初洪浩安未出去闯荡跟她对着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像只为成年的野兽,而现在,断了腿的他,却比那时更凶狠。 蒲黄见状,抱着洪浩安的椅子也到了廊上,吵架这事在自个屋里不像话,想想就膈应。 “有没有误会她,她自己心里清楚。”吴氏心里一阵恼怒,粗着声说道,“还有,你别叫我娘,你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成了,吵什么吵!”洪家二爷听得烦躁,“我不管是谁泄露出去的,现在全村子都知道了,你给我安分点,别再出去跟人吵。” “呵,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法子就这样没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得紧,小妹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我想给她起间难道不行?你怎当爹的,女儿这么大了,连自己的闺房都没有,怎说亲?” 谈起钱的事情,洪家二爷就犹如被敲了闷棍的公鸡,一声不吭了,在那吸着旱烟,烟圈盘着旋袅袅上升。 见成功打击了洪家二爷,吴氏得意了,昂着头,犹如那刚吃了饱食的老母鸡,“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再想个挣钱的法子出来,要么给我十两,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没错,再想个挣钱的法子出来,反正你是北地的,那地方的东西跟这又不同。”夏氏也捧着肚子到吴氏的身后,亮着双眼盯着蒲黄,仿佛下一刻要上去将她的衣服给扒了一般。 蒲黄撇了下嘴,低声说道:“我没有十两银子,也没挣钱法子,我家乡,可是非常穷,穷地方的东西,能新鲜到哪去?” “没有!”夏氏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不信,之前你去了两次镇上,定是卖东西去了,大嫂,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啊!” 听着夏氏的话,蒲黄皱眉,真是讨厌的人,无意抬眼看着屋顶,那有着块不知怎弄上去的大约二十公分的木板,想着,用精神力扯下来,就对着夏氏的脸拍了过去。 夏氏正张着嘴笑得高兴,冷不丁被拍了下,一下子咬到舌头,血流了出来,“啊!” 木板的速度太快,谁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吴氏听着那尖叫声,皱眉:“叫什么?”回头一看夏氏的惨状,一边脸红肿得不行,嘴角还流着血,也忙上前查看,“怎么回事?这木板怎会掉下来,还打到你的脸?”按道理来说也该砸到头才对啊! 夏氏想起刚才蒲黄抬眼看屋顶,紧接着自己就被打了,心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里不由有些毛骨悚然,抖着手抓住吴氏,“娘,娘,那那那个女人有古怪,我我刚看到她看屋顶,我就被砸了,她一定是巫女,一定是要来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夏氏害怕地盯着蒲黄,语无伦次地说道。 其余几人也过来,这木板已经忘记是用来做什的,但掉下来的话,怎么都不会是朝着夏氏的脸去的,这般想着,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看着蒲黄的眼睛带着惧色,尤其是陈氏,更是紧张。 “四弟妹,你想太多了,刚你恰好昂起头,被那木板砸到,怎可将这事推到你大嫂身上?”洪浩安皱着眉头,看着大伙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妙,中邪,巫女什的一旦被扣到蒲黄的头上,那下场可想而知。 “大哥,她是你娘子,你当然为她说话,她一定对我们不怀好意,自从她来了后,家里就开始不睦,爹和娘经常吵架,肯定都是她引起的。”夏氏指着蒲黄,一字一句地指责,说得跟真的似的。 陈氏在一旁见了,心里明白这是个机会,当即说道:“爹娘,不如给景天天神上香,问下天神的意思?”她刚才一直在等着夏氏将分家两个字给说出来,奈何这个蠢妇,就是一直不说,无奈,只得提了这个建议。 “二嫂说的是,爹,娘,我们上香问卦。”夏氏紧紧地拽着吴氏的衣角,就怕蒲黄下一刻会冲上去揍她一般。 洪家二爷在大厅里,眼角的余光是一直注意着廊上这边的,刚才那一幕也是有看到的,心里也觉得古怪,有点发毛,难道是家里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真是如四儿媳妇所说的,老大媳妇有问题? 但想想又很有可能,毕竟是买来的,不是自家相看的,还是问问保险。 蒲黄低头看向洪浩安,她真的不知道她将那木板弄下来会弄成这样的效果,不过,若是这上香问卦问出来并不好,那是不是说他们就可以分家分出去了? 洪浩安没说话,只是给了蒲黄一个安慰的眼神,两人就站在大厅的边角上,看着洪家二爷和吴氏几人,跪在地上,手拿三支香非常恭敬地拜着。 而后,洪家二爷拿了一对弯月形的在手心里合起来,嘴里说道:“景天天神,刚四媳妇被屋顶掉落的木板打脸,是否屋里有人沾了邪气?”说完然又是三拜,再往空中一扔。所有的人眼睛都紧盯着那对卦落地的情形。 一正一反,就说明洪家二爷的问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夏氏和陈氏同时捂住嘴,眼睛都瞄着蒲黄这个方向,眼里惊惧之色更是明显。 洪家二爷再次捡起那对卦,合在手心里,闭着眼睛问道:“景天天神,这异象是否为大儿媳所引起的?” 落地仍是一正一反。 这下可好,吴氏也倒抽了口气,唯有洪浩平,脸上一片疑惑,他心里是相信景天天神的,但是看着蒲黄和洪浩平,又觉得他们很可怜,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很是矛盾。 洪家二爷捡起那对卦,再次合在手心里,吴氏心里想要问,却不敢打扰,只得听着洪家二爷的问话:“景天天神,这是否代表着我洪家二房要分家?” 这句话,成功地吸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是陈氏,也没掩住眼里的喜色。 然而,落地时却是两个反面,就说明不成,但也不会很好。 总之,有人失望有人松口气,各有心思。但是,关于异象这事,却还是要处理的。 “老头子,这要怎处理?”吴氏在第二个问题得到信卦后,就打算着将洪浩安和蒲黄给赶出去了,再待在这边,他们还不得被这两个妖人给祸害死! “就是,爹,您可不能心软啊,景天天神都有指示了。”夏氏连忙开口说道,想到自己的房间又与蒲黄他们那间相连,身上一阵发冷,决定回去要将那墙上的洞给堵住了,侧门永远关着,真是太恐怖了,这蒲黄谁靠近谁倒霉,真是个扫把星。 “景天天神不赞成分家,那就分食罢。”吴氏谨慎地盯着蒲黄,就怕她突然近身惹了脏东西,“反正他们都这么大了,吃食什的就自己张罗,没道理还得父母伺候着。” 洪家二爷皱着眉头,好半晌才说道:“那就分食,你去拿半石米,两百文钱给浩安媳妇。” 吴氏瞪大了双眼,刚想要反驳,见洪家二爷瞪着眼看自己,只好嘟嘟囔囔着去拿钱,同时支使陈氏去倒米。对于最后一个问题,陈氏是很失望的,但对于蒲黄他们被分出去,她还是乐见的,一个招惹不干净东西的人,她家可还有两个孩子呢。 拎着那半石米,至于那两百文钱,她放手里还没捂热呢,吴氏就趁着洪家二爷没注意给抢走了,对此,蒲黄很是无语,反正对于吴氏的钱她不稀罕,抢回来这么没品的事她才不会去做。 刚出了侧门,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且里头传来栓门的声音,夏氏松了口气,觉得这样将蒲黄给隔绝在外,安全了许多,“拿根扁担顶着,这样就结实了。” 若是知道夏氏的想法,蒲黄相信自己一定会大笑出声的。早知道这么容易被分食,她当初就该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才对,这对她来说还不容易得要死,总之,今天真是误打误撞,没分家,分出来自己吃,也算不错。 不过看洪浩安的表情,他似乎有些不安,难道他也认为她能招那不干净的东西? “怎的,你对我有意见?”蒲黄拉过长凳,在洪浩安面前坐下。 洪浩安一愣,反应过来蒲黄的问题,摇了摇头,“不是这事,我相信你。”一个半夜黑灯瞎火出去捕鱼都没摔跤过的,要说没点特殊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毕竟出去闯过,又是走镖的,听过的各种奇闻异事也多,自是不觉得有多可怖,也就旁边屋里的家人紧张兮兮的。 “那你皱着眉头做什,怎的,怕我养不活你?”蒲黄的心情显得很好,嬉笑道。 “应我养你才对,这日头落山了,锅碗瓢盆一样也无,如何做饭?”不知怎的,听着蒲黄刚才那句,洪浩安有些脸色,耳朵有些发热,这让他不敢去看蒲黄的双眼。 “哦,你说这事啊,去干娘家借就成了,不过他们要是知道我是那不详之人,还会让我去?”虽然被分食出来很高兴,但是以后她头上都要被扣上一顶不详的帽子,人人都远离她,指指点点的,想来那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过也省了许多麻烦就是。 洪浩安顿住,他这时才想到这个问题,“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说什抱歉,我们本是一体,算了,我去问问看,干娘若是相信我,就会借我了。”蒲黄拍拍洪浩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看着蒲黄的背影,洪浩安放在身前手不由紧握成拳。 第十四章 小峡谷 “你们没分家,只是分出来自己吃?”许氏皱着眉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info无弹窗广告) 蒲黄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事还是跟许氏说一下才好,“是的。”就把下午洪家二爷拜景天天神问卦的结果说了出来。这件事就算她不主动说,明日全村也会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才不信吴氏和夏氏会忍得住不跟别人说。 许氏听了后,眼里没有一丝惊惧,眉头依然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们就分食,其他的呢,比如你每日还是要做那些事,挣的银钱要缴入公中?”许氏觉得这分食还不如直接分家的好,就不会这样牵扯不清,说起来,还不是洪浩安他们两口子吃亏。 蒲黄点头,就算真的要分家,洪家二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答应,马上就要双抢了,能分出来自己吃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挣的银钱,怎可能全部缴入公中,她有那么笨吗? “就算分家,农忙时也是要帮忙,至于挣的银钱,怎可能都上交?干娘,我们不笨。” “家平,你去把浩安给接过来,今晚就留下来吃饭罢。”许氏朝门外正在整理草垛的洪家平说道,而后叫蒲黄,“你过来帮我烧火,我做几个烙饼。” 虽然碧湖县是属于南方的,主食都是糙米大米,但是对于穷人家来说,米往往是不够的,玉米面豆面什么的,都会拿来做饼吃。因夕食早就做好,蒲黄他们过来吃的话,就会不够。 许氏的动作很快,拿了面放盆里搅拌,又将青菜切得碎碎的放下去,差不多后,就让蒲黄烧了火,这才将一个个面团子压扁贴上去。 蒲黄的精神力一直注意着许氏的动作,牢牢记住,厨艺什么的,她也有很多要学的。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洪家平将洪浩安送回屋子,蒲黄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情很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 大门口,洪家二爷搬了椅子,坐在门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洪浩宝也搬把椅子跟在洪家二爷旁边,微眯着双眼,嘴里叼了根野草,晃荡着二郎腿,很是悠闲。 陈氏双膝上放着一个小笸箩,正补着衣服,无意间抬头就看见蒲黄和洪浩安从小路过来,神色不由有些复杂,说实话,她是不喜欢蒲黄的,没来由的,而现在,她却羡慕他们能分出去。 迎上陈氏的目光,蒲黄勾了勾唇角,收回了视线。不过刚回到屋中,蒲黄正准备拿针线把鞋子补下,就听见侧门开了,紧接着吴氏站在门槛边,皱着眉头看着蒲黄,“跑哪去了,懒妇,那些荞头水晒干了就不会腌下去,别以为分食了就什么都不用做。” “娘,现天色已晚,不如留着明日做。”洪浩安一听,忙开口,这事暂时不能答应,下午才说蒲黄不详呢,晚上就让她去腌荞头,这是打算做什么? 吴氏瞪了洪浩安一眼,正想说有油灯,蒲黄就笑着说道:“娘,今日景天天神不是才说了我是不详之人吗,您真的敢让我去腌荞头,这要是吃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吴氏呼吸一窒,想起今日刚送过去的那些荞头,可大部分都是蒲黄做的,这要是真吃出了问题,那他们可是要赔偿酒楼损失的,想着,她不由狠狠地瞪了蒲黄一眼,往地上呸了口痰,“丧门星!” 听着那关门声,蒲黄转身看向洪浩安,就看到他微微上扬的眉梢,“你会什么手艺活?” “手艺活?”洪浩安疑惑地问道。 “是的,比如做扫把,编竹筐,编席子,雕刻之类的?”蒲黄点点头,看他老是一个人呆坐着,不抑郁了才怪,这几年,洪家就没一个人想过要找些事给他做吗?只是不能走路而已,双手又不是跟着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洪浩安迟疑了会,脸上飞起一抹红云,摇了摇头,“我都不会。” “额,这四年,你就没想过去学样?”蒲黄没想到是这样,那要找点什么让他做呢,“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编织?雕刻?还是其他的?” 洪浩安眼里满是羞愧,他自己都未曾想过要去学点手上功夫,这四年,他的确是荒废了,“这个我不知,只是我这般大了,还能学得起来?” 没错过他眼中的羞愧,蒲黄也觉得自己这样说似乎没给他面子,想了想:“那你对什么比较有兴致?这学东西,什时候都不晚,只要想学,有毅力,一定能成。” “这个我也不知,以前我就喜欢耍些拳脚功夫,后来就去了镖局,现在不能走了,还真不知能做啥。”洪浩安垂着头,努力想着自己能够做什么,“要不,我跟家平哥学编箩筐罢。” “这学东西,得自己有兴致才学得快,若是勉强自己,做得也不痛快。”蒲黄并不想洪浩安随便选择,虽说农村人不管喜不喜欢,只要能挣钱就行,但之前说的那几样,太大众,也挣不了几个小钱。 “你也不用急着,慢慢来,我又不会逼着你去,怕什么?”蒲黄看着洪浩安像个小孩子那般苦苦思索的样子,不由伸手捏了他的脸一把。 做完这个,蒲黄才觉得自己的动作太突兀无礼了些,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假装去拿了针线来补鞋子,虽然有越补洞越大的趋势,不过先练手哈。 接下去的几日,果然如蒲黄所料的那般,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在村人中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大山坪这处村落,几乎所有人看到蒲黄都要绕道而走,外加冷嘲热讽之类的,更有孩子朝她扔石子。 而许氏一家,他们也没觉得蒲黄有多不详,她也来做过几次客,家里一点意外都没有,因而他们怀疑是吴氏等人故意污蔑的,不过他们都跟村人也少交流,就算为蒲黄他们说话也没人信。 其实这样的情况,蒲黄倒是很乐于见到,原来还有一两个媳妇会约她一起上山割草挖野菜什么的,现在不约而同都躲得远远的。她并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前世养成的习惯,因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背后捅一刀。 从第二日起,吴氏交给蒲黄做的事就少了不少,比如挑水,浇菜,然后除了原本的清理鸡棚羊棚的事,蕨草每日要多两担。对此,蒲黄是很轻松,经常待山上,她还巴不得呢。 蒲黄就从河边搬了几块石头,在他们住的草屋子旁边垒了个小灶,放着着从许氏那借来的铁锅和陶锅,还有一些比较零碎的东西,比如油盐之类的。这些蒲黄都跟许氏说好了,暂时借的,日后再还,用钱的话就显得伤感情了。 做了两大锅的稀饭,又煎了两条从河里叉来的鱼,配着许氏给的咸菜,端给洪浩安吃后,蒲黄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吃了个八分饱。 饭后,蒲黄跟洪浩安说了声,拿了柴刀和麻绳就走了,依然是去石头山的小路,之前她割的蕨草晒了一大片,粗略看过去,一片带点绿的黄色。算起来,大概有近二十担的量,这都是她之前奋斗的成果,且这边没人来,也不用怕被偷走。 被割掉的蕨草,才多长的时间,又有草芽冒出头了,过个两三个月,这片又可以割了,长得可比那树快。 这次,她不准备割蕨草,打算砍一些树枝之类的回去。掂量了下手中相对来说很轻的柴刀,蒲黄继续往前走。过了这片岭,草木就更加的茂盛及高达,往往蒲黄往前一踏都着不了地,底下枯叶藤蔓之类铺着,不小心就要摔倒。 拿着一根粗木棍子,将那些草木给拨到两边去,加上精神力的探路,好不容易弄出一条小道。这片岭有三个山头,还未到牛尾巴呢。尽管她尽量选择杂草少的地方走,仍然走得很是辛苦,头上,身上都落了很少的枯叶以及粉末,难受得紧。 翻过了三座山头,杂草灌木就没那么茂盛了,山看起来缓了许多,不如之前的那么陡。一路上,蒲黄摘了不少小小的红色莓果,又捡了不少的蘑菇和木耳,为此,中途她还停下来编了几个草袋子装这些东西,挂在一棵醒目的树上,她的手艺并不好,再拿着草袋子到处走,肯定会散掉的。 再继续往前走,这边的树木主要是松树,一大片一大片的,树干很粗壮,看起来也有好几十上百年的树龄,且不说地面那层厚得不行的松针以及松果了。 看着,蒲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应该是红松吧,果实叫海松子可食用,没想到有这么一大片,真是赚大发了,比如松脂,比如松针可处理喂牲畜,松枝可做松烟等等,这些一转换,那可都是钱呢。 蒲黄走动着用精神力探了下,这片松树林大概有五六十亩大小,穿过松树林,就到了所谓的牛尾巴,也是青牛山与卧牛山的边界。 一直以为交界处要么是一片树林或者岩石小溪之类的,却没想到会是一处小峡谷,蒲黄站在这边的岸上,距离对面,大概有两百多米,而下方的谷中,草木异常的茂盛,比两边岸上长的更好,不时有叶子轻微摇动。 蒲黄不由眯了眯双眼,分出精神力,小心地往这峡谷看去,不由倒抽了口气,她看到了不少的毒蛇蜈蚣之类的有毒动物。在惊吓过后,她又是欣喜,这些要是炮制好,可都是钱呢,动物药材,也是有分品级的,这种丛林中的毒物,效果最是强。 第十五章 小收获 蒲黄并没有马上动手,她精神力沿着峡谷往两边探去,这应该是一处塌方而形成的小峡谷,长约大概有两三千米,宽度的话,两百到七八百米不等,好在,她站的地方距离源头不是很远。 沿着峡谷岸边向上走了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她终于到了一座半山上,这座山底边与峡谷相连,当初这山是怎么滑了一半的,蒲黄不懂原理,地理她很烂,地壳运动啥的不懂。 长年累月,这山面向峡谷这边已形成了凹凸不平的峭壁,上面长满了形状各异的植物,而山底,更是有水流涓涓流出,植物茂盛,夹杂着很多蒲黄不认识的植物。 蒲黄想了想,分出精神力往那峭壁上探去,不由倒抽了口冷气,精神力忙缩回来,那峭壁上,竟然或悬挂或盼着几条大小花色不同的蛇,她是不认识,不过感觉都是毒蛇。 看来这处地方并不安全,难怪村人都不喜欢来这边,除了石头山以及石头山过去那片领很难走外,这里应该也有有人来探过的。蒲黄整了下自己的思绪,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落下,既然来了山里,怎么都要打点野味回去,除了加菜,明日还可换银钱。 蒲黄继续往前奏,荆棘灌木更多,她几乎都找不到空隙过去,绕了好几圈,她才到了那半座山的另一边,继续用精神力探路,总算没有见到蛇蜈蚣之类的动物了,不过兔子野鸡之类的倒是不少。 正想着,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蒲黄心一凛,精神力探去,原来是一只野猪带着五六只小野猪在拱地。若是离这危险的峡谷远点,她想她会下手捉了回去,还是等下次机会罢。 蒲黄有些可惜地想着,从这半边山与另一座山之间的缓坡穿过,绕到半边山的另一边,继续往下走,说不来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自己要往下走去看看。(..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是精神力的关系,前世她的感觉总是为她避免了很多的危险,而此次,她感觉不到危险,自然是跟着感觉走。 等到她站在另一边岸上,看着刚才她站过的地方,而后转身,用手中捡来的木棍,将杂草藤蔓给拨开,同时用精神力探测,是否有危险动物,被枯叶掩盖的下面是否平地,一路过去,身上就沾了许多的灰尘,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挂了不少的线,不过路上的收获也不能说没有,打晕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用绳子挂在腰上,摇摇晃晃的。 蒲黄是在一处两处峭壁的缝隙前停了下来,大致能融一个人半通过的小径,路面并不平整,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用精神力探了进去,确定里头以及峭壁两边没有危险后,她这才走了进去,仍未放松戒备。 通过了这条小径,蒲黄呆呆地看着这个彷如室外桃园的地方,这个山谷,应该有五六亩大,有个大概半亩多不规则的湖泊,在岸边长着几棵柳树和桃树,上头挂着不少粉红色的桃子,竟然是水蜜桃,还是晚熟品种的,地上还落了不少,有蚂蚁和虫子爬来爬去的。 而其他的空地上,不规则长着十几棵或高或矮的松树,不如刚才看到的那片松树林长得好,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水果树,比如龙眼李子等等,上头都挂着累累的果实,只可惜还未成熟,而荔枝枇杷却只见几个烂掉的果子在上头,这些都种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看到这么多水果集中,一样就有两三棵,蒲黄就知道,这里曾经定有人住过。 蒲黄看了看,都是到她膝盖处左右的杂草。草丛中动了动,有几只灰黑的兔子跳了出来,似乎没见过外人,它们好奇地看了两眼,三瓣嘴不停动着,又蹦着跑远了。 蒲黄缓缓走进去,到了湖边,湖里有不少的鱼,它们正吃着一个从树上落入水中的桃子,看着挺肥硕的。想着,蒲黄用精神力卷了一只上岸,双手一掐,心里挺满意的,大致有两斤左右,随便弄了条草绳将鱼串起来,蒲黄准备在山谷内走走,看看还有什么发现,毕竟她精神力能探测的范围还没那么大。 这山谷是被峭壁围着的,以石头居多,靠湖那边,上面长满了苔藓和野草,整片还湿漉漉的,有水流下,而后汇入一条小溪流入湖中。湖对面的那片峭壁就毕竟缓,长了几棵姿态怪异的老松树。 往前走,一直到头,期间她还真的看到了不少的兔子,在草丛中跑来跑去的,与入口相对的峭壁,这面的石头不像其他峭壁,有各种裂痕,各种突出凹陷,这就像打磨过的石头桌面一般。 蒲黄疑惑地看了看,顺着墙壁往前奏,令她诧异的是,竟然看见了一处高大约两米多的洞穴,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有石桌石椅,难道以前这边有人住? 她没有轻率地入内,而是先用精神力在洞穴周围探测了会,没见有动物的痕迹和气息,而洞穴内,更是一点生命气息也没有,她心里有些压抑,犹豫了半晌,她还是进去了。 这个洞穴,地面上有层厚厚的灰尘,走一步一个脚印,这个洞穴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除了石桌石椅,显得很空旷,在靠洞口的墙角处,她发现了一堆灰烬,走过去一看,那褐色的竟是一生锈的铁器,她的手轻轻一碰,就成了粉末,也不知道风化了多少年。 这个洞穴靠里还有两个门,蒲黄往往都是精神力先探测了才进去,这个洞穴,里面有着石床,石桌石柜,都是就着原来的石头雕出来,这些就是现代技术也不一定能弄出来的,她心里有了猜测。 逛了下,这应该有八个洞穴左右,呈两个田字竖排,从遗留的痕迹看,经使用的主要是前面四个,后面四个比前面四个洞穴更暗些,若胆子小些,必不敢进来。 站在通道里,能感觉到空气很新鲜,且流通的速度不慢,而洞穴内没有任何一点动物的痕迹,就说明当初建这个洞穴的人真的花了心思。蒲黄知道古时奇人异事不少,很多都以为是传说,但前世末世后人类自身能力的觉醒,证明了那些文字描述。 出了洞穴,蒲黄又将山谷仔细看了看,就发现这些长满野草的土地,是有着一垄一垄的痕迹的,虽然已经几乎看不见。而蒲黄仔细看了看,又发现了不少野生的萝卜樱子,白菜之类的,也就证实了她的猜测。这里真的是有人生活过,且不只一拨人,应是在没那峡谷之前。 这山谷四面环抱,在冬日温度湿度都不会低,且这边靠近南方,冬日不会下雪,这山谷倒可作她的秘密基地了。 看着那几棵桃树上的桃子,蒲黄有些后悔,怎么没带布袋子过来呢,估计这桃子过两日都该烂了。 回想了下,刚才来的路上,似乎有见到那大片叶子的,包起来再放在草绳子做的兜里,也是个法子。编织这些,都是原主原来的手艺,蒲黄接手后,也学了过来,农家里,多的是就地取材的活。 蒲黄将几棵树上的桃子都摘了下来,好的就留下来,坏的就连同地上那些一起扔进湖中喂鱼。而后又抓了几条鱼,这鱼吃桃子桃叶桃花,味道估计会与河里湖里的不同,就当送给五婶婆清婶她们的谢礼了。 在走之前,蒲黄又去将几棵枇杷树下的果实给扔到了湖中,树上剩下几个晚熟的也都长虫了,可惜,至于那杨梅树,地上只见一片的杨梅核,她要是早来半个月就能摘了,可惜呀! 回去的时候,蒲黄又绕过那个小峡谷,她也知道这个不方便,但目前却是不好解决的,宁可多走段路,也不远冒那个险。回去的路上,小路依然不好走,她将挂在树上的几个草袋子给摘下,小野果,蘑菇木耳,加上她手上提的这些,收获很不错。 或许是因为前放有石头山的缘故,这边还算不上深山老林,她这次运气好,没遇见什么大动物,下次再过来,定要准备齐全了。 因为怕自己提的东西惹人注意,蒲黄除了肩上挑的那担蕨草,手上又提了一小捆的蕨草,鱼野鸡兔子之类的,全塞里头了。 从石头山回去的小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挑着东西的时候,要一直侧着,要换肩都不行,所以没人去那地方不是没原因的。肩上的重量对蒲黄来说轻松得紧,一直不换对她来说无所谓。 吴氏一大早就去了娘家告诉两个大哥,说村里人都知道荞头这东西可以吃,让他们多弄点,毕竟消息传得太快了,晚下手损失就大了。这回来刚把荞头给腌下去,就见蒲黄挑着担蕨草回来,嘴上不由骂道:“你这懒妇,也不看看日头多高了,去挑担蕨草要这么久!” 说完,就硬是将蒲黄肩上的那担蕨草给弄走了,看也不看她手上那捆小的。 见状,蒲黄不由庆幸自己刚才有准备,否则自己弄的那些东西还不便宜了吴氏他们。 将蕨草放在小灶旁,蒲黄精神力扫了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将藏在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第十六章 还礼 洪浩安看到蒲黄手上拿着一堆东西进来,还把门给关上了,屋内一下子暗了许多,只有头顶从稻草缝隙漏下的光线,定睛一看,里头有着兔子和野鸡,心里觉得奇怪:“你怎把这些拿进来了?” 蒲黄抬手往隔壁指了指,“这是我抓回来的几条鱼,还有野鸡兔子,我想说送点过去里正那边,毕竟当初我进门,他们是出了力的,总要感谢一番。” 洪浩安也觉得蒲黄说得有理,唯一羞愧的是这东西本该是他来准备的,努力回想了想当时的来的几个主要人物,“五婶婆是一定要的,还有清婶,催婶,大伯那边也要,这些够吗?” “唔,这边我还摘了几个桃子,你看送人能行不?”蒲黄一看,自己带回来的太少了些,“唔,要不等下我再去山上挑担蕨草回来,倒是再抓两只野鸡,应该差不多了。” 洪浩安看着蒲黄将大叶子展开,拿过一个桃子看了下,扑面是浓郁的桃子香味,“这桃子竟不是山桃,这据说是水蜜桃,我们这很少见的。若是送礼,那礼数不会少的。” “那就好,对了,这边有几只鱼,感觉与那河里的不同,你看看。”蒲黄发现这边吃鱼很正常,而且便宜,如果不说明下这鱼的特别,说不定就失礼了。 “我瞧瞧。”洪浩安抓起草绳子,将鱼捏在手中看了看,“这不是河鱼,味道闻起来也不腥,你在哪弄的?不会是跑到牛饮湖那去了吧?” 蒲黄翻了个白眼,“我才没去那么远呢,”虽然也差不多,“是在一处山涧处理看到的,只有这几条,哪里有暗河,似乎是从那流出来的。”原谅她说谎话吧。 “山涧,暗河?那地方应该很偏僻,你小心点。”洪浩安也没多想,他对这山的分布可能还不如蒲黄熟悉呢。 “这我知道,”蒲黄点头,伸了个懒腰,“你将这些东西分一下,我再去山上一趟,回了再做午饭,午后再把东西送去。” 蒲黄又去挑了两担蕨草回来,还下到了山脚的小溪旁抓了两只野鸡,一只不知名大鸟,与之前一样,仍是塞蕨草里头,这才挑回去。 回来后,先去提了两桶井水回来,而后刷锅烧火淘米,忙得团团转,因带回来的鱼才五条,一人一条,剩下的那条蒲黄就处理了,想这自己试试味道。 这鱼蒲黄就用了清蒸就加了点盐,这才能吃得出最好的原味,且在煮的时候味道不会散得太远引来吴氏等人的注意,这才分食多久呢,她可不想惹麻烦。一盘清蒸鱼,一碗凉拌蘑菇野菜,没有多余的调料放,味道也算还成了。 “这鱼的确比较特别,味道很好。”洪浩安比早上多吃了一碗,这才放下筷子,因着是自己煮,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算着菜不能多吃,饭不能多添,自在了许多。 “嗯,味道很好,对了,你东西都分好了吗?”蒲黄很快就将剩下的饭都吃光了,因着这锅不方便,还是煮的稀饭。蒲黄一个人的胃口,若是干饭,就要两斤多的米,稀饭的话,怎么说都要快一斤,因此,半石米这般没节制地吃,能不能撑过三个月还真难说。 “我分好了,你带回来的兔子比较少,就不分了,每一份都是相同的,就是重量差点,一条鱼,一只野鸡,一份水蜜桃,还有一小份的蘑菇,你看如何?”洪浩安指着放在桌子旁的盖着粗布的篮子说道。 “蘑菇?这适合送人吗,要不把石耳分点过去?”蒲黄想来想去,这蘑菇会不会太寒酸了。 “不用,石耳这东西比较贵重,送了的话,知情的人会疑心,不知情的就浪费,都是麻烦。”洪浩安摇头,他们的情况,这般礼已是很不错的了。 “那行,不过剩下的兔子,要给爹他们一只吗?”好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想便宜吴氏他们,不过在这流言关口,可不能再多加一个不孝了。 “你走后,我再喊二弟过来拿。”洪浩安也明白,知道蒲黄不想跟吴氏打交道,就将事揽了过来。 “嗯,那行,另一只就送予干娘,至于我们,明日我再去套两只回来。”蒲黄觉得这般不错,没有哪边落下。 “你,你不要醉心于这些猎物,安全最重要。”犹豫了片刻,洪浩安还是说道,两人虽躺同一张床,却不那么亲密,这么说,总觉得怪怪的。 “这事我懂得,好了,我洗碗去。”蒲黄的心情不错,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虽然这人只是名义上的丈夫。 洗完碗,蒲黄就先把兔子送去了许氏那,还有几个桃子以及一些小野果,这是给杨氏杨胃口的,有孕的人,饮食太单调也不好。 这些许氏都收下了,转身就给了蒲黄一小袋的玉米面,说是给他们烙饼,蒲黄微笑着收下,价值是不对等,但礼尚往来总是这般。 日头看着是有些大,蒲黄还是提着篮子出门,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在屋里坐着休憩呢。因蒲黄提着篮子,总经过几家门口,有不少人偷瞄着她,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告诫着孩子要远离她等等。 蒲黄的耳力好,都听得一清二楚,对那些小心过头的人觉得好笑,过了石桥往右边走,就是和平村的康平落,住着近三十户的人家,主要是洪氏和王氏两支的嫡支。 洪家大爷今日去看了稻田里的水,去看那些正在抽穗的稻子,看田里的水是不是多了,适当地放掉一些,摘回了不少的茭白,还顺手摸了不少的田螺回来。 刚吃完饭,把桶里的田螺换水吐泥呢,起身就见蒲黄过来,“浩安媳妇,今怎有空过来?”这些日子,关于蒲黄是不祥之人在村里传得那个沸沸扬扬,而他们两口子被分出去单独吃也不是什么秘密。 因着这点,洪家大爷当初作为将蒲黄买回来的人,还是让不少人说嘴的,无非是看走眼了被蒙蔽了之类的,好在他不是个看不清的,否则还真会把郁气发泄到这个侄媳身上。 “大伯好,是这样的,家里得了点新鲜野物,刚好拿了给您添菜。”蒲黄右手臂弯里扣着篮子,朝洪家大爷弯腰行礼道。 “当家的,你在和谁说话呢?”关氏说着出房门,见是蒲黄,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呀,是浩安媳妇呀,进来进来坐,吃过午饭了没,浩安怎没一起过来?”关于蒲黄的流言她也是听了的,也就那些无知妇人才会当真,她特地关注了下这两小口,处得还不错,这侄媳有个把子力气,配那大侄子刚好。 蒲黄福了个身,笑道:“大伯母,相公吃了饭休憩呢,这天气有些热。”说着,从掀开篮子上的粗布,拿出用草绳系着的鱼和野鸡以及两个大叶子包,“这都是今个儿从山上弄的,新鲜呢,您就熬了汤给奶奶和您们补补身子罢!” 关氏也不跟蒲黄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日后走动,人情往来是必须的,虽说没分家,但分食了,拿了东西也不怕吴氏上门来闹,“难为你们有这份孝心,今晚就煮了给娘喝。” “嗯,那大伯,大伯母,我去里正家一趟,谢谢他帮着弄的户籍。”蒲黄行了个礼,待他们颔首后,这才往里正的家走去,就在洪家大伯不远的地方,很近。 将剩下的鱼送去了里正五叔公几家,都被留着说了几句话,那崔氏更是热情,就差没往蒲黄手里塞碗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里正家的。 碧水镇的人邻着河道,又有湖泊,鱼虾之类的水产倒是不少,价钱也不贵,很少有人买了送人的,一般只有那穷的,弄作了鱼干,节礼时会送。而洪浩安和蒲黄的事,村里那是一清二楚,因此,她送了鱼过来,也没人说什,毕竟他们的情况摆在那,很不容易,特地上山弄了鱼回来,难得有这份心了。 蒲黄送的人家,都是家境好的,还真看不上蒲黄这两条鱼,不过他们喜欢的是蒲黄这份心,懂得做人,就是有那原来觉得她是买来不怎好的,也开始改了印象。 傍晚,关氏直接就将鱼和鸡给煮了,虽说老张氏礼佛了,很少吃荤腥的,但鱼肉还是会吃一点的,多少年下来,那嘴也是挑的了。 “今个儿这鱼,味道很好,不是河里的,你们上哪买来的?”老张氏为此多吃了半碗饭,直把洪家大伯和关氏乐的,他们很孝顺,自然希望老人好。 “娘,您不知道罢,这是浩安那媳妇送来的,说是山上的野物,也不知这孩子怎弄的。”关氏笑着说道。 听出关氏话中的可怜意味,老张氏晃了晃头,朝洪家大爷说道:“这次你看人的眼光不错,有这能力,也有这份心,安小子的日子不会差到哪去,你们平日就看着帮点罢。” “娘,我们知晓的。”洪家大爷点头,没有洪浩安就没有洪浩行,“娘,您若是喜欢这鱼,那就再找浩安媳妇买,这般她也不会白费功夫,又可帮了他们。” “这些你们看着办罢!”老张氏挥下手,在关氏和洪家大爷的搀扶下进了屋。 第十七章 集 市 夜里,关氏推了推身边的洪家大爷,“诶,你这个主意想着是不错,可这鱼要是不好弄呢,这山里那个湖,可是离卧牛山很近,这都多少年没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洪家大爷一个激灵,虽然蒲黄有着一身不输男儿的力气,但这山上,碰上那凶狠的野物,可是难说,“幸亏你提醒,我都忘了,不过今晚这鱼味道真特别,你说真是那山上湖里的?”说着,洪家大爷还砸吧了下双唇,有些回味。 “味道的确很好,要不,我明日探探口风,不过这价格可要多少才适合?”关氏想起那汤,一点腥味也无,鲜香中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气,使人口舌生津。 “那集上差不多大的普通鱼,一斤也要三四文,她这鱼特别,就着那些高价鱼卖个十五二十文,都是可行的。”那鱼是常见是鱼,并不是那种价格高的,给出这个价算是很好了。 “说得也是。”关氏点点头,“不说了,再说都不用睡了。”老会想起那鱼的鲜味,真是回味无穷啊! 且不说当天下午,蒲黄又再次入山,她的目标仍然是兔子以及野鸡,大型动物她暂时还不想动,体积太大,太惹眼,吴氏最会无理取闹,麻烦太大。 大集去的人总是很多,而这夏日,人也起得更早些。蒲黄拿了个麻袋,将猎物塞进去,用手提着,健步如飞地走了,这次去镇上,还真有不少生活用品要买,比如要扯上两尺的布,内衣内裤不够穿,尤其是来例假的时候,真是痛苦。 镇上是有个小酒楼的,野味什么的也收,按洪浩安的说法,这野鸡,怎么都可以卖上二十文的价钱,比那家养的贵上两三文钱。这去镇上,脚程快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当然,是比不得那驴车骡车的。 话说关氏等着崔氏驾着骡车过来,民风开放,对已婚的妇女的约束就少了许多,因而驾车做小买卖的并不少见。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等了好会,陆陆续续有人到,就是没看到蒲黄,关氏不由觉得奇怪。 “里正嫂子,你们等谁呢?”王老头拉着自家的驴车等在一旁,不时扯上一把草料喂给那头驴,见崔氏和关氏停着骡车似乎在等人,不由好奇地问道。 “怎的,王叔有见到浩安媳妇?”崔氏笑呵呵地说道,她是里正媳妇,谁都会给点面子。 “哦,你说浩安媳妇啊,早走了。”一听是等蒲黄的,王老头脸色有些讪讪的,不怎好,也是,做生意的,最不喜的就是那种会带来不详或异象的人了。 虽说思想不愚昧,但对于不详、异象等等冠上说辞的人,还说不上驱逐,但平时仍然避开的。 崔氏看了关氏一眼,微微点头,拿起鞭子,吆喝了声,骡车就出了村口,直往镇上去。刚才崔氏问话,也没避着其他人,见她们一走,原本在等着王老头驴车的人就低声讨论起来,无非是崔氏关氏胆子很大,不怕被蒲黄拖累之类的,又说蒲黄运气好,得了崔氏欢心啥啥的。 而这些酸言酸语,蒲黄是听不到,就算听到她也没心思去理会。因为是大集,所以去的人就非常多,碧水镇不像碧湖县那般有城墙,不过看房屋的密集程度,应该有几百户左右。镇子周围是各种不规则的土路,或牛车或驴车,马车很是少见,更多的是走路的人。 蒲黄以为自己够早,没想到还有人更早,进镇的时候,几条主街都摆满了货物,吆喝声不断。街道并不长,因而蒲黄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小酒楼,当然,不是从前门,而是从后门那。大早上,小酒楼并没有生意,掌柜听伙计说是卖野物的,就出来了。 讨价还价一番,三只鸡一只十九文,兔子要重些,二十五文。手里拿着一分银子加几个铜板,蒲黄就去了刚才经过的杂货铺,买了半升的灯油以及一小搓灯芯,再加上食用油盐,几个粗陶碗等杂物,刚到手没多久的银子就花了快一半。 盐没想象中的贵,但也不便宜,一斤也要快十文钱,食用油分很多种,买的是最便宜的,因着没带容器来,购买容器又是一小笔支出。 镇上是有木匠的,她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轮椅卖,想给洪浩安买一把,一个大男人,老是待屋子里成什么样,又不是大家闺秀。蒲黄去了那店里看了下,很多的木屑,未加工,加工过的木料,凌乱地放着,一老一少两人正跨坐在椅子上刨着木头,刨花飞扬。 “夫人是要订做家具吗?”年轻人有礼地招呼着。 “你们这店里做轮椅吗?” “轮椅?小店暂时做不了,夫人可去县里看看。”那老者一听,眉头微微皱起。 见状,蒲黄也不多问,又把其他街给走了一遍,问了布的价钱,最后买了两尺细棉布,五尺的墨青色的棉麻,因着幅宽不到一米,这棉麻,也只够做一件了,她这是准备拿洪浩安穿的衣服来练手呢。 将东西都收入麻袋中,蒲黄刚出布店,正准备回去,却被关氏给叫住了。 “浩安媳妇,你走路怎那么快,我们驾着骡车愣是没赶上你。”崔氏爽朗地问道,也没追根究底,“怎的,东西都买好了?” “大伯母,崔婶,您们也过来赶集。”蒲黄礼貌地笑了下。 “浩安媳妇,你先别忙着回去,等下和我们一起,这日头上来了,走路热。”关氏看了蒲黄这一身衣服,再看看她的鞋子,不由皱了下眉头,“浩安媳妇,就委屈你陪我们两个婆子逛下,我正想买点粗布上了浆纳鞋底呢。” 蒲黄有点感觉出关氏有点要送东西给她的意思,想想也就答应了,主要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因为她们在村里的地位,对她的态度,可以影响到很多事情。 陪着关氏进去,听着她和崔氏在那说着哪个印花的好看,哪个布织的不好,蒲黄跟在一边,听着小二的介绍还有她们的聊天,多多少少学到了一些,这些都是前世几乎不接触和学到的东西。 关氏和崔氏买起布来,都是按丈来算的,因着家境宽松,一会下来,手中就多了好几块叠好的布料。 “浩安媳妇,你要不也买点粗布,回去做双鞋子?”崔氏笑着说道,拿出荷包付账。 “这样吧,我这边上好浆,你就过来我家里做,也和你嫂子学着做些针线。”关氏一看蒲黄的鞋子,就知道她的针线活不好,否则至于露出那么个脚趾洞出来,不过话没挑明了说。 “那多谢大伯母了,听说嫂子针线活好着,我正想哪日上门讨教呢。”蒲黄笑着答谢,没提那粗布的钱的事,这还是私底下再算的好。 陪着关氏崔氏买齐了各种东西,最后三人都大包小包的,到了停骡车的地方,给了看车的人几文钱,三人坐上骡车,顶着太阳,缓缓地往村子驶着。 将落下的头发勾到耳后,因着之前被吴氏说嫁人了还梳少女头,要勾搭人什么的难听话,蒲黄就特地跟杨氏学了个简单的妇人发誓,最明显的就是不能有刘海,只因及笄后,女子都会将头发盘起,与妇人盘头差不多多少,因而都是从刘海来分辨。 关氏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拉过蒲黄的手,笑着说道:“浩安媳妇,昨日你送来的鱼,味道真是好,你奶奶为此多添了半碗饭,你看,若你日后再得了同样的,你送来,一斤按十五文算,你看如何?” 蒲黄眼睛不由亮了下,这鱼味道的确不错,但十五文钱一斤的确是高了的,这是变相帮她吗?她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因关氏说的这话而露出惊喜之色,“奶奶喜欢吃那真是好。那鱼我是无意间在山涧间弄到的,以后若是再得了,定送去,钱不钱的就不说了,就当是弥补相公这些年的不孝罢!” 她相信,洪浩安不会收这钱的,说是在山涧里捕到的,也是变相解释了那鱼是随水流而来,不时常有。那山谷中的湖,虽说鱼不少,但也就那么多,捞光了,可没那么多桃子再去养大小的。 “诶,浩安媳妇,你大伯母说的没错,那鱼的味道真的好,就是我那不喜欢吃鱼的孙子,也喜欢着呢,你下次若有多得,再送来,价钱一样。”崔氏在前头一直注意两人的谈话,听到那鱼的事情,也没忍住,“我还从未吃过这个味的鱼呢,鲜又不腥。” “那山涧并不大,鱼也不多,过几日我去看看,若是再有,定捞了送予您们。”蒲黄微垂下眼,笑着说道。 “哎呀,那可好,我可盼着呢,这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是怪,又不是那梅子之类的酸果子,怎会这般?”崔氏爽朗地笑道,笑声传得老远。 蒲黄胃口大,只要能吃就行,对味道的研究倒是不大,因而无法感同身受,“大伯母,崔婶,十五文这价是否太高了些?” “不高,不高,这鱼啊,都比得上那清河村出产的银线鱼了,给你这个价,还怕亏了你。”崔氏摆摆手,扯了扯缰绳,让骡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接下去的那段路比较凹凸不平些。 “浩安媳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吃亏,那鱼啊,就值这个价。”关氏拍拍蒲黄的手,真心觉得当初买人还真是对了,这近一个月的观察来看,人勤快有礼,对洪浩安也好,两人再有个孩子,那这日子就完美了。 第十八章 故意的 蒲黄在村头就下了骡车,跟崔氏关氏告别后,拎着麻袋就往家里走,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地里的稻子也长得快,再过不久就可以收了。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收的有玉米花生,黄豆绿豆之类的杂粮,想要去镇上,也没那么容易。 远远的,蒲黄就见到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着那马车的外观布置,就知是家境不错的人才会有的,她心里不由好奇,这洪家是来客人了? 蒲黄快速从门口走过,回了自己的屋子,听着从大厅里传来的说笑声,认真辨认,还真有几个不熟悉的声音在里面。 蒲黄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伸出手指戳了洪浩安一下,“家中是来客人了?” “小妹去二姨家,这不回来了。”洪浩安淡淡地说道,看着蒲黄从麻袋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你要做衣服?”之前看她买了针线,却没见她缝补衣服,还以为她不会呢。 蒲黄撇了洪浩安一眼,他话里的意思听得一清二楚,“那是,要不然谁会给你做来着,我就是手艺再差,你也得穿。” 洪浩安听了也不恼,反而咧嘴傻笑,这话不就是说他以后的衣服都她包了吗,“那好,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敢穿。”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蒲黄直起身,将两块布放到床头去,小心地将灯油等东西拿出来,这些都是易碎的,一路上她都仔细护着,才没破掉。 将崔氏和关氏要购买那鱼的事跟洪浩安说了,这事她是书若有捕到就送过去,要不要拿钱,还真是不好说。 “这事不担心,既然大伯母和崔婶都这么说,那说明这鱼是真的不错,指不定五婶婆和清婶那也要呢。你说鱼是从暗河流到山涧中的,量不多,偶尔一两次就好了。”洪浩安皱着眉头,这或许是一笔好生意,但是与崔婶她们接触太多,会被人闲话,不管是处于嫉妒还是其他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的也是这般,反正能挣钱的法子多的很,不一定非得靠这个。”蒲黄倒没多想,她不喜欢跟熟人以及同村人做生意,牵扯太多,以后若有纠纷,说不清。 “你能这般想,很难得。”洪浩安颇有感慨地说道。 蒲黄撇了他一眼,“你心思倒多,我只是怕麻烦罢了,真要卖东西,也不卖村里的,这边要添人情那边要减人情,烦着呢。” 蒲黄这边就拾掇着呢,就听得门被用力拍着,心里奇怪,精神力一探,却是陈氏,她双唇紧抿着,脸色不怎么好。 “二弟妹,有事吗?”蒲黄将东西放好,这才去开了门,挡住陈氏的视线,淡淡地说道。 “大嫂可真悠闲,还有那闲钱去赶集。”陈氏忍不住刺了蒲黄两句,这才说明来意:“二姨说要见你和大哥,你们收拾下过来罢。” 陈氏走后,蒲黄侧眸看向洪浩安,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洪浩安也觉得不解,“二姨很少来,怎会想起要见我们,也不是亲的。” “估计是来找存在感的。”蒲黄撇了撇嘴,某些人就是喜欢落井下石,笑话别人的悲剧来衬托自己的幸福,就是这般无耻。 也没什么好打理的,衣服就那两套,蒲黄抱着洪浩安到大厅的时候,那里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里要不惊讶要不就是幸灾乐祸。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腻在一个中年美妇身边,正说着什么,逗得她喜笑颜开。 “这就是浩安外甥,变化倒是大,都好几年没见了。”那中年美妇的目光在蒲黄脸上逡巡了番,就落到了洪浩安身上,声音柔柔的,听在人的耳中很是舒服。 洪浩安做了个揖,低眉顺眼地说道:“二姨母好。” 蒲黄也跟着福了个身,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这就是你媳妇,看着很不错,此次前来也不知你娶亲,这个就权当见面礼了,别嫌弃。”吴二姨说着褪下手腕上的一只银镯子,让身边的小丫鬟送上去。 “二姨母,这万万不可。”洪浩安忙拒绝,若是收下了,那问题定是一堆。 蒲黄也避开了那丫鬟的动作,没让她将镯子套入自己的手中,她眼睛可没瞎,那吴氏和洪小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抢了她们钱财的大恶人一般。 吴二姨瞟了吴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而后笑着起身,款摆着身姿走过来,拿过小丫鬟手中的银镯子,也不放入蒲黄的手中,而是直接放入洪浩安的手中。 “浩安外甥,可别跟二姨客气,若是有问题,就去县里找你表弟,再不济,他那铺子也能帮上点忙。”吴二姨退了两步,似是而非地说了两句话,而后看向吴氏,“大姐,今日我出来也一段时候了,该回了。” “二妹,就留下吃午饭罢,昨日得了只野兔,正好尝尝鲜。”吴氏讪笑着起身,在之前,却是狠狠给了蒲黄两把眼刀。 “这不了,你妹夫只怕等着我吃饭呢。”吴二姨拿着帕子,掩住嘴一笑,“大姐,若是有时间,就去县里我那坐坐。” 说着,吴二姨就带着小丫鬟以及在马车上等着的小厮走了,留下被瘪了一肚子火的吴氏。吴氏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舍不得将那些茶杯给摔了,看到边上的蒲黄和洪浩安,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一巴掌甩过去。 每次面对着吴氏等人,蒲黄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着,因而在吴氏行动间,她手快地将洪浩安的椅子往后拉了一把,椅腿划拉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哟,大嫂胆子还真是大啊,这是仗着二姨给的镯子就使起脸色来了。也亏得二姨不知你是个不祥之人,否则你有那好运气?”夏氏酸溜溜地说着,眼珠子一直在洪浩安手中那个银镯子上打转,那熔了可能得不少银子呢。 洪小妹看着洪浩安手中的那个银镯子,也不由眼红,她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将镯子抢了过去,“哼,这个镯子本该就是我的,跟我手上这个是一对的,你不在那破屋子里好好待着出来做什,还来抢我的东西!” 吴氏一巴掌落空,又听得夏氏这般说,就更气了,胸口上下起伏着,“你个恶妇,以后不许到这大厅来,你个丧门星,一进屋子就没件好事。” 蒲黄很想撇嘴,又不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瞟向一旁的陈氏,却见她始终低头看着地面,倒是这第一次见到的洪小妹,对着手腕上的两只银镯子比来必去的,笑得傻兮兮的。 洪浩安沉着脸,他很讨厌吴氏这般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的恶习,而刚刚离开的吴二姨也不是个好的,她做姑娘时与吴氏就不对付,这下两人的命运轨迹不同,这次将洪浩安叫出来,并且当面给个银镯子,也是故意膈应吴氏的。 “娘,既然您不喜欢见到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洪浩安忍着气,僵硬着说道。 这是洪浩安第一次用如此口气说话,显得有些冲,让吴氏一下子愣住了,这四年他的忍气吞声,差点让她忘记了他没残废之前的不驯。 “你…你这个废物敢用这个口气跟我说话,那半石米还真是白给了,就是喂个猪还能杀了卖钱,你们除了废粮食就是专门来气我的,给我滚!”吴氏气冲冲地说着,突然,她的头顶正上方,突然落下了许多的灰尘粉末,飘飘洒洒,刚好落到她的身上。 “娘,又,又有异象了?”夏氏抖着声音说着,坐在椅子里的身体颤个不停。 吴氏抬头,却不想被那灰尘迷了眼睛,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双手揉了又揉,红彤彤的跟两只兔子眼睛似的,显得异常狼狈。 “娘,这是怎么回事?”洪小妹欣赏完两只镯子,这才分心来注意其他事,见状,心里觉得很奇怪。 “你们两个给我滚,给我滚,再也不许进这个屋来。”吴氏只觉得眼睛痛得不行,眼泪哗啦流着,在媳妇面前丢尽了脸面,恼得她就去拿了廊角落里的扫把,准备将人给赶走。 陈氏的脸色有些白,后退了好几步,她什么声音都没停见,也没见那屋顶有什么不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落灰尘,太恐怖了,想着,看向蒲黄的眼神带着丝丝恐惧。 蒲黄当然不会留下来让吴氏打,她一把抓起洪浩安身下的椅子,连人带椅子地搬出了大厅。 侧门又被关得紧紧的,听着大厅里吴氏持香跪在那神位前大声祈祷的声音,蒲黄觉得心里舒爽了一点,他们可不是吴氏的出气筒,不弄点什么出来,那日后还不是要常被这般骚扰?所谓有一就有二,凡对己身不利的,都要尽早扼杀在摇篮中。 洪浩安思索着刚才的事情,觉得发生得太突兀,看着蒲黄飞扬的眉梢,她的心情很好,难道她真有那些话本里所说的奇异功夫?只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少做的好,否则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你看着我做什?”蒲黄看了下时辰,准备做饭呢,转身就见洪浩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梗着一股气,不由挑眉道,“怎的,你开始害怕了?” 第十九章 异能力 “不是,我只是觉得,闹大了,对咱没有好处。.info[]”洪浩安摇摇头,觉得今天这事来得莫名其妙,他们两个人是故意被叫去当枪使的吧。 “你是说婆婆会去请大师回来祛邪?我觉得不可能,她那么紧着银钱。”蒲黄笑着说道,“好了,我日后不在人前弄这个就是了,你也别 担心。” 洪浩安脸一红,那时他只是猜测,现在听得蒲黄承认,心里又好奇得很,“你是如何做到的,真的是如书上说的那些奇人一般吗?” “书上?”蒲黄有些好奇,她还详细去看洪浩安那几本书,“都是什么内容?” “比如飞天入地无所不能这般。”洪浩安侧着头,掩不住眼里的好奇,与吴氏她们的恐怖相比,他的接受能力更强。 “你书看多了,只不过是会控制点小东西罢了。”蒲黄笑着说道,眼睛微微眯了眯,悄悄地试探道。 “控制?移山倒海?”洪浩安眼睛亮了下。 蒲黄有些被噎住,这人的接受力为什么这么强? “不用受可以拿起杯子,嗯,这般。”蒲黄说着,用精神力控制着一只杯子浮起来,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洪浩安的表情,看他是真的接 受力强还是在说笑自我安慰。 “你是如何做到的,我能不能做到?”洪浩安的眼睛更亮了,他困在屋内四年,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有着各种奇人异士的本领,如今有 个真实的人摆在眼前,如何让他不激动。 蒲黄无语了,放下杯子,将洪浩安按在椅子上,“你别激动,我这是天生的。” “那可惜了。”洪浩安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你的腿也不是不能好,等挣足了银子,就可去寻名医了。”蒲黄蹲下来,与他的眼睛对视,“且拥有我这般的能力不代表是件好事,否 则,我如何会到这边来。” 最初的激动过后,洪浩安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确如此,他是知道有些有钱有权人士最喜欢豢养一些特别的人,若是蒲黄有一天被人 发现有这能力而被控制? 想着,洪浩安不由打了个冷战,虽才一个月,他已基本上接受了蒲黄,就连她的这个能力,也不觉得可怖,“你日后不要在人前用,无 论是谁都不行。若是娘和弟妹再惹了你,可以寻思着用别的方法对付,即使迂回了些。” 蒲黄想了想,她知道,无论是哪个年代,总有异能者存在,只不过下场各不同,想了想,她觉得洪浩安说得对,再这般刺激吴氏与夏 氏可不好,事不过三,这两次的教训也够她们安静一段时间了。 “怎的,你同意我对付你娘和弟妹,不会说我不孝?”蒲黄没想到洪浩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洪浩安扯了下嘴角,“说什么对付这般严重的话,只不过是冲突中的你来我往罢了。” 蒲黄讶然,还以为他一直被吴氏骂残废不吭声是孝顺呢,原来只是无视罢了,好罢,是她想太多了,只不过,她来了这段时间,也多 少摸清了规律。 古时对家族是很看重的,同时对于自身的名声很爱护,尤其是未婚男女在外的名声,因而,一般人都不轻易与邻里发生冲突,为的就 是以防自家孩子被那没脸没皮的泼了污水。 早些年,吴氏就是那非一般人中的一个,最乐于将人贴上某某标签了,比如与她老死不相往来的许氏,比如蒲黄与洪浩安,往往是凭 她的喜好来的。 “既然你都说是冲突的你来我往,那么,你是否会帮着我还回去,还是如同爹那般,作壁上观呢?”蒲黄是知道这男子都不喜欢卷入妇 人间的争吵,除非吵狠了才会插一手。 “我会及时把你带走的。”看着蒲黄的眼睛,洪浩安很认真地说道。 蒲黄知道他的意思是如同刚才那般,以自身为借口将她带离那冲突环境。 蒲黄轻笑,“不说这些了,我做饭去。” 看着蒲黄在屋子进进出出的身影,洪浩安敛下双眸,他并不蠢笨,谁会陪着他过日子,这心自然是偏向谁,对长辈该有的孝顺他会有 ,却不是事事听从,他们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是占比较重要的位置罢了。 话说吴氏燃香祈祷,完后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些,觉得自家这个二妹就是与自己不对付,偏偏好运气,嫁的男人做生意做到县里去了, 如今日子好了,却不是想着拉她这个大姐一把,而是来膈应她的。 好在她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真心疼爱的,“小妹,来,给娘说说你这一个月在你二姨那过得如何?” “娘,县里好热闹,晚上也没宵禁,不像村子里,一入夜就静得吓人。两个表哥都各有一个铺子,每日能挣得不少钱呢。”洪小妹偎在 吴氏身边,娇气地说着在县城里的事情。 “那你二姨就没带你出去走动?有没有提起你说亲的事?”吴氏关心地问道,之所以忍着吴二姨,就是为了能通过她的手,让女儿嫁入 县城中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才没有呢,而且表妹很讨厌,老是在我面前炫耀她有新的衣裳和首饰,娘,为什么我们不去县里开家铺子,三哥都学了那么久,能出 来自己做了吧。”洪小妹撒娇道,每年在县城一个月的生活,让她的眼光高了许多,从去年开始说亲起,就各种挑剔。 “这开铺子也是要本钱的,不说买,光是租铺子的银钱,每月便要许多,我们拿不出。”吴氏当然也想着开铺子,原本还想着,趁着这 荞头挣上一笔,没想到却被那贱人给毁了,想着心里就恨恨的。 “娘,那就找大哥拿啊,我记得他刚回来时不时给了爹一笔钱,他肯定还有。”洪小妹眼珠子一转,就将主意打到了洪浩安头上。 “别提那残废,他不是你大哥,你不在这个月,他可威风了,先是你大伯给他买了个媳妇,这贱人可是个不祥之人,刚你也看到了,莫 名就我头顶掉灰尘,前日拜了景天天神,说这都是她引起的。”说起蒲黄,吴氏就恨得牙痒痒的,前日她自己发傻,竟真的送了半石米过去 “呀,不会吧,娘,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贴符纸,要不把景天天神请来家里几天?”洪小妹双手捂住嘴,惊呼道,眼睛一眨一眨的, 想学那县里小姐的娇俏样,却不知是东施效颦。 吴氏皱眉,“你爹肯定不肯,再看看,若是再有异象,定要将他们给赶出去,不得踏入这屋子一步。” “对赶出去,最好把他们的银子都给搜了,拿来盖屋子。” 第二十章 撕破了 吴氏与洪小妹正兴奋地商量着如何从洪浩安那弄来银子,夏氏捧着肚子,在一旁听得两眼亮晶晶,心里想着,要不要撺掇自家男人去 那破屋子里搜一搜,以前怎么就没想到那残废大哥会偷偷留下银子呢? 这两次的异象,让陈氏起了警觉心,她发现,最先是夏氏而后是吴氏,两人都是特别针对蒲黄,由此可见那日问卜景天天神没错,看 来自己要注意点了,别将人得罪得很了,自己怎样没事,关键是她还有两个孩子呢。(..info无弹窗广告) 抿了抿唇,陈氏往那侧门看了一眼,就去菜园子里摘菜了,洪小妹回来,定又百般挑剔。 蒲黄听着大厅那吴氏和洪小妹两人算计的话,不由讽刺地勾了下唇角,看了洪浩安一眼,就见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当即说道:“成了 ,别理她们说的话,当耳边风得了。” 看了下时间,离做午饭还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想了想,她决定进山一趟,抓只山鸡回来跟芥菜干烧着吃。 洪浩安抿了抿唇,摇头说道:“我不是介意她们的话,只是没想她们这么明目张胆。”一点都不顾及他会不会听到。 “我要去山上一趟,若她们真的找你,你自个注意点。”说完,蒲黄拿了柴刀和一副麻绳,就往山上去,那吴氏小气得紧,地里的青菜 守得紧,她打算上山弄点野菜回来,再去许氏菜园子里摘把豇豆,中午试试做下豇豆饭。 等蒲黄从山上回来,将两头蕨草放在空地上,这趟的收获还行,摘了两样野菜,抓了一直野鸡,捡了三个野鸡蛋,还不错。提了两桶 井水,洗了下手脸,进屋就见到洪浩安沉着脸坐着,连她进屋了都没发现。 “怎么了?”蒲黄眼珠子一转,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洪浩安摇摇头,没多说什么,“没事,我都解决了。” 既然洪浩安自己都说解决了,那自己就没必要去问了,显得不相信他似的,其实她挑那时候出门,就是想让洪浩安自己应付去的,以 后这样的事一定不少,最好能一次性扼杀在摇篮中的好。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中午我做豇豆饭,可不许挑。”蒲黄挥挥手,表示自己都不在意,反正银子都在自己这边,吴氏她们真的来搜 也搜不到东西。 在屋子门口,看着蒲黄在旁边的空地上来来回回的忙着,耳边听着隔壁的大厅里传来的洪小妹撒娇的声音,他愈发地觉得,自己今日 真的没做错。 在蒲黄刚走没一会儿,吴氏就领着洪小妹进来了,屋里是没地方让她们坐,她们也不客气,开口就要洪浩安给三十两银子起屋子,说 这算是他残废四年来家里照顾他的补偿。 尤其是洪小妹,说的话更是尖酸,句句都扎进了洪浩安的心里,说什么他不会赚钱,也好不了,蒲黄早日会跟人跑的,让他别把银子 藏着留着,以后也没子孙给他养老,还不是要依靠弟弟妹妹什么的。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割着洪浩安的心,他没想到那俏皮的小妹几年的时间就变得如此的刻薄,心里很是失望。她有一句话说得 不错,他不会有子孙给养老,可见弟弟妹妹这般,他倒宁愿去收养个孩子,也好过他们这般没良心的。 被戳了痛脚的洪浩安将吴氏和洪小妹骂了出去,气得吴氏破口大骂不止,而洪家二爷回来后,制止了吴氏的叫骂声,也找洪浩安来了 ,却不是安慰他的,同样是要银子,很简单,要给小妹单独起屋子。 洪浩安表示很受伤,他知道自己不得洪家二爷喜爱,曾以为他至少还会为自己想一想的,可是之前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是失望,终 究,他把自己的份量想得太大了点。(..info好看的小说) 反倒是蒲黄,对他都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更真心,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再看看因久不见日光的瘦弱白皙双手,想起不久前蒲黄说的 话,他会什手艺。 她虽没嘲笑他,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失望,想到她每次带回来那编得松散的草袋子,不如就从这个开始吧,家平的手巧,就趁着还未农 忙,让他教上几回,自己应不笨才对。 蒲黄两个小灶一起烧,一个做豇豆饭,一个炖着鸡肉芥菜干,这鸡肉是回来前在小溪里处理过的,免得回来还得处理那些鸡毛等之物 ,麻烦。 用灶做干饭,蒲黄经验不够,水放太多,饭太烂,底层有着一层焦黑的锅巴,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蒲黄将两个锅端进屋里,将门关上,就隐隐听到大厅那边夏氏在和洪小妹极力挑拨着,让她从洪浩安这拿了好给她盖房子钱买好吃的 往洪浩安手里塞了个粗陶碗,饭上面是堆得冒尖的鸡肉,光是闻着就很香,“快吃罢,尝尝我的手艺。” 捧着碗,洪浩安两颊带了点红润,“你做的都好吃。”这几日,粥里也有米,再加上蒲黄不时的鱼肉鸡肉,倒让他的脸上多了点颜色, 不再苍白得吓人。 “少说这话,顶多能入口而已。”蒲黄笑道,她自己的厨艺自己还不清楚吗。 扒了口饭,洪浩安觉得味道的确不怎么样,倒是鸡肉少芥菜干味道更好,虽然只放了水和盐,但这不是关键,吃着这饭,他觉得这才 有家的感觉,而不是过去四年那施舍般的米汤。 看着埋头扒饭的洪浩安,蒲黄微微点了点头,还行,没说要送碗鸡肉去给隔壁的,她捉的鸡,做的菜,凭什么便宜了那成日想踩她的 人。偶尔送只兔子或野鸡过去,已经是她的仁慈了,就当施舍给他们了,瞧那馋样,啧啧。 她还没上赶着找不自在呢,傻子才会虐待自己去讨好讨厌的人。 吃完饭,整理好,甜甜将洪浩安的一件裋褐(短袖)给翻了出来,在自己买回来的布料上比来比去。 洪浩安睁大了眼睛,胆战心惊地看着蒲黄的动作,力气再小一点啊,那间衣服看起来都快撕成两半了,即使已经很旧了,但还能穿啊 ,别折腾它了! 可惜这些话洪浩安不敢直接说出来,以往他一直以为这针线活是女子的必备手艺,如今看来,也不是人人擅长的,至于自己,也不用 指望,学个编织还成在,真捏针穿线,那会崩溃的。 蒲黄将这衣服翻来翻去地看了一遍,又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古时的衣裳,跟现代的就是不同,这阵脚,都比得 上那缝纫机了,自己真能做到? 而且这衣服的形制,可是跟现代没一点相同,她可没胆子去弄个现代啥啥衣服出来,到时不出问题才怪。 想着,蒲黄手上的力道一个没控制住,“嘶”的一声,衣服就被她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愣愣地看着手中这被分成两半的衣服,再抬头看洪浩安的神色,蒲黄低声咳了两声,伸手揉了揉鼻子,“那个,我力道没控制好。” 虽说这衣服用力点能撕破,但是一般人拿着看,都不会这般用力吧,他这娘子的力气,似乎更大一些,不止是能抱得动他而已?想着 ,洪浩安抽了下嘴角,“这件裋褐也够旧的了,都烂了。”只字不去提她的力气太大。 蒲黄不由想到今日早上去集市时,大伯母关氏说的话,她还分辨不出来那是不是客套话,要不去请教一番,真郁闷,要被鄙视了。隔 壁的许氏和杨氏倒是很好的询问对象,只是一人日日忙着地里的活,一人大着肚子,她也不敢去烦扰。 “我针线活不行,今日大伯母有说起,让我去她家找嫂子一起做针线活,你说这是客套话不?”想来想去,貌似只有关氏崔氏两人对她 态度好些,谁让她有个“坏”名声呢。隔壁屋子就有四个女人,学个针线活还得跑老远,还不知这吴氏夏氏要怎么编排自己的不是了。 洪浩安扬了下眉头,“大伯母让你去你就去,她不会跟你说客套话的。” 蒲黄侧眼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大伯大伯母这段日子对你这般好,之前我可听说他们过去四年都没管你的。” 洪浩安顿了顿,这事也难说,人的心理有时很奇怪,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出是什么,“大伯大伯母对我一直不错,四年前我出事后,开始 他们也是想将我接过去的,爹不同意,且你知娘这人,最喜大吵大闹,与大伯母不合,最后他们就没来了,偶尔让村里的孩子给我送点吃 的。” “再说了以前我还救过浩正一命,他们记着呢,如今有你在,我们也分食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们走动往来了。”这些也只是 他的猜测而已,具体如何谁知道呢? “搞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蒲黄摇了摇头,“既然你说可以往来,那我下午就讨教去。” “别勉强自己,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最终,这话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蒲黄睨了洪浩安一眼,这家伙,是怕她在把布给撕了吧,哼,她就要把这技能给学会了,自己的衣裳自己做,自给自足,那制衣坊的 价可不低呢。 第二十一章 识字 蒲黄正往小篮子里放针线布料等,就听得隔壁大厅那传来有点耳熟的声音,仔细一听,唇角不由勾了起来,却是那颜氏。 “哟,吴姐姐这两日的脸色可真是好呀,这荞头可是卖了不少钱,有没有这个数?”颜氏脸上挂着有点夸张的笑,从洪家左边的侧门进来,看着廊上摇椅上的吴氏,音量也不放低,大得在屋外的人都能听到。 吴氏的脸色一变,看向颜氏,勉强说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喂猪吃的,能卖个啥钱,可别听那碎嘴的贱人乱说。” 听了吴氏的话,颜氏神色有些怪怪的,“呀,姐姐可不能这样,你安宝家的都承认了,再说了,我家兄弟刚好从县里回来,正好有听说这荞头的事,还见到你家安宝从那酒楼里出来,我兄弟还特地去问了。要我说呀,这事你可做得不地道,咱们关系那么好,你怎可瞒着我呢?” 吴氏狠狠地看向颜氏,呸,谁跟她关系好了,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没想到会从县城那边流出消息来,但就算这样也不那么快,肯定是这女人让她兄弟特地去打听的,顿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的银子呀! 勉强笑了下,“妹子,你是不知道呀,你看我家小妹都这般大了,还没自己的屋子,成日住她三哥的也不成。我看着荞头猪吃得好好的,人吃还不是一样,就去县里问了,哪里知道运气这般好,你看我都没挣上钱呢,大伙都知道了。” 颜氏嘴角抽了下,猪吃的,人吃不也一样,她这话还真敢说出来,若是县里那些大老爷们知道,还不呕死?“哎呀,我说姐姐,这东西给猪吃的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县里知道了,那不就没人买了。你就给我说说,这价是不是不低呀?” “哎,也就挣几个铜子罢了,不值废那功夫的。”吴氏摆摆手,心里想着要将老四两口子给削一顿,做事说话都那么不小心,财路就给没了,“再说了,现在这般多人去挖,村里荞头就这些,也挣不了什么了。” 颜氏听了,不由讪笑,“姐姐,我这不是一时嘴快,说这可卖钱吗,不过我可打听了,你们可不是这般生生卖的,是如何处理的,说予小妹听听。”今日可有那脚快的拿去镇上卖,却无人买,最后只得灰溜溜地回来了。 吴氏听了,心里顿时又得意起来,撇了颜氏一眼,“妹子,这法子可是要挣银子给我家小妹起屋子的,说了不久亏了,要不你给点意思?”反正都不做咸荞头了,那卖个人情给颜氏也不错,他家男人还算是出息的,与自家老头也交好。 颜氏一见,眼底闪过不屑,起身拍了拍裙子,“哎呀,既然姐姐说是要留着挣钱给小妹起屋子,那我还能厚着脸皮要不成,这午时都要过了,我得去田里了,有时间咱再说哈!” 哼,到时让自家男人再去县里酒楼问问,反正每日都要送猪肉去县里,还怕问不出来吗,以吴氏的脑子,那做法铁定不会难,稍微想下不就成了。 看着颜氏拍拍屁股走人,吴氏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她想也不想,就到夏氏屋子前拼命地敲门,“你个笨蛋娘们,有你这么傻的吗,十几年的饭都吃哪去了,将挣钱的法子白白透露给人家,真是傻透了你。” 吴氏的手指头不停地在开门的夏氏头上点啊点的,红红一片的指甲印,洪浩宝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系着衣服带子出来,“娘,大正午的,您闹什么呀?睡个午觉都被吵醒了。” “睡睡睡,你还有心思睡啊,咱那挣钱法子都被人给说去了,颜氏那贱娘们,竟然让她兄弟上县里去打听,我说你们两个,做事就不能小心点,别让人注意上了,尤其是你,小萍,嘴给我闭紧点。”吴氏说了洪浩宝两口子一通,就气呼呼地回房去了。 夏氏一手捂着头,一手捧着肚子,郁闷地看向洪浩宝,“宝哥,娘干嘛这般生气,反正他们挖了荞头也不知怎么弄。” 洪浩宝打了个呵欠,无所谓地说道:“娘就爱操心,这东西本来就不多,挖完了就没了,反正咱们也挣了一大笔,明年还可以继续弄。好了好了,你去躺会,我找王二去。” “宝哥,宝哥,你找王二做什去?”夏氏忙叫住,刚她瞟到他拿银子了。 “你管那多做什。”洪浩宝瞪了夏氏一眼,转身就出了屋子,气得夏氏在门框上挠了好几把。 蒲黄收回精神力,嘴角勾起,这颜氏还真是有趣,明明得知了荞头能卖钱,说不定连怎么做的法子都有数了,还故意来给吴氏找不自在,还顺道帮她了下那被夏氏戴上的“罪名”。不过就算是这般,也不代表自己对那颜氏会有好感,从那双眼睛里,她只看到了戏谑以及八卦。 洪浩安看了蒲黄一眼,觉得她的心情很好,想起刚才隔壁传来的声音,前后联系一下,也勾了勾唇角,难怪她一点不介意将这法子给交出去,原来是早知道会这般了。 收拾好东西,蒲黄看洪浩安又拿了本书在那翻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我去大伯母那边,大堂哥是个举人,需要帮你借两本书吗?” 洪浩安一愣,有些尴尬地将书收了起来,“不用了,我识的字并不多,这几本书都未全部看懂。”看着蒲黄那认真的神情,他忽然觉得万分羞愧,不能走路,不会手艺,就是学识也不好,心里一种叫自卑的情绪漫了上来。 蒲黄一愣,她看那几本书保存得不错,但都被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还破了,以为这几年时间他是靠着这书打发时间来的。 “哦,没事,我问问大堂哥是否有启蒙之类的书籍,你从简单的看起罢,这几本难了些。”她只看过书名,虽是繁体字,还是认得的,《论语》,《中庸》,《伤寒论》等,没有基础是看不来的。 她古文也不怎么样,借了书刚好一起学习了,晚上的时间那么长,全用来睡觉太可惜了,反正油灯都有了。 洪浩安神情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敛下双眸,手摸着这破旧的书籍,“你识字?” “哦,学过一些,指不定比不上你呢。”蒲黄笑笑,敏锐地察觉出洪浩安的心情变好,也没多说,对于他来说,她越能干越厉害,就越衬得他越没用,没必要这般打击他。“好了,我去大伯母家了,水我放桌上了,还有野果子,自己用。” 第二十二章 衣服的学问 蒲黄挎了小篮子往洪家大爷家去,碰到要出门的关氏,关氏也不意外,“我要去你崔婶那一趟,你嫂子在廊上,进去就看得到了。” “伯母,您忙去罢,我知了。”蒲黄福了下身说道。 关氏点点头,满意地走了,越看蒲黄越觉得喜欢,原本还觉得买来的会不好,现在看来倒是他们洪家捡到宝了。 关氏的大儿媳妇是大儿子洪浩行的老师的女儿苏氏,谈不上美貌,但身上有着一股书香气质,笑起来有个小酒窝,性格很好,与洪浩行很是恩爱,现育有一子一女。 蒲黄与苏氏有见过一面,却没说过话,为了显得正式点,她还带了一包上午上山时摘的野果,来之前才刚从水中捞起来,没蔫了。 苏氏坐在廊上,正交着四岁的女儿洪秀霞翻花绳,见到蒲黄过来,忙起身招呼。 “大堂嫂,您不必多礼,今个过来,是有事麻烦您的。”蒲黄福了半身,见苏氏忙着将一个小炉子的碳拨开烧水,忙说道。 “那怎成,这大热天的,喝口茶解渴。”苏氏淡笑着说道。 “谢谢霞儿,真是乖巧,这是野果子,拿去吃罢。”蒲黄接过洪秀霞搬过来的小凳子,很是喜欢这个秀气乖巧的女娃娃,当即就把那包带着水珠儿的野果子拿了出来。 苏氏见状,朝女儿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来,冲蒲黄笑着说:“过来就过来,还特地带东西,只此一次啊!” 蒲黄摇头,“大堂嫂,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上山时摘了些野果子,小孩子尝个鲜,我用盐水泡了,这般干净些也好吃点。” “弟妹的心思巧着,你不说我还不曾想到可用盐水泡,下次再得了野果子,也可这般试试,省得操心不够干净。”苏氏拿出帕子,给女儿擦了擦手,而后说道:“我见你还带了布过来,可是要描花样子?” 蒲黄看了眼苏氏旁边的那个小笸箩,里头有个小绣框,上面是一枝未绣好的桃花,那配色,阵脚,看得她自愧不已。听得苏氏这般问,她不由微红了脸,忙摆手,“大堂嫂,说出来您可别笑我,这地里的活我还干得成,可这针线活还真是难倒我了,至今我阵脚都走不匀。” “这些无非是熟练不熟练罢了,你多做几次也就好了。”苏氏笑着说道,语气很是真心。 蒲黄摇摇头,声音也压低了不少:“大堂嫂,其实,今日过来,是想请您跟我说说如何量体裁衣,这衣服又有哪些版型,有什么忌讳?” 苏氏看了蒲黄带点羞愧的眸子,听她的话,心里也差不多知道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有听婆婆说过,这弟妹以前被继母支使着做事,哪想姑娘家该会的活计都没教,真是可怜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与你说上一些,这样吧,就分几次学可好,从最简单最常用的开始。”苏氏想了想说道,她以前学习的时候,是由母亲亲自教的,非常系统的下来,此时教蒲黄,恰好为以后教女儿提前练习了。 “这般最好,那麻烦堂嫂了。”蒲黄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人了,这有读过,做同一件事就是不同,若是换做杨氏,定会手把手地教她,而不会如苏氏这般,系统地说一遍。 “霞儿,你去帮娘把屋内桌上的笔和纸拿来罢。”苏氏柔声地吩咐女儿,而后转身拿了三个白瓷碗,往里头各放入几片晒干的薄荷叶子,将小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冲了下去,顿时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气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这薄荷茶冲泡起来简单,弟妹就将就下罢。”苏氏解释道,怕蒲黄觉得被怠慢了。 “薄荷茶很不错,适合夏天喝,清热呢。”蒲黄摇头,觉得闻着这香气,人也精神了不少。 “弟妹要是喜欢,待会带点回去,我晒了不少,一个人也喝不完。”见蒲黄不讨厌,苏氏有些欢喜,毕竟这味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喝得来的。 洪秀霞手里拿了几张土黄色的粗纸,还有一根细细的眉笔,双手递到苏氏的手中,这才在小凳子上坐好,将吃剩下的野果子包好,安静地玩起花绳来,不吵不闹。 见蒲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纸笔,苏氏解释道:“这粗纸比较便宜,我常用眉笔来描图,自娱自乐,弟妹别见怪。” “不会不会,我倒觉得这般好,墨也不便宜呢,若是作图也不好修改。”她觉得苏氏很客气,老是怕怠慢了客人。 “我也是这般觉得。”得到了蒲黄的赞同,苏氏的心情很不错,“现天气热了,男子多穿裋褐,就是这般,短袖交领衣,需要记住的是,所有的衣服必须有前后中缝,交领是左边压右边系在右手腋下,称为右衽,若是反着来,那就是过世的人穿着了。不过在一些部落夷族人中,他们则没这说法,所以左衽右衽皆可见。且我们大多用的系带,少数有金属做成的子母扣,少数的布扣,如我们春城,就有某处夷族,他们的衣裳是一排排密密的扣子,犹如蜈蚣一般,但并不适合我们汉人穿着。” 蒲黄很耐心地听着,心里不由感叹,这衣服的学问还真是不少,要是旁人,怕是不会像苏氏这般认真地教她,告诉她这些特殊的意义,还会举例说明对比。至于衣服数据问题,男女是不同的,但大多是根据个人身材来定,一般是在一个数字范围内。 因蒲黄不是小孩子,所以苏氏讲话也不用用只有孩子才听得懂的描述来讲解,速度倒是快,因而蒲黄就有了大致的了解,尤其苏氏还拿了身上穿的衣裳来说明,更是让她印象深刻。 男子的衣裳比女子的简单,款式不如女子的多,因而很快就讲完了,而女子的款式与男子除了一些不同,其余都差不多,倒是好记。 说完了这些,就说道缝纫的阵法,苏氏给蒲黄说了三种,并在布上示范给蒲黄看,还告诉她一些小窍门,比如衣角如何处理,系带如何缝,两侧如何开叉等等,一番停下来,蒲黄觉得还真是受益匪浅,甚至有马上动手做一件的冲动。 一个认真学,一个认真教,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差不多过去了,好在自己有精神力,记忆力强大了许多,否则要一次性记下这般多,还真有难度。 收拾好东西,蒲黄想起了借书的事,也不知会不会太突兀,但还是常识性开口了,“堂嫂,是这般,相公一直闷屋里,没得事做,幸他识得一些字,就想着找大哥借几本启蒙书读读,您看成不?” 苏氏微微挑了下眉,沉吟了片刻说道:“弟妹,是这般,相公的书他很是宝贝,且他不在我不好作主,我自己在娘家时自己抄录了不少,要是不介意,你带回去看看?” “这使得?”蒲黄小心翼翼地说道,苏氏的墨宝,能让其余男子见着? 苏氏看蒲黄的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弟妹,你不必多想,左右咱不是那大户人家,浩安堂弟也不是外人,读了无事,不往外传就成。” “那多谢堂嫂了,我和相公定会好好爱护书籍。”蒲黄起身福了个身感谢道,这书本的价格可是不低,就算是抄录的,那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蒲黄正想辞别,忽然想起自己过来,似乎忘了去找老太太张氏问好,这会不会太失礼了? 想了想,这事苏氏比她有经验,就问出了口,听的蒲黄的问题,苏氏笑了下,“弟妹,这事不急,哪日浩安也来了,你们才正式给奶奶问安去。” 听出苏氏话里的意思,蒲黄松了口气,第一次见面都要洪浩安带着,因着特殊情况,她暂时不用去问安,这刚好省了她的麻烦。 “多谢堂嫂解惑,这日头要落了,你也要忙,我先回了。”蒲黄辞了苏氏,这才出了大门,就被一急匆匆而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哎呦!痛死我了!”少女惊呼一声,捂着额头看着面前的蒲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蒲黄有些懊恼。 “没事没事,你是浩安堂哥的娘子?”少女打量了蒲黄两眼,笑嘻嘻地问道。 “是的,敢问姑娘是?”蒲黄有些迟疑,她没见过这个姑娘啊。 “哎呀,我们站在门口说话做什,来来,进屋坐,我叫洪文琳,你叫啥名字?”洪文琳热情地拉着蒲黄的手,就要拉她进屋。 “文琳,你回了,跟弟妹说啥呢?”苏氏听得说话声,从厨房那过来,就见到洪文琳和蒲黄在拉扯着,以为她们发生了什么矛盾,不由吓了一跳。 “哎,大嫂,我这不是碰见堂嫂了吗,邀她进屋坐坐呀!”洪文琳看了苏氏一眼,乐呵呵地说道。 “文琳,你堂嫂跟我坐了一下午,这日头都落了,是时候做夕食了,放下次罢。”苏氏笑着摇头,对洪文琳这般风风火火有些无奈。 “嘻嘻,瞧我都忘了时间啦,那堂嫂,下次我去找你玩。”洪文琳眯着眼睛,拉着蒲黄的手晃到。 “好呀,相公一定会很高兴的。”蒲黄笑眯眯地说道,倒觉得这个洪文琳好相处。 第二十三章 温馨 夕阳西下,余辉洒在这个古老的村庄上,仿佛抹上了一层金粉,地里田里,山上河边,村民们或扛锄头担草,或牵牛赶羊,鸡鸣狗叫,一派祥和的景象。(..info) 蒲黄右手挎着小竹篮,在石桥上望了一眼,这完全没有经过现代沾染过的环境,安静平和,让她那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也稳了下来,不是因为有人可以依靠,而是因为她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丢掉,不用费劲心思去获取那不足以饱腹的食物,不用去面对那同类相残的血腥。 微微勾了下唇角,蒲黄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看着那些避开她的人,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这里的人,还不至于这般愚昧,还是说吴氏传出的话,并没有那么大的可信度? 路过大门口的时候,吴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小捆的花生在摘着,旁边的小簸箕里还放着一大捧黄绿色的豆荚,她抬头见到蒲黄,不由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起那花生杆往一旁咕咕叫的母鸡扔去,“你个好吃懒做的,就会叫,只会吃,还不下了蛋去卖钱。” 花生秧子扔过去,那母鸡一下子被吓得窜得老高,跑远了。 蒲黄微微挑了下眉,觉得吴氏这举动真是好笑,虽说村里人多爱脸面,介意别人说自身,就是指桑骂槐,那忍不住的人也不少。而对自己来说,她一点都不在乎,外人的评价跟她无关,独善其身罢了,只要不太过分,只不过得了个与邻人不好相与的名声罢了。 转过屋角,就见洪浩安正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的椅子往门口来,那声音刮过地面,听着有些不舒服。隔壁的夏氏不停地嘟囔着,无非就是说声音太吵,扰了肚子里的孩子啥啥的话。 感觉面前落下阴影,洪浩安抬眼就见到蒲黄站在眼前,心头拂过一丝羞愧,“娘子,你回了。” 蒲黄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洪浩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嗯,怎么说呢,就像是她辛苦劳作了一天,回到家中,有人会笑着跟她说你回来啦!哎,若是有热水和饭菜就更好了,多像是等门的贤妻啊! 咳咳,形容错了,蒲黄低咳两声,“你要出来?” 洪浩安垂下头,“见你还未回,想出去看看。”说这话,声音低如蚊呐,两耳朵尖也红了,垂眸不敢看蒲黄。 额,蒲黄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过见洪浩安的样子,明眸一转,“现日头落山,外面不热,出来吹吹风如何?”整日闷在屋里,也亏他受得住。 想起村人那同情又怜悯的眼神,吴氏的谩骂声,洪家二爷不喜的脸色,洪浩安犹豫了好半晌,点头道:“好,那麻烦娘子了。”既然蒲黄都能面不改色地面对所有,他一个男子,为何就做不到,难道他连个女子都不如? 蒲黄笑笑,没多说什么,进门将小篮子放桌上,将洪浩安连人带椅子搬了出去,就放在小灶不远的地方,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刚好能见到河以及河对岸。 “你在这坐着,我跟堂嫂借了书来,你可以看看,我提水去。”说着,蒲黄拿出苏氏抄录的书籍,放到洪浩安手中,这才拿了两只水桶,去井边提水。 洪浩安低头看着手中用麻线缝起来的书籍,再看看蒲黄的背影,不由抿了抿唇瓣,以前他走镖的时候,听一位商人聊过,那人说书不只是那些学子士子所学的那些,还包括其他的,比如农事,炊事等等,认真去看,定会找到挣钱的法子的。 他只上过一年的村塾,因着年少气盛,被吴氏酸的,而洪家二爷又不支持,他就早早地外出做事,虽没读书,但学过的他都没忘,也一直将这话记在心中。 想着,洪浩安低头继续看书,夕阳落下最后折射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让人看了,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美好的感觉来。 洪家平用簸箕装着一把的豇豆,一小捧煮过的花生豆荚过来,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不知怎的,他觉得眼眶有点湿,四年了,他这个兄弟总算敢走出那间小屋子了。 “洪大哥,你怎站在这?”蒲黄提着水回来,就见到洪家平愣愣地站在洪浩安不远处。 听到声音,洪浩安抬头,不由露出个笑脸,“家平,你过来都不叫下?” 洪家平空出只手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看你看书的样子看呆了吗,诶,不说这些,我今日去地里拔了不少的花生和豆子,都煮了,送点来给你们尝尝鲜。”说着,还晃了下手里的簸箕。 蒲黄放下水桶,进屋拿了长凳子出来,放到洪浩安旁边,“洪大哥,你若是不忙,就陪相公说说话,我做饭去。” “不忙,不忙,弟妹忙去罢。”洪家平连连摆手。 蒲黄拧了条帕子放到洪浩安椅子扶手上,让他擦擦再动手吃东西,自己转身就淘米洗菜去了。 洪浩安将书小心地放好,擦了下手,这才从长凳子的另一头抓了一把花生,小心地剥着,还带着汁水,只得将手伸到外头,免得弄脏了衣服。 “娘子,你能空出手拿个碗过来吗?”洪浩安没吃花生,而是将花生仁放在手心里,转头朝蒲黄喊道。 蒲黄应了声,拿了个粗陶碗过来,放在凳子上,又转身去起火了。 洪家平呵呵地傻笑着,也学着洪浩安的样,擦了手,一点一点地剥花生和豆子,不时地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哇!大嫂,我说你真是败家啊,你们就两个人,煮这么多的米,那半石米不会这么快就吃光吧,到时候可别过来跟我们要,养不起你们啊!”洪小妹从侧门窜了出来,往那锅里一瞧,大惊小怪地囔起来。 蒲黄塞了两把草进灶里,锅盖还没盖着呢,这洪小妹就窜出来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有这么说自己大哥大嫂的小姑子吗? 蒲黄若无其事地抬眼看了洪小妹一眼,嘴角弯起一抹讽笑,“小妹,你将话不用说得这么大声,又不是耳聋了。” 洪小妹哼了声,厌恶地看了蒲黄一眼,“呵,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你真是不会过日子,要是没分食,这家还不得被你们败光。” “小妹!”洪浩安厉声叫道,“跟你大嫂道歉,你一个小姑娘,这些话能乱说吗?” “呵,大哥,你自己都顾不了,少多管闲事了,要不是娘说要吃蘑菇炒青菜,我才懒得过来呢。喂,你摘的蘑菇呢,给我拿来!”洪小妹嘲笑地看了洪浩安一眼,理直气壮地跟蒲黄要蘑菇。 蒲黄挑了下眉,“小妹,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蘑菇没了。” “什么,没了?”洪小妹的声音高了好几度,尖锐得很,“我说你干什么吃的,既然都上山了,多采一些蘑菇回来会死啊!反正我不管,今个儿你非得把蘑菇给我了。” “小妹,回屋里去,你一个姑娘家,说什死啊活的,不像话。现在这时节,能采到的蘑菇也不多,以后话说出口前多想想。”洪浩安脸色变了变,不管如何,维护自家娘子是必须的,而洪小妹也确实太欠缺管教了。 “大哥,要教训我也还轮不到你,也不看看你那样子,要是我早找根绳子吊死算了,才不会留下来拖累人。”洪小妹不屑地说道,这次去县里住了那么长时间,让她的心眼大了,连带着看谁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蒲黄皱了下眉头,转过身拿了一大把的带荆棘的蕨草,就往洪小妹的脸上擦过,精神力暗暗相助,那带刺的树枝就划过她左边脸颊,留下一串血珠子。 “啊!”洪小妹杀猪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个贱人,竟然用草刮我的脸,还流血了,我要杀了你,竟然毁我容。”说着,整个人就往蒲黄扑过去。 蒲黄抱着那大把蕨草,将小妹给挡住,佯作惊讶地说道:“小妹,你站得这么近,不小心就碰到你了,快快,抹一把草木灰止血。”说着弯腰就要去抓一把灶旁的灰色的草木灰。 “怎么了怎么了,叫你过来拿个蘑菇,你鬼叫个什么,全村人都听见了,你的名声是不要了吗?”吴氏见洪小妹说话言行都不注意,太忘形了些,心里也皱眉,之所以冲了出来,是听到那毁容俩字,怕那小脸有了损伤,找不到好人家了。 洪小妹捂着一边脸,就扑入吴氏的怀中,“娘,娘,我毁容了,怎么办,都是这贱人,不给我蘑菇就算了,还拿那树枝刮我!娘,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吴氏狠狠地瞪了蒲黄一眼,而后抓着洪小妹的肩膀,拉开她的手,见她脸上只是破了皮,流几滴血而已,养一养就好了,没破相,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你先回屋里去。” 洪小妹自是不愿意,往吴氏身后一站,恨恨地瞪着蒲黄。 蒲黄将手中的蕨草放下,往灶中塞了两把,看着吴氏淡淡地说道:“娘,蘑菇是没有了,您要是真想吃,明日我就进山找找看,这多日不下雨,菇子都不长了。” “呸,我管你有没有蘑菇,我问你,你明明知道一张脸对一个女娃来说有多重要,还故意让小妹受伤,你这安的是什么心,还有心思烧你那火,给我跪下!”吴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蒲黄,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决定趁着今日好好教训她一顿。 第二十四章 胡闹要银子 洪浩安见吴氏当自己不存在,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朝手无足措的洪家平说道:“家平,今日真是抱歉了,改日请你吃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无事,你小心点。”洪家平连连摆手,瞟了吴氏母女两眼,就回家去了,回去将这事与家人一说,感慨良多自是不提。 “娘,这事真怪不得娘子,娘子也是不小心的。”好在大山坪这边的屋子都离得远,因此除非靠得近了,否则要挺得清他们说什么还是有难度的。 “呵,大哥,她是你娘子,你当然为她说话,她一句不小心就想揭过这事吗,难道你就没想过你妹妹我脸上要是留下疤了会怎样?”洪小妹给了洪浩安两个白眼,就知道为那女人说话,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向着她了。 “怎的,这只是分食还不是分家呢,我的话就不听了?那真分家了是不是要反了去。”吴氏冷冷地盯着蒲黄,眼里的恶意一点都不掩饰。 蒲黄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站在吴氏面前,身量不大,却给吴氏如山般的压力,“我曾记得那村塾的夫子说过,孝顺父母是必须的,却不可盲目,父母的话要听从,但错误的要指正而不是纵容。我并未犯下大逆不道的错处,让我跪下未免显得您不够大气了。且说小妹年纪也不小了,对着我这个大嫂一口一个贱人的,我既没骂她也没打她,是没资格教训她,是因我知自身还当不得长嫂如母。娘,这道理您很明白不是,小妹可还没定人家呢。” 这一大段话,听得吴氏眼晕,过了好半晌才消化过来,明白了蒲黄话里的潜意思,脸色那个难看。那话里头明着暗着地说她做错事,还说她这个母亲教养女儿不力,若是小妹的名声坏了,品性有问题,连带着,她这个当娘的肯定也有问题,总之一牵连下去,整家子的名声都不用要了。.info[] 所以,目前根本就不是跟他们关系弄僵的时候,她可以小小地欺凌他们,却不能太过分,毕竟还要为最小的女儿打算,想着,吴氏一口银牙几乎要咬得粉碎。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呵,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丧门星,一碰你果然没好事。”吴氏往一旁吐了口浓痰,伸手要钱好不客气:“不管如何,小妹被你伤了是事实,给个百文钱好让她养养。” 洪小妹还想看蒲黄跪在地上求饶呢,却不想吴氏就转了口风,两眼一瞪,伸手就去拉吴氏的袖子,却没得到回应,知道此时不是自己说话的时机,只得郁闷地站在一旁。 “娘,我们手中没有银子,再说小妹的伤口也不深,用止血草敷一天,等愈合后日日用淘米水洗脸,一点疤都不会留下。”洪浩安诧异于蒲黄能说出那些话来,不过见吴氏没逞威风他不由松了口气,吴氏有忌惮就好,否则她和蒲黄真的闹起来,那结果可不好收拾。 “你胡说,那时你回来还给了爹银子买田,身上肯定还有,只是一百文钱,又不是几十两银子,那么小气,我可是你妹妹,受伤了你一点都不心疼?”不能教训蒲黄,弄点银子当私房钱也成,没想到这个残废大哥就一心向着那贱人了,真是让人恼怒。 “小妹,住嘴。”吴氏皱着眉头,觉得小妹说话愈发口无遮拦起来,只不过一个月而已,变化就这般大?“没银子?没银子这几日还能上集去,说谎话也要打下草稿。” 洪浩安一听,不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蒲黄开口:“娘,您刚也说,这是分食不是分家,没有锅碗瓢盆,油盐针线,这些可要备着,日前采了蘑菇卖了些,又找大伯母借了点,才整来这些东西。您别说是一百文钱,就是十文钱,我也是拿不出来,不信,您可搜屋子去。” “你说谎,大伯母才不会借你银子。”洪小妹跳着脚说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想到那跟她同龄的洪文琳,衣食住行哪样不是赛过她,就是喜欢她的人也比自己多,本以为自己是大伯母的侄女,去她家玩也能得些好处,不想处处得了个没脸。 明明这只是个买来的女人,比别人都要低贱,为什么大伯母这样有钱的人都要对她这么好,不可能! “是不是说谎,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蒲黄似笑非笑地瞟了洪小妹一眼,她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过她相信,吴氏是不会去问的,至于洪小妹,真问了,关氏也会替自己给圆过去。 “你……”洪小妹瞪着蒲黄,决定把她定为最讨厌的人之一,家里的几个嫂子,哪个敢这样对自己,只要看上了什么东西,大多时候可得到,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吴氏眯了眯眼睛,看了蒲黄两眼,没想到还真是根难啃的骨头,是自己太大意了,想想,从她的身上,自己还真没得什好处,真是亏大了。 “我倒是忘记了件事了,这只是分食并未分家,你家里的活要做,挣的银子都要上交,今日去集上,挣了不少罢。” 洪浩安的脸色不怎好看,他阴郁地看着吴氏,沉声道:“娘,我想您心里很明白,除了未分家产,这跟分家有什区别。这锅碗瓢盆什的都要银子,我是个不争气的,娘子每日要做您给的活,还要想着法子挣银子,这不挣的都不够买的,要不大伯母那欠着的银子您帮着先给还了,下次有了银钱再给您?” 吴氏脸色一变,“你做梦,让我替你们还银子,我疯了才同意,我告诉你,分家了还要每月上交一定银钱,你们只是分食而已,难道不该上交?我是长辈,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此时吴氏的嘴脸,跟那街边强取豪夺的流氓没啥区别。 “这是怎回事,我那日不是让你拿两百文给老大家的,怎需要去找大嫂借?”洪家二爷洪亮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侧门那响起。 除了蒲黄外,其余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吴氏,听着洪家二爷那话,心里虚得紧,她梗着脖子视线看向别处:“哼,谁知道这小蹄子都花哪去了?” 几十年的夫妻,洪家二爷能不明白吴氏的一些小动作,脸顿时黑了,有些尴尬地看向大儿子,“还杵在那作什,夕食不吃了?” 谁都知道那两百文是怎么回事,但洪家二爷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当着儿女的面指责吴氏,这般好歹还挂着张脸皮日后好相见不至于水火不容。 洪小妹龇牙咧嘴的,抚着脸,怨恨地看着蒲黄,转身冲洪家二爷叫道:“爹,你瞧瞧人家,脸都要毁了,这要是留下疤可怎办呀?” “我瞧着不是多大的口子,明日去找王伯要点草药敷了就成。”洪家二爷心不在焉地看了洪小妹脸上的伤口一眼,对于这个小女儿,他一向溺爱,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那我要吃萧家的山楂糕。”洪小妹察觉出洪家二爷的情绪不怎好,就拉着他的手撒娇道,以往这样每次都凑效。 果然,洪家二爷无奈地拉着洪小妹的手,“成成,饭后我就去萧家看看。”这萧家主做山楂糕,味道很好,有时卖剩了带回来,就会折价卖给村人,有那舍得的人家,偶尔也会买上一小块尝尝鲜。 “爹,那我们去吃饭吧,今晚有嫩花生和鲜豆子。”洪小妹哄着洪家二爷往屋内走,进屋前,她回头给了洪浩安一个挑衅的笑容。 “真是邪门了。”吴氏嘴里嘟囔着,发现每次找蒲黄麻烦,不是出点小意外,要不就是洪家二爷会突然出现,想着,不由打了个冷颤,果真邪门。 看着侧门被关上,蒲黄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被吴氏这么一耽搁,天色渐渐暗了五六分,她先将洪浩安给包进屋中,点亮油灯,又将那碗剥好的花生豆子放在桌上。 “娘子,这花生豆子我都剥好了,你先吃点。”洪浩安撑起一个笑脸,说道,虽自己告诉自己不能指望,很多时候仍会自己欺骗自己,可能怎样可能怎样,只不过现实往往很打击人。 “好的,你先看会书,炒菜是来不及了,夕食就吃咸粥罢。”蒲黄多少能知道洪浩安的心情,并不想去宽慰他什么,这些事她还真的不能说什么,否则日后两人反目了,再翻以前的破事,自己被扣上个什么帽子就郁闷了。 这想法未免显得冷情,对洪浩安没有足够的信任,但这没错,他能为自己说话,她欣喜,却不代表自己要全心全意地去信任,有所保留才是最好的,正如洪浩安,他未必对她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现在,他们因为各自的无奈而凑在一块,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就此分道扬镳,且再说,谁也无法在此就下定论。 将那碗花生豆子用水过了下,倒入锅中,继续烧火,趁隙将野菜也洗了扯成一段段,这糙米味道还行,煮烂了也不刮喉,加了野菜倒别有风味,若是有三层肉切碎碎下去,那个味道更香。 沉默地吃完了饭,天未完全黑下来,蒲黄又烧了锅水,里头扔了两把前两日她采到的活血药材,这几日,吃饱了,她才有心思去看洪浩安的双腿,四年多没运动,肌肉萎缩了不少,没想象的严重,褥疮也没有,看来他把自己照顾得还行。 第二十五章 相处 熬好的药汤成褐色,浓浓的药味飘在空气里,蒲黄深吸了口气,觉得这味道好怀念。倒入盆中,正准备端入屋内的时候,侧门开了,夏氏探了个头,满脸不耐烦地说:“大嫂,你煮的什么东西啊,臭死了,我闻着都想吐。你身体好没事,我肚子里可是揣着一个小的呢,你可得为我想想啊,做事可不能只想自己,也得考虑旁人的感受。” 蒲黄挑了下眉,“四弟妹,你若是不开门,那味道定会更淡些,再说了,我这熬的可是草药,给相公敷腿的,味道虽不好闻,对人却是无碍的。” “哼,谁知道你熬的是什么东西,明日得找王伯看看去才成。”夏氏哼了声,就用力地将侧门给关上了。 蒲黄开了门,又将门关上,这对着可是羊棚,白天还没事,晚上不关着门,那味道可冲得紧。 昏黄的灯光下,洪浩安拿着书看着,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腿上有节奏地捏着,不时有些困难地伸到小腿处但因姿势的问题,力道有些不均匀。可见,他这些年,双腿没萎缩得太厉害,他自己也是有努力的。 洪浩安闻到味道,停下手,抬头看着蒲黄,有些好奇她手里端着的盆,“娘子,这是做甚?” “我熬了些活血的药汤,给你敷下双腿。”蒲黄将木盆放到地上,扯了一块比较大的粗布巾放进去,“怎的,你不喜这个味道?” “这倒不会,只是我这腿?”洪浩安摇头,低头看了自己的双腿一眼,心里不由有些哭笑,他听了安大夫的话,自己按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反应都无,久了也就习惯了。 “试试罢,难不成要将这药汤倒了?”如果他敢说这话,她一定将这盆药汤都倒他头上去。 洪浩安听出蒲黄话里的不善之意,忙道:“娘子,我不是那意思,辛苦你了。” “不是这意思那是啥意思,废话这多做甚,书放下,这油灯那么暗,也不怕眼睛坏了。”蒲黄佯装薄怒道。 洪浩安乖乖地将书放好,双手放在双腿上,一副乖乖儿的模样,睁着两只眼睛无辜地看着蒲黄,“我好了。” 蒲黄没多说啥,将长板凳拉过来,而后非常小力地将洪浩安的双腿抬起放到上头,这个过程非常的缓慢,她非常确定自己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但他的表情非常的痛苦,紧咬牙关,眉头紧皱。 蒲黄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奇怪,“怎回事?是我力气太大了?”怕自己真的一个没控制好,她只得用精神力沿着他的双腿探测上去。真是郁闷,精神力是很私密的,若非必要,她都不大喜欢用精神力去探测生命体,那会给她很不好的感觉。 不过用精神力收割生命倒是没什么不适,或许是探测这功能比较特殊? 洪浩安待胯部那麻木过头而疼痛的感觉褪去,这才看着蒲黄此时认真而严肃的小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的腿,心里有些不安,“我没事,就是腰部这麻痛。” 蒲黄收回精神力,确定洪浩安的腿没被她弄折了啥的,这是人不是猎物,可以随她的力气来,不过,想起吴氏夏氏以及洪小妹嚣张的样子,或许需要震慑她们下?她引起的异象貌似让她们不怎么胆怯。 “嗯。”蒲黄将洪浩安的裤腿给往上卷起,一直到腿根的地方,这古代衣服本就宽松,更别说他瘦了这么多,很容易就弄上去了。不过迥然的是,刚开始力道没控制好,裤脚被撕了个口子。 浸了药汤的布巾稍微拧了下,从洪浩安的右脚脚掌开始,先是用了自己觉得最轻的力道,而后才加重一丁点,看着苍白羸弱的皮肤红了,心里忍不住顿了顿,真是瘦,不会教她给掰成好几截吧? 趁着布巾的热度还在,小心地从脚掌往上擦拭着,随着她的动作,洪浩安的脚趾微微动着,幅度不大,也没什么反应,“腿上未有感觉?” “刚开始感觉还在,后来安大夫给针灸过几次,任何感觉都察觉不到,原因安大夫也不知。.info[]”洪浩安回忆了下那段时间的感受,全身上下都痛,没日没夜的,一个人强忍着,几次都有轻生的念头。到后来,没知没觉的,反而期待起那疼痛了。 “你这样的例子少,安大夫不擅长这外伤吧?”虽说中医是全科医生,但总有偏向,某一方面更加精通。 “娘子,你猜得真准,安大夫擅长儿科和伤寒,当年我伤得重,县里的大夫都觉得我好不了,后来碰到安大夫,仍是没好。”说到后来,他有些苦涩,就这样被判了死刑,要不是有四年的时间沉淀,他还不会如此平静。 蒲黄拿下布巾,重新拧了下,擦起另一只脚,“等有银子后就去看大夫。”她自己连村里的土大夫都比不上,加上力道太大,压根就不敢给洪浩安按摩,一按一个坑怎么办? 她可是试过了,那根挑蕨草的圆木棒已经被她按得坑坑洼洼的了,洪浩安的双腿可不是木头,还是找个时间多控制吧。虽说也可像做饭那般与精神力相配合,但毕竟这是两种性质不同的事件,不能等同。 来回擦拭了几遍,尽管蒲黄已经很小心了,洪浩安的两条腿都红彤彤的,好在没破皮,否则就麻烦了。蒲黄用精神力检查了下,那皮肤的红不是因为布巾的温度高,的确是摩擦太过的原因,看来经验不够,好在洪浩安没感觉,否则这几天一定会痛苦死的。 洪浩安光着两条腿,此时被蒲黄仔细打量着,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跟那被调戏的小媳妇没两般,“娘子,好了不?” 瞟了洪浩安一眼,蒲黄小心地将他腿根出的裤子放下来,不小心手一抖,碰了某物,顿时,两人尴尬地看了一眼,忙各自移开。心里嘀咕着自己真是不小心,一边将洪浩安抱床上去,将油灯移近了,往他手里塞了本书,自己则端着木盆出门了。 重生以来,说不上多有洁癖,蒲黄能擦洗还是擦洗的,但只有一间屋子,很是不方便,她想找个时间买个大木桶回来,要洗个热水澡都要那么奢侈啊! 整理一番,蒲黄穿着草鞋回来,脚底有些磨,这是有木屐的,有钱的定做,没钱的自己随便整一整,细一想,太多的小东西需要准备了。 拿过下午带回来的小篮子,蒲黄翻出那块细棉布,用手在上面比划来比划去的,这内裤该做多大呢,怎么裁剪,真是让人好头疼,让她拿刀砍柴杀鸡砍蛇的肯定没问题,但裁衣捏针,难度太大了。 见蒲黄拿了布在那比划着,油灯将她的动作映在她身后的墙上,扭曲变形,似鬼魅魍魉。看着她纠结的脸,奇异的,洪浩安觉得很安心,“娘子,这裁衣前布似乎要先过水吧?”他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常见一些人家门前晒着整块完好的布料。 “啊?”蒲黄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了洪浩安一眼,“你怎知要先过水?” “我以前见过,过水后,布好似会缩小。” “额,我忘记了。”蒲黄见苏氏没说这些,也没觉得有啥,现听洪浩安提,似乎是常识,窘然,她不少方面的确缺常识了,原主的记忆在她把有用的记住后就扔一旁去了,看来得再回过头去找找。 “只是,晒在哪好?”洪浩安觉得是个问题,若是让洪小妹见了,定会拿了去的,一旦进她的手,就休想再拿回来了。 “就干娘屋后罢。”蒲黄想了想,吴氏她们还不至于跑别人家去拿布,小偷可不是啥好名声。 洪浩安笑笑,“我倒是忘了。” 既然不能裁布,蒲黄就将东西整下放好,也拿了本苏氏的抄录看了起来,字迹清晰娟秀,透着一股子温婉,繁体字她大都都认得,将苏氏读过的书读一遍,也好有些了解。 洪浩安手里拿的那本是声律启蒙,自己手中的则是三字经,三字经的后面,还有几篇的厨事小记,看了倒像是珍馐饕餮心血来潮之作。又翻了其他几本,有关于一本女戒,一本山河游记,这看下来,倒让蒲黄意外,苏氏的阅读量还真是不少,且女子所读之书也不见得局限在一本女戒上。 原本洪浩安还很认真看书的,耳边听得蒲黄飞快的翻书声,忍不住抬头望她,见她的速度甚快,心里有些惊讶,又想起她的特别,也觉得理所当然。想到自己有一些字不识得,终是开了口:“娘子,我这有字不识得,能否说下?” “我看看?”蒲黄凑过去,顺着洪浩安手指移动,分别读出,顺道说了那几个字自己知道的意思,也不绝对,这只是其中的一条,她也跟洪浩安说,夫子讲的更细,她只记的不多。 “娘子以前是出自大户人家吗?”洪浩安忍不住问道。 “不是。”蒲黄摇头,她不想再去编个什么谎言,左右有原主的身份在那,不过目前还未有人与洪浩安说过,因而他并不知情,而此事除了洪家大爷两口子一清二楚,知道的还真不多,只除了她来自北地。 洪浩安见蒲黄不想多问,也知自己唐突了,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娘子,是我不对。” “无事,”蒲黄摇头,“再看会书,睡下罢。” 第二十六章 花生地里 此次过去几日,洪家二爷看了看天时,大手一挥,就动员全家去拔花生了。(..info好看的小说)蒲黄自然也没被漏掉,这些日子来,她上山割草,挑回来的担子都不小,有一把子力气,吴氏心里自是有主意,给她安排了最重的活。 陈氏自然也去,她被分到的活是拿着鹤嘴锄将花生坑给刨了,翻捡那些留在土里的花生。而洪浩平则先拔了三分地的花生,这才拿了把锄头,跟在陈氏翻捡过的地方,给间种的地瓜起垄。 洪家二爷干活就是慢吞吞的,还不时地吞两口旱烟,而洪浩宝一双眼珠子乱转,做一会儿活就直起腰用斗笠扇风,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吴氏则挎着篮子,将间种的黑豆给采下来,也不管豆荚黄了没。 与其他地里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情况不同,洪家这边是安静得不成,只听得锄头入土的声音,以及抖掉花生上泥土的声音,弥漫着一股很诡异的气氛。 蒲黄默不作声地将摆放在一起的花生抱进大竹筐里,用扁担一挑就往回走,她可是注意过了,其他人家也这般做,量是比着其他人来的。 蒲黄刚挑了走,吴氏就挎着篮子过来,看到堆积在一块的花生,不由骂道:“作死的懒妇,就挑那丁点,饭都吃哪去了!” “成了,成了,你骂个什么劲,老大媳妇挑的哪少了,少在那说嘴,有这功夫还不快把豆子给捡了。”洪家二爷不耐烦地说道。 “哎,娘,我们干啥要跟其他人那般把花生连枝带叶的都挑回去,重死了。”洪浩宝用力地扇着风,一边用脚将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给碾成了泥。 “你傻了,这枝叶带回去可以喂羊喂牛,过几日借了牛,这刚好能用上。(..info)”吴氏白了洪浩宝一眼,伸手抹了一把汗:“别扇了,做活去,这日头可是越来越大了。” 蒲黄将花生挑了回去,门口那棵小榕树下的阴影里,陈氏的两个孩子正在那玩着,看到蒲黄过来,都有些讪讪地退到一旁,倒不害怕,只是很好奇地看着她。 夏氏搬了个小板凳出来,得意地朝蒲黄说道:“大嫂,你速度还真是快啊,你就帮我拿个竹筐罢,好装花生,你看我这不方便是不。” 这夏氏在得意个啥劲?蒲黄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去,洪浩安还在那认真看着书,见她回来,忙说道:“娘子,这天可热着,来喝碗凉水。” “嗯,我挑了花生回来,在门前的树下,你去摘不?”蒲黄问道,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过夏氏在那,好像不大适合,“算了,四弟妹在那呢,你好好看书罢。” 除了夏氏这个原因外,她可不想有被吴氏诬陷偷吃偷藏花生的可能,以这人没脸没皮的情况来看,非常的有可能,那夏氏指不定还会作证呢。 等蒲黄回去第二趟,她就发现,吴氏还在那摘着豆子,而洪浩平则放下了锄头,也跟着加入拔花生的队伍,看那洪家二爷和洪浩宝的速度,蒲黄敢肯定,他们两个人拔的都不够她挑的。 种花生的这块地还不到一亩,大致有半亩多,隔壁是王河家的,此时他们也过来拔花生,与他兄弟王山一起互相帮着。颜氏瞟了隔壁的花生地一眼,就将所有人的情况收入眼底,心里很是嘲讽,跟一旁的大嫂小吴氏嚼舌根道:“大嫂,这洪家的人还真是好玩,这吴氏看着就是个蠢的,不过那买来的蒲氏看着倒不像是简单的,你说,要不去交好下?” “弟妹,这日头大了,还是赶紧做罢,早做完早回去,孩子可别晒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小吴氏与吴氏是一个村的,还村头村尾,不过关系一般,也不来往。 颜氏见自家大嫂不理自己,觉得有些无趣,未分家前两人常掐架,这分家后倒是能说上话了。颜氏手上的速度不慢,同时还分出心思去跟吴氏说话:“哎呀,我说姐姐,你还真是好命啊,有两个好媳妇,也不知道我有没那好运气,说上个勤快的媳妇。” 吴氏皱眉,这话听着像是好话,可怎么越想越不对味儿,“我说王河家的,你啥意思呢,大日头的,还有心思闲话,不热?” “就是晒得慌,说说话呗,反正又不耽误干活。”颜氏也不恼,呵呵笑着,手上的动作很是利索,拔出的花生一丛一丛的,同时手里的小锄头一扒拉,几颗散的花生也出来了,这速度比那小吴氏还要快上两分。 吴氏睨了颜氏一眼,心里对她上次将荞头给弄个清清楚楚的事仍然是耿耿于怀,娘家那边占了先机,大头都被自家人占了,可村里,那是风言风语,还被老头子骂了一顿,心里憋得一股火呢,“我看你还是当心点,那锄头可是不长眼的,小心锄了腿可没人给你哭去。” “这你不必担心在,做熟了的事哪会?”颜氏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我说吴家姐姐,你家那荞头的事咋样了,县里还有人来说不,我兄弟可是说卖得不错呢。”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吴氏放下手,恨恨地盯着颜氏,“我说王河家的,你这是啥意思,村里的这荞头都被挖光了,也不是我独占了,还能有啥人来找我。”她倒是去找过,人家要的量大,她供不起,倒是将那酸甜荞头的作法给卖了,只不过这事做得不地道,拿媳妇的法子来挣私房钱,被人知道了那老头子又会闹个半天,让她把银子吐出来给那残废,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娘家村子,到处都在挖荞头,只要是生的就收,价还不低呢,你怎可能不知?”颜氏故作惊讶状,她就是故意来探吴氏口风的,收生的,难不成是县里的人知道法子了,是吴氏卖的呢还是有那巧人儿弄出来的呢? 吴氏一阵心虚,停下手,瞪着颜氏说道:“我怎知道,我都多少日未回娘家了?不过县里有收,你倒是可以去卖呀,挖了不少吧。”要不是这人多嘴,她还能多挣点银子再将法子给卖出去。 “哎呀,姐姐不是说喂猪吗,我一时手快全煮给猪吃了,可是亏大了。”颜氏也精明着呢,见吴氏恼了,心里有数了,就将话题转开,“我说姐姐,你家老大的媳妇真是能干,一趟趟地来回,比那男子还成,你可得注意着点,还未有孩子呢,伤了身体可不好。” 吴氏一窒,这颜氏,真是太可恶了,这不是暗地里说她虐待媳妇,以后要是生不了孩子都是她害的,这全村谁不知道洪浩安伤了腿,有无后还不知呢。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不能生了,她还不得被戳脊梁骨。 “我说王河家的,你就对老大媳妇那般有兴致,难不成你也有心思为你家大儿买个媳妇?”这买来的媳妇可不好听,一般人家都不好去做这事,这可会被人一辈子说道的,洪浩安残了,自是责怪不到父母身上,说话也不会那般难听。 “这没娘家的儿媳妇,我还没想着要呢,指不定别人说我有龌蹉心思呢,不过我家大儿挺出息的,在县里做活做得好好的,指不定娶个城里姑娘呢。”颜氏呵呵笑着,在这野外,传开来听着有点像是母鸡的下蛋后的叫声,炫耀意味很重,“倒是你家小妹,比我家儿子还小上一点,可是说好人家了,你不是有个妹妹嫁了县里,让她给找找,指不定能当上少奶奶呢。” 吴氏心里自是想着让小妹嫁去当少奶奶,可这话怎可说予旁人知晓,“我家小妹还小着呢,不急。” 这吴氏和颜氏说话的声音可不小,加上这地里没建筑物挡着,声音传得开,听见的人并不少,听了那荞头的事,有那心思活络的就想去山上找了,也有那八卦的,就想接着说儿女亲事了。 在此期间,蒲黄来回了一趟,因而并没听到吴氏和颜氏之前的对话,也无从猜出这吴氏将酸甜荞头的作法给卖了的事,听到她们在说小妹的亲事,她不由撇了撇嘴,那个臭丫头,脾气大着呢,也不知哪家人伺候得起。 刚她挑花生回去,竟然还敢嫌弃她挑得少,洪浩安不做事,也不瞧瞧她自个儿,睡到日上三竿,自己的衣服都是陈氏给洗的,真够懒的。要不是这是在屋子外头,她早摔她一巴掌了,这吴氏,还真不会教养孩子,洪浩平能那么老实,绝对是基因突变了。 蒲黄看着不怎做事的吴氏和洪浩宝,不由皱起了眉头,冲洪家二爷说道:“爹,我挑回去的花生都不够四弟妹和小妹摘呢,要不,让二弟和二弟妹都来帮忙,这日头太大了些,先把花生收了,要是下雨那就糟了。” 听了蒲黄的话,陈氏惊讶地抬头看向蒲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个大嫂竟然敢这么说,以前她刚进门,也曾跟洪浩平说过,结果被吴氏听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慢慢的,她就看明白了这个家的情况,也就不轻易开口了。 第二十七章 前奏 这活计是吴氏安排的,与隔壁的颜氏一对比,就显示出她的统筹能力不够,这么分散着干活,力不往一处使,各做各的的,怎会不累?也真是奇了,这洪家二爷竟然会默认这样的安排,洪浩平这人老实,哪里懂得去说,洪浩宝就只会偷懒,这都什么人啊。 自己能干,可不是要来养这些对自己不好的人,再说了又跟她没血缘关系,做这些,不过是给村人一个印象,她蒲黄,就算是买来的,那也是里里外外都行的,带得出去,撑得起一个家的。 她又不是受虐狂,看到这样不合理的方式会不吭声。 洪家二爷直起身子,手拿着旱烟枪弹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天,才说道:“说得也是,都好些日子未下雨了,这几日更是热,那就按着老大媳妇说的来做。”说完,他就朝着在田另一端和颜氏闲话的吴氏吼道:“你这婆子,这都什时辰了,有那功夫闲话,还不快点做活!” 吴氏回头瞪了洪家二爷一眼,转而看向颜氏,“王河家的,你忙你的,我这收豆子可跟你不同,一分心豆荚就裂了。” “那成,姐姐忙去罢。”颜氏挥挥手,反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按着蒲黄说的来说,就变成三个人拔花生,两个人挑花生,扫了洪家二爷和洪浩宝一眼,两人的动作仍然是慢腾腾的,比那陈氏还不如,也不嫌躁得慌。 “大嫂,你都走了好几回了,休会罢,我来。”洪浩平看着蒲黄往大竹筐里放花生的动作,忙说道。 蒲黄擦了把汗,“无事,我装少点就成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挑着花生回去,那之前挑的花生的确是摘完了,洪小妹也没想着拿去河边洗,和夏氏边说笑着,边剥着花生吃。而在一旁玩的洪函文,则伸手抓了两颗花生,准备剥给妹妹吃。 不想,那洪小妹想也不想,一手拍了过去,“臭小子,吃什么吃,啥活都不干就想吃现成的,真是的,有什样的娘就有什样的儿子,馋成这样。” 洪函文缩回手,手背红彤彤的,可见那力道不小,他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忍着不哭,将手里的泥拍了拍,转而抱起妹妹坐得离洪小妹远了点。 夏氏抬头瞟了洪函文两兄妹一眼,不由嗤笑道:“小妹,你打了他,看他那眼睛,可记恨着你呢。” 洪小妹狠狠地瞪了洪函文一眼,“你个小狼崽子,那什眼神,小心将你眼珠子挖出来。”说着,顺手抓起旁边的花生秧子扔了过去。 洪函文微微侧过什,让那一大捆花生秧子砸到背后,身子晃了晃,仍然将妹妹抱得紧紧的,不过怀中的妹妹却被吓哭了起来。 “吵死了,臭小子,捂住她的嘴。”洪小妹不耐烦地说道。 蒲黄的五感灵敏,虽走在洪浩平后面,却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洪浩平只看到洪小妹拿花生秧子扔他儿子的那一幕,顿时一股火就烧了起来,走过去,将两个竹筐扔到洪小妹身边。 “小妹,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打孩子,他是犯了什么错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洪浩平心疼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一看,女儿没事,倒是儿子,右手背红彤彤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的泥土。 “二哥,你什意思,一回就冲我骂,也不瞧瞧你儿子,对我这个姑姑怎样,敢用那眼神看我,没抽他算轻的了。”洪小妹哼了哼,一点都不怕洪浩平这个老实的二哥。 “小文才几岁,能咋看你,小妹,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洪浩平也不懂得骂人,翻来翻去也就那几句话。 “二哥,你才叫我失望,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这样说我,我才伤心呢,你都不疼我了,是不是二嫂那女人又给你说我什坏话了?”洪小妹瞪着小眼睛,似要将洪浩平怀中的孩子瞪出两个洞来。 感觉到两个孩子往自己身上缩了缩,洪浩平有些心疼,“小妹,你二嫂平日对你这般好,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二哥,小妹说的又没错,你那般生气做什,侄子错了,作为姑姑的替你教训下也没什不是?”夏氏摸着肚子,嘴角微微弯起,因怀孕而变胖的脸上长了不少的黄斑,那笑,让人看了就不怎舒服。 “二嫂对我好那是应该的,谁知道她背地里会说我什坏话,二哥,不是我说你,这般宝贝那两个崽子,是该让他们学着做活了,这般惯着可不成。”洪小妹衣服理所当然的嘴脸。 洪浩平张了张嘴,他不知该说什么反驳眼前这两个女人的话,他是嘴笨,可是不傻,小妹明显是在欺负他孩子,立了半晌,他将孩子送回房中,嘱咐不要乱跑后,这才挑着空竹筐气冲冲地走了。 蒲黄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事轮不到她来出头,不过洪小妹的恶劣让她的印象更坏上一分,冷笑了两声,惹来眼前两个女人的瞪视,她无视掉,也跟在洪浩平后面走了,她还看看着陈氏两口子会怎么处理这事呢,若是闹分家那是再好不过了。 洪浩平少见地沉着脸,让陈氏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瞅了个空儿,就低声问怎么回事,奈何洪浩平就是不吭声,让她很是无奈。不过看向蒲黄时,她眼睛一亮,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低声问话。 “大嫂,相公怎这般生气,是怎了?”能惹洪浩平生气的事情不多,陈氏对他还是很了解的,她问又不说,肯定是跟留在家里的那两个女人有关系。 蒲黄瞟了远处的吴氏一眼,再看明显心不在焉的洪浩宝,低声说道:“小侄子想吃花生,但小妹嫌弃他不干活。”具体的她没说,以陈氏的聪明,肯定能猜出后续。 不出蒲黄所料,陈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片刻才说道:“大嫂,烦请你回去帮我看看孩子,我在此多谢了。”完后就拼命干起活来,想早点回去,如果现在回去,之后要找借口发难就难了。 “不用,我也很喜欢侄子侄女他们。” 蒲黄回去,守信地去看了两个孩子,他们的手里,放着刚才洪浩平偷拿来的花生,正慢慢剥着,两人猛地看到蒲黄,不由吓了一跳,睁着眼睛往后退。 她有那么可怕吗?蒲黄摸了摸鼻子,摸出一把花生放在桌上,“这些给你们,别再往你姑姑四婶身边去。”此时,洪函文手背已经红了一片,稍微肿了起来,孩子的手真是嫩。 一亩多的花生地,如果一家人手脚快的话,一天赶一赶还是能做完的,可这方在洪家,时间愣是得增个两三倍。蒲黄挑了四五趟后,也跟着拔花生去了,现在洪浩平使劲地往家里挑呢。 “大嫂,你回去怎不带点水过来,都要渴死了。”洪浩宝抹了一把汗,冲蒲黄抱怨道。 蒲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家中无凉水。” “怎可能,小妹不也在家吗?”洪浩宝拿下斗笠扇着风,喘着粗气说道,明明没做什活。 “呵,四弟倒是想得美,小妹不睡到日上三竿会起?还烧水,没叫人回去伺候她算很好了。”陈氏讽笑道,心里一股气,她生了洪家的长孙长孙女,却一点都不被家里人重视,就是两个孩子,也是被忽视的,这老两口,是等着夏氏的肚子呢,这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洪浩宝看了陈氏一眼,心里觉得奇怪,这二嫂是吃了炮仗吗,怎火气这般大? “你们两个贱蹄子,还有工夫在这闲话,也不看看什时辰了,午时还吃不吃饭?”午时挎着装得满满的豆荚过来,远远地也没听清陈氏在说什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就下来。 陈氏没吭声地埋头做活,蒲黄的动作也不慢轻松得紧,不想吴氏就将下一个枪口对准了她,“还有你,我什时候让你来拔花生了,我的话都不听了,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婆婆给放在眼里?” 有了蒲黄的加入,洪家二爷轻松地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见吴氏不管不顾地骂着,不由有些恼,“你吵个啥,是我让做的,你想怎的?” 吴氏顿时有些讪讪的,嘴上仍然不依不饶的,“我能怎的,这不是有你们爷俩拔花生吗,她挑回去还有错?” 与洪家此时只拔了一半的花生地相比,隔壁的王河家的早就拔完了,正往家里挑呢,听得吴氏骂,颜氏忍不住插嘴:“哟,我说姐姐,这天热,怎的你火气也大了,这挑担的活儿,也就男人家在做,你看哪家让媳妇大热天地挑这般重的担子?” “王河家的,我安排的活儿还能有错,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吴氏不爽地回道,觉得颜氏最近怎处处跟她作对。 “这话咋这般说的,我还有错不成,你家又不是没男人了,让媳妇做那重活,你也说得出口,真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啊。不过说得也是,谁让大侄子残了呢,你不放在眼中也对。”颜氏摇头晃脑地说道,将花生上干掉的土抖掉,绑成一束一束的。 “你……王河家的,你这嘴巴子也太烂了,竟说这话来污我名声!小心撕了你那没把门的嘴。”吴氏将篮子往旁边一放,站在田埂上,大有跳到下一块地里找颜氏掐架的打算。 “囔什么囔,是要全村人都知你这泼妇样是不,还不紧着干活!”洪家二爷不耐烦地说道,这婆子,年纪越大越喜欢与人吵,也不嫌丢脸。 “娘,我好饿,您先回了做饭罢,我们再拔一垄就回去。”洪浩宝撒娇道,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恶心。 “哼,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听你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吴氏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下来田埂,挎着篮子就回去了,最近与颜氏的嘴仗老是落了下风,寻思着什时候好好锉下颜氏那威风。 第二十八章 狠心的吴氏 六个人一个上午,竟然连半亩地都没做完,这效率也特差了,蒲黄是最后一个人回的,看看时辰,也刚刚午时,她也不急,烧柴做饭,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做好。 刚把竹筐放榕树下,蒲黄就听到门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夹杂着吴氏陈氏的吵闹声,以及小妹一些火上加油的话,心里觉得奇怪,不过她也没进去。绕过屋角,屋里,洪浩安没在看书,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二弟妹那是发生什了,吵成这样?”洪浩安在屋里,那边吵的声音大点,那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洪浩安皱着眉头,“娘将函文和文华烫伤了,二弟去找王伯,还未回。”他是真的没想到吴氏这么心狠,那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都下得去狠手,如果蒲黄不是性子硬一些,力气大点,又有那异能,分了食,结果只怕更惨。 在村子里,吴氏的风评并不怎么好,说话恶毒那可不少见,但真动手就少了,对几个媳妇,除了蒲黄,还算可以,担不上恶婆婆的恶名,但对孩子下手,这心那真是毒了,只怕以后左邻右舍都会提防着她。 蒲黄惊讶地挑眉,仔细听隔壁的吵闹,洪小妹嗤笑道:“二嫂,你少在那哭了,那两个崽子又没啥事,别哭得跟死人似的。” 陈氏恨恨地看着洪小妹,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小妹,说话要讲究良心,感情不是烫在你身上你不疼。函文和华儿哪里做错了,娘要下这狠手,那瓢热水要是再近一点,他们的脸就毁了,这让他们以后怎见人。” “呵,这不没泼到吗,有必要哭吗,脚上起了泡,抹把药不就成了。”洪小妹一点都不把陈氏的话放心上。 “你囔个什么劲,就是我泼的又如何,他们是我孙子,我爱怎教训就怎教训。”吴氏昂了昂下巴,当初她心里烦着呢,偏偏这臭小子还来要水喝,她一个不爽就将锅里热着的刷锅水泼过去了,那瞬间她心里是有些怕的,不过见只伤到脚背,也就无所谓了。 “教训?函文哪里做错了,不过是跟你这做奶奶的要水喝而已,就要被泼热水教训,天底下有这做奶奶的吗?”陈氏抹去脸上的泪,将孩子抱在怀中,小心地抚着他的背部,“这次我要分家,我受够了,我可不想哪日回来,我的孩子被人害死在屋内,凶手还觉得理所当然。” “贱人,你说谁凶手呢!”吴氏上前一把上甩过去,那力道可是十足十的,陈氏的脸上马上就红肿起来,嘴角也破了,一点血丝顺着下巴留下来。 盯着陈氏的眼睛,吴氏心里有些心虚,觉得刚刚打过陈氏的手火辣辣地痛着。 洪家二爷原本蹲着抽旱烟,见吴氏还这般死鸭子嘴硬,起身一巴掌过去,“你个死婆子,那可是我们这一房的长孙,你怎就下得了手,孩子才多大,你是吃错什药朝他动手?” 这洪家二爷,很多时候都是出事后,要好久才反应过来,象征性地抽吴氏一巴掌,根本就起不到教训作用,倒像是做戏给人看一般,这也导致了吴氏愈发地嚣张起来。 “呵,只要有媳妇在,我要几个长孙没有,没了不还可以生,你打我作甚,你这良心被狗啃了的老头子,枉我跟你吃了那么久的苦。”吴氏说着,哭闹着就往洪家二爷身上扑去。 “娘!”洪浩平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氏,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站在洪浩平身后头发发白的老人皱着眉头,“孩子先让我看看?” 洪函文被抱了过来,他的裤腿已经被卷到膝盖上方,两个小腿往下直到脚背都红彤彤的,特别是右脚,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王伯看了会,眉头皱得紧,“孩童的肌肤本稚嫩,幸好是在腿上,若是在身上,那不去半条命才怪。”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了一包粉末,又让洪浩平拿了碗和温水调成糊状,“孩子抱紧,敷药刺激大,怕他受不住。” 在将药往腿上抹的时候,洪函文又哭了起来,还瞪着小腿,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天,哪个挨千刀的,将这孩子的腿弄成这样?”颜氏见洪浩平慌慌忙忙去叫了王伯,心里好奇也跟着进门,一看,就没忍住大叫起来。 “颜婶,您过来作甚,大中午的?”洪小妹往一旁退了几步,嫌弃地看着那黑乎乎的药膏。 “你们这般大的动静,就是死人也会给惊得爬起来,我说小妹哟,你这侄子那么乖巧,怎给弄成这般,下手也太狠了?”颜氏眨着眼睛,试探性地问着。 夏氏怕小妹乱说话,忙拉着颜氏的手说道:“颜婶,这大正午的,您还跑过来,这不是孩子贪玩,给热水烫着了吗,二嫂太紧张大侄子,这说话就有些语无伦次的。您看,这家里这般乱,没法招待您,您要不先回了休憩?” 颜氏眨着眼睛,看着那小腿敷上药后,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泡就破了,然后里头的水流出来,将药糊冲刷掉不少,王伯又往上糊了不少,这才放下手中的碗,“水泡都破了,孩子体弱,今晚或许会发热,你们注意着点,有发热就去喊我,他的腿不要去碰,十二个时辰后我再来换药。” 王伯严肃地交代完,开始整理东西,想了想看向洪家二爷,“我说文兴,不是我说你,大人再吵架,也不该将火发在孩子身上,你好好管管。”说着摇头走开,年轻时与洪家二爷还算交好,只不过这吴氏,一个家还是得有贤妻啊! 陈氏什么话也没说,紧紧地抱着孩子回到房里,小女儿害怕地缩在床上,已经哭着睡着了,亲眼看着自家哥哥在自己面前被烫伤,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刺激的确太大了点。 蒲黄缩回精神力,心里很是诧异,这吴氏,下手还真是狠,只怕这次二房要闹不休了,闹吧,闹吧,洪家二爷一直不分家,她好不容易分食出来,也不知陈氏两口子会怎做? “我去做饭,下午还要做事呢,少了二弟和二弟妹,这活可多了。”蒲黄伸了个懒腰,也不在这事上多说什么,至于洪浩安有什么想法,她还不想去猜,多累啊! 吃过午饭,蒲黄眯了会儿,注意着隔壁屋子里的动静,却发现都在各自的屋子中不出来,洪浩平与陈氏两人皆苦着脸,两人坐在床沿边看着孩子,夫妻两人间似乎闹了矛盾。 这时,隔壁传来夏氏与洪浩宝说话的声音,“诶,宝哥,二嫂喊着要分家,你说这不会真分了吧?” “你瞎担心啥,我做了一上午的活,累死了,别吵我。”洪浩宝翻了个身,不大耐烦地说道:“爹才不会分家呢,如果他想,大哥早就被分出去了,会分食,也是因为拜景天天神卜的卦。” “但这次,二嫂闹得有些大。”夏氏忧心忡忡地说道,“若是真分家了,那大头算谁的,爹娘跟谁住,这地里的活谁做?” 回应夏氏的是洪浩宝的呼噜声,恼得她捶了两下床板,真是的,什么都不操心的男人。 躺了会,蒲黄看了下时辰,心里大致猜了下,应该到未时了,起身就去门口的榕树下,上午挑回来的花生还放着没摘干净,洪小妹和夏氏做事零零落落的,那些已经摘干净的花生秧子和未摘的混在一块,看着真是碍眼。 蒲黄搬了个小板凳,坐着摘花生,不时地往桥那头看一眼,陈氏的娘家貌似不远,这消息传递,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还想等着看结果呢,能不能分家,就看陈氏的娘家给不给力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蒲黄已经将花生都摘了,花生秧子捆好堆在树下,想着要是再没来人,她就要上山挑蕨草了,除了自己烧,吴氏那边用得也凶。如果可行,她还想去那山谷里看看,计划着把那的地翻一翻种点什么吃的,反正有湖,要浇水也方便。 等这半石米吃完,吴氏那抠门的能给再给才怪,要她自己说,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分家,那样做什么也不必遮遮掩掩地怕东西都被吴氏几人给顺走了。 想着,蒲黄就见从桥那头过来一辆骡车,驾车的是个高大黑壮的男子,看那车的方向,应是陈氏的娘家人没错。见状,蒲黄利索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进了自个屋,专心地等着看戏。 洪浩安见她回来,手上都是泥土,裙子上还粘上不少的花生叶子,觉得奇怪,“怎急匆匆的?” “我见有陌生人驾着骡车过来,进来避着点。”多少人眼睛盯着她看呢,不给以后吴氏压榨她留下任何借口。 正说着,就听那车轱辘声在门口停下,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紧接着,就听到吴氏那房门打开的声音。 陈氏的娘长得很壮,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不少的东西,一推开洪家的门就往陈氏的屋里钻,看也不看站在廊上的吴氏一眼。 “我可怜的外孙儿,可怎样了,好些没有?”一进屋,陈氏娘就囔起来,一看那糊满药的双腿,不由倒抽了口气,“这天杀的老太婆,这可是她的亲孙子,都下得了手,那哪些时候就要轮到你们这些做媳妇的了,女儿啊,都怪娘亲,当初就不该点头这桩亲事。” 第二十九章 彪悍的陈氏娘 吴氏在廊上听得黑了脸,外头的人说她下的手?正想张嘴辩驳,不想站在天井里的壮男子一个冷艳过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想起陈氏貌似有个当兵的哥哥,难道就是这位,竟没死在外头? 陈氏娘的嗓门可不小,这一囔,整栋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哪里还睡得着。.info[]洪小妹气呼呼地推开门,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疯婆子在我家大喊大叫的,真是没规矩,去哪不好专挑我家来!” 话音刚落,还未看清眼前的情景,一条鞭子就甩了过来,将她刚挽上的发髻给打落下来,吓得她尖叫出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男子。 陈氏娘听得洪小妹的声音,一把推开门,不屑地看着那瘫坐在地的人,嘲笑道:“真是没教养的丫头,一张嘴不干不净的,也不知哪家没眼睛会要了去,这般无礼的话都说得出口。想比谁嗓门高,也不要在这屋里头,外头空地多了去,这是故意吵醒我那外孙子是不,果真是个不安好心的。” “你……你这……”洪小妹从地上爬起来,面红耳赤的,刚想开口骂人,但看天井里陌生的男子,不知怎的,心跳有点快,话也说不出口,竟不似其他女儿家那般躲进屋中,反而光明正大地盯起人家来。 吴氏直皱眉,“小妹,进屋去。”洪小妹看了对面厢房中陈氏嘲讽的眼,不由跺了跺脚,转身进屋关门。 “老二,过来给你妹子把着门,免得让那些鬼魅魍魉啥的进屋,冲了你小外甥就不好了。”陈氏娘冲自家儿子招手,直接拿来当门神用,谁叫他身上煞气重呢。 看了女儿正吃着自己特别煮的汤,陈氏娘这才关上门,朝廊上的洪家二爷吴氏走去,气势强硬,“亲家,关于今日的事,你们总得给我个交代,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自认没有错处,侍公婆友妯娌善小姑,是哪里让你们不满了,拿她的孩子出气?” “难道说,我女儿的儿子,我的外孙儿,就不是你们洪家的长孙,若是这般,那我无话可说,今日就写了和离书,各自婚嫁去。(..info好看的小说)”陈氏娘很是爽利,一串话噼里啪啦地说出来,大气都不喘个。 洪家二爷狠狠地瞪了吴氏一眼,陪着笑脸说道:“亲家母,怎这般说,那自然是我洪家的长孙,今日这事,也是老婆子手下没注意,不小心伤了孩子,好在只在脚部,用了药,以后问题不大,您看……” 陈氏娘斜睨了洪家二爷一眼,“是吗,我怎听说是我家外孙儿要水喝,被他亲奶奶用热水泼的,这要是再往前半步,那小脸可是毁了,这也叫不小心,可不知亲家母的手是怎么长的,连个水瓢都拿不好,难不成眼睛都长脚底去了?” “没有这事,那都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洪家二爷陪着笑。 “呵,我没亲眼见着,不管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这都说明亲家母对这长孙不满意,我可是听说了,亲家母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有媳妇,要几个长孙没有的话来?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空穴来风也不是没有缘由,对此,我大胆猜测,亲家是对我女儿很不满意,可现又不同意和离,那是要如何?依我看,分家最好,眼不见为净,以后不小心泼热水这事也不会再不由发生不是?” 说这段话的时候,陈氏娘一直盯着吴氏看,那眼睛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出两个洞来。 “分家?”洪家二爷喃喃道,怎又提分家,一大家难道不好吗? “哎,我说婶子,您可别气了,这分家的事,可不是这般简单的。”夏氏见陈氏娘提了分家,不由有些急,忙开口说道。 陈氏娘睨了夏氏一眼,“你算是什么东西,这边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说着像是恍然,“难不成你肚子里装的,就是亲家母说的所谓几个长孙?” 陈氏娘这话说得可严重了,吴氏要将长孙给害死,让夏氏生的孩子成长孙,这大罪名一扣实,那是几十张嘴也说不清。夏氏吓得后退好几步,“不,不,不,婶子,您,您误会了!”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见夏氏一点战斗力都没有,陈氏娘不屑地笑了笑,转而看向洪家二爷,“我的意思是分家,反正你几个儿子都娶媳妇了,就是那残了的大儿,也在日前买了媳妇,还分食出去单过,那我女儿和女婿分出去又有什不对,感情亲家的心到底有多偏,未免也偏得太厉害了罢。” 这谁都知道洪浩安和蒲黄分出去是基于那异象,但同时日子也不好过,不过要在上头作文章,对陈氏娘来说轻而易举。 洪家二爷呐呐不知如何回话,片刻后才说:“亲家,我的意思是等我们两个老头百年后再分家,我可以向你保证,像今日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保证?”陈氏娘不由大笑道,“亲家,难道你不知道这空口白话是最不可靠的吗?我的女儿外孙我自己心疼,不分家,那成,和离。”她可是笃定了女婿对自家女儿死心塌地才会拿和离来说话,并不怕真的如何。 “和离就和离,我还能怕了你不成,就你那女儿,我能找到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吴氏哪里禁得住陈氏娘这般踩压,当即就跳出来说道。 “你还真会做梦,也不瞧瞧你的名声,现在谁不知你吴氏虐待继子虐待媳妇,现在连亲孙子也不放过,你还以为会有哪户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进来受苦。”这些事本来都是私底下说说而已,但陈氏娘为了对付吴氏,也不管,添了些油醋就散播到附近的几个村落去了,这都是互相有联姻的,消息走得快。 “你,你胡说,我听你在鬼扯!”吴氏的眼睛瞪得老大,觉得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她的名声要是真传承这样,那女儿咋办,还没说人家呢?“是哪个贱人传出去污蔑我的,让我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不是?”陈氏娘冷笑道,“在这之前你们怎么对我女儿的我一清二楚,要不是我女儿死心眼,我早就打上门了,别将我们的忍让当做好欺负。” “你给我住口!”洪家二爷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气得满脸通红,让吴氏住了口,满脸尴尬地看着陈氏娘:“亲家,你看,这分家的事情再商量商量如何?” “那也成,最好拿个章程出来,这几日我都待在你们村,照顾我那可怜的外孙子,他爷爷奶奶不疼,还有姥爷姥姥呢。”陈氏娘说着,睨了在厅上所有人一眼,就进了陈氏屋里。 大厅里,气氛压抑得很,洪家二爷恨不得抽吴氏几棍子,但现在这情况,不是打架能解决的,还得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事,反正,他是不同意分家。 屋里,蒲黄与洪浩安面面相觑,忽而笑了起来,“还真是看不出来,二弟妹的娘亲这般彪悍,你说,这次分家会成不?” 如果陈氏娘一直这样彪悍下去,蒲黄敢肯定,分家是一定的,只是这过程,一定是充满曲折的。 “爹一直不想分家,我估计不容易,除非是族里声望高的人出面。”洪浩安摇摇头,并不觉得陈氏娘这般做好,毕竟陈氏一直生活在这边,吴氏想做点什么折腾她实在是太容易了,陈氏娘也管不到那么多。 今日陈氏娘也太冲动了点,跟洪家二爷与吴氏的脸皮扯光,这麻烦可就大了,原本两人对陈氏说不上很满意,但也说不上厌恶,这次过后,离间洪浩平与陈氏的关系是肯定的,就看洪浩平如何做了。 蒲黄微微皱了下眉,疑惑地看向洪浩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洪家二爷非要坚持着不分家,都被陈氏娘打脸了,还硬咬着不松口。 见蒲黄有些不解,洪浩安解释道:“除了爹要面子外,你今日跟着去做事,应当也发现了,爹和四弟做事速度都慢,娘事做着就能跑去跟人闲话,这些年,都是二弟一人在张罗,也就是这般,一家的日子仍过得紧巴巴。若是二弟两口子分出去了,你说这会如何?” 蒲黄听了,一脸的囧然,她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觉得洪浩安的解释有些牵强,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分家是一定要分的,只不过三弟不在,就这般分出去不好,我估计,仲秋节那会差不多,三弟三弟妹都会回来。”到现在,蒲黄都没看到老三两口子,她有些怀疑,洪家二爷一直不松口分家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 “若是非得要分家,我觉得可能会拖到年后,指不定我们俩是最先分出去的。”如果他不分地也不分其他东西的话,只要洪家二爷一点头,相信吴氏夏氏几人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把他给送走。 “越早分出去越好,要不然很多事情都放不开手脚。”蒲黄低声嘀咕着,住别人的房子就是没安全感。 第三十章 杨氏产子 那个下午,蒲黄一个人去花生地里将那剩下的花生拔了一半,当然,以她的速度,可以全部做完的,但这般就没意思了不是。洪家二爷纠结着何种理由拒绝分家,吴氏却是在想着等陈氏娘走后如何折腾陈氏,夏氏则因思虑过多囔着胸闷肚子痛的,一时之间,洪家那是鸡飞狗跳。 接连几日,因着陈氏娘在,洪家的气氛那个压抑,而吴氏烫伤大孙子的事很快就在村中流传开来,她只要一出门,迎来的就是各种异样的眼光,让她非常的郁闷,只能强压下怒气,装出一副笑脸来。 好在稻子没那么快能收,因吴氏闹了这一出,因而家中暂时没有安排,蒲黄再次进了山,打算趁这几日将山谷中的那片地开几垄出来,好种些地瓜。 锄头之类的工具,肯定是带不了,太明显了,蒲黄只得砍了棵歪脖子树,顺着那树的弧度,做了个木耙子,她的力气大,开垦起来也挺轻松的,就是木头的东西不顶用,大约开了三分左右的地时,终于受不住她的力气,四分五裂了。 蒲黄非常的郁闷,好在要种地瓜的垄已经弄好,只要拿了地瓜茎叶扦插下去就行,而且这山谷的温度明显比外面的低一些,湿度也大,挺适合植物生长的。 将之前弄出来的杂草扒拉在一块,盖了泥土上去,再浇些水,只要定时翻一翻,一段时间就能沤成肥料了。这是蒲黄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能成不,毕竟以前只在微博上看过描述。 现湖边的果树,只有一颗龙眼树上挂着果子,看着小小的,离成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估计是谷内温度不够高的关系,成熟得比较晚,在最角落里,还有一颗柚子树,上头挂着深绿色的比拳头大一圈的柚子,藏在树叶间,不细看还真的忽略了。 蒲黄有些感叹,这原来的主人是上哪弄来这么多水果的,还都给种到一块去了,不过这地方整一整,说是个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整完地,蒲黄又去湖里抓了两条鱼上来,准备晚上煮个鱼汤,看看时辰还早,准备在这个山谷外围逛逛,这样的地理环境,肯定能发现不少好东西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她发现的那个山谷,就像是从一座大山剖出条小道,将里面挖空一块,走出来了看,这座大山山谷入口方向,陡峭笔直,想要爬上出很难,绕着走上大概半个时辰,就发现,背面开始倾斜成一缓坡,且阳光照射好,植被茂盛,动物更是不少。 卧牛山这边,山峰都是连绵起伏的,奇山峻岭也是不少,没人知道这卧牛山到底有多大,不过这山的外围,都会有村落聚集,有的村子甚至以采药伐木为生。 捡了几个野鸡蛋,蒲黄原路返回,刚她在这山的背面是缓坡,竟让她用精神力探到了巴戟天这药,看生长情况,与那地道产地的差不了多少,这药材是以西南那带的药效最好,主要与那环境气候有关。 时间是真的不够,不过一路回来,蒲黄又在悬崖上看到了几样药材,心里有些痒痒的,她属于那种心大的,看到什么就想搂回去,好在自制力够强。 将今天收获的东西放进自己练手缝的布袋里,蒲黄就急匆匆地往回走,好在路很熟,也踩出了小道,不似第一次那么难。回去后,蒲黄又忙着烧火做饭,吃完后,她还没收拾呢,洪家平就慌张地跑过来,说是杨氏要生了。 蒲黄的手一顿,她记得杨氏这胎还差半个月才足月呢,这是早产?想着,她给洪浩安点了灯,说了声也赶着去帮忙了。 去的时候,产婆还未来,就许氏隔壁的一个媳妇过来帮忙,正在厨房里忙着烧水。虎子要哭不哭地呆坐一旁,洪家平紧张得坐不住,不时地走来走去。 蒲黄进了产房,就见门窗都闷得紧紧的,许氏正在床边给杨氏说着打气的话,再看杨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精神也差了些,呼吸有些紊乱,身下见了红,未有羊水,产道开的不大。 “浩安媳妇,你过来跟婷儿说说话,我出去看看。”许氏也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即使杨氏不是头一胎了,但这次不是正常发动,她也紧张。 “好,干娘您去忙罢,我陪着嫂子。”蒲黄握住杨氏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湿漉漉冷冰冰的,一按她的脉搏,搏动不弱,来往不匀,“嫂子,听得见我说话不,来,照着我说的吸气呼气。” 按着蒲黄说的呼吸方法,几次后,杨氏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不再那般焦虑,这第一产程,宫缩没有规律,间隔也不短,她这才给蒲黄说了她紧张的原因,却是不小心拐了脚,肚子碰到门了。 “妹子,你说孩子不会有事吧,都怪我,要是我小心点就好了。”杨氏有些懊恼地说道,猛地肚子又痛了起来,停了话,认真地吸气呼气来。 “没事,孩子只是提早几天出来罢,一定健健康康的。”蒲黄握了握她的手,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她现在的精神力,还不敢去探测人体内部,也无从得知杨氏腹中的孩子怎样?此时她的脑海中,闪现的是她在医院实习时的场景,而后是末日后孕妇生产血崩的场景,脸色不由有些发白,不敢去想象杨氏可能会发生什么。 按着蒲黄说的法子,杨氏的情况稳定了许多,手心也不再冒冷汗,按脉搏,脉动也齐了,整个人的状态良好。 没多久,许氏就带着一个产婆进来,那产婆看着五十多的样子,梳着整齐的发髻,她先去看了看杨氏的情况,这才说道:“时辰还早着呢,让你儿媳妇吃点东西,等下才有力气使劲。” “多谢梅婶了,您这边喝茶。”许氏带着产婆出去,又忙着去准备吃的,以及等下生产要用的各种东西。 蒲黄一直陪着杨氏直到孩子出生,前后七八个小时,出了一身的汗,最后确定母子平安后,她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下来,谁叫这接生婆不是大夫,不懂得各种急救法呢。 回去的时候,蒲黄意外洪浩安竟然还没睡,疲倦地揉了揉头,“生了个男娃,母子均安。” “你脸色很不好,无事吧?”油灯光闪烁不定,有些昏黄,哪里看得清蒲黄的脸,他只是从她的声音判断罢了。 “没,”蒲黄虚弱地笑了下,“累了,睡罢。” 这晚,蒲黄难得地睡了,并不安稳,所做之梦满是血腥,满头大汗醒来,天已是大亮,卯时刚过的样子。打开门,就见到洪家二爷正将拉着羊棚中的两只羊往山上走,今日真是奇了,她起晚了,吴氏竟然没喊着叫她起来干活,转性了这是? 挑水,烧水做饭,蒲黄的动作很快,打算上山打两只野鸡兔子,再几条鱼回来给杨氏做月子,许氏的家境也不是特好,鸡蛋和鸡估计都不够。 吃饭的时候,洪浩安说道:“娘子,二弟妹那事了结了,爹以要农忙不分家,让娘给了二弟妹三两多银子。” 蒲黄一听,不由睁大了双眼,“娘真给了?”三两多啊,可不是一两百文,那吴氏还不心痛死。当时他们分食,那二百文她也只见了个影子而已,呵,她是很乐于见吴氏吃瘪的。 洪浩安点点头,“二弟妹的娘和兄弟盯着呢,听说她兄弟要入衙门做事。” “难怪。”蒲黄就说嘛,这陈氏娘敢这般找上门来,与吴氏撕开脸,原来是有儿子作靠山,在衙门里做事,怎么都有不小的地位,对这小村民足够了。 洪浩安没说的是,吴氏又找他要银子了,不过这事没必要让蒲黄知道,平日她已这般劳累了。 吃过早饭,抄起柴刀麻绳,蒲黄就往山上走,一路上,她不时见到有妇人提着篮子上许氏家,看来是都知道杨氏生了。关于自己的流言还是有不少,那些人见到蒲黄都会稍稍避远点,就怕沾了晦气。 不用撑着笑脸与人打招呼,蒲黄乐得这样,一直绷着一张脸,给人一种冷厉的感觉,就是有那不怕的,也却步了。 蒲黄发现,在那条小峡谷附近,野鸡野兔不少,在往去小山谷的路上,她见到了山羊的排泄物,以及其他动物的痕迹,都是在石头山附近不会出现的,心里默默地记下来,以后这些可都是能换成银子的。 照例在小山谷入口处探查,没有察觉到诸如蛇类的动物,她这才进去,先将那堆沤肥给翻了翻,而后用柴刀翻地。每当这实话,蒲黄就无比希望自己的精神力升级,可以拟物,拟一把犁出来,更方便实用。 算着时间差不多,蒲黄这才去抓鱼,连带着之前抓的兔子野鸡,合着有七八斤重左右,够杨氏吃段时间了,天气渐热,东西不耐放。 这几日没下雨,蒲黄没再找着蘑菇,木耳倒是发现了不少,但形状都不大好,经过那片松树林的时候,她突然心血来潮绕了个弯,竟发现了不少的黄花菜,虽未到开花时节,但心里很是惊喜,愈发觉得这大山处处有宝物,只要勤劳胆子大,压根不用怕饿死。 回到家中,才将担子放下,蒲黄就听得屋中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心里觉得奇怪,精神力立马一探,胸中那把无名火就熊熊燃起来。 第三十一章 蒲黄发火 门被关着,洪浩安倒在地上没有动静,洪小妹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东西扔得满地都是,光是看着,蒲黄就很想掐死这个女人。 “你在我屋里做什么?”蒲黄推开门,阴着脸问道,“还有,你把你大哥怎么了?” 洪小妹没想到蒲黄这么快回来,不由吓了一大跳,转身背靠着桌子,有些惊惧地盯着蒲黄,她的眼睛太可怕了,“没,没做什么。” 蒲黄才不信洪小妹没做什么,她上前将洪浩安抱起来,见只是后脑勺肿了个包,呼吸还算平稳,这才将人送回床上,眼角余光看到洪小妹想偷偷逃跑,精神力一伸一勾,就让她跌了个狗吃屎。 “想走哪去?你以为这屋子是你闺房,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蒲黄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洪小妹,冷冷地问:“你不惜将你大哥打晕,翻箱倒柜的是想找什么呢,嗯?” 洪小妹眼珠子乱转,从地上爬起来,她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吓到了呢,真是没出息,想着,她不由理直气壮地说道:“呵,你只是住这屋而已,这屋子也不是你的,我想进就进,你又能怎么着?” “想进就进?那翻箱倒柜是找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找银子了,”洪小妹翻了个白眼,一手叉腰,“我知道大哥还有银子,快点把银子交出来,二嫂的娘真是的,分家不成竟讹钱,我的闺房还没着落呢,你们也得出份银子!” 看着洪小妹一副你必须做应该做的模样,蒲黄不由冷笑,闪电般地伸出手掐住洪小妹的脖子,慢慢地收紧:“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都不许碰!你这么嚣张,真是让我不爽。” 洪小妹脸一白,双手抓住蒲黄的手,头往后仰,有些惊恐地问道:“你…你…你要做什么?快放手,否则我叫人了!” 蒲黄有心给洪小妹一个教训,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跑大哥大嫂房里偷东西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本来我不打算教训你的,谁让你这次这般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感觉脖子间的手越来越紧,洪小妹终究没忍住,放声尖叫起来:“爹,娘,救命啊,那贱人要掐死我!”她挣扎着,双手捶打着掐着蒲黄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脖子间越来越紧,呼吸开始有点困难。 “啪!”的一声,蒲黄控制着力道甩了小妹一巴掌,“叫谁贱人呢,这般没口德。” 吴氏正在房里算着私房钱,猛地听到洪小妹的尖叫声,手一颤,几个铜板就掉出了掌心,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她这才想起刚洪小妹说要去洪浩安房里一趟,心下觉得不好,手中的银子胡乱往衣柜里一塞,就往外跑。 夏氏早偷偷从门缝里瞧见了,觉得蒲黄那脸跟罗刹没两般,吓得不行,又躲回了自己的房内,见吴氏匆匆跑过来,没听到关门声,心里不由起了别的心思,踮着脚尖就往吴氏房里去。 吴氏一打开侧门,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心跳差点停住,当即就冲上去,双手拍打着蒲黄的右手,嘴里不停骂着:“你个贱人,还不放开小妹,你是要掐死她不是,看我不抽死你!” 蒲黄冷冷地看了吴氏一眼,她们拍打她手臂的力道还真不小,另一只手扭住吴氏的双手,“娘,您怎么不问问小妹在我屋内做了啥事呢?” 吴氏只觉得自己被蒲黄那么一盯,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涌到头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太恐怖了,这贱人是被邪灵附身了吗? “小妹来你屋子怎了,跟她大哥说说话还有错?还不快放开我,我可是你婆母,竟敢对婆母动手,小心休了你!”吴氏双手被制住,没法动,只得动着嘴皮子。 “哎,哎哎,这是怎回事,浩安媳妇啊,快松手啊,你没看小妹都快背过气了,这背上人命可不值得?”刚小妹叫得那么大声,刚好许氏那人来人往,就有人好奇过来了,说话的正是颜氏,她身后还跟着个打扮得红红绿绿的婆子。 蒲黄怎可能真的掐死洪小妹,她的力道掌握得好,让她喉咙难受几天是肯定的。 只是蒲黄刚一松手,这两母女就一人一巴掌就要往蒲黄脸上甩去,那速度可不慢,眼见就要贴到她的脸上,却突然被两只手抓住,“怎的,还想再尝尝那味道?” “你个贱人,竟然想掐死我,看我不抽你,你个什玩意,不过是个买来的货,感情你的东西还金贵了,我动不得?”洪小妹也是气上了头,也不管外头还有人看热闹,说话没个规矩。 “小妹就是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这做父母的还没死呢,别以为分食了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吴氏用力甩开蒲黄的手,摸上小妹的脸和脖子,“乖女儿,你没事吧,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竟这般对你,看我不告到族里去,打她几十个板子。” “是吗,娘,既然您都说小妹做错了事,那您怎不教训,相公还在床上昏迷着呢,您怎不问问您的乖女儿做了什事?”蒲黄冷笑道,如果她今天做的,能彻底分家出来,她更乐意,顶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而已,等一切稳定了,她又不会待在这小村里一辈子,又有何差别? “哟,这屋子里是咋了,翻箱倒柜的,这是要找啥东西呢?”颜氏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到屋内的一切,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这吴氏,自从有了大儿媳妇,简直是愈来愈热闹啊! “我说吴妹子,我看你家小妹还是去找镇里找大夫瞧瞧,可别落下什毛病的好。”梅氏跟吴氏熟着呢,她是村里的媒人兼牙人,这次过来,除了送鸡蛋给许氏,也是想跟吴氏坐坐,说说小妹的亲事的。 “哎,我说梅姐,这浩安侄子还躺床上不动呢,叫大夫怎也先来看他才对呀?”颜氏往踮着脚尖要看屋里的具体情况,“这浩安侄子也真够可怜的,不能走路也就罢了,这该不会出什新毛病吧?” “我女儿能做什事,定是你这贱人污蔑的,你且等着,我先带小妹去看大夫。”吴氏狠狠地放话,就扶着小妹走了。 “娘,我脖子好疼,头着,就往吴氏身上靠,同时那眼神还特阴毒地看着蒲黄。 看着梅氏跟着吴氏带着小妹进正屋了,颜氏好奇地看着蒲黄,“浩安媳妇,你没事吧,要不去找王伯来瞧瞧?” “能否请婶子帮跑一趟,相公被敲了头,我怕他有什不对?”蒲黄满脸地疲惫,仍有礼地说道,她看出颜氏是个爱八卦的,刚小妹爆粗口颜氏也听到了,这次事件,她倒是要看村里人站在谁那边。 “这是小事,我这就去,浩安媳妇,别急啊!”颜氏说着,就颠颠地走了,盘算着将今日的热闹如何说着去,这洪家的亲家为女儿出头要分家的事刚了结,转眼又出了另一遭,这小妹是要找什东西,敲了自家大哥的头呢? “王河家的,你这般急是要往哪去呀?”关氏刚从崔氏家出来,正想着上村里的杂货铺一趟,就见对岸的颜氏急匆匆过来,神色有些奇怪,兴奋中带着焦急。 “呀,是关姐姐呀,”颜氏停下脚,觉得有必要跟关氏说下这事,“你可不知呀,刚浩安媳妇差点将那洪小妹掐死,那力道,愣是吓人,我在旁看着都心惊。” 关氏一听,脸色一变,“这是怎回事?”依她看,蒲黄不像是这般冲动不知事的呀。 “我去看了,据说是那小妹将浩安给砸晕了,那屋里啊,您是没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是要找什东西?”颜氏摇着头说道:“哎,我先去喊王伯,可别出事才好。” 关氏听后皱着眉头,心里寻思着这是怎回事,村里没什娱乐活动,最喜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些日子来,二房那边老是弄出各种问题来,惹人饭后说嘴,甚至有人将十几年前的事给翻了出来说嘴,他们都没敢让老太太知道。 想着,关氏进屋跟儿媳妇说了声,就过了桥,路上碰到急匆匆往回赶的洪家二爷,打了声招呼,也没多说话。 一到屋里,洪家二爷就忙着去看女儿了,刚他可是听人说大儿媳妇要掐死闺女的事,吓了一大跳。看着女儿脖子间红手印,还有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洪家二爷气得不行,对于这小闺女,他还是很疼的。 “一定要休了那贱人,买来的有哪个好的,这些日子都挺安分,真面目是没露啊,当家的,你是没瞧见当时那情况,是真的要杀了我们娘俩啊!”吴氏冲洪家二爷哭诉着,她回来后发现手腕上两个红印子,心里想想都后怕,那力道太大了些。 洪家二爷虽在心里就对蒲黄有不好的印象,但还没冲动到马上去发难,转而问起缘由来:“这是怎回事,你去找你大哥做什?” 第三十二章 晕厥 “浩安媳妇,怎回事?”关氏看着这简陋的房子,皱着眉头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 蒲黄从床边坐起来,见是关氏,忙问好,“大伯母,相公昏迷过去了,我叫他他没应。” 关氏进屋,寻找着落脚的地方,椅子到底,桌子上的东西落得到处都是,碎陶片什的,再看那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这都是文英弄的?” 蒲黄点点头,没主动去说洪小妹的不是,这些,关氏都会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没必要为自己添上一条多舌。 “据说你掐了小妹,怎那般冲动,那吴氏可不是好相与的。”关氏看了床上洪浩安一眼,脸色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得紧,胸部起伏微弱,看着倒是伤重的模样。 “我未想那般多,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就掐了。”蒲黄低着头,她当然不能说她故意的,让关氏知道她是因为洪浩安昏迷而失去理智,那么自己就多了个助力。 原本她是想照洪浩安早上说的,等着陈氏再次提分家,他们顺理成章地分出来,但是今日,洪小妹实在是太过分了,之前她嘴里不干净,自己也就说她几句,没想还会进屋搜东西了。如果这次放过她,下次她就会再来,只要没拿到银子,就不会罢休,再这般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今日只是给她个教训而已。 银子什么的她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果真的将整间破屋子翻过来,那定是找得到的,然后还有她找苏氏借的书,晒干的石耳,这些都是不能轻易让人看到的,否则麻烦又是一堆。 所以在看到屋内那一幕时,她就决定了,与其坐等分家,不如自己闹开了来,她不想做事都要考虑会不会被发现,束手束脚的,也不想想洗个澡都没地方去,更别说这破屋子正对着羊棚了,她五感灵敏,受不了。.info[] 以前没由头,现在洪浩安昏迷着,也没办法阻止她做什么,不抓住机会,得到洪家二爷亲口承诺,她就是傻子了。 关氏叹口气,“这事日后再说,先看看浩安怎样了?” 没一会儿,王伯就随着颜氏过来了,几日前他才来一趟,没想今日又来,这洪家,还真是不得安宁。 王伯的医术说不上好,也只会简单的,他仔细检查了洪浩安的头部,片刻后才说道:“我暂时看不出来,最好去镇上找大夫看看。” 关氏听了心里一顿,难怪这丫头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多谢王伯了,我这就将人送去镇上。” “哎呦,浩安不会摔破脑袋了吧,我可听说有人把脑袋摔傻的,不会这般倒霉罢。”颜氏也听得王伯的话,当即就掩着嘴,夸张地说道。 送走王伯,关氏正想叫人来帮忙,听得颜氏的话,面色一沉,还没开口呢,就见洪家二爷气冲冲地过来,“二弟,你来得正好,刚王伯说看不出浩安如何,要送去镇上看大夫,你就背了他,我找里正嫂子帮忙去。” 洪家二爷单方面听了吴氏母女的话,正是来兴师问罪的,见到关氏不由一怔,听了他的话,脑袋也懵了,“老大怎了?” “不会吧,你都不知发生什事,吴姐姐没跟你说,没想小妹的力气也太大了些,敲得可怜的浩安昏迷不醒的,真是吓人的。”颜氏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闹得越大越好啊,这蒲黄还真是让她惊讶,竟然敢掐洪小妹脖子,哈哈,有意思。 “具体怎了,还是等浩安醒来自个说罢,总之与文英脱不了干系。”关氏瞟了颜氏一眼,冷笑道。 蒲黄也不插嘴,默默地将洪浩安背在背上,去镇上也好,顺道可以看看他的腿有没变严重。 看着洪浩安没什反应地靠在蒲黄背上,洪家二爷身上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拿起旱烟枪吸了一口,“我也过去。”现在听别人说都不作数,得儿子醒过来后才能清楚。 几人往外走,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梅氏眼尖地瞟到了,朝门外努努嘴:“我说妹子,他们背着浩安侄子是要去哪呢?” 洪小妹往外一瞧不由撇了下嘴,不过敲了下头而已,有那么严重吗,肯定是在做戏。 “小妹,走,我也带你去镇上给大夫瞧瞧,可别伤了嗓子才好。”吴氏大手一挥,眼睛红的,那死老头,不是去找那贱人算账吗,眨眼就成关心儿子的好父亲了,就将女儿差点丢了小命这事给忘了。 能去镇上,小妹怎会不同意,当即就跟着在吴氏身后走,见状,梅氏也觉得这几日不适合跟吴氏谈小妹的亲事,决定过几日再过来。 夏氏在屋里头往外探了探头,见吴氏几人走了,这才关紧门,嘴角带着抹得意的笑,往床边走去,从枕头下摸出条帕子,掀开,里头包着不少的铜钱,带着兴奋之意,她开始一个一个地数起来。 此时快午时,大多数人都陆续归家,见到洪家都往村口走,不由感到奇怪,不时瞟上几眼,因着有蒲黄在,也没几个人上前打招呼。 关氏当即去里正家找崔氏借了骡车,带着蒲黄洪浩安两人就走,理都不理余下的三人。 吴氏见关氏就当没瞧见自己,带着那俩个惹人厌的人直接就走了,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拧了洪家二爷一把,这才去找了王老头,好说歹说,才同意送他们去镇上。 骡车直接在和安堂前停下,蒲黄抱着洪浩安进去,安大夫见状,马上就让她把人送到一处屏风后,那有张小床。问清了情况后,安大夫就仔细地检查起来,而后仔仔细细地把脉。 蒲黄感觉洪浩安伤得没那么重,没那般担忧,只是他迟迟不醒,有些奇怪。 “大夫,我相公没事吧?” 安大夫洗了手,坐在桌前开方子,然后给伙计抓药,认出眼前的蒲黄是上次来卖石耳的,“这位夫人不用急,你家相公常年卧床,身体较虚,故昏睡时间较长,我开了药,先喝上一帖。估计两个时辰后能醒,醒后或有头晕恶心等症,这是头部时受伤后正常反应,好好休养,大约三日可下床。” 关氏在一旁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大夫,您看,我家侄子的双腿还能治不?” “我刚瞧了,这几年他有按我说的法子去按摩,双腿萎缩得不厉害,能不能好,我也说不准,本事没学到家啊!”安大夫摇着头说道,很是感叹。 “多谢您当年教了相公那法子,双腿不萎得厉害,总能找到高人的。”蒲黄行了一礼感谢。 安大夫连连摆手,“这法子也不难,重要的是要坚持,也亏得他做了,有这份耐性就够了。” 没一会,伙计端来煎好的药,喂洪浩安喝下后,这才付了药费,又买了吃食准备回村,却见吴氏带着洪小妹从一家胭脂水粉店出来,两人脸上俱是笑盈盈的。 关氏冷哼了声,也不叫人,驾着骡车就往回走,在出镇的路口,见到洪家二爷拿着旱烟枪蹲在路边吸着,皱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爹,大夫给相公开了药,我们先回了,您路上小心点。”蒲黄喊了声,骡车一下子就跑远了,只留下个背影。 刚出镇子的路还是比较平坦好走的,走了四分之一,那路就开始坑坑洼洼起来,洪浩安此时最是不能颠,因而蒲黄将他半抱在怀中,骡车走得慢些,借着身子的稳定来减小那颠簸。 回了家,果如安大夫所说的,两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原本两只有神的双眼也黯了下去。 蒲黄忙去将熬好温着的药端过来,喂他喝完,又端了熬好的稠米粥,陪着咸鸭蛋,吃了一碗,这些还都是下午关氏拿过来的。 从镇上回来后不久,吴氏跟洪小妹也有说有笑地回了,两人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处置蒲黄了,心里得意着呢,这两个时辰中之所以这般安静,还不是洪家二爷拦着,要不早就冲过来了。 “谢天谢地,浩安,你终于醒过来了,天神保佑!”洪家平手里端着碗鸡蛋面线过来,见到洪浩安醒了,拿着碗就朝门口拜了三拜。 “家平,你怎过来了,嫂子刚生了孩子,你不在旁伺候着?”洪浩安面前笑了下,觉得有些晕,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无事,有岳母看着呢。”洪家平看了看屋子,一些常见的器皿都不见了,“你好些没,有什不舒服的就说,若有什想吃的,兄弟定想办法替你找来。” 蒲黄这时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午去山上抓的野鸡兔子还有两条鱼还塞蕨草中了,忙去拿了出来,一看,鱼的味道闻着更腥了,“家平大哥,这是我上午去山上套来的,不想发生这事,就忘了送过去,你拿回去给嫂子好好补补身子。”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拿,你都做了给浩安补补才对。”洪家平连连摆手,像是受了什惊吓一般。 “大夫交代了,这几日他都要吃清淡点,等他好了,我再上山套些去。你快拿回处理了,要不该坏了。”蒲黄不由分说将东西塞入洪家平手中。 第三十三章 提分家 看着关上的门,洪家平张了张嘴,他拿来的碗还没拿回呢,想了想,决定晚点再来一趟,这两条鱼做点清淡的汤,浩安应当能吃点才对,想着就回去了。 这厢洪家平前脚刚走,后脚洪浩平就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两三个黑乎乎的东西,站在门口朝蒲黄讪讪地笑着,陈氏娘在得了吴氏的银子后,就带着陈氏及两个孩子回去了,因而今日发生这事都不见她的影子。 “大嫂,大哥怎样了,我过来看看他。”洪浩平局促不安地搓了下手,手里拿着的东西动了几下,掉下不少黑灰。 对于这个憨傻的人,蒲黄也生不起气来,毕竟今日的事跟他无关,“他醒了,头还晕着,只能躺着。” 洪浩平在床前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洪浩安,“大哥,你好点了没?” 洪浩安微微扯了下嘴角,“浩平,你怎过来了,不是说摘玉米去了?” “我摘回来了。”洪浩平也不知要跟洪浩安说什么,两人面面相觑,好半晌,他伸出手,说道:“大哥,这是我掏的鸟蛋,烤熟了,味道可香着呢,我剥给你吃。” 说着就蹲下、身子,拿着那几个李子大小的鸟蛋,在地上敲了起来,将外壳都敲碎后,他见自己脏兮兮的手,再看屋内也没空碗,又跑了出去,跟蒲黄拿了个空碗进来。 他小心地将蛋壳拨开,不让里面的蛋白碰到自己的手,在碗沿稍稍蹭了下,鸟蛋就落入碗中,只剩下完好的半个蛋壳在手中。 洪浩平剥好后,小心翼翼地将碗送到洪浩安前面,“大哥,尝个试试,是不是跟你以前给我烤的味道一样?” 在这个家中,未离村前,洪浩安与洪浩平相处的日子是最多的,关系也算是比较好的,这次洪浩平能来看自己,他是比较开心的,只要不是为洪小妹说话就成。 “你喂个我吃罢。”洪浩安也似是想起小时,声音也低了起来。 蒲黄想着两兄弟有话说,就出门熬药了,想着屋里还有碗面线,正想喂洪浩安吃点,就见洪浩平在喂他烤鸟蛋,“这东西上火,吃一个就够了。” 洪浩平只得把筷子上的那个放回碗中,傻傻地看着蒲黄,“那,那,大嫂你吃罢。”说着把碗往蒲黄手里一塞,朝洪浩安说道:“大哥,晚些我再来看你,我先挑水去。” “诶!”蒲黄端着碗,哭笑不得,看着洪浩平急匆匆地从侧门进了,挑起水桶就去挑水了。 “哟,大嫂,二哥对你还真是好呢,趁着二嫂不在,给你送啥好吃的了,要不给我两口解解馋?”夏氏看着蒲黄那只碗,两眼冒着绿光,也不知那傻小子弄了啥好吃的,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也不看看和谁是一家人。 蒲黄侧眼看了夏氏一眼,一直收着的气势也放了出来,夏氏被这么一看,感觉浑身犹如被针扎了一般,蹭蹭蹭后退了几步,感觉眼前的蒲黄变得好恐怖。 “四弟妹,说话还是要注意些的不出话来了。”也不瞧瞧她说的什话,像样吗?这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还不知怎抹黑自己呢。 “你…你……”夏氏被蒲黄那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想起昨日她掐小妹的情境,不由逃也似地进房关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大嫂突然变得这么恐怖,之前看起来还挺好欺负的啊! 熬好药,让洪浩安喝下后,他闭了会眼睛,又睁开来,看着蒲黄说道:“娘子,很抱歉,让你跟着我吃苦了,明日,我就去跟爹说分家,不等仲秋了。” 蒲黄有些诧异地看着洪浩安,她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家里的人还是有感情的,之前虽说要分家,他也只是不想被吴氏寒碜而已,怎突然下了决定,是因为洪小妹打了他这事? 这么容易开窍? 不过也正好,她忍了这段时间,就快忍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分家,她怕她会将吴氏或洪小妹给打个骨折什的爬不起来。小心翼翼实在不是她的本性,等分了家,她想怎样就怎样,世人的目光她并未那般在乎。从醒来到现在,她已经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差不多,世人还未愚昧到那种程度,没必要再小心着了。 “那成,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还真不知会把小妹他们怎样呢。”蒲黄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说道。 洪浩安有些惊诧地看着蒲黄,此时的她不像是之前一个多月他所认识的蒲黄,浑身气质变了,那股温婉也不见,多了些凌厉在里头。难道以前她一直在屈就自己,去迎合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洪浩安敛下双眸,不是觉得失望,只是叹自己的无用,否则何必让自家娘子隐藏本性去迎合旁人过日子。 “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无所谓受苦不受苦,做活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我最厌烦的就是有人老喜欢压我头上,还是毫无理由莫名其妙的,若是你真的心疼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站我这边如何?”蒲黄眼波流转,凑近了洪浩安说道,见他脸瞬间红了,这才移开。 有时调戏下相公还是挺不错的。 “好!” “那好,我希望你日后别忘记你今日说的话。”蒲黄点点头,觉得轻松了许多,活着就要肆意点才好,否则那多累啊! 想着,她突然觉得她的精神力有所增加,心里不由一喜,这段日子都没动静,看来是跟她的压抑有关。 吃过夕食,蒲黄草草收拾了下,也爬上床,并不睡,而是凝练着那新增的精神力,或许是环境的关系,在这边,精神力增长得很缓慢,看来要增到四级,怎么都得一年半载了。 不过这晚,蒲黄也没闲着,下午回来时,颜氏又过来窜了门子,话里话外透露了吴氏将那酸甜荞头的做法卖掉的事,想起刚来时将整栋房子都用精神力探过,也是知吴氏的私房钱放在哪的。 且那吴氏还挺小心的,银子分开藏在柜子里,数数还不少,有十几两呢。 她将当初吴氏从自己手中拿走的二十文钱重新拿了回来,又取了五两银子放到了夏氏的枕头下,不是很闲吗,就让你们自己闹得天天跳脚! 第二天一大早,洪浩安就要蒲黄带他去厅上,尽管大夫说了不能下床,不过洪浩安坚持,蒲黄见他的状况不错,也就同意了。此时卯时才过了两刻而已,厨房里洪浩平正烧着饭,洪家二爷蹲在天井边上吸着旱烟。 见到洪浩安,洪家二爷有些羞愧,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爹,今日过来,儿子是想说分家这事,这个家无我容身之地,再留着也无意义,您心底很清楚不是?”洪浩安淡淡地说着,眼底没有一丝的情绪,“我知您想要一家和和乐乐的,不过没了我,这个家并无无差别?此次分家,我与娘子愿净身出户。” “好,你不只净身出户,每月还要交五百文钱,我就同意分家。”吴氏打开门,微昂着头,站在天井的上沿,倨傲地看着蒲黄两人。 洪浩安淡淡地瞟了吴氏一眼,没应话,“爹,今日是集市,上午里正族老他们估计都没空,午后您再去请了他们来主持罢。” 洪浩平烧着火,听到洪浩安的话,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洪家二爷将烟枪在地上敲了敲,“你真确定了?净身出户,没地没房,什么都没有,你受得住?” “老头子,你说的什傻话,他私房钱多的呢,你还怕他饿死不成。”吴氏有些尖酸地说道,眼珠子在洪浩安身上直打转“这心思真够重的,当年回来,我就说他没将银子全上交,你们都不信吧,这下瞧瞧,有了媳妇,翅膀硬了,父母都可以抛一边去了。” 没有人去回应吴氏的话,全当噪音给屏蔽了,洪浩安听了洪家二爷看似关心的话,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还要抱什么希望呢,“总之饿不死的,起两间草屋子也够了,不过您放心,农忙时候,只要得了空,喊一声就过来。” 洪家二爷直起身来,背显得有些佝偻,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昨日的事他也明白了,心里也觉得有些愧对这个大儿子,“那就随了你的意,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你回去休着罢,午后我自会请了里正和族老过来。” 吴氏瞪着眼还想说什么,却被洪家二爷给骂回屋去了,蒲黄带着洪浩安回去,这事太顺利了些,感觉有些不真实。 熬了药让洪浩安喝了,蒲黄这才带上银子,打算去镇上买些东西,走之前,她还特地去许氏家说了声,让许氏帮着看着点,怕那洪小妹又跑去找洪浩安的麻烦。 许氏应了,又请蒲黄帮忙买了些洗三要用的东西。蒲黄别了许氏,准备了水放在床边凳子上,这才迅速往镇上走,日头起来,挺热的,赶集的人早去了,也不到回来的时候,路上几乎没见什么人,因而她也不再忌讳什么,可以说得上健步如飞,只需别人一半的时间就到了镇上。 分家不比分食,很多东西需要买,如果她猜得没错,屋里用的东西,不是自个买的,吴氏估计还会折价算给他们,不知到时要怎般闹腾。 此时辰时过了还不到一半,蒲黄出了药铺,手里那包药是准备用来炖鸡的,行气活血,拐了个弯,她准备去杂货铺买几个茶壶陶碗,昨日都被洪小妹给弄破了,不想却听到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说的正是洪小妹的事。 第三十四章 分家 “真的假的,县城那边真的有人过来问洪小妹的亲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先是高了几分贝,而后又压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蒲黄探了下,却是昨日跟颜氏一起过来的婆子,还有个没见过的妇人,此时两人正凑一块闲话呢。 “开玩笑?我哪有开玩笑,很不巧的是,那家人昨日下午去了村里,碰上洪家那残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妹欺负大哥的事不就被拿来说嘴了,这不,这家人今日就回了县城了。”梅氏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朝旁边的妇人炫耀着自己的消息灵通。 “我猜那吴氏肯定要气死了,她可是一心想要将小妹嫁入县城大户人家呢。”那妇人笑着说道,话中有些幸灾乐祸。 “你还真没猜错,这家啊,听说在县城里有着一处三进的房子,还有三家铺子,那家哥儿性子模样都是顶好的,就是在县里,也能说上户不错的人家,可偏偏看上了小妹那娇俏样,没成想,一打听,那性子差着呢,都被吓跑了。”梅氏倒是觉得挺可惜的,毕竟她同吴氏的关系还可以。 “啧啧,吴氏也不知怎教女儿的,昨个儿闹了那一出,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呢,日后小妹要说亲只怕难了,怎的,梅姐姐心里可是有人了?我知那吴氏央你帮着寻呢。”那妇人八卦地看着梅氏,她并不是和平村的,只不过以往在镇上时跟吴氏有了争执,心里记着呢。(..info) “哪有那般容易呢。”梅氏摇摇头,和那妇人说着话,没过会儿就走远了。 转角处,蒲黄勾起了唇角,去杂货铺将东西都买齐后,在麻袋中放好,就提着在镇上这几条最热闹的街道走着,观察着两边的生意,大多是生活必需品居多,路旁也摆着不少的摊子,生意看起来都不错。 路过打铁铺,蒲黄的眼睛不由亮了下,她现在欠缺的就是工具,就是她现在用的那把柴刀,都缺了几个口子了,用精神力扫了一下成品,很多都不错,她心里暗暗记下,等分家后再过来一趟。 回去时,路上的人就多了起来,或走路或坐驴车骡车的,尘土飞扬,说笑声也是不断。蒲黄的脚程不慢,没一会儿就超过了许多人,很快就追上了颜氏。 颜氏看着蒲黄倒是挺顺眼的,虽然是买来的,但性子模样都挺不错的,能安心跟着个残废,怎么都不是个简单的,“浩安媳妇,你也来赶集啊,这买了什东西呀?” 蒲黄没回答,瞟了颜氏手里挎着的篮子,底层还放着一层干草,“婶子这是卖鸡蛋去了,这么一篮子,可得不少银子啊。” “还成,这几年年景好,这鸡蛋也卖得上价,回头啊,我得多养几只母鸡才是,等你们分家了啊,你要是想要小鸡,可找我呀,定给你优惠价。”颜氏可是看清了,这蒲黄定会努力分家的,多说些话,好得些银子,要知这卖小鸡仔的,村里可不少。 “那成,婶子到时可别忘了。”蒲黄笑笑,随口应了下来。 “诶,对了,浩安怎样了,好点没,你娘都没个说法?”颜氏左右看看,见人都离得远,还是压低了嗓音问道。 蒲黄眸子一敛,脸上的表情一收,看起来就像个受虐的小媳妇一般,“她说那都是相公不小心伤的,怎会做这事。” “哎,你和浩安也是可怜的,碰上吴氏这样的继母,要是浩安她亲生娘还在,你们的日子定不会这般。“颜氏一副感叹地说道。 “亲生母亲?这人死不能复生,还能怎样呢?”蒲黄知道洪浩安不是吴氏生的,否则吴氏会敢这般明目张胆欺负洪浩安,洪家二爷还当瞎子聋子瞧不见吗? “浩安媳妇,你不会不知道吧,浩安他娘并未死呢,只听说悄悄走了。”颜氏见蒲黄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不由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这事你可别在家中提,所有的人都当她死了,现在年轻点的,都不知详情的。” “啊?”蒲黄很是惊讶,还想细问,见颜氏的神色,却是不想再谈,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隐情不成。 蒲黄和颜氏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多久就回到村子口,颜氏说她还要去找人,一转身就往左手边去了。此时村里赶集的人大多还在后头,蒲黄也不急着回去,就在村头的榕树下稍稍停下休息,一抬头,却见夏氏从右边的小平坡匆匆过来,脸色看着有些怪。 难为她大着一个肚子,还走得那般快,难不成是走了啥坏事?蒲黄提着东西,朗声叫道:“四弟妹,这是急着去哪呢,走得这般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夏氏提起的脚顿了顿,捧着肚子转身看着蒲黄,讪笑道:“大嫂,你这是上集市了,瞧这袋子,买了不少东西吧。” “没办法,东西都让小妹摔了,不买没得用,又是欠下一笔债呀!”蒲黄摇着头说道,“四弟妹,可是有急事?” “我这不急着上茅厕呢,大嫂,我先走了啊。”夏氏说着,转身就走,上午,她不过想着去较好的妇人家中坐坐,做点针线,说说闲话,不想却让她听了那县里看中小妹的大户人家来村里探听,却被小妹欺负兄嫂的事给吓跑了,这下问题可大了。 看着夏氏的背影,蒲黄摇了摇头,回去后她先去看了洪浩安的情况,此时他已睡着,呼吸平稳,放在床前的水少了不少。又仔细看了下屋子的摆设,没有旁人动过的痕迹才稍稍松了口气。 将许氏要的东西另外拿出来,先送了过去,又去看了杨氏,瞧她的精神还不错,被塞了碗鸡汤面线,吃完后,蒲黄就拿了麻绳和柴刀,飞快地进山了,这快中午了,她还准备抓只野鸡来炖呢。 午饭洪浩安的胃口好了不少,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比起早上那时候好多了,看来他的恢复力还是不错的。 吃过午饭,未时刚到不久,里正以及洪家家族的族老终于来到洪家,洪家大爷和关氏也没漏掉,因着只将洪浩安分出去,家里的人并未全部到齐,老三洪浩成两口子都在县城,就是陈氏,也在娘家未回。 昨日的事情里正和族老都知道了,心里有些叹息,这洪家二爷,偏心得没边了,好歹也是大儿子,就算还记恨着他亲娘,也不该这般对孩子,罢了,分家正好。 吴氏坐立不安,偷眼瞧着洪家二爷,她早上被教训了一顿,因而并不知洪家二爷是怎打算的,若是洪浩安净身分家,且每月给五百文钱,到年底,都能起两间泥胚瓦房了。 分家一般是由当家的准备好,由里正说出来,若是有意见的则当场提,而族老等人主要是作为见证人的,并不主持。 “今日受……”里正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这才按开始纸上写的内容开始念,“因是浩安侄子主动提出分家,所获财产均减半,在征得父母同意后,可分水田半亩,旱地一亩,山地一亩,银一两,分家后,浩安需每月上交一百文予父母,时节年月之礼不可少,遇农忙时节,无偿帮忙,若父母有疾,或侍奉在旁,或以他物表孝心。……” 里正抖出一张纸,从头念下来,小部分是洪浩安获得东西,而后都是他分家后必须做到的义务,最后一段则是对他的告诫,无非是分家后还是一家人不可离了心,家里有难要相帮等等。 第三十五章 分家 夏氏还未听完,急的用手去捅洪浩宝,不是说要净身出户吗,怎还分田地和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而洪浩宝正想着他的狐朋狗友提的做生意法子,该如何从夏氏和吴氏手中拿到银钱加入,幻想着生意做大得到分红左拥右抱的美好日子,哪里有去听里正说了什么内容。 见洪浩宝不理自己,夏氏就去看吴氏,见她也是坐立不安的,就等着里正说完好提出异议。 “里正,我有异议,那废物明明说了要净身分家,我这才同意的,现又分田又分银子,敢情这是坑我呢。”吴氏瞪着洪浩安恨恨地说道,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些都是文兴拟的,你们早该说好了才是,若是无意见,就摁手印。”里正睨了吴氏一眼,心里很是不喜,冷冷地说道。 洪浩安看了洪家二爷一眼,却见他沉默地吸着旱烟,仿佛没听到吴氏的话一般,早上他跟洪家二爷提出要净身分家,洪家二爷答应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定不可能什么都不给自己就分出去的。 三亩地一两银子,比想象中的多了,这是对自己愧疚的补偿?洪浩安心里觉得有些讽刺,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内疚的好,他一点都不稀罕。 “爹,我之前说的净身出户是真的,田地和银子都不用分给我了,小妹还没嫁人呢,算我给她的添妆。”洪浩安看都没看吴氏一眼,低声跟洪家二爷说道:“不过,分家后,家里的重活都落到娘子身上,我也挣不了银子,爹,你看是不是……?” 压抑的声音说着这话,让听的人心里都酸酸的,在上首坐着的五叔公微微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个臭小子,心思可不浅,就抓住自家老爹的脉门了。 “是我考虑不周,那每月的一百文就免了罢。”洪家二爷听得洪浩安这么说,头脑一热,这句话就说出来了,得来了几位族老赞赏的目光,背脊不由挺了挺,觉得备有面子,至于吴氏那不赞同的目光,忽略也罢。 里正也是主持过不少分家的,只见过那为田产银钱挣个不停的,像洪浩安这般的倒是少见,不过他倒是明白了洪浩安的作法,自然是要帮着推一把,“浩安侄子说的也是,他不能下地,浩安媳妇一个人能挣的也不多,若是他不要那三亩地,那每月该上交的一百文去掉也是应当的,自然,其他是不会变的。” “浩安,你真的这般决定,别忘了是谁将你伤成这样。”关氏忍不住开口,没明白洪浩安的深意,在她看来,有那三亩田地在,两小口吃喝也不用大愁了,好在分家洪小妹是不能出现的,否则只怕闹得更厉害。 “我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留给她,日后她出嫁,我自是不会再添妆也不送嫁,算是全了这份兄妹情义。”洪浩安对洪小妹是真的寒了心,对于这个妹妹,他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是在他离家闯荡后出生的,不亲很正常。 “呵,你说得倒好听,假装净身出户,现分了田地银子又装大度要留给小妹,哄谁呢你,告诉你,小妹出嫁,你还是得添妆送嫁,别以为这样就躲得掉!”吴氏说得理直气壮的。 “小妹都不把浩安当大哥,浩安为甚要将她作妹妹,那些本就是浩安该得的,转给小妹作嫁妆是他仁慈,要是换了人,还不知把小妹怎样了,你就该烧高香感谢才对。”关氏嘲笑道。 “够了,你给我住嘴。”洪家二爷朝吴氏吼道,而后看向洪浩安,“你真决定好了?”他这么分,也是有想法的,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给,在族里,他还有什么颜面在,背地里还不知怎说他虐待亲儿子呢。现在洪浩安开口,以另一种方式拒绝了这财产,全了他的面子里子,他自然是十分乐意,也就吴氏这笨蛋,还急吼吼地囔着。 “当然。”洪浩安与洪家二爷对视,眼底一片清冷,很显然,他很了解洪家二爷这般做的缘由。 洪家二爷看着那双与前妻相似的眼睛,有些晃神,又觉得心虚,转过头跟里正说道:“既然如此,里正您就照着他说的写罢。” “不行,每个月上交的钱凭什去掉,他不能分到田地本就是应该的,可别忘了他残了这四年是谁伺候的,忘恩负义的狼崽子!我呸,不只每个月上交的钱不许少,还得五百文才成,我管你们用什方法,我见钱!”吴氏眼见要尘埃落定,当即蹦了起来说道,一双小眼睛罕见地瞪得老圆,看着有些可怖。 “我叫您一声娘,也是看在你照顾爹为爹生儿育女的份上,这栋屋子,那十几亩田地,哪样没用到我拿回来的银子?我分家不要一分地没也拿一份银子,屋子更是没分,只不过免了每月的孝敬银子而已,您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满意呢!”洪浩安一字一句地说着,字字有力,掷地有声,这是在告诉洪家二爷,他洪浩安压根不欠这个家什么,同时增加洪家二爷的内疚感,不是不喜他这个儿子吗,住的屋种的地,还不都是大儿子挣回来的? “你这泼妇,闹够了没,再闹就休了你!”洪家二爷瞪向吴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吴氏一怔,脸一撇,当即就哭起丧来:“好你个洪文兴,我嫁给你做牛做马,到头来你为了那废物要休了我,我怎就那命苦啊,我……”声音高亢,音调奇异,听着很是让人难受。 “够了,没人死呢,哭什丧!”里正喝道,看向洪家二爷,“有异议趁早说,这定了可不改了。” “里正,就按着刚说的来罢,别理那妇人说的话。”洪家二爷扯了下嘴角。 里正瞧了洪家二爷一眼,又看了看洪浩安淡定的样子,无视了吴氏纠结愤恨的表情,什么话都没说,提笔在刚才那张纸上添上一段话,无非是放弃这份财产之类的话。 想了想,他又在放弃财产后面注明,作为洪小妹出嫁时的添妆与送嫁,以及洪浩安身残,每月孝敬的银钱免掉,都仔仔细细地写上去,白纸黑字,以后吴氏再要闹,也是无法。 写完后,几位族老看过后,都没异议,里正这才当众念了一遍,确定洪家二爷与洪浩安都没提出意见,这才又写了相同的两份,待洪家两父子盖了手印,就是里正与族老盖章的时候,如此这般,分家就算成了。 夏氏很不高兴,这田地转给洪小妹,到时洪小妹嫁人还能带走?也不知到时怎么个处理法,真是的,这个大哥真是多事,直接不要不就好了。想这,她就不停地掐着旁边的洪浩宝,惹得他频频倒吸冷气,不懂夏氏这是发什么疯了,这大哥分出去,还什么都不拿,相对来说,占便宜的不就是自家吗? 而吴氏却气得不行,刚她提出的异议全都被打了回来,洪家二爷还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威胁着要休了她,想着,心里就恨,就将这些全都算在了洪浩安的头上。也不顾里正和族老都在,冲着洪浩安蒲黄两人发火:“既然分家了,那你们俩个,赶紧整理了搬出去,这可是我们的房子,对了,里头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带走。” 这场分家,对于洪浩安是很不公平的,但人家愿意,作为主持者还能说什么。一般来说,分家后会请里正族老一起吃一顿散伙饭,不过吴氏这幅模样,哪有可能,因而,很快里正等人就告辞了。 第三十六章 搜屋 这一分完家,洪家二爷甩手就出了门,也不管后续如何。 洪家大爷和关氏则没马上走,吴氏那般说,这洪浩安他们应是不会继续留下来,他们这准备去哪? 蒲黄转身正准备抱洪浩安,就见天井右侧的厢房门打开,洪小妹跨了出来,刚分家的整个过程,她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此时她脸上带着丝得意的笑,微昂着头看着蒲黄,昨日被蒲黄掐的脖子那有一圈淤痕,看着倒像带了条项圈一般。 蒲黄挑挑眉,朝着洪小妹比了个掐的手势,看着她捂着脖子惊退了两步,这才弯腰抱起洪浩安走人。 “浩安,这些日子,不如先到我家住着,等起了房子再搬过来。”洪家大爷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间低矮的小屋子直皱眉。 蒲黄没说话,照她想的,是等明日再搬,不过吴氏在那催着,也是个问题。不过这决定权就放洪浩安手上了,他虽不能走,但也不是废人,以后两人过日子,总不能全她拿主意吧。 “大伯,这倒不麻烦了,我瞧王山叔那两间草屋子没住人,先赁了来,再慢慢起屋子。”洪浩安有礼地说道,做了分家的决定,退路肯定是想好的了。 “那成。”洪家大伯也不强求,知道洪浩安要强,想着,从藏在袖子中的荷包中掏出十两银子,“这是小正给你备着的,你拿去先用,不够再说。” 洪浩安刚想拒绝,关氏抢先一步说道:“你就拿着罢,要不等小正回了,知你没要,心里可会难过。.info[]” 洪浩安想了想,决定多点银子傍身的好,遂伸手接过,“那麻烦大伯了。” “无事,你们定下来后,就去找里正,去县里改户籍,若是能早日定下要盖房子的地,地契房契一起办了,省得跑两趟。”洪家大伯想了想交代道,也不多留,“你们慢慢整理,弄好后夕食去大伯那吃。” 屋里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整理好半个时辰都不用。不过这租房子,谁出面比较好呢。 夏氏从门缝里看着洪家大伯给了洪浩安十两银子,不由咬了咬牙,这要是给自己该多好呢,转身想跟洪浩宝说两句话,却见人早跑了,心里那个气,总是不着家的男人,自己肚子这般大了,也不关心下自己。 正想着,忽的听吴氏在房中叫了起来,“哪个天杀的,敢来偷我的银子,这作死的人那手就该剁了喂狗去。”紧接着就听得那物中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吴氏见自己的银子生生少了五两多,宛如被割了一大块肉似的,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就是没找着,站在廊上张口就骂起来。 “娘,难不成被人给偷了?不过您都锁着,那钥匙没在身上?”洪小妹一听银子没了,心里也急,忙问道,那里头可是有她的嫁妆啊! “也不知哪个作死的给偷了,让我知道是谁手脚不干净,非得将人打残了不可,胆子可不小啊!”吴氏气得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无比心痛那丢失的银子。.info[] “娘,若是被人偷了,那不如把所有人的屋子都翻一遍,定能找着的。”洪小妹出主意到,想到自己昨日不过去那破屋子翻翻而已,就差点被掐死,想着心里就不愤。 “说得对,去把你爹以及你二哥他们找回来,我要把那撬洞的偷儿给揪出来!”吴氏小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单方面认定了小偷人选,而且只要一搜屋子,几个媳妇的私房钱还不是到了她手中,到头来还能挣了呢! “我让二哥去,这天热着呢,跑来跑去一身汗。”洪小妹嘟囔着说道,找着了在门前拔草的洪浩平。 夏氏听得吴氏的骂声,正心惊胆战着,听洪小妹说要搜屋子,心里也觉得不对,那时她只拿了一百多个铜板,可听吴氏这般说,似乎丢的可不少。不过这要藏哪里好呢,顿时急得团团转,对了,还有自己的私房,都要藏起来。 这么快就发现了,蒲黄挑眉,家里的银子她今日要去镇上都放身上了,也不怕吴氏来搜屋子,至于搜身,量她也不敢。 听着大厅里传来的恶毒的叫骂声,蒲黄看了看洪浩安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变化,不由有些无趣。不过这吴氏也真够极品的,有这般教女儿的吗,听着洪小妹的叫骂声,那词汇量,蒲黄是自叹不如的。 “这事你有插手?”洪浩安突然开口问道。 “你怎这般觉得?”蒲黄一边收拾着东西,好奇地问道,她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你的笑,感觉就像是狐狸的笑。”洪浩安仔细地回味了下刚蒲黄嘴角的那抹笑,感觉真的像。 “呵,我可没拿那银子,只不过将放银子的地方给换了罢。”蒲黄也没想过要瞒着洪浩安,说话间,玩着腰将地上的箱子放到椅子上,一本一本地将书放进去。 “说真的,要不是在来和平村前我修身养性了阵子,她们这般对我,早就折手断脚的了,还能这般中气十足地骂人?”收拾好箱子,蒲黄又开始整理衣服,床上的东西她是不想要了,都不知道用多久了,破破烂烂的。 “我以前回来也就见过小妹几面,没成想她变成这样子。”洪浩安摇头,觉得一个家中的女主人真的很重要。 “她们母女俩最会往人头上泼脏水,就算分家了,我看麻烦也不少。哼,要不是孝字压头上,我才不忍呢,之前是同住一屋檐下我不动手,日后我可不客气,你也别本末倒置了。”蒲黄提前给洪浩安吱一声,免得到时看她对洪家人不好而心软求情了。 “这我晓得。”洪浩安苦笑道,在自家娘子眼中,他似乎不怎得她信任。 瞟了洪浩安一眼,蒲黄懒得多说,她的家族观念不强,前世讲究的都是个人自由个人生活,像古时这般讲究家族宗族息息相关的,让她万分不适应。 “娘,您这是要什急事,匆匆将我们叫了回来。”洪浩宝一进门就不满地说道,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唾沫横飞的,心里有些膈应,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妹,你们在说什?” “我说你是鬼迷心窍了不是,搜什屋子,有这怀疑自家人的吗?”洪家二爷生气地说道,觉得吴氏很是不可理喻,这分家的事才刚完,她又起幺蛾子了。 “呵,在这的可不都是自家人,反正我的银子飞了,我就要找回来,我们屋里我是找过了,小妹的肯定不用,先去找那要搬出去的罢,省得动手脚藏了去。”吴氏环顾了都被叫来大厅里的人,最后停在蒲黄身上,阴狠地说道。 “娘,您这是怀疑我是偷儿了,这没凭没据的,就要搜屋子,您可不是捕快呀。”蒲黄冷笑道,很厌恶吴氏这种做法,“这银子丢没丢也只有您知道,指不定是您故意这般说来着。” 这事她当然一清二楚,她动用精神力做的,只不过吴氏这般笃定,让她不怎么爽,不去搜其他人的屋子,单单怀疑她,这让她的计划怎执行。 “贱人,你说什么?就算你们分出去了,还是得孝顺我们,有这般跟公婆顶嘴,质疑公婆的话吗?”吴氏瞪着蒲黄,她就是认定是他们偷的,如果不是做贼心虚,这般快分家做甚? 要是蒲黄知道吴氏的想法,一定会笑死,这逻辑也太奇葩了,“既然您要搜屋子,那就从正房一间一间地搜,大家都看着不是,没道理直奔我们住的那破屋子啊?” “你……”吴氏一手指着蒲黄的鼻子,一手叉着腰,“你倒是伶牙俐齿了,顶嘴顶得这般大声,那行,就照着你说的一间一间搜。” 第三十七章 吵闹 最先搜的自然是洪浩平的房间,吴氏和洪小妹一进去,就是一番翻箱倒柜的,床上的被子席子都翻了起来,衣服什么的也胡乱地甩着。对此,洪浩平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尤其在见到洪小妹将那笸箩里的针线胡乱扯的时候,“小妹,你动作小点,你嫂子那针线还未做好呢。” “二哥,她都回娘家自个逍遥去了,一点都不关心你,你还想着她作甚?”洪小妹说着,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翻得乱七八糟,指着另个箱子说道:“二哥,把这箱子给打开,锁什锁!” “小妹,那是你二嫂的嫁妆。”洪浩平皱着眉头说道,“娘,娘子是不可能偷拿银子的,私房也没有,换别的屋子找罢。”他开始考虑起来,是不是真的像陈氏说的那般,找个时间几兄弟都各自分出去的好,看吴氏和小妹是愈来愈不像话了。 “我呸,阿平,你也学坏了,你那媳妇回来得好好敲打一番,有回娘家去都忘了回的吗?”吴氏没找着私房,也不好当着儿子的面硬是把锁给砸开,毕竟这个儿子是最听话的了,去做活,那得的银子也全上交。 “我屋子哪里要搜,一个铜板都没有,去四嫂那罢。”洪小妹瞪了洪浩平一眼,不满地说道。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洪浩宝的房间而去,夏氏捧着肚子跟在后面,眼底有些忐忑,夏氏的屋子是跟吴氏那间一个格局的,不过里头的东西更少一些,没有大纲大木桶之类的,倒是衣橱柜子就有好几个。 吴氏和洪小妹又是一番搜寻,翻箱倒柜的,里头的衣裳弄得乱七八糟的,小妹不甘心,扯着床上的被子床垫都翻了一起,几个碎银子就掉了出来,她当即大叫道:“娘,找着啦!” 吴氏赶紧凑上去,结果小妹手中的银子一看,“果然是我丢的。”说着,转身看着面色苍白的夏氏,“好你个小蹄子,倒会偷钱了,快说,其他的呢?” 洪浩宝也惊讶地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娘,这不会是弄错了吧,哪有把银子藏在床头的。” 夏氏瞪大了双眼,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这银子怎会出现在我床上?” “四嫂,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银子为什出现在你床上,这不是很明显嘛,你偷拿的呗。”洪小妹撇了夏氏一眼,略带得意地说着。 “娘,我冤枉啊,若真是我偷拿了银子,又怎会藏在床头这地方,稍微一找不就找着了,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夏氏摸着肚子,哭丧着脸,就差呼天抢地的了,反正她偷拿的那一百多文都没被搜出来,只要将这事给推脱掉,那就万事大吉了。 “你个好吃懒做的,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快说,其他的呢,还不全拿出来,再瞒着小心我让阿宝休了你!”吴氏恨恨地说道,将银子塞入荷包中,看着夏氏的眼神冰冷之极,哪有之前的慈爱。 夏氏心里一冷,如坠冰窟,再看一眼洪浩宝,竟不为她说一句话,心里又委屈又愤恨,本来她以为自己是吴氏最喜爱的儿媳妇,怎么都会与众不同一点,没成想,在她的心中,自己什么都不是。 一些想法的转变,往往只不过一瞬间,夏氏在伤心之余,仍是奋力为自己争取,“娘,我真的没偷拿您的银子,肯定是有人嫁祸于我!”视线转了转,看向门外一直站着表情淡淡的蒲黄,当即就伸手指着蒲黄激动地说道:“一定是她嫁祸于我的,娘,去搜她的屋子,她一定是想趁分家将钱全都带走!” “娘,说得也是,我们只在四嫂屋中找到了这些,我们去他们屋子里找找,免得被那黑心肝的人都给贪墨了去。”洪小妹斜睨了蒲黄一眼,肯定洪浩安和蒲黄手上一定有私房钱,能搜出来最好了。 吴氏眨了下眼睛,心里头想着同洪小妹一般,当即一挥手:“走,都去搜搜看。” 这时候,蒲黄也不好拦着,从头开始,吴氏就只说丢了银子,没说丢多少,她要是虚报数目,硬将罪名往自己身上安也是没办法,只能见机行事了。 几步就出了侧门,蒲黄他们这间屋子已经被整理得差不多了,要带走的东西不是放箱子里就是包了起来,一目了然。吴氏一进屋就开始拆包裹,洪小妹则去翻箱子,眼见她有要把书给撕了的样子,蒲黄冷哼道:“小妹,那书一本可不便宜,你撕了确定赔得起?” “不过是些废纸罢了,我就撕了你又能怎样?”洪小妹说着,还真拿着一本书就要撕,但她的动作哪有蒲黄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洪小妹手中的书已到了蒲黄的手中,洪小妹的脸上还被甩了一巴掌。 “记住一句话,你也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而已,别老想着摆那千金小姐的谱,我可不吃这一套。”蒲黄将那箱子抱到一旁,顺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陶碗,手里轻轻一搓,就化成了粉末,“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一个巴掌了,可别念我不念姑嫂情。” 吴氏见小妹被打,将手中的衣服随手一扔就要冲上来,正好见蒲黄徒手将陶碗捏成粉末,当即就愣住了,“你…你不是人!” “我要不是人,你以为你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既然没找到,那就出去罢,我还真怕东西丢了呢。”蒲黄咧嘴笑着,眼底却冒着阵阵寒意,她没多大耐性陪她们耗着,她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东西被讨厌的人弄脏了。 “娘,好痛。”洪小妹捂着肿起来的脸,哭喊着说道,“把这个贱人给赶出去,这个屋子是我们的凭什么让他们住!” “闹什么闹,都出来。”洪家二爷在侧门那喊道,看着蒲黄的眼神很是怪异。他没参与搜屋子,却一路跟到尾看着,直到现在才出声,心里想着什么,只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爹,那贱人竟然打我的脸,都肿成这样了,呜呜呜!”洪小妹立马扑入洪家二爷怀中,委屈地哭诉着。 “老大媳妇,你这是什意思,其他人房间都搜了,就你的搜不得?”洪家二爷一见小妹哭,那心立马偏了,哪里还想到公正什么的。 “爹,我看小妹可不小了,还这般不懂事,既然你们都舍不得教她,我就替你们动手了,好好一个姑娘家,不敬兄嫂,嚣张至极,嘴巴也不干不净的,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好,那些有心想要说亲的一探听,还不都被吓跑了?” “你……我可没死,我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女儿再不好也是心头宝,哪里容得人来说。 “那您可要好好教,刚那一巴掌,算是还了她打晕相公的债,我要是再狠点,她还能站在那哭吗?”既然都分家了,彻底撕破脸也不怕。 “作孽啊作孽啊,当初我怎就让你这恶妇进门了!”吴氏大喊着,瞪着蒲黄,“还以为你之前真的是温婉贤良,不想都是装的,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吧,真是瞎眼了我们,引狼入室啊!” “我要真的是狼,你们早就成骨头渣了,哎,本来想说分家了,大家好聚好散,谁知你们非要闹这般一出,我记得我说过,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了,小妹,昨日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耳朵长哪去了?”蒲黄说着,有些不耐烦,真想将这些人狠狠地揍一顿。 “恶妇,恶妇,给我滚出去,脏了我们的屋子,滚!”吴氏叫着,抓起身旁的一把椅子就往蒲黄扔去。 这刺激很大吗?蒲黄疑惑,一抬手,那把椅子就碎成木块落到地上,“瞧瞧,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要不你们早就像这把椅子了。” 第三十八章 胡闹落幕 在蒲黄手中没讨到好,洪小妹又被蒲黄打了一巴掌,洪家二爷觉得蒲黄特不像话特不给自己面子,当即吼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到大厅里听训。(..info好看的小说) 夏氏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洪浩宝却不时地偷瞄蒲黄,觉得刚才她做的那一些都不像普通姑娘家会做的,他最喜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说的混事也多,心里有些怀疑起来。 “你们都给我跪下!”洪家二爷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你娘丢了银子,是谁偷的乖乖地说出来,否则再被找到,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们洪家不要这般无耻的儿媳妇。”说完,视线在蒲黄和夏氏之间来回逡巡着。 夏氏大着肚子当然不可能下跪,她当即捂着脸,在那边呜呜呜地哭起来,“爹娘,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床头的那五两银子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放那的,我还没那般笨去藏在那,再说了,我也不是那没嫁妆的,手中没点银钱傍身!” 夏氏这般说,就是将矛头对准蒲黄了。 蒲黄冷冷地看了洪家二爷一眼,再看哭得凄惨的夏氏,“爹,就是那高堂上的县太爷,也不会这般断案,认定那偷银子的是我们这两个儿媳妇?住在这屋子的人可不少,真追究起来,每个人都有可能,指不定是某些人故意这般做来陷害我们呢?” “你放屁,我看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四嫂说得倒轻巧,指不定是你故意放在那来为自己洗脱罪名呢,而大嫂呢,你没拿银子,那般急着分家作甚?”洪小妹捂着一边脸,瞪着蒲黄和夏氏,狼狈的样子显得有些可笑。 “小妹,话可不能乱说。”洪浩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无情绪地说了一声,他没想到一直敬重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吗? “二哥,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也是二嫂跑得快,否则这事她也脱不了干系。”洪小妹哼了哼,看她的意思,是将这洪家中的儿媳妇都当作贼来看待了。 “小妹,你……”洪浩平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洪小妹,却什么都骂不出来。 “阿平,你这样指着小妹像什么话,有这般为外人说话的吗?”吴氏斥了洪浩平一句,看向夏氏,往地上唾了口,“你们这两个恶妇,是不是你们合伙来偷了我的银子,否则,好端端的,我的银子还长脚了不成,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看我怎收拾你们!” “呜呜呜呜,娘,我没有啊,您真的冤枉我了,宝哥,你快跟娘和爹说,我真的没拿银子。”夏氏抓着洪浩宝的手说道,哭得一脸眼泪一脸鼻涕的,看着脏兮兮的,惹得洪浩宝嫌恶地甩开了手。 “你哭什哭,知道不知道就一句话,你不累我都替你累。”洪浩宝不耐烦地说道。 “哎呦,四嫂,你哭得这般凄惨是想骗过我们吗,我们还没那么傻,快说,剩下的银子藏哪了?”洪小妹咄咄逼人,鉴于刚才被蒲黄打了,她心有余悸,就将矛头转向夏氏。 “小妹,你怎可这般怀疑我,枉我平日对你那般好?”夏氏伤心于洪浩宝的话,又听了小妹的话觉得不可置信,顿时心里一把憋屈的火也烧了起来。 “呵,四嫂,你对我好是应当的,难不成谁对我好我就要对谁好,笑话!”洪小妹不屑地撇了夏氏一眼。 夏氏听得洪小妹这般说,又见洪浩宝与吴氏都无动于衷,任由洪小妹左作践自己,怀孕之人本就情绪敏感多变,只觉得内心无比委屈,天昏地暗,恨不得去死了算了。 “天啊地啊,我的命怎这般苦啊,我嫁进来后,孝敬公婆,伺候相公,友爱小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要受这般罪啊?”夏氏一下子就坐到地上,一手放在隆起的肚皮上,一手拍打着地面,“儿子哟,你怎这般凄惨,还未出生,就要跟着娘受罪,咱娘俩的命怎么就是这么苦啊,这黑心贼的名头要是落在你娘身上,你以后可要怎过哦,出去还不被人唾沫子给淹死!” 听着夏氏这般哭嚎,又拿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说话,洪二爷当即黑了脸,洪浩宝说道:“还不快扶着你媳妇起身,这地上凉,我孙子着凉了怎办?” 洪浩宝也觉得夏氏这般太难看,半拉半抱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脸色不怎好看地说了句:“快站好,你也不脸红,让人看笑话。(..info)” “四嫂,我说你也别想拿那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脱罪,再说了,是不是男娃还不定呢,指不定是个女娃,随了你的劣根性。”洪小妹微昂着头,带着丝骄傲,但那肿了半边的脸却让她跟个猪头没两般。 夏氏可以自己这般哭诉,可以容忍洪小妹说自己的不是,却容不得别人说自己孩子的不是,“小妹,你怎可这般诅咒我,前个月,景天天神托梦于我,明明是个儿子,你怎这般心思恶毒!” “四嫂,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恶毒?你嘴巴怎么说话的,真该让四哥给你几个耳刮子!”洪小妹哼了哼,心里得意非常,这几个嫂子还不是要被她拿捏着,乖乖听她的话,宛如自己是那掌握人生死的帝王一般。 基于之前的事,夏氏对于蒲黄心里还是有点畏惧的,但其他人可不是,想起自己尽早听到的闲话,脸上不由挂上一抹冷笑,既然他们都逼自己,尤其是洪小妹,尤其的心思歹毒,自己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看着小妹:“小妹,你不是一直想嫁个城里人家吗?呵,猜猜我今日听到了啥,昨个儿下午,就在你打了大哥后,有那城里殷实的人家来探听你的品性,据说那人家有栋三进的大屋子,三间铺子,只可惜的是,被你的名声给吓跑了。” 吴氏一听跟洪小妹有关,当即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夏氏厉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妹的名声又怎了?” “真的有城里人家过来,是谁?”小妹与吴氏听的重点却不同,只注意了前半句话,肿了一般的脸掩饰不住的惊喜,一笑却带动了伤口,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老四家的,你还不认错,小妹的名声岂是可胡说的!”洪家二爷也不淡定了。 “哈哈哈,我怎会胡说,小妹都不把我当嫂子,我为何要顾忌她的名声?你们随便去村里探听下,昨日下午是否有生人进村,不就一清二楚了?”夏氏捧着肚子,脸上犹挂着泪痕,哈哈哈大笑着。 “你个恶妇,偷了银子不承认,还来诋毁小妹的名声,看我不打死你!”吴氏当即就火了,也不顾夏氏大着肚子,上去就要打她。 蒲黄微微皱着眉头,想着要不要拉夏氏一把,好在洪浩宝不是糊涂的,知道将夏氏拉到一旁,吼道:“娘,您做什么,晴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吴氏喘了口气,的确不能对着大肚子的夏氏怎般,就将出气口对准了看向蒲黄,恶狠狠地说道:“说,是不是你这恶妇出去散播的流言,故意败坏小妹的名声!” “快说,是不是你要害我!”小妹也跟着说道,一脸蒲黄罪大恶极的样子。 这是什么人啊,脑回路怎么绕的,蒲黄刚想回话,洪浩安就说话了,“娘子怎会去败坏小妹的名声,昨日下午她带着我去了镇上看大夫,待了不短的时间,大伯母也在,若真是娘子说的,大伯母会不教训,小堂妹也还未说人家呢。” “你……你们两个贱人,存心来气死我的是不!”吴氏一想到昨日带着洪小妹也去了镇上,错过了那来村里的城里人就无限懊悔,否则小妹的名声会被这般诋毁,也就不会错过这般好的一门亲事,真是气死她了,那些就该拔舌头的长舌妇,该死! 洪家二爷也皱眉,没料到事情会影响到小女儿的亲事,“成了,你总共丢了多少银子,除了已找到的五两,还差多少,让他们补给你,这事就算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丑事要是传出去,,小妹的亲事就不好说了。” “还有五百文。”吴氏虚报了个数,恨恨地扫了几人一眼,将发呆流泪的洪小妹搂入怀中,“小妹乖,那些人都是胡说的,等会我就找你梅婶去打听,再去解释,一定能成的,你一定会嫁入城里的。” “爹,我们这分家一文钱都没分到,也要吃饭睡觉,可没那银子给您,这不是坐实了您几个儿子都是贼的事实吗,这传出去,可是要笑掉村里人大牙的,哪有这当爹的,还有将脏水往自家儿子身上泼的!”蒲黄冷笑道,都分家了,还想从她身上刮出银子出去,做梦。 “你……”洪家二爷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看着蒲黄说不出话来。 “宝哥,我肚子好痛。”夏氏一听吴氏虚报的数目,心里一顿,她偷拿了一百多文钱,结果竟然要倒贴回去,想想就特别不甘心,正想着如何躲过去。不想这今日的情绪起伏过大,当即让她的肚子抽痛了起来,抓着洪浩宝的手臂就开始呻、吟。 “四弟,四弟妹见红了。”洪浩安撇了眼夏氏鸭蛋青的绣花裙子,淡淡地说道。 “宝哥,呜呜呜,宝哥,孩子不会有事吧?”夏氏一听见红,顿时觉得肚子更痛了,心里紧张得不行,脸上的汗如黄豆般开始落下来。 洪家二爷一听,也顾不得蒲黄的无礼,当即吼道:“快去叫大夫,快去啊,这可是洪家的第二个孙子,祖宗保佑,景天天神保佑!”说着,就去点火上香去了。 “快快,阿宝,将人给抱到床上去。”吴氏见状,忙放开洪小妹,忙乱地指挥到,与传宗接代的孙子相比,其他的都没那般重要,暂时扔一边去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就在夏氏动了胎气需要卧床休养半个月的结局中落了幕,整个过程的对话,显得荒唐可笑,唯一庆幸的是,没那长舌的躲在门外偷听,否则洪家还真不知会被人说成如何。 第三十九章 租房 蒲黄见偷银子此事在吴氏和夏氏以及洪小妹之间留下了个梗,只要一想起来,夏氏只怕都会恨得牙痒痒的吧,都很闲不是,让你们窝里斗去。(..info) “娘子,你这般做,太颠覆过往的印象了。”回去后,洪浩安想起刚才蒲黄打洪小妹,与洪家二爷吴氏对着干时说的话语表情,难道这才是本性? 蒲黄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很小心好不,就怕不小心把人给拍死了,这可不是末世,杀人不偿命,她还不想跑路呢,只要安安稳稳地挣钱然后买个庄子当地主呢。 “不闹开还不跟浆糊一样扯不干净,乱七八糟的,再说,我已经很控制了。”嘴上虽这么说,但蒲黄心里其实很不爽,洪小妹竟然敢来偷银子,只被她打了一巴掌而已,依自己看,洪小妹只怕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 哼,以后别让她找到机会,否则非整得她去掉半条命不可,好不容易分了家,这事暂且先放下。 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蒲黄将东西重新收拾好,除了自己买的东西,以及原来的衣服,其他的全部不带,“我们先在干娘家借住一晚,那赁屋子的事明日再说。” 将东西到许氏家,来回不过三趟,加上有洪家平帮忙,没一会,东西就搬完了,吴氏亲自监督着,就怕蒲黄把屋里的东西都搬光了。 许氏家虽不是瓦房,但房间不少,杨氏生产,有整了两间出来给客人居住,刚好还剩一间。将东西放好,见申时未过,洪浩安就寻思着去王山家商讨赁房子的事。 在屋子外头,蒲黄还是很少抱洪浩安的,主要是他不乐意,她倒是无所谓,看样子他是怕村里人见到会说闲话,好在洪家平有空,就帮着将人带过去。 王山家就在主道边上,离洪家有一段距离,屋前种着两棵杨梅树,并不高,两边开着菜地围着篱笆,树下还有一群小黄鸡,看着倒是悠闲。 王山的媳妇小吴氏正准备去河边挑水呢,这就见蒲黄推着洪浩安过来,不有有些惊讶,“浩安,你们今日怎有空过来?” “婶子好,今日过来,是想问下,您那两间草屋租否?”洪浩安作了个揖,礼貌地问道。 小吴氏连忙放下水桶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有些局促地说道:“这日头晒着呢,你们进屋里说,我去烧水。”她为人比较老实,这几日隔壁洪家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去八卦,就一心整着家里,见到洪浩安蒲黄过来,还是挺惊讶的。 “婶子,不用了,我们不渴。”蒲黄忙上前阻止,笑道:“我们也是有事,您看,进屋里说话如何?”远处从河边挑水回来的人见到蒲黄和小吴氏在拉扯着,那眼神可亮了。 小吴氏扫了下周围,点了点头,“进来罢。” “王山大叔不在吗?”洪浩安进屋,环视了下问道。 小吴氏站着,却忙去角房里翻柜子,拿出了一点红糖,局促地放在桌上,“他不在,您刚才说要租那草屋子,不是我不愿,只是久未住人,不大适合。” “婶子放心,我们并不久住,等有了银钱起房子定搬出去,大致一年左右。”洪浩安再次拱手,“若是您能作主,一个月三十文钱可否?若可行,就去里正那签契约。” “这这这,我可定不了,要不我去喊当家的,你们稍等。”小吴氏连连摆手,她可真的做不了主。 “那……” “委屈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小吴氏说着,就急急地出了房门。 蒲黄与洪浩安对视一眼,这小吴氏也太紧张了吧,那两间草屋子就在离这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王山不养牛羊,只是放柴火,修整下还是可以住人的。 没一会,王山跟小吴氏就匆匆从田里赶回来,想来小吴氏已经跟他说了,他一进屋就直摆手,“浩安,这可不行,你落难时我都没帮上忙,如今你这好不容易分出来,我再收你银钱岂不是没良心?你不如搬来跟我们住,你也知道的,家里还是有空房的。” 洪浩安摇摇头,“王山大叔,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心里过不去,那两间草屋子对我们来说正好。” 王山见洪浩安那么决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抓耳挠腮的,“那,那那草屋子你们住着,我不收一文钱,你也知道,那屋子就放些柴草而已。” “一个月三十文钱可否?若成,就到里正那去立契。”洪浩安很是坚持。 这时小吴氏端来两碗开水,放在桌边,而后站在在王山身边,有些无措地看着蒲黄两人。 “不成。”王山摇头,“浩安,你这不是,哎,我是真的想帮你的。” “多谢王山大叔的好意,浩安心领了,只是这租钱是一定要的。”他现在,最不想欠人情,也不想在利益上有太大的纠纷,许氏那边,是他的干娘,与王山相比自然是有不同的意义,接受度自然不同。 “那每月的租钱为十文,我们就去立契。”王山见洪浩安如此坚决,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当年他与浩安曾一起做过事,他出事,他不闻不问,除了刚回来那阵去看过他,以后就没再走动,也难怪洪浩安现在对他这么疏离。 洪浩安沉吟了片刻,“十五文,你若不同意,那这事就算了。” 王山只得点头,陪着洪浩安去了里正家。对此,里正不解洪浩安为何选择那么差的屋子,到底是为了气洪家二爷还是怎样,难道接受其他人的帮助对他来说有那么难? 到底,里正还是什么都没说。 签完契,洪浩安与蒲黄并没有马上走,他们还想问问里正村里有哪些地方可批作宅基地的。 “你们是想将屋子建在哪,大山坪那边空地比较多,也宽敞,康平落这边只有一处无人住的烂房子,你们想下罢。”里正只是大概说了下,不同的地方,价格都是不同的。 蒲黄不由想起了大山坪尾部,柳猎户附近的那块空地,“里正,柳猎户家过去不是有块空地,可有主?” “那地都是小石子,也靠山,较偏僻,确是比较便宜的。” “那地比较平,附近人家少,到时再买个轮椅,相公也不用常在屋子里闷着。” “里正,那块地大致有多大,可要多少银子?”洪浩安盘算了下,现在身上有三十两左右的银子,连地基以及房子,不知够不够。 “那地大致一亩半,因着偏僻又石子多,只要七两银子,若是盖泥胚茅屋,前后不用五两银子,若是青砖瓦房,那可就难说咯,浩安,你是怎打算的?” “里正,这我还未想清楚呢。”洪浩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事,过几日就要农忙,这两个月是没法起屋子的,估计得等到八月份去了。这样罢,明日,你媳妇就跟我去县里办了户籍与地契,至于房契,等屋子盖好后再去办,左右不急。”里正想了想说道。 洪浩安当场就给了里正八两银子,其中七两是那地的钱,一两是办户籍等事的打点的费用,虽多了些,但日后要麻烦里正的地方可不少。 回去后,蒲黄就与小吴氏去整理那两间草屋子,先是将里头的的柴火给搬出来,放到王山屋子旁边搭的草垛子上,而后拿了扫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给清了一遍。 屋顶有几个地方破了几个洞,一些稻草已经腐朽了,看来是很久没换过,蒲黄想了想,决定明日下午去山上割些芦苇之类的,晒个一两天,也差不多,不过那两扇门还得重新钉一下才成。 差不多酉时三刻的时候,洪家大爷就过来叫人去吃饭,最后是洪家平给送过去的,这一来一去的,挺麻烦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都不大赞成蒲黄在外头抱人,那只好作罢,有那般丢脸吗,真是的。 这是洪浩安带着蒲黄第一次正式上门,也是第一次见奶奶张氏,两人很稍稍正式地给老张氏上了茶,各得了个红色的荷包,用手稍稍掂了下,应该有好几分银子。 这次夕食准备得很丰盛,且除了洪浩正,洪家大爷一家的人都到齐。很明显的,蒲黄不适应这样子的家宴,虽然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她讲话,但偶尔也会提点到她,吃个饭都小心翼翼的,有些累人。 回去后,蒲黄想起今日一堆的事情,未给洪浩安熬药,只好倒了水,点着油灯去煎了。 期间,许氏来过厨房看了下,朝蒲黄说道:“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待明日去县衙另立了户籍,你们就当家做主了,辛苦是一定的,但抱怨无济于事,碰到麻烦不嫌弃可找我商量。” “干娘,我知了。” 第四十章 轮椅 一夜很平静地过去,第二早蒲黄天刚亮就起来了,帮着许氏做了些事情,就去了里正家,虽说好辰时出发,但早到总比迟到好。.info[] 到了的时候,里正一家正在吃饭,见着蒲黄过来,崔氏爽朗地招呼道:“这不是蒲黄吗,朝食吃了没,一起罢,老大家的,去拿副碗筷。” 蒲黄行了个礼,笑道:“多谢婶子了,吃了才过来的,您们慢用,我就在门外等着。”说着,还真地出了门,在右侧的那榕树下坐了下来。 崔氏摇了摇头,拿了张干荷叶,然后抓了两块萝卜米糕放进去,让大媳妇给送去,这姑娘还真是太客气了,挺有礼的,实在想象不出她会掐人脖子的样子,但具体如何,待日后还得再细细观察。 萧氏笑意盈盈地拿了荷叶包出来,塞进蒲黄的手中,“我说蒲黄妹子,别客气,这拿着路上垫肚子。” 手心里的温热,鼻间闻到淡淡的荷叶和萝卜香气,蒲黄朝萧氏福了下身,“多谢嫂子了,日后若得了新鲜吃食,定送来尝尝鲜。” “那我可盼着了,妹子的手艺定不差。”萧氏笑呵呵地说着,两人又闲谈几句,这才回去。 待萧氏走后,蒲黄又有些后悔了,她的厨艺不怎样,做的吃食能新奇到哪去,再说她一路从北边过来,她见到的吃食可不少,酸甜苦辣各种味道,应有尽有,比后世还要丰富许多。 三两口将那萝卜糕给吞下肚,蒲黄眯着眼睛看着咋河边挑水灌溉的村人,这河的水流量可不小,两边河岸都生长着茂盛的水草,她隐隐记得,有那野菜生在水边,不知村人是否有食用? 前世就她所知,同一样野菜,在不同的省市的村子,那普及度是不同的,有的村子是悉数不知,也有那从如数家珍的,若是这边人不重视,她倒可摘了作菜吃,卖倒是不想了,除非是一些节日所需的野菜或者比如荞头这般特别味道的,在城里都卖不上价钱,反倒教人鄙视。(..info无弹窗广告) 里正套好骡子,朝着蒲黄招手,“丫头,过来,车子简易,别介意。” “不会,让您带我去,倒是麻烦您了。”蒲黄行了个礼,这车子跟前世她见过的板车有点相似,不过下盘更高一些,看着应是杉木做的,更轻巧。 “不麻烦不麻烦,分家走这趟是必然的。”里正挥挥手,侧头朝蒲黄笑道:“坐好了,哟嗬,走!” 坐骡车的速度就是快,原本两个多时辰的路才到县里,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里正见骡车停到专门的地方,就领着蒲黄往那县衙走。县城里是极有规划的,中心街道是最热闹的地方,穿过最热闹的两条街,才在一庄严肃穆的衙门前停下。 里正上前跟守门的衙役说了话,然后就领着蒲黄进去了,没见他塞银子啥的,可见是熟识的了,进了县衙并不是蒲黄所以为的大堂,而是一个四方的院子,往左边去,那里主要是办理户籍地契房契的地方。 蒲黄入门看了下,发现房门右侧都会挂着牌子,里正进去的这件是户籍,房间不小,很多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个个卷宗。里正正在靠窗边的桌子上谈话,将手里提来的东西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 “这是我自己炒的茶,尝尝如何?”里正与他们甚至熟悉,说话间没有低声下气之感。 “行了,谁不知道和平村的里正炒茶有一手,这是那青叶茶吧,这季节也只有这时有,你上次说忘了带过来,今日过来是做什?”在这屋子里做事的,都是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平日里主管户籍,偶尔也会接手地契方面的事,简称户员,再上面,还有主管他们的人在,总之很清水的一个部门。(..info无弹窗广告) 蒲黄跟在里正后面,觉得这职责规划有些熟悉,似乎有前世的一些结构的影子在,不过想想这是个改变过的世界,也就释然了。 “这不是村子里闹分家嘛,就是洪浩安那个小子,这次是领着他媳妇过来立户籍的。”里正指了指身后垂着头的蒲黄说道。 “你是说走镖的那个,当年他残了,还真是惊了不少人,那趟镖可赔不少。”其中一个户员说道,只是淡淡瞟了蒲黄一眼,没多大关注。 “成了,这话就不说了,难得有姑娘愿意跟他,来,过来这边摁过手印,等下自己出去逛逛。”另一个户员朝蒲黄招招手说道,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可见这事已是做惯的了。 蒲黄看了眼里正,见他点头,“摁个手印,还记得路罢,一个时辰后去骡车那等我便可。” 蒲黄点点头,摁下手印,行了个礼,“烦请各位先生了,妇人先告退了。”只是立户而已,有里正在,应当不会出什问题。 县衙所在的这条街,并不热闹,很是眼睛,带着一种肃穆的气息,街边的房子,与县衙隔着一段距离,县衙正对着的,却是起了一堵墙,没有房子。 蒲黄猜测这或许是没有人胆敢跟县衙正门对着的缘故。 出了县衙所在的街,就到了县城比较繁荣的一条街秀水街,除了两边的商铺,街边还整齐地有规律地摆着地摊,此时有那衙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收着费用,不时能得到一些孝敬的吃食,那些衙役也没有蒲黄所以为的那嚣张跋扈的嘴脸。 摸了摸塞在裙腰内部的暗袋里的银子,蒲黄边走边看着,寻思着该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如果要送谢礼的话,那还真需要不少银子。 毕竟是送人的,真较真起来,没两三两都不行,且她在碧水镇上待过,那的价格明显比县里的要低上一点,品种也要少许多。蒲黄想了想,努力回忆前世看的小说,那书上写的,送谢礼,貌似是吃喝的最多。刚才里正送的不也是自己炒的青叶茶吗? 蒲黄走得很慢,看样子像是在看摊子上的货物,实际上,她的精神力却穿过街边的两家店中,盘点着里头的商品,一来是想看看什么东西可以送,二来是看看有哪些货物,是否如后世般齐全。 两条街走下来,还真是让蒲黄心惊,大部分东西这里都有,干货,腌制的,新鲜的,酿造的,等等,前世常见的在这边也不稀罕,比那碧水镇热闹许多倍。 蒲黄不由有些头疼,这要怎么弄呢,是等稳定下来后再送谢礼还是现在准备?想来想去,蒲黄决定跟洪浩安商量后再说,现在呢,就去街角的一架木匠店中看看,她刚粗略扫过,似乎有轮椅卖。 这个店中的成品并不多,从墙角开始或横放或竖放着很多的木柴,入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木头香味,还有飘在空气中的粉尘。 “夫人,您要定做什么家具?”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应该是学徒的人走过来,有礼地问道。 蒲黄的视线落到那角落里的那轮椅,“你那椅子有现货吗?” 这学徒两眼一亮,“夫人,您来的正好,这是两个月前某位客人定的,后来又反悔,您要是想要,可以算您便宜些。” 轮椅正对着是一个侧门,从里头出了个围着围裙的老人,有些瘦小,听得蒲黄的话,他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了下,“夫人,这是轮椅,专为那不良于行的人准备的,你确定要?” 蒲黄朝那老人行了个礼,“老师傅,我家相公因受了伤,双腿不便,想买张轮椅,不知这价格?” 老人显然有些意外蒲黄的坦然,“九百五十文如何,你若有不满意,老夫可当场修改!” “可否试试?”虽然有轮椅出现,但这功能如何,还是需要检验下的。 “自然。”老人颔首。 那学徒很激灵地就上前将那轮椅给推了出来。 蒲黄摸上手,前后推了下,需花费力气不大,再仔细看那轮脚,左右两边各是一个大木轮,让她意外的是,在底下有四个铁铸的小轮脚,滚动时发出的声音不小,只不过,“这轮子,不能让病人自己推动?” 那老人点点头,“这轮椅病人可自己转动,不过需要的力气大些,男子用刚好。” 蒲黄眨了眨眼睛,古代的手工艺比现代发达,那是肯定的,听说轮椅可以病人自己转动,九百五十文前钱她觉得不贵,不过还是要砍下价的,“老师傅,你看,这价可否低点?” “那抹掉五十文,已是最低价了。” 一看老人的表情,蒲黄就知道没还价的空间了,伸手就从裙腰的暗袋里拿了个大约一两的银子出来,这还是她特地跟洪浩安学的怎么估摸重量。当然那钱庄当铺之类的,都会用称来称,不过平时,大家都是凭的感觉,骗人的还是少的。 接过找回的铜钱,蒲黄眼睛一扫,确定数目没错,就装进了小荷包里,握在手中缩在袖子里。 “一木,帮夫人把这轮椅送回去。”老人说道。 蒲黄摇头,“不必,我自个可以的。”说着,抄起轮椅,很轻松地离开了。 第四十一章 给你的奖励 虽然一路上迎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但县里人对此似乎并没有那么八卦,或许是眼界宽点的缘故。路过包子铺的时候,蒲黄想了想,买了十个肉包子,比她的拳头大点,一个一文钱,闻着是挺香的。 很顺利地找到里正的骡车,蒲黄将轮椅放在车上,问了那看守的人多少钱,她顺道交了。说实话,这个角落有些偏,在靠城门的地方,不过这一片房屋低矮,空地多,是专门停放驴车骡车之类的,在不远处,还有买卖牲畜的小市。 看着这人来人往热闹的大街,蒲黄不由响起她前世看过的清明上河图,那人来人往,各种店铺,像成衣店,花店什么的,都不少见。或许是碧湖县不够大,她是没见到卖花等一些闲暇之物的店铺。 里正过来的时候,见到蒲黄在车边等着,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没被县城的繁华给迷了眼,早早就等着,不错。再见到车上的轮椅时,他心里更是满意,若是她买的吃食什的,他也不会说什,但是轮椅,可见她对于洪浩安还是有心的。 蒲黄朝里正福了下身,递过去用荷叶包着的两个包子,“里正,您填下肚子罢。” 里正也不客气,取了骡车,得知蒲黄付了钱,不由怪道:“你和浩安也不容易,不用如此。” 蒲黄笑笑,“里正,这是必须的,否则相公该说我了。” “那倒是,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里正摇摇头,咬了口包子,淡淡的肉香飘在空气中,蒲黄自己也拿了个,慢慢地啃着,一来她不想委屈自己,二来是不想让里正一人吃着觉得尴尬。 等回到村子里时,已经快午时了,蒲黄接过里正给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从洪家二房分出来自立门户,户主,妻子之类的名字,最下方空白着,据说是等有儿女后补上去。 蒲黄扛着轮椅直接回了许氏家,里正则是将改后的户籍拿去,换回洪家二爷手中的那张。一般来说,农家去立户籍,很多都是等儿女差不多可以成家后才去立一次的,而后全部分家后再立次。 此次洪浩安的事,也是吴氏做得太过,让里正等人决定先分出来,左右麻烦点就是了。 平日里,里正等人看似对洪浩安不闻不问,实际上都记在心中,不过想想也是,洪家如何对待洪浩安,是家事,除非当事人请,否则里正族老等一般是不会出面的。 回了许氏家,蒲黄先将轮椅给放下,就拿着用草绳系着的荷叶包去厨房,见蒲黄买了包子,许氏脸一板,“以后别乱花钱,这过日子可不是简单的事。” “干娘说得是,我记得了。”蒲黄笑笑,没多说什么,许氏点点头,就将那七个肉包子给放盆里,然后放锅里加热了。 午饭后,因蒲黄买了轮椅,几个人就围着轮椅转了两圈,特别是洪家平,就差点没将轮椅给拆了,要不是许氏说话,他手都舍不得离开。洪浩安被抱到了轮椅上,蒲黄在背后推了两下,问他感觉如何。 “很稳,只不过,我能自个动手吗?”洪浩安低头打量着轮椅想了想,手伸到两边的轮子上去,尝试地转了下,用的力气不大,椅子只是向前滚动两步。 “你自个试下,这轮椅可不便宜,实用着呢。”许氏想了想说道。 洪浩安笑着用手去转动轮椅,来来回回好几趟,不时低笑出声,看着整个人活泼了不少。一整个下午,洪浩安都在试着轮椅,心里很是满意,他没想过蒲黄会为他买回来,毕竟他现在能帮忙做的事太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午,太阳看着挺大,蒲黄去割了不少的芦苇,又找村里有种棕树的人家要了不少的枝叶以及树干表面的叶鞘,这可是制蓑衣的主要材料,铺到屋顶,有很好的防水作用。这些东西晒个两天,再稍微编下就可盖到屋顶,放几块石头压着,只要不是暴雨,基本没问题。 忙了一个下午,晚上要入睡前,洪浩安突然开口,“娘子,多谢!” 蒲黄纠结了好久,说真的,每次听洪浩安喊自己娘子感觉都怪怪的,“你能不能喊名字?” 洪浩安抬眼看了蒲黄一眼,在昏黄跳动的油灯下,他的眼睛更显得深邃,“那喊你阿黄?” 蒲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看了洪浩安一眼,确定他不是故意的,阿黄这两个字,前世可是很常用在某种动物身上,纠结了片刻,“不行,不能喊蒲黄吗?” “那般很生疏。”洪浩安垂下眼睑,睫毛在眼眶上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行了,你爱怎称呼就怎称呼吧!”蒲黄囧着脸,决定不去纠结称呼问题,否则真的会郁闷死自己的。侧头看了眼洪浩安有些闷闷的神色,据说这残疾的人心理都会比较敏感,伸手捏了下他的手,“你别想太多了。” “我没有,对了,这轮椅是否卖得很贵?以前我都没见过这东西,变化真是大。”洪浩安反手握住蒲黄的手,不敢去看蒲黄的脸,轻声问道。 “我觉得还成,九百文,我赶得巧,刚好有人定做了不要。”蒲黄想想,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的,若是定做,那工期可就说不定了。 “九百文?太贵了些,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洪浩安把银子都给了蒲黄,没过问她怎么花的,但肯定不会很有剩余,接下去还要盖房子呢,他现在不能帮着做什么,家里的重担都落到她身上了。 蒲黄瞟了洪浩安一眼,浅笑道:“不贵,分家你让我们每月不必上交那一百文钱,省了多少麻烦事,这轮椅是给你的奖励,银子嘛,总是能挣的,现我可放开手脚做事了。” 一听是奖励,洪浩安握住蒲黄的手不由紧了紧,嘴角微微勾起,心里犹如喝了蜜一般,面上很是愉快。 接连两天,蒲黄不是上山忙着,就是去镇上采买,终于将那两间屋子给整得差不多了。从许氏家到赁的屋子那边,是要经过洪家的,每次经过,若是碰上吴氏或洪小妹,一顿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对此,蒲黄都采取无视的态度,她现在忙得很,没空跟她们扯皮。 在蒲黄的努力下,那两间小屋子终于像模像样了,在入住的前一天,她将晒干的艾草将两间屋子给熏了熏,扫出不少的小虫子蚊子之类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进那两间草屋中,摆放好后,蒲黄满意地看着略显空旷的屋子,虽说不是自己的屋子,但味道也不那般重,自己的鼻子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整理好东西,卯时刚过,夏日的太阳总是升得早,看着就有些刺眼,蒲黄在比较小间的草屋子里烧火做饭,洪浩安坐在轮椅上,驱着轮椅顺着门口的陡坡到了门外。看着眼前一副生机勃勃的场景,再听着身后传来声音,他的心难得地松了下来,这是他受伤以后觉得最放松的时候。 两人安静对坐着吃完了饭,蒲黄拿着新买的柴刀以及以及一副麻绳,身上还带了不少的种子,“我要去山里一趟,会往深处走,若是晚回了,你自己把粥和饼子热了对付一顿。” 洪浩安微微皱着眉头,“娘子,你要到牛尾巴那边去?”语气里并不怎赞同,“那地方路不好走,且虫蚁毒蛇多,很不安全,虽说那买那宅基地花去了不少的银子,但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 蒲黄笑了笑,低头在洪浩安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内容惊得他瞪大了双眼,“娘子你……” “我知自身能力如何,绝不会去做能力之外的事,笨蛋才会拿性命去冒险。”蒲黄轻松地说道,“成了,趁着日头不大,我先走了,回来抓两只野鸡炖汤。” 洪浩安微微抬头,最终还是没说话,看着蒲黄轻快许多的背影,脸上不由挂上一抹笑容,看来自己率先提出分家这事还是正确的,之前吃不饱睡不好的时候,也没听她怨过一句,得妻如此,他是何等幸运啊! 过了村尾的最后一户人家,还未到山边,一大片的稻田连绵而去,风吹过,稻浪起伏,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丰收的喜悦。田间不少人拿着镰刀在割着田埂边的杂草,更有在摘取田间缝隙穿插种着的豆子或南瓜黄瓜等。 只看了两地出了村,从那比较宽阔的土路离开,进入常走的那条小道,到了石头山那边,从一处石头下方拿起被干草掩着的锄头,这可是她夜间来放在这的。 毕竟带着锄头上山还是比较少见的,除了去挖笋的时候,这如今不是时节。才几日未来,之前踩踏出来的小路又快没了踪迹,山林草木长得茂盛高大,往往蒲黄往其中一钻,就不见了影子,若是不小心,身上也会被那带刺的荆棘或锋利的叶片割伤。 第四十二章 野猪 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小山谷那,蒲黄先去洗了把脸,将身上沾着的草屑灰尘给去除,这才去做活,最早扦插下去的地瓜已经成活,看着挺精神的,用一截半空的木头提水浇了下,她开始动手开垦,准备种一些青菜。 这季节已是很热,但山谷中温度却不高,跟春末时差不多,也是如此,蒲黄带来的种子中,不少不是当季的,她这也是抱了试试的心态。 掐着时间将谷中的活做完,蒲黄拿着柴刀,就沿着山谷外沿走,准备抓一些动物回去。这边猎人少,又人迹罕至,因而动物很是不少,相对着,危险性也增加,在用柴刀砍断两条毒蛇后,蒲黄也皱眉,更加小心起来。 摘了几张大叶子将两条死蛇给包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小麻袋中,这才沿着上次探寻的方向走去,山谷的背面缓了许多,植物愈发的茂盛与多样。 在抓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后,蒲黄正准备离开,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往四处一扫,同时精神力探了出去,就见到离她大约三四百米的地方,倒着一只大野猪,从还流着血的伤口看,应当是与其他大型动物争斗的结果。 蒲黄不敢轻易上前,警惕地用精神力探了许久,还是未见有什么大型动物跟随而来,就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几个跳跃间就到了野猪所在地。 时野猪已断了气,致命伤口是腹部心脏处,见已有虫蚁朝着血迹来,想了想,蒲黄一把拧起这大约有两百多斤的野猪,晃了晃,见不怎么在流血,往肩上一抗,再提起自己之前放下的东西,就往来时的路走。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蒲黄也没进山谷,扛着野猪,提着麻袋,速度提到最大,就往村里走,今日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些,花了银子买地基,正愁建房子的材料呢,这头野猪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去卖掉,怎么说都有几两银子吧。 当蒲黄扛着野猪出现那那比较宽阔的土路上时,在田间劳作的人无意间一抬头,顿时哗然了。等蒲黄大山坪末尾走到家门口,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了,眼冒金光的更是不少,更有那好奇的小孩儿跟在后头跑着跳着。 洪浩安正对着门口,专心地低头看着书,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大碗水,忽听得前方一阵哗然声,抬头一看,不由有些目瞪口呆,就见他家娘子肩上扛着一头大野猪,野猪身上的乌黑的淤血染红了她半个身子,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麻布袋,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野猪放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洪浩安回过神来,他手上一个用力,轮椅就出了房门,停在了蒲黄的面前,一把抓住她那满是污血的双手,声音焦急地问道:“娘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说着,手就顺着蒲黄的手臂往上摸。 蒲黄抓下洪浩安的手,“我没受伤,你别急,我去清洗下,你先看着。”她瞧了眼那好奇戳着野猪头部或尾巴的小孩子,相信等下还会有更多人来,先让洪浩安应付着吧。 “好,那娘子快去洗漱,这黏糊糊的,想必很不舒服。”以前他没受伤的时候,也和人去打过野猪,鲜血弄在身上的滋味很不好受。 蒲黄先将桶里剩下的水让洪浩安洗了手,自己这才满身血污地去挑水,路上碰到洪浩平,他刚从那亩玉米地里回来,并不知道蒲黄扛了头野猪回来,见她满身血迹,吓了一大跳,“大嫂,你没事吧,怎浑身是血,你别挑水了,我去叫王伯来。” 洪浩平满脸焦急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就要往桥头跑。 “二弟,我无事,这不是我的血。”蒲黄忙喊住人,笑着说道,“这是野猪的的。” “大嫂碰上野猪了?真的没事?”洪浩平仍不大相信蒲黄的话。 蒲黄点点头,“家里水用完了,我先挑水去,二弟若有事,你大哥在家呢。” 因着很多人在家门口,蒲黄并没回去洗漱,而是跟许氏说了两句,借了他们的浴室洗了换了身衣裳就赶紧回去。 刚走近,蒲黄就听到吴氏那高亢嘹亮的声音,一看,却见她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对着洪浩安骂着:“你个死小子,这才分家出来就不认爹娘了,那么大头野猪,砍条猪腿孝敬下父母还会割了你的肉不成?” “娘,这野猪是要到拿到县里卖钱的,您也是知道的,这要买地基盖房子,可都需要银子。”洪浩安也不急,淡淡地说着,以吴氏的力气,她那把菜刀还割不破那野猪皮。 “你……”吴氏深吸了口气,忍不住不把洪浩安分家净身出户的事给说出来,她语气柔和了少许:“老大,就留条猪后腿,也不耽误你卖银子不是。” “哎哟,吴家姐姐,你割了条猪后腿,自然是不耽误卖钱,但那卖价可是嗖嗖往下掉啊。”颜氏捂着嘴轻笑道,周围的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虽然眼红那蒲黄能猎回一只野猪,却不像吴氏这般直接拿了刀来要割块肉回去。 蒲黄想了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人群,去村头找了在榕树下的王老头,雇了他的车来回县里。 “哎,大家都让让,浩安媳妇雇了车过来拉野猪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蒲黄早早就跳下了驴车,路不平坦,太颠簸了。 众人见驴车过来,纷纷让开,视线却在吴氏洪浩安以及蒲黄身上打转,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浩安媳妇,这野猪是要拉去卖?瞧这个头,估计有个两三百斤,需要帮忙不?”颜氏率先喊道,她没见到蒲黄扛野猪的模样,但能弄到这么头野猪也是本事,要知道,只有村尾的柳猎户有这份能力。 “多谢颜婶子了,我一个人就行。”分了家,蒲黄也不避讳自己的大力气,抓起野猪的两条后腿,轻轻往驴车上一甩,“吧嗒”一声,野猪就落到了车板上,那已凝固的猪血因这动作也流到了车上铺着的干草。 “哇,还真是看不出来,浩安媳妇还真有一把子力气!”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喊道。 “这你不知道了吧,这只野猪可是浩安媳妇一个人扛回来的,啧啧,比个壮劳力还要强啊!”有人啧啧说道,但看向洪浩安的目光却很奇怪。 “浩安媳妇这力气一人顶三了,眼见就要农忙了,若是雇了去,那速度,可要多省钱!”有人低声说道,心里很是羡慕,洪浩安分家了没田地,一分钱雇三个人的劳力,想想都是非常的划算。 吴氏听着那些压根就没压低声音的讨论,脸色黑如锅底,在同个屋檐下这些个月,她竟然不知道蒲黄这力气这般大,想到前几日的分家,难不成被坑了? 吴氏想着,眼见蒲黄跳上驴车就要走,忙喊道:“等等,巧了,我也要去县上,带我一程。”来回一趟免费的车可坐,她傻了才放弃,说着蹭蹭蹭回家把菜刀放下。 洪小妹年纪不小,人太多不好出去围观,见吴氏空着手回来,不由埋怨道:“娘,不是说要砍猪腿,怎没有?大哥未免也太小气了。” “晦气,那贱人竟叫了车就抬上去,我还能当着众人的面硬砍不成?对了,我去县里一趟,回了不会少你肉吃的。” 洪小妹一听有肉吃,也不管是什么肉,脸色顿时阴转晴,笑嘻嘻地跟吴氏撒娇着要她从县里带头花。 因着吴氏放下那句话,又那么多人看着,蒲黄也不好先走,只得郁闷地等着,也不知这吴氏要弄傻幺蛾子了。 驴车缓缓地出了村口,过了去镇里和县里的双岔口,吴氏就开始试探起蒲黄来,“我说老大家的,你上哪弄的这头野猪,还一个人扛回来,有这般子力气还瞒着,地里的活一堆都做不来呢,竟会偷懒。” 蒲黄瞟了王老头一眼,赶车的人载的人多,听的八卦也多,有外人在,她不大想跟吴氏顶嘴,恹恹地不回话。 王老头闲着呢,当即就开口了,“哎,我说吴妹子,这可难说了,有那碰到危险力气大增的,过后又如往常的,这么大头野猪,那伤口可不小,我说浩安媳妇,那时很危险罢?” 敢情大家都以为这野猪是她打回来的?蒲黄囧囧地想着,不过给人这样的错觉也好,以后再打猎物回来,也没人会废话什么,自己被卖前的情况这边人没人知晓,编个理由也就过去了。 “只不过挖了个坑弄了个陷阱,竟招了野猪,勉强弄死它,还成。”蒲黄低声说道,看在王老头眼里,与吴氏一对比,就显得吴氏这个当婆婆的不饶人了。 “你还能杀了它,胆子可不小,要是一般人,只怕早吓晕了,老头子这么久,就见过柳猎户猎过野猪,其他人顶多套两只兔子野鸡罢了。”王老头还是觉得蒲黄挺不简单的,单看着野猪的两只大獠牙,看着可凶悍了,他看着都觉得有些胆寒。 “哼,能猎着野猪又怎样,一时运气好罢了。”吴氏哼了哼声,洪二爷是个胆小的,让他上山套只兔子都不成。 “管它如何,能挣得银子就成。”王老头说着,轻叫了两声,那头驴就加快了速度,一路上颠簸着朝县城而去。 第四十三章 赖皮的吴氏 县城可比镇热闹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小贩店铺都在招呼着客人,更别说那酒楼酒肆小饭馆了,也是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 王老头让众人下了车,他牵着驴在前头走着,避开这来往的行人,不时地进入小巷,玩来转去的,让人头晕。县里有两家比较大的酒楼,就在同一条街上,两家主营不同,倒也说不上恶性竞争。 王老头带到了那家名叫“珍味楼”的后厨,敲了门,马上就有小厮开门,一听是来卖野猪的,当即就让他们拉进来,至于吴氏,她在转第一条巷子的时候就走了,去的是另一家酒楼“鸿雁楼”,洪家老三洪浩成就在那做厨子。 珍味楼的林掌柜长得胖乎乎的,又总是一副笑脸,看起来跟尊弥勒佛似的,他仔细地查看了野猪的情况,确定是今天死的,没有发臭发烂等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珍味楼一向收各种野味,价钱最是公道,这野猪整只收家比那家猪多两文钱,十二文,若是夫人同意,我就让人给称了。”林掌柜笑呵呵地说道,最近天气热,送的野味也少了,野猪更是少见,今日运气还真是不错。 刚吴氏走后,蒲黄有跟王老头探听了几句,得知那柳猎户得了猎物也是卖来这边的,当即点头,“掌柜实诚,这价就按您说的来罢。” 林掌柜就喜欢这般爽快的,当即让人来称了,有两百六十二斤,抹掉二两的零头,算起来有三两又一百五十四文钱,林掌柜直接给了一百六十文钱,算整数。 得了钱,蒲黄当即给了王老头车费,又给他几文钱让他去喝茶等会,她还要买点东西。 对于蒲黄的大方不计较,王老头乐得眯着眼睛,妇人最喜斤斤计较,难得遇到这般爽快的,连连道好,说了碰头的地点,两人就此分开。 出了后厨,走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人,闻到那食物的香气,她不由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正想去买了东西早点回家,忽然想到吴氏。她就顺道绕到那家酒楼的后厨,隔着个转角,精神力一探,恰好见一矮胖的男子出了门,跟吴氏见面。 “娘,您怎过来了,这午时正忙着呢?”洪浩成拿着脖子间的白布巾擦了擦脸,略有些不耐地问道。 “是这般情况,前些日子啊,这县里有户人家去了村里打探小妹的品性,不想发生了点事,那些长舌妇胡乱编排,让人误会了去。这不,我来就是想让你更诶打听下,好想法子补救啊!”吴氏搓了下手,这事可不能办砸了。 洪浩成皱眉,正想说吴氏两句,忽听得里头有人在叫,有需要他炒的菜,回了声,他催促吴氏道:“娘,你说说那家的情况,闲了我让娘子帮着打听下。” “据说那户人家有着栋三进的屋子,又有着三家铺子,能打听到小妹去,应当是小妹在你二姨那住时见着的,你帮着瞧瞧罢。” “娘,您真是多事,既然是在二姨那认识的,您直接去找二姨不就得了。”洪浩成不耐烦地说道。 “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姨那人,巴不得抓住我的小辫子来挖苦我呢,成了,忙你的事去,早日打听了,我过几日再来。”吴氏挥挥手,看着洪浩成进门后,撇了下嘴,闻着那里头传出来的香味,不由往地上呸了口,“养了个儿子,也不会想老娘有没银子吃饭,真是白养了。” 收回精神力,蒲黄不由挑了挑眉,没想这吴氏还真不死心,想着那户人家呢,所谓门当户对不是说着玩的,就是那不看门当户对的,一看洪小妹品性,能不被吓跑吗? 也就吴氏母女还异想天开,不过她说话还真会挑着说,也没提洪浩安分出去的事,难不成怕洪浩成也提分家? 蒲黄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也不管吴氏往哪边去,匆匆去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给买了,在镇上已买了不少,现在搬了家,才发觉有些东西没有不方便,去买了两个大缸,又去上次买了轮椅买了个现成的木桶,加上一些调味料和小研钵等东西,这才匆匆地赶回约好的地方。(..info) 不想,在那,吴氏却给了她个大大的“惊喜”。 “把肉钱给付了。”吴氏瞟了蒲黄一样,朝蒲黄说道,语气很是高傲。 蒲黄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车上,这才仔细地看了吴氏旁边的那妇人,身材壮硕,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上头可见不少的肉沫子。 那妇人扯了个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夫人,这个猪腿一斤十六文,那有七斤多点,总共一百二十一文,您看着给个整数罢。” 蒲黄看着吴氏自顾自地坐到车上去,小心地护着那猪腿,生怕蒲黄给抢走似的,这吴氏还真打算得好啊,自己去买了肉,领了老板来找她要钱,她傻了才去当那冤大头。 “娘,您看,我身上的银子都买了这些东西,不够一百二十文,您瞧瞧,要不退了罢,下次我下河捉条鱼给您送去。”蒲黄瞟了眼王老头,小心地说道。 “小蹄子,你会没钱,刚那头大野猪少说也卖了有三两银子,这区区一百文钱还拿不出来,为婆母买只猪腿都舍不得吗?”吴氏尖着嗓音骂道。 那妇人一听大野猪,眼睛一亮,看着蒲黄的眼睛亮晶晶的,“夫人,您看我那铺子忙着,先把银子付了罢,左右你们自己协商去。” “抱歉,您稍等下。”蒲黄笑笑,朝吴氏说道:“娘,您若不退,那我找二姨借去,据说那表弟的铺子离这不远,来回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说着转身就要走。 吴氏一听,急了,让吴二姨知道这事那还了得,以后肯定会被嘲笑一辈子的,“你给站住,敢去叫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蒲黄收回迈出去的脚,看着吴氏不甘不愿地从荷包里拿出一百文钱放到那妇人手中,斜眼睨了蒲黄一眼,“我就这般多,余下的你给付了罢,不够一百文,二十文总有罢。” 蒲黄嘴角不由抽了下,这吴氏,还真是不占到她的便宜不甘心啊,拿出二十文钱给那肉铺的娘子,这二十文是给出去了,要拿回来肯定不可能,不过就从以后的年礼中扣除,就是她打中的野味,也别想她主动孝敬了。 这种人,就是不能纵容,要不是这次买的东西有大缸又有木桶,不好用手拿,她早自顾自走路回去了,再加上这附近来往的人多,看热闹的不少,那二十文她才不会付,再有下次,直接撂挑子走人。 不过这次坐的车可是王老头的,以后有人坐他的车说自己的坏话,这王老头肯定会为自己辩解几句的,弱者总是比较得同情的,等把人的观念固定下来了,以后无论吴氏做什么,都是她做婆婆的欺凌儿媳妇了。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午时已过了一半,洪浩安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有点心神不宁地看着远处,就怕蒲黄与吴氏发生争执受了委屈。 仔细观察蒲黄的表情,见没什异样,洪浩安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蒲黄往屋内搬东西,他懊恼自己无法帮忙,只能在她忙完后,送上一碗逢放凉了的开水:“娘子,喝口水解渴罢。” 蒲黄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几大口就喝完,她是真的口渴了,“肚子饿了罢,我这就去做饭。” “娘子,不急,你先休憩罢。”洪浩安转了下轮椅,忙说道。 “没事,我不累。”蒲黄也是发现了,这打猎挣的银子也没那么容易,现在,是能挣一样是一样,一样一样尝试过去,总会发现商机的。 想起那只被遗忘的麻袋,蒲黄拎起一看,那两只蛇的断口已有些变色了,想了想,决定下午送只野鸡和野兔许氏家,这次分家兼搬家,他们帮了许多的忙。 “对了,我忘记说件事。”蒲黄直起腰来,转身看向身后的洪浩安,“我本来是想着将野猪杀了的,分些给大伯里正以及族老他们的,但娘那般闹,我就拉去卖了,换成银钱,你不介意吧?” “你无需觉得愧疚,我本意也是拉去卖掉的,里正和族老他们,唔,上次那鱼就不错,如果能套到兔子,再加两只更好。”洪浩安努力地想着,该如何准备谢礼,那些体力活他没办法帮忙做,那么就帮着处理他所能做的吧。 “说得也是,我再看看有什其他的动物不,若能猎到鹿就好了,鹿肉应当很不错。”蒲黄感叹地说道,前世有些动物想要吃到是不可能的,可这是古代,资源比较丰富,不过分打猎取问题都不大。 洪浩安一听,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不可,那些都是在卧牛山深处,太危险了,你不许去冒险。” “哎,这两只蛇胆可惜了,还想拿去卖呢,不想忘记了,我放屋顶晒干好了。”一听洪浩安这般说,蒲黄悄悄吐了吐舌头,带着血迹的双手将两颗墨绿色的蛇胆放到一个瓷盘上,弄到屋顶上去晒了。 第四十四章 浩安谢礼 吃过了饭,休息了半个时辰,蒲黄又进山了,柴刀什么的还放在山谷那呢,且没柴火了,得再挑些回来。 因着上午扛着野猪回来,一路上流下不少的血,或落在地上或沾到野草灌木叶上,瞧见不少蝇虫飞舞着,好在日头大,那些血迹都被晒干了。 越是靠近山谷,蒲黄就越是小心,也不知与野猪打斗的是什么动物,若是守在这边就糟糕了。精神力进入山谷内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山谷口周围也一样,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提水浇了下地,蒲黄查看了下湖里的鱼,数量还真不多,再看那两棵巨大的龙眼树,挂着的龙眼一串串的,因谷内的温度不够高,成熟得比较慢,估计要比外界晚上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又是一笔银子。 蒲黄在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着,就算一斤两三文钱,这全摘了怎么也能卖个一二两吧,这还只是她的估价而已,不过这样太显眼了些,或许晒干了更好? 心里胡思乱想着,蒲黄心里打算好了要抓几条鱼,然后就出了谷,往另一边走去,这里的山脉连绵起伏,坡度不一,与上午走的一边峭壁边平地不同,这一边都是陡坡,长满了荆棘灌木,间或几棵奇形怪状的松树。 没有目的地乱走着,不时查看地面上动物的痕迹,发现有不少植物都是从地里被拱起来的,杂乱没规律,看起来应当是野猪的成果,又走了一段,竟让她听到了羊叫声,仔细望去,却是在另一座山坡上。 蒲黄心里一喜,正待往前,不想那群羊却飞也似的跑了,让她郁闷的,转了一圈,除了收获一张一米多长的蛇蜕外,没碰到什么比较大型的动物,心里有些小失望。 想着,蒲黄沿着这些日子得到的经验,找了几个野兔洞,几处野鸡窝,拿着用草搓成的绳子串成粽子,往肩上一搭,就往谷内走,又抓了鱼,数量数了数,确定无误,这才回去了。 这天气热,采不着蘑菇,就是木耳都很少看见,而且她认识的野果并不多,野菜也不如河边田埂上的,吃的单调也是个问题啊!因为上午野猪引起的风波,因此此次蒲黄照例将野兔野鸡给藏起来,捆了两头一米高的蕨草,往肩上一放过了石头山上了小路就往村里走。 这夏日昼长夜短,天气热,因而午后下地的时间就晚了些,蒲黄回来的时候,很多人还在地里忙活着。现在村里对于蒲黄从那条没人走的小路进出已经没人惊讶了,能猎到野猪,毫发无伤地扛回来,跟柳猎户相比,怎么都差不到哪去。 不过因为蒲黄是女的,又是买来的,总有些人喜欢在背地里说闲话,总之,喜欢蒲黄这行事风格的很喜欢,讨厌的也很讨厌。 路过洪家门口的时候,蒲黄瞟了眼大门口,就见洪小妹正在前厅里坐着绣帕子,见蒲黄经过,两只眼睛亮得很,扫了两眼,没见猎物,头就撇到一边去了。 蒲黄微微挑着眉,她已经闻到了那炖猪脚的味道,这里头可是有她出的二十文钱呢,现在是六月,送礼是在八月,肉的那部分就扣掉,包括重阳冬至一直到过年为止。 到家的时候,蒲黄那那串绑成粽子的野物拿进屋里,就见到洪浩安努力弯着腰,拿着根竹筒朝灶膛里吹气,不时被那浓烟弄得咳嗽两声。 “娘子,你回了,我正烧水呢,很快就开了,正好用来洗头沐浴。”洪浩安抬头,冲蒲黄露出个笑脸,但沾了黑灰的脸看起来就跟小花猫似的,蒲黄不由掩嘴笑了,从厨房另开的门到午后,准备将带回来的东西分一下,也不去剥夺他手中的活计。 蛇蜕摸起来有些潮湿,趁着太阳没落山,放到屋顶上,用两根树枝压着,中午放的两个蛇胆已经瘪了,看起来黑黝黝的,很难看,粘在盘底。 每户人家两条鱼一直野鸡一只野兔,许氏那边已经准备好,洪二爷那边本来还想给只野兔,但吴氏闹那一出,蒲黄也懒得给了,留着自己吃。 这次,蒲黄就没打算自己送过去了,左右洪浩安有轮椅,村里的路说不上好,但路面也没什么大石头,她将野鸡野兔送去许氏那,又叫了虎子过来,让他跟着洪浩安一块过去。 对于蒲黄的决定,洪浩安很是诧异,心里的波动也不小,这些事本来是他准备蒲黄或者两人一起送,但现在,却是反了过来,她的用意,他多少也能猜得到一点。 无论他的腿是好还是坏,他还是一家之主,村里的人情往来,他不能全抛开给蒲黄,多出去走走,让心胸更放开,同时也让村里人都看看,他洪浩安并不真的那般没用。 洪浩安神情复杂地看向蒲黄,接过她准备好的麻袋,放到双腿上,“娘子,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点。”蒲黄点点头,嘱咐道,两个大缸还没洗,准备用来当水缸的,那个大木桶则是作浴桶的,这种私人的东西,还是自己的比较好。 看着洪浩安双手用力驱使着轮椅在不平整的路上动着,虎子在一旁跑跑跳跳,不时帮着推两把,他不排斥出门就好,原本还想着怎么说服他呢,看来她准备的那一番说辞都用不上了。 趁着洪浩安离开这会功夫,蒲黄就忙了起来,又洗缸又刷桶的,打算在洪浩安回来前洗好澡,再烧桶热水让他泡下,之前他都只是擦一下,只怕难受得紧。 话说洪浩安自己转着轮椅过了桥,路上碰到不少陌生却带点熟悉的人,更多的是陌生人,他们大多用这好奇的眼神看着他,有那友好的,会更他问声好,但更多的是在窃窃私语。 洪浩安微微垂下头,原本他在村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不过从蒲黄来了后,提起他的频率就高了许多,内容并不好好听就是。 “安叔,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看你,眼神好奇怪?”虎子晃着头,有些懵懂地问道。 “因为安叔坐着轮椅啊!”洪浩安笑笑地说道。 “轮椅很好啊,可以不用走路,可为什么他们这么奇怪?”虎子还是不懂,不过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得快,见到路边有比较漂亮的小石头,马上就捡了起来,捏在手心里,“安叔安叔,你会不会玩拾石子?” “会的,安叔还会很多游戏呢?”洪浩安将腿上的麻袋正了正,体积可不小,重量也不轻,顶着肚子有些难受,完后他双手转动着轮椅,侧头冲虎子笑笑,不由响起了小时候玩的游戏。 “真的,那能不能教我,然后大家一起玩?”虎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推着轮椅的后背,有些害羞地问道。 两人说着话,聊着天,不一会儿,洪浩安就先在一个族老的大门前停下,喊了几声,将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谈了几句话,这才继续往前走。 先将分家来的几位族老的份送过去后,洪浩安这才去了里正家。 见是洪浩安过来,崔氏吓了一大跳,拉着他就说了好些话,无非是太客气太见外了有困难就说之类的。 最后去的洪大伯家,关氏见是洪浩安亲自来送东西,同样吓了一大跳,先把他腿上的麻袋拿下来,担忧地问道:“你怎过来了?是你媳妇伤到哪了吗?”今日上午蒲黄猎到野猪的事已经全村传遍,后来进城了她也没见到,那傻丫头,该不会伤了哪忍着吧? “娘子无事,只不过娘子忙了一日,我帮着做点事。”洪浩安摇摇头,淡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回去就跟她说,以后再碰到这类野物,可别逞能了,这要是伤了哪就得不偿失了。”关氏交代道,“对了,你等下。”说着拿着那些东西进屋,而后又出来,手里除了那麻袋,还有两大份荷叶包。 “这些是馒头,你们拿着吃,还有袋子里我放了不少的刚摘的玉米,带过去尝尝味,没了再来拿。”因着洪浩安的情况,她没有多拿,怕他走不动。 “大伯母,这不用了,家中……”洪浩安摆手正要拒绝,却被关氏给打断。 “你们刚分家,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的是,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又不值多少个钱。”关氏不由分说,将东西往洪浩安怀中一塞,“拿得动不,要不我让秀儿帮着拿去?” “大伯母,我可以的,这天晚了,就别让秀儿出来了。”洪浩安也就顺着接下来,他不至于那般固执,觉得这般就是施舍。 “还有,前些日子,小正来了信,说是有些事要处理,只怕要仲秋节才能到,还问起你的事呢,等他回来,你们好好聚聚说说话。” “我知了,那我先回了。”洪浩安微微弯了下身,辞别了关氏。 馒头还是热的,在怀中温温的,那香味闻着有点馋人,洪浩安见虎子悄悄咽口水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打开荷叶包,“虎子,拿个吃罢。” 到底年纪小,没忍住吃食的诱惑,抓了个就吃了起来,“谢谢安叔,好香啊!” 洪浩安笑笑,包好,等着虎子吃完,而后在他的帮助下爬上石桥。 第四十五章 相处 “哟,这不是洪家那个残废吗,一向不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今日是吃错什药了,竟然跑出来丢人现眼?”轮椅刚上桥,洪浩安停下来休息,耳边就听到一句带着痞气的话语,内容更是让人不爽。 回头一看,洪浩安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成日正事不做,就想着找些旁门左道去挣钱,做着挣大钱当富户的美梦。 洪浩安看了王二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将怀中的东西拢了拢,空出右手拍了拍虎子的头,示意他别害怕。 见洪浩安不理自己,王二倒来劲了,绕着洪浩安转了两圈,“哟,你的私房钱还真是不少,竟然买得起轮椅了,瞧这做功,也得有一两银子。我说洪残废,你那么有钱,不如借点给我做生意吧,放心,少不了你分红的。” 洪浩安淡淡地说道:“我可是欠着不少外债,没什你说的私房钱,你找别人借去罢。”说完,一手揽住怀中的东西,一手在轮椅上一转,人就下了石桥,冲上了那凹凸不平的土路,独留下王二在桥上干瞪眼。 “真是小气鬼,都残废了那银子留着还有什么用。”王二嘀咕着,心里很是不爽,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得跟只要偷鸡的黄鼠狼似的。 颠簸着回到门口,洪浩安看着从门口看着在厨房里忙个不停的蒲黄,嘴角不自主地弯起,休息了会,他这才驱着轮椅进了屋,将怀中的麻袋放在墙边,又将荷叶包放在锅盖上,馒头刚好可以借着锅里的温度保温着。 蒲黄早就知道洪浩安回来了,不过等他进了屋才开口:“回了,我热水烧好放屋子里了,你去泡一泡。” “好。”洪浩安嘴角仍然上扬着,指着那荷叶包说道:“娘子,那荷叶包里是馒头,你吃个垫垫肚子,忙了一日想必饿了。” “好,你去罢,有事就叫我。”蒲黄点点头,锅里的水就要烧开了,拿了个盆子开始淘米,那麻袋里装的是鲜玉米,想了想,她洗了几个跟稀饭一起煮,味道很不错的。 这两间草屋,特别是作厨房的这间,被开出好三个门来,其中一个与卧室相连,中间用块黑色的粗麻布围着当门使。 刚把米下锅,往灶膛塞了两把蕨草,蒲黄就听得隔壁洪浩安在叫她,语气里有淡淡的羞涩。 没有多想,蒲黄掀了门帘就进去,“怎么了?”入眼的却是洪浩安光着的白皙瘦削的后背,这才恍然,自己忘记浴桶太高了些,洪浩安自己进不去。 看着洪浩安半裸着的身体,蒲黄也不觉得羞涩,“我抱你进去罢,澡豆还有衣服都放在右边的长凳上,你小心点,可别叫水泼了去,好了后喊我声。” 洪浩安的脸不由红了,神色有些尴尬,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即使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裸体在她面前。 看洪浩安红着的小脸,蒲黄就知道他害羞了,也不多说话,挑了门帘就出来了。听着屋里传来的水声,她先去去灶间添了几把火,从荷叶包中拿了个馒头,几口就吞下肚,又喝了碗凉白开,才不觉得堵。 这馒头很紧实,关氏又舍得放糖,吃起来很有饱腹感,当然一个对蒲黄来说只是铺了层底而已,余下的等下配粥吃。 中午吃晚,做得也简单,就把那两条蛇处理了烧下,也没炒菜,而搬家的时候,许氏送了不少当季的蔬菜过来,除了耐放的南瓜冬瓜,还有丝瓜黄瓜苦瓜等,都脱水而干瘪了。 兔子已经处理好,放点大料下去烧,然后再煮个苦瓜炒野鸡蛋,清炒丝瓜,应该不错。 正想着晚饭菜色的安排,恰好听到洪浩安在叫自己,推门进去,看着他被热水熏得红红的脸庞,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部,在腾起的水雾中,不知怎的,蒲黄突然想起清水芙蓉这四个词。 看着背过身的洪浩安,蒲黄轻咳了声,“我会闭上眼睛的,你放心。” 听得蒲黄这话,洪浩安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无碍。” 蒲黄站在浴桶旁,闭上双眼,伸手朝着之前就算好的角度伸过去,探过洪浩安的腋下,轻松地将他从浴桶中扶着站起来,只听得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好了,将我抱离水中罢。” 手下的薄薄的棉麻中衣,蒲黄觉得脸上有些烧,一手揽住他的上腹部,抱离水中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而后背过身去,“你穿好后叫我。”拍了拍脸颊,蒲黄心里纳闷着,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那前世小片片啥的也不是没看过,肿么现在什么都没瞧见,就这么紧张加害羞呢?难道是因为已婚的身份? 将穿戴整齐的洪浩安送回床上,蒲黄飞快地将水倒掉,趁着现在天没全黑,先把菜给烧好了再说。 因着兔子烧的时间不够,吃起来不够味,也咬不动,只得倒入个小砂锅中用小火慢慢闷着,好在稀饭中加了几根玉米,这般配着,一顿饭也就应付过去了。 忙忙碌碌的好些天,终于能过松下了,小两口坐在屋子门前,下玄月已经升起,挂在空中,照在地上并不怎么亮。蒲黄拿了两件自己的衣服,在手中摸索着,用精神力探着那阵脚的细密程度,以及布边是如何处理的,加上当时苏氏说的,心里渐渐有个谱。 没错,到现在,蒲黄还没开始动手作衣服,这布的幅宽窄,没裁好缝好,一般只能改小,那就废掉了。 洪浩安靠着椅背,微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玄月,低声背着音律启蒙,节奏掌握得挺不错的,听在耳中,也是一种享受。 看着这天气,估计过两天就开始夏收了,到时估计忙得紧,蒲黄想,得赶紧把衣服给赶出来,好在她也没打算用手缝,否则那脆弱的布还不都得被她给撕成布条了,精神力控制更精细,速度也更快。 蒲黄也猜得不错,第二日,就有那播种早的开始收割了,一般都是比较要好的几户人家说好了一起做,这般速度快也不会太劳累。而洪浩平也去了岳家将陈氏和孩子给接了回来。 远远的,蒲黄就见陈氏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想来是知道老大一家分出去的事了,是在后悔还是埋怨呢,她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分出去了,估计陈氏现在郁闷得想吐血。 吃过晚饭,正在门前乘凉呢,洪浩平就过来了,有些无措地说是洪二爷让过去一趟,商量夏收的事。 蒲黄心里有些了然,推着洪浩安就过去,分家后,她的大力气就没再瞒着,他们该不会打着将重活都扔给她做的心思吧? “农忙帮忙是一定的,但是,这一般都把伙食包在里头的吧?”蒲黄见吴氏之口不提伙食问题,只说蒲黄要做什么,范围有多少等等,听得人很想喷她一脸口水。 “包饭?你说什么笑话?都分家出去了还想回来吃我们的,有没搞错。”洪小妹的声音高了不少,几日过去,她红肿的脸早就褪了下去,貌似还抹了不少粉,看着惨白惨白的。 “村子里分家的多了去,没见过回去帮父母兄弟的还要自个儿做饭吃的。”蒲黄冷冷地反驳道。 “当然包伙食,但只有午餐那一顿,只有你一人的份。”吴氏一字一句地说着,伸手在洪二爷的腰间捏了一把,一般来说,午饭比较忙,都会在地头吃,晚上才会吃好点,这打的好注意啊! “这多少个人的分量,我就做多少个人的活,哪有想要牛干活不给牛吃草的,再小气也不能这样。”后面那句就是含在嘴里说的了,没人听得清,蒲黄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吃饱的,不能吃饱,她也不必花大力气去干活,别人做多少她跟着做多少就是。 陈氏因着蒲黄两口子分出去,心里怨着他们趁着自己闹的那把火分了出去,反观自己还要在婆婆手下过活,心里很是不爽,也不可能为蒲黄他们说话,就是洪浩平,也被她掐着不让说。 所以,整个屋子里,没人反对吴氏的话,对他们来说,分出去的又不是亲的,那就不是一家人了。 “光吃不干活看我不揍死你!”吴氏狠狠地说道,没听出蒲黄的话外之音。 “相公,我们回吧,你这些日子可要记得,别过来这边吃饭,没做你的份呢。”蒲黄故意说着这些刺话,本意是去刺激洪二爷的,不过见他还是没啥反应,也无所谓,他们就是愿意洪浩安过来吃饭,她还不乐意呢。 夏氏微抬眼皮子,瞟了蒲黄一眼,又垂着头,她的脸色仍然很差,卧床这些天,她就老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床头会多出那五两银子,怀疑来怀疑去,她都觉得是这个大嫂做的,偏偏没有一丝证据。动了胎气,对蒲黄,是真的起了忌惮之心,只要孩子没生下来,一切都不安全。 “爹,这夏收,您瞧是不是和人合着一起做比较快?”洪浩安对这一家人都说了解的,就是自家娘子放慢了速度,这些人还是不及她的,她可舍不得他太辛苦。 第四十六章 夏收 “自己做跟别人合起来做的时间相同,何必这般麻烦,不必了。”洪家二爷淡淡地说道,很久以前他也跟人一起合过,只不过他后来听到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在背后各种嫌弃自己,自尊心受了创伤,从此不再与人合作。 此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因此家人也都以为是洪家二爷的怪癖而已。 见洪家二爷如此,洪浩安也没想着去说服,只是心里决定,回去后要跟自家娘子好好说说,干活千万别太猛了,把自己给累着了。 夏收实在是各种辛苦,卯时就要出发去地里,趁着日头不大时抓紧干活,割稻子可不是轻松活,先不说水田里有着各种的杂草,还有着各种虫子,割下一茬水稻,很可能捅了一窝蚂蚁窝,再不就是各种或大或小的毛毛虫,臭虫,蝗虫,蛾子等等,到处飞,那些草屑粉末落在身上是各种刺痒。 总之,农民不是那么好当的。 蒲黄拿了块布巾,从头到脖子给围起来,两只裤腿也绑在脚踝,不像男子那般都挽起绑在膝盖上方。弯着腰在地里割稻子,整个背部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一整天做下来,往床上一躺,那骨头都能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农活这样的强度对蒲黄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若这是她自己的田地,她的速度自然不会压着,可是瞧瞧现在,洪二爷打会儿稻子就停下来吸旱烟,洪浩宝割会稻子,就直起身站着扇风,要不就是捉泥鳅田螺去。 洪浩平倒是很认真,埋头苦干,而陈氏的速度很慢也很匀速,几乎没见她直起腰过,而吴氏,洪二爷打稻子的时候她递稻子,没的时候,就在那边闲话两句要不就是呵斥地里干活的两个儿媳妇,悠闲得很。(..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速度,要是跟人一起合作,那还不把人家给气死,也亏得洪家二爷有自知之明。蒲黄撇了下嘴,她的速度比洪浩平稍稍落后一些,独自挑了块地,速度也不快,还拿着个小布袋装田螺,回去吐吐泥沙,炒了也是盘好菜。 自前世遭遇末世后,蒲黄就改掉了做事拖拖拉拉的习惯,说不上雷厉风行,却也非常的利索,现在这种情况,让她非常的不舒服,总觉得全身都被绑住了似的,该怎么解决呢? 一边想着这个文图,蒲黄无意识地收割着稻子,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有洪浩平的两倍。陈氏无意间一抬头,微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拉着洪浩平让他休息会。 刚巳时,吴氏就收拾好东西,挑了一小担水稻回去做午饭了。 午饭是在地头的某一处阴影处,吴氏做的是南瓜咸饭,水放太多,饭太烂,筷子一条,一半以上是南瓜,而丝瓜鸡蛋汤只见一大锅的水,小气得紧。更让人气愤的是,吴氏限定了蒲黄的食量。 微微眯了眯眼睛,蒲黄心里也有了打算。 吃过饭,休憩了两刻钟,又开始下田干活,蒲黄将自己正在割的那块地给收完,将镰刀一放,洗了裤腿和脚,套上草鞋,直接走人。 洪浩宝见状,忙喊道:“大嫂,这才几时,你就要走,哪有做活做到一半的?” 蒲黄转过身,看着其他地里闻声望过来的人,笑着回道:“今日份量我已割完,左右夕食要自己煮,我自然要提早回去。” 听了蒲黄的话,众人往她刚刚离开的那块田里一看,那少说也有半亩大,再加上上午她割的,做的的确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洪家二爷没想到蒲黄会在外头说出来,当即又恼又羞的,“谁说你夕食要自己煮了,加把劲多割两块地。” “相公午饭吃的可是早上剩下的,我放心不下,再说家里也没柴火了,我先上山一趟。”蒲黄很淡定地说道,解释了自己要提早回去的原因。 顿时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偷懒,而是记挂着洪浩安啊。 说完,蒲黄挑了担稻子,回了洪家,也不倒出来晒,自顾自回去将田螺放盆里吐泥,换了条裤子,拿了麻绳往山上走,背后,隐隐传来吴氏和小妹的叫骂声。 进山,到山谷,继续翻地,之前撒下的种子,不少发了芽,这让蒲黄的尽头更足了,看来这山谷的环境还真是不错。 翻了两分地,又将那沤的肥翻了几遍,蒲黄就去给那些果树松松土,浇浇水,决定过段时间给施点肥,长得好了,就能多结点果子,受惠的可是她。 晚饭时间,蒲黄和洪浩安两人边说边聊着天,说到今天的事,他有些诧异,不过却是赞成她的做法的,她提早离开,但事情却没少做,有什么错呢?多劳又不多得,若是蒲黄将大部分活都揽过来,那其他人做什么,不过是助长他们的惰性罢了。 而在洪家,饭桌上有道红烧肉,几人吃得津津有味,偏偏洪家二爷有点没胃口,这几年都是这些地,一日收多少稻子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但今日,老大媳妇不过去帮忙了不到一日的时间,速度就增加了半天,这持续下去,不就能提前两三天做好? 回过神来,听着吴氏边吃边骂着蒲黄偷懒肖想着晚上这顿揉,还说明日中午要将她的饭量给减半,作为惩罚。洪家二爷一摔筷子,骂道:“吃个饭都不安分,还扣饭量,你是想让别人都说咱让儿媳妇过来帮忙,还不让人吃饱吗,没留夕食已经够了!” 吴氏对于今日的进度心里也是有数的,听得洪家二爷这般说,也没反驳,蒲黄能干,她就能多偷点懒了,反正午饭做多少都是那般做,又不是什么好饭菜,不心疼。 接下去的日子,蒲黄每日都这般“早退”,罕见的也不见吴氏骂人,早有那有眼力的,看出了蒲黄的效率,心里那个羡慕,不过大部分人家的田地也都差不多,还用不着雇佣的地步。 村里没有特别大的地主,就是住在康平落那些比较富有的,也就雇一些人帮忙,几日之内就忙完了,所以等洪家这边做完,蒲黄想要找事做,也没地去,这双抢可不是说着玩的。 有那第一季种稻子第二季接着种稻子的,也有那第二季就改成种其他东西的,比如土豆,比如地瓜大萝卜芥菜之类的。 收完了稻子,吴氏还不放过蒲黄的劳动力,在借牛来翻地的时候,也要当着村人的面把蒲黄叫去帮忙给两三个时辰,连正餐都不提供,更别说报酬了。 蒲黄也不是傻的,等着被奴役,只不过推卸的借口那么多,一个个用过去,也架不住吴氏脸皮厚啊,总有推不掉的时候,那让蒲黄异常的郁闷。 今年的天气很好,收稻子都没碰到下雨,而打下来的稻子也不是一次性就能晒干的,往往都是先把水分给晒掉确保不会发芽后,这才慢慢地晒上一两个月才装入仓库中。 所以在犁好田,耙好地,晒足够太阳后,先是倾盆大雨紧接着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正是插秧的最好时机,纵观一片片的水田里,到处是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农人在地里拔秧抛秧插秧的,成了雨中独特的风景。 而此时,蒲黄也成了其中的一人。 她很不喜欢在雨天里干活,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插秧真心是个技术活。蒲黄知道自己不会,也认真地看了学了,这次就当做练习了,毕竟以后都要自己来,不会有人帮着。 精神力强大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做一些粗活的时候学习得很快,当掌握了规律后,蒲黄的速度就跟插上了翅膀一样,是别人的好几倍,为了早点不淋雨,她也不管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了。 也亏得这样的日子只有两天,否则她真的会崩溃的,这次第二季播种,整个过程也让蒲黄学得差不多,除了育秧这方面,这个真心不好掌握,以后要是有了田,自己育不成就请人帮忙好了。 夏收一轮下来,蒲黄还真的黑了一圈,看起来瘦了不少,让洪浩安愧疚的,对此,蒲黄掩嘴偷笑,她还没那么脆弱,只不过,有人明知她的能力仍为她怜惜的时候,这种感觉也不错。 忙完夏收,已是快七月下旬了,那时太忙,她乞巧节也错过了,苏氏带着女儿以及洪文琳还特地来邀了,想想还是有些可惜的,等明年,她一定要好好地准备,好好感受那在后世早就遗失的传统。 不过这也意味着,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忙了,已经圈下来的宅基地可以考虑开始动工了,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不管是几年,总想要精致一些,而这是很花时间与金钱的。 第四十七章 看住宅风水 洪浩安将大山坪末尾拿块空地买下来作宅基地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各人的心思各异,有人觉得太偏僻,洪浩安吃了亏,有人却觉得像洪浩安这样的人,房子盖得越偏越好,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而吴氏,在听了这事后,心里那个火啊,当初陈氏娘过来闹腾着分家,洪二爷不同意,愣是让她拿出了三两多的银子给陈氏,这才平了这事,让她损失巨大。照她来看,这洪浩安两个人分出去就该给她银子才对,别跟她哭穷,否则哪来的银子买地? 但是现在分家了,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上蒲黄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去闹去,于是连着两日,都在隔壁的菜园子里,朝着他们的方向指桑骂槐地骂着,在她的眼中,洪浩安和蒲黄就该将银子全都上交的,若不是为了小妹的名声同意分家,这买地的银子怎么都该进了自己的手才对。 “娘子,你别在意娘说的话。”洪浩安有些不安地看着蒲黄,就怕她一生气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并不好过,尤其是不孝这点,是很被忌讳的。 蒲黄侧头瞟了洪浩安一眼,“我的心眼没你想的那般小,她爱说就说去,只要别动我的东西就成。”口头上的逞能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洪浩安有些哑然,是他想岔了,“娘子,我说的不对,给你赔罪了。”说着,还真给蒲黄行了个礼。 蒲黄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口,“少来这套,以后可别再说这话,我就真生气了,我问你,在你眼里,我跟那普通妇人有什不同?” 洪浩安闹了个大红脸,“娘子,是我心眼小了,以己度人,再也不会了。” “好了,赶紧把衣裳整下,我去晾衣服,再过会,就有那地理先生过来看风水,选好了位置,好早日动工。”她洗衣服,就喜欢用大桶,模仿洗衣机的原理,用精神力一阵翻搅,再脱水,那是干干净净的,不过没肥皂用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辰时未到,那地理先生就来了,是里正介绍的,据说在整个镇上很有名,专为人看住宅风水的,请了来,这价可不低。对于这些,蒲黄可不觉得是迷信,存在即合理,长期的生活环境很重要,一个设计合理布局良好的环境,对人的身体以及心理都有很大的影响的。 地理先生姓杜,留着一把山羊胡子,他身后还跟着个背着灰色小挎包的男孩子,因有里正事先交代过,看到洪浩安的时候并不感到惊讶,“趁着不热,带路罢。” 到了里正作了标记的那块地,杜先生走了一圈,在各个位置都站了会,每个方向都会观察,然后就开始爬山,因着轮椅走不得山路,蒲黄就和他在原地等着。 他们的宅基地虽说是在大山坪的最尾部,但是附近还是有几户人家的,比如不远处的柳猎户家,再过去就是陈秀才以及丘寡妇家。一般来说,住在大山坪这边的,都是比较穷的,以及非王洪两姓的外姓人。 “咦,这块地是你们买下的?”一个略带爽朗的女声传来,回过头一看,却是柳猎户的媳妇王氏,她腰间围着件围巾,头上包着块布巾,笑着说道。 “是的,嫂子好。”蒲黄笑着回话,以往经过,若是有碰到王氏,都会跟点头或微笑打声招呼的。 “那可真不错,以后就是邻居的,若有什事需要帮忙的,就叫声,不用客气。”王氏说着,抬头看看太阳,“这日头有些大,不如进屋里坐坐免得晒?” “多谢嫂子了,杜先生已下山来,只能下次了。”对于这个王氏,蒲黄还是挺喜欢的,跟崔氏一样的爽朗,不过王氏的爽朗中带了一丝的英气,许是她也是猎户家的女儿的关系罢。 杜先生从山上下来,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跟身后的男孩子说着什么,见蒲黄和洪浩安一点都不急躁地等在原地,不由微微一笑,还算沉得住气, “我还得过河对面去瞧瞧,你们先等着。”杜先生朝两人点点头,沿着原路过去。 待杜先生走了后,蒲黄将轮椅推到一树荫下,问道:“你想建怎样的屋子?”在这边,是没有围院子的习惯的,有能力的,都会弄一个天井,而屋子门前,必定有一大块空地,敲平了,压得跟石头一样硬,以后专门用来晒粮食,若是那有钱的,必定的铺了石板或薄砖。 屋前屋后一般都会开着菜地,或盖着牛棚鸡棚什么的,村子一溜烟下来,都是这样的格局,跟镇上县里的很不一样,一来是县城的土地比较局限,也无需晒粮食,门前自然无需弄那般大的空地,到是屋子,天井以及院子都会不少,回廊重重。 对于这样的建筑,蒲黄还是觉得很熟悉的,因而她也没想过要弄出什么新意来,常住的地方,要与周围的环境和谐才是关键,异类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可行,我想建瓦房,就像干娘他们一般,前高后低,大厅只要供奉必要的神像就够了,厨房的话,可以在大厅旁边开出来,也可单独建一间。这般的话,就有四间前房,两间厢房。” 洪浩安说的正是那种前高后低的,比不得那种前低后高的有气势,洪二爷家建的正是这种,而且大厅那两间正房也舍不得分成两间,导致屋子不够住人,紧巴巴的,就为了这面子好看。 “这倒成,我记得村子有泥水匠,再去隔壁几个村子找些人来,不用半个月就可成,就是那那些石头和土砖要从哪买?”有些东西,蒲黄还真是不清楚,她得算下预算,这盖房子,可也要请人吃饭的。 而且她也没打算建成洪大伯那种前后都很正式的房子,太容易招人眼红了。 “村里的泥水匠一般都兼木匠,石头和土砖以及房梁这些的门路,他都是很熟的,王木匠在村子里还是信得过的,可请他帮忙。”洪浩安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了,要请多少人,也让王木匠请,麻烦少一点。” 蒲黄点点头,这他倒是明白,一般像王木匠这样做工的人,手下都会有用熟或用惯的人,可比自己去找的人好多了,而且有麻烦了,也不必自己出马,王木匠搞定就成。 “嗯,我明了,我想要屋子宽一点,你觉得如何?”蒲黄也发现了,这边的房间,比例都不会差太多,屋里头放床,柜子,桌子就差不多了,余留的空地不多,除非是像洪家大爷或洪家二爷那种上厅正房,才叫宽敞。 “宽点好,不觉得闷人。”洪浩安也不反对,一般来说,蒲黄说的只要不太脱出常理,他都会赞成的。 大约过了两刻钟,杜先生终于从河那边过来,先问了洪浩安房子要建成怎样的,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得到了答案后,他就从跟着他的男孩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一大包红色的粉末,开始在地上画直线。 这块地是有点成梯形的,离道路不会很远,当然,这一亩多作宅基地显然是大的了,若是平常的,定是分成两三块来卖,不过这地偏又石子多,没人愿意,嫌弃这地下面有石头不好挖地基。 杜先生画的红线,比柳猎户的屋子的水平线还要进去五十米左右,从上方看,大概在梯形的左侧,靠近柳猎户的屋子差不多有五十米的距离。 画完屋子的地基图,杜先生紧接着又在房子右后方距离约两百米的地方画了线,写明猪圈和茅坑,在猪圈距离五十米处,则是牛棚羊棚之类的,而鸡棚之类的,却是在距离午后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样的布局,好吧,蒲黄也很不懂,原本以为这位杜先生画完这些,就完事了,没想到,他又对剩下的区域各种划分,主要是路径的规划。 “这红线是我特别配置的药粉,若遇雨水,一个月后会消失,若条件允许,尽快将地基挖出来。”杜先生拍了拍手,落下不少的粉末,“你们这地宽敞,也好规划,我按的是最适合的布局,若是有异议烦请提出。” 蒲黄倒是没多大感觉,她看了看,感觉这屋子要是起来,左右空荡荡,“还问先生,这屋子前后,种树养花有什忌讳不?” 杜先生点点头,“这我正要跟你们说,屋前屋后不种槐不栽柳,门前树不许高过屋顶,左右不许种竹子,”说着看了洪浩安一眼,补充道:“多种叶多花少的植物。” “多谢先生提点。”洪浩安拱手谢道。 “无事,拿人钱财与人做事,恕老夫多言,我瞧你的面色,腿疾有些时日了,我略通点面相,若再不治,则无治愈可能。”杜先生抚了抚山羊胡说道。 洪浩安面上喜色一闪而过,“我这腿还能治?” 与洪浩安不同,蒲黄却皱眉,“先生,这期限最晚多久?” “我不大肯定,两三年罢,我听说尚林州有一外科高手,若是你们有能力,就寻个时间去瞧上一瞧。” 蒲黄心里算了下时间,两三年,那应还来得及,钱应当能挣够,想了想,将这事先放下,她可还有事要问呢,“先生,我想在屋后做个沤肥池,在哪好?” 杜先生听了,抬头朝远处看了看,跟他身边的男孩子说道:“你去猪圈那左后方二十步远的地方画上长二丈,宽一丈二尺的直线。” 第四十八章 再生事 付完了银钱,杜先生就带着人走了,蒲黄在整块宅基地里走了一遍,暗暗把那些标记都记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自己该用多少时间来挖。挖坑这种力气活,她还是能做的,至于垒房子,那就要交给专业人士了。 “这杜先生收费还不低呢。”蒲黄有些感慨地说道,这边的人管看住宅风水的先生叫地理先生,与看墓地之类的风水先生分开来,不过真正请人的时候,有时候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不同事上不同称呼。 “这杜先生能力高,收费实在,村子里大部分人的屋子都是他看的。”洪浩安解释道,住宅的风水实在是太重要了,毕竟是要住一辈子的,而不是一天两天。这住宅风水要是没弄好,对主人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等方面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不可忽视的。 蒲黄并不觉得看住宅风水什么的是迷信什么的,存在必定有其道理,“对了,怎么没有将这格局用红纸写下来?”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无意间翻东西,就翻到一张关于老房子的格局的红纸。 “杜先生写好后,就会送过来,届时给王木匠过目,他心里有数的。”洪浩安笑了笑说道,想着这片空地上以后要盖的房子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也有自己的家了,他心里就觉得暖暖的,看着映在一侧的影子,还好,有人会一直陪着他。 回到租的房子里,蒲黄正想看看有多少东西,准备准备点,让洪浩安带着去那王木匠家,本来请人做事,是没必要送东西的,不过礼多人不怪,对方收了东西也会更尽心尽力,毕竟关于自己的流言并不那么好,总有些人心思藏污垢,暗地里使绊子那就郁闷了。 正收拾着东西呢,就听得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来,撞在那并不牢固的墙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草屑都嗖嗖地往下掉。(..info) 蒲黄皱眉看过去,就见到洪小妹嚣张地站在门口,微微仰着下巴看着自己。 蒲黄懒得理洪小妹,自顾自地整理东西,昨天进了趟山,虽然说山谷里的龙眼熟的晚,不过带回来的也是些尾果了,碧湖县不时兴种这水果,因此卖的人还是少的。 送一些给王木匠,然后洪家大伯以及里正等人各送一些,也没剩多少了,这东西也就尝尝鲜而已。 洪浩安听到声音,转着轮椅,掀起那布帘子望过来,见到洪小妹气呼呼地站在门口,不由皱了下眉头,“小妹,你过来作甚?” “大哥,你怎这般说话,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洪小妹不屑地撇了洪浩安一眼,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废话少说,我这次过来是来拿银子的,你们既然都有银子盖房子了,那就大方点,也给我盖间闺房吧,作为大哥,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吧?” 蒲黄一听,冷笑一声,将篮子放到一边去,冷冷地看着洪小妹,“小妹,你说得倒是轻松,这银子可不是山上的石头,随处可以捡,你想要一间闺房,也该找你爹娘去,来找你大哥算什么事?他只是你大哥,还不是同个娘生的,又不是你爹娘,这都分家了,难不成还得给你当老妈子?” 蒲黄一通话下来,听得洪小妹一阵头晕脑胀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涨红着脸看着蒲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不过是个买来的小媳妇,不夹着尾巴做人还这么嚣张,小心我让大哥休了你!” 看着洪小妹那只小手指着自己一颤一颤的,蒲黄不由觉得好笑,外强中干的丫头,斜了洪浩安一眼,柔声道:“相公,小妹说要让你休了我,你说呢?”这声音,柔得都能滴出蜜来。 蒲黄没想到自己也能这般的动作,看来效果也不错,看着洪浩安瞬间犹如火烧的脸庞,眼神闪烁着不敢看自己,不由嘴角弯了起来,这个相公也挺好玩的。 洪小妹傻眼地看着蒲黄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逗着洪浩安,小嘴微微张着,片刻后才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竟然勾引男人!” 蒲黄一顿,好笑地看着洪小妹,上下打量着她好几眼,“我说洪小妹,你不会说话就回去好好学学,有你这样污蔑别人的名声吗?” “你,你还敢说,下贱的妇人!”显然,洪小妹还没回过神来。 “啪!”的一声,洪小妹的一边脸就红了起来,留下一个五指印,洪浩安冷冷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些绯红,但眼神很冰冷,“小妹,注意下你说的话,爹果然是将你宠坏了,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你竟然敢打我,你不过是个废人,凭什么打我,你所有的银子本来就是我家的,全都给我吐出来!”洪小妹被打了一巴掌,当场气红了眼,直接往前面的洪浩安扑上去,伸出两只留着长长指甲的手就往他的身上划拉着。 洪浩安坐在轮椅上,反应不会迅速,而蒲黄离得有段距离,也没想到洪小妹会突然发疯,动作也就慢了一分,洪浩安的脸上脖子上留下了两条血痕。 蒲黄将轮椅往后一拉,伸脚就将洪小妹踹出屋外,看着她在地上翻了个滚,衣服擦了几个豁口,手臂刮伤了一片,真是个欠教训的丫头。 洪小妹被踹飞的那一瞬,脑中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要被踹死了,在地上滚了两圈,直到身上传来的疼痛才让她回过神来,一看自己的狼狈样,再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幕,顿时大声地哭喊起来。 “爹,娘那个女人要杀死我,快来救我,呜呜呜呜,好痛啊!”洪小妹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身上一身汗,现在看到蒲黄就觉得心里发冷,她也想跑回家,但是手脚没力气,只能靠喊了。 蒲黄他们现在住的屋子,距离洪家房子也就两片菜地,洪小妹大声一喊,那头就能听见,更别提吴氏一直注意着这边呢,听得小妹哭喊,心里一急,就跳过篱笆穿过菜地跑了过来。 “我可怜的女儿,有没有摔到哪里,哪里痛了,快告诉娘?”吴氏将洪小妹抱在怀中,一只手着急地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的,“那个贱人对你做了什么?我可怜的女儿啊,这不是摔傻了吧?” 见洪小妹只是哭不回话,吴氏就将怒火发到了蒲黄的身上,“你个眼瞎的,是没看见你小姑摔地上啊,还不快给背回去?” 蒲黄双手环胸,这姿势的确不咋好看,不过更有气势些,“小姑?我怎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姑,您在说什笑话?” “你……”吴氏一怔,看着蒲黄说不出话来,这时她感觉到洪小妹在拉自己的衣服,不由低头,摸着她凌乱的发髻,“小妹,快告诉娘,你怎了?” “娘,快把这个贱人给赶走,她竟然想踹死我,娘,她,她,她不是人!”洪小妹在吴氏的怀中哭诉着,却不敢看蒲黄的脸,也是,有哪个妇人踹人能将人踹飞的,在洪小妹的眼中这自是超出她的认知了,所谓未知的就是恐怖的,加上蒲黄的“前科”,也难怪她那般害怕了。 吴氏听了洪小妹的话,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自己的怀中微微颤着,很是心疼,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便宜媳妇害的,心头一股火就升了上来,恨不得上去抽蒲黄几下。 “娘,小妹,你们在这做什?”不远处,洪浩宝与那王二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见到吴氏蹲在地上抱着洪小妹苦着,不由很是奇怪地问道。 “阿宝,你来的正好,快帮娘揍那贱人,竟然想踹死你妹妹,瞧瞧你妹妹,身上都是伤,这得多疼啊?”吴氏见到洪浩宝,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扯住洪浩宝的裤腿不放。 洪浩宝动了动腿,却甩不掉,抬头见到蒲黄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刚才王二说的那啥风情的,顿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感觉吴氏洪小妹这样的举动让他在王二面前很是没脸。 “娘,小妹,这是不是有什误会?哎,你们快起来,地上多脏呀,让人见了还不笑话,小妹可不小了。”洪浩宝撇了蒲黄一眼,忙低声劝道,他刚瞧见到隔壁的王山家的在门口探了下头了。 “就是,伯母,妹子,这地上阴凉,坐久了对身子可不好。”王二也跟着嬉皮笑脸地劝导,一双小眼睛胡乱在小妹的身上乱转着,尤其是那破了两个豁口的袖子,露出了两小块白嫩嫩的肌肤,让他一阵口水。 许是察觉到王二眼中的其他含义,洪小妹更往吴氏身上靠了靠,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低声说着要回家。 看着坐着轮椅的洪浩安与站着的蒲黄,洪浩宝脑子一抽,对吴氏说道:“娘,我来背小妹罢。” “就是就是,伯母,让阿宝来吧,他一把子的力气,妹子身上的伤可要早点上药,这要是留下疤可就不好了。”王二也附和着说道,眼珠子溜溜地转,没法动手,过过眼瘾也是不错的嘛。 看着洪浩宝背起了洪小妹,吴氏冲着蒲黄洪浩安唾了口唾沫,放下狠话说道:“你这恶妇,我告诉你,今个这事没完,看我不找里正来说道说道。” 第四十九章 出气 听着吴氏放的话,蒲黄觉得有些好笑,“娘,这事您还是别操心了,里正那般忙,怎有空管这闲事,就算里正肯帮忙,爹也不愿啊!”吴氏竟然没直接冲上来动手,还真让她有些意外,不过想找里正说道理,洪家二爷这爱面子的老头怎会同意呢? “你这恶妇,还真是伶牙俐齿,你且等着,小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拆了你喂狗。”吴氏站得远远的,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双手,虚涨着自己的气势。 蒲黄撇了撇嘴,没再回嘴,跟吴氏这样的人对骂,真是降低她的智商,看了眼那心思不大正的王二,蒲黄眯了眯眼,这人还真是让人讨厌啊,真想一拳将他揍成国宝。 洪浩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上次在桥上碰到王二,不好的回忆加上此时的观察,让他的心情很是不好,“娘子,我们进屋。” 听出洪浩安话里的不爽,蒲黄没有多问,这人肯定有事瞒着她,将门关上,也隔绝掉屋外那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这王二,看来有问题啊,这洪浩宝一直跟他混在一块,早晚得出事,看来得早作防备。 洪浩安转动着轮椅到了另一间屋子,神色严肃,好半晌,他才抬头看蒲黄,很认真地说道:“娘子,以后见到那王二,有多远离多远,那不是好人。” 蒲黄有些哑然,以她的现在的能力,除非采取的人海战术,或者她自身大意中了什暗招,否则还真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洪浩安的反应还是让她挺受用的,被人担心的感觉,都忘记有多久没有过了。 “既然你都说了那王二不是什好人,那四弟跟他混一块,这要是做了什混账事,可会累及家人的。我们就算分家了,也逃不脱,你是否要想个法子预防呢?”一般来说,闹出事后,损失的都是银子,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为什么要扔去喂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呢,就算扔水里,还能给几个水花娱乐娱乐。 洪浩安想了想,点头说道:“这个我知了。” “不过今日小妹又上门来要银子,我就在想,咱这盖房子的动作是不是太大,要不,你拉下脸,去几乎人家里借点银子?”就不信都穷得要全村借银子去盖房子了,洪家二爷还能厚着脸来要银子,就是吴氏想开口,也得考虑在村里的名声,口水淹死人那不是没道理,一个村子里住几十年,名声真烂到底了,那后果没几人敢承受。 “娘子说得是,我明了。”洪浩安也没觉得有银子还找人借银子是件很丢人的事情,而洪家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一切,让他是彻底寒了心。 洪浩安不是个死脑筋的人,蒲黄还是很满意的,她懒得跟人吵架,尤其还是一块生活的,有商有量日子才好过嘛。 话说洪小妹被洪浩宝背回了家中,一进房中,她就往床上扑去,蒙着脸呜咽着,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心里的怨愤越积越多,甚至到了恨不得蒲黄死的地步。 洪浩宝是个没心没肺的,见洪小妹不理自己,出了房门就找王二去了,此次是两人合伙想了个点子想做生意,这是回家要钱来了。 “娘,那贱人是真的想踹死我,我们把她赶走,最好卖了她,让她永生为奴为婢不得翻身。”洪小妹恨恨地说着,眼底满是阴狠,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info[] “你说得倒容易,现在里正五叔公他们谁不护着那两个残废,也不知是收了他们什好处。”吴氏点了点洪小妹的额头,“你个傻丫头,你去找他们就不会小心点,瞧瞧你的手,这要是留下疤就难看了。” 最想将洪浩安以及蒲黄赶走的人铁定是吴氏无疑,早年她成功让洪浩安出去外头闯荡,哪里想到他会变成残废回来,她有这个心,偏偏没那个脑子计划,也只能在嘴上作作功夫罢了。 “娘,如果说那恶妇是被妖怪附身的,里正他们还敢护着她?不烧死她算好了,反正我不管,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洪小妹咬着牙根说道,有时候明明只是个小矛盾,在一些人眼中,却恨不得让其死。 吴氏想了想,“今日这事暂不要让你爹知道,我去你舅舅家看看,他们的路子广法子多,定会为你出了这气的。”这才多久,竟然有银子买地盖房了,他们就是分家了,也不能过得这么好! 倒不是说没想过说蒲黄是妖怪附身,只不过那般的话,跟她一起生活过的人都会受到村里人的排斥,再严重点,甚至被赶出村子,未免得不偿失。 夏氏在床上躺了好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农忙时,更是借口不做事,最近才慢慢地下地活动,整个人看起来又圆了好几分。刚洪浩宝找她要银子不成,翻箱倒柜后没搜到银子,就负气扬长而去,气得她肚子痛,从屋里出来,经过小妹现在住的厢房时,听到了吴氏母女的对话。 自从那次偷银子事件后,吴氏对自己的态度就冷了许多,比不得以前亲热,就是小妹,也时不时地嘲笑她,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越来越尴尬,要不是肚子里这块肉,她相信吴氏这个婆婆对自己肯定会更差。 偷听了那对母女的对话,夏氏胖胖的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线,听到是要教训蒲黄的,心里一阵兴奋,自己的悲惨遭遇,都是被那女人害的,都说她是个不祥之人了,还没人放在心上,这下好了吧,吃大亏了吧。 夏氏嘴角弯起一抹奇怪的笑,摸到厨房的菜篮子里,抓起一根黄瓜,撸掉上面的刺,皮也不削,咔擦咔擦地就吃起来,斜眼看了陈氏一眼,这老二两口子是越来越安静了,也不知存了什么主意?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那陈氏不就不声不响地要分家吗,虽说最后没成,还从吴氏那刮了好几两银子去,哼,老二就算要分家,也得跟那残废一样,净身分了去才好。 而洪浩安与蒲黄去拜访了王木匠之后,两口子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找人借钱,盖房子买材料什的可没法赊的。不过让蒲黄惊讶的是,愿意借钱的人并没想象中那么多,不少人听了来意之后,都一脸尴尬,推脱掉了。 蒲黄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人的意思,无非是怕借了不还,毕竟现在只有蒲黄一个劳动力在。屡次遭冷脸,蒲黄自己是无所谓,反正是做给别人看的,不过洪浩安的尴尬与不自在她还是有看到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他本应早早遭遇才是,却是逃避掉了。 想想还真是辛苦,她又要种田养家,还要帮这残疾相公重新塑造心理,活儿还真是不少,蒲黄好笑地想着。 “你特地避开了大伯家,我看等下他就上门来了,届时你解释吧。”蒲黄微微挑着眉,故意这般说道。 洪浩安愣了下,有些哀怨地看向蒲黄,她明明知道,自己会被大伯骂得狗血淋头的,还笑得这般开心。 蒲黄挥挥手,拿起柴刀就上山了,那山谷里的青菜,虽说还不到成熟时期,但也可以吃了,总算不用吃野菜,也不用去别人地里摘菜了,无论是什么东西,还是自家的好哇! 山谷里的龙眼,都叫蒲黄给摘了,直接放到那石洞里阴干了,每次来,她都要仔细挑下,将坏掉地给扔湖里喂鱼去,其实,还有更快的方法,那就是用树枝熏干,尤其是龙眼树的枝叶最好,不过这事很费工夫,就选了最简单的阴干了。 也许是这些水果树有蒲黄的打理,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尤其是那柚子树,更是挂了不少果,村里也有人种,等到仲秋的时候,正是柚子成熟期,几乎每户人家都要买个的,也算是种不错的经济植物。 摘了几把的嫩空心菜还有苋菜,用草绳子系好放进麻袋中,蒲黄开始除草捉虫,扔进湖中喂鱼,再加上树叶落落果等等,湖中的鱼食物丰富了不少,就是数量也增加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这般养,鱼的味道会变化,没想还是原样,蒲黄就猜测这或许是变种鱼,等时机成熟,大量养殖就能带来不少的财富。 叼着根草梢儿,哼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调儿,蒲黄的心情很好,在这陌生时空的迷茫也逐渐地消失,对于自己的未来就更有想法了,她没想大富大贵,也不想轰轰烈烈,简单的生活也不错。 第五十章 借钱之事 蒲黄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麻袋,一晃一晃的,最近天气热,她也不怎么抓野鸡野兔了,偶尔会叉两条鱼回来调下口味,吃的都是很清淡,打算过两日集市的时候,去买点绿豆和白糖回来煮绿豆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家的时候,蒲黄有些惊讶地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两个人,洪家大爷和洪家二爷面对面坐着,从他们涨红的脸可以看出他们刚经历一场不小的争执。 给了洪浩安一个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带着疑惑,蒲黄还是有礼地给两人问了好,进了厨房准备茶水。 洪家二爷见蒲黄回来,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没好气地冲洪浩安说道:“我先走了,你最好将那些借的银子都还回去,我怎会有你这儿子,丢人丢到别家去了。” 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招呼都不跟洪家大爷打一声。 见洪家二爷走了,洪家大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浩安,你盖房子缺银子怎不跟大伯说,去跟村里人借,能不能借到两说,这可要受多少白眼?” “大伯,盖房子的钱够的,借银子不过是为了别的,您不用担心。”洪浩安轻声说道,顿了顿,“大伯,您是不是觉得我借银子丢了你们的脸?” 洪家大爷伸手拍了拍洪浩安的肩膀,眼里有些遗憾,“被村里人说是肯定的,但这不是主要的,我只是觉得难过,要是当年我没顾忌你爹,你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生疏了?” 洪浩安愣了下,显然很意外洪家大爷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恰好蒲黄端了碗冷却的香薷汤过来,“大伯,喝碗香薷汤吧,祛湿清热。” “好,好。(..info好看的小说)”洪家大爷笑着接过,他来的时候,看着这两间原本破败的草屋子被整得整整齐齐的,干净非常,心里明白都是蒲黄的功劳,当初果然是选对了人。 蒲黄又端了两碗出来,给了洪浩安一碗,自己喝一碗,这香薷几乎每家每户屋前屋后都会有几丛,从来不打理,自生自灭,这味道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不过大热天拿来煮汤当茶喝还是很不错的,有的时候,会放几条咸萝卜下去,要不放点盐下去,味道不错。 “大伯,盖房子我们手里的银子够的,之所以去借,不过是为了杜绝一些麻烦,您知道的。”蒲黄也没细说是什么麻烦,“而且,我们要是什事都找您借钱,这可不是给了其他亲戚可以随时登门借钱的例子吗,影响不好。” 洪家大爷愣了愣,他没想这般多,在他看来,洪浩安有残疾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他这个当大伯的多帮点忙是可以的,以前是忌讳,现在侄子成家了就能光明正大出手了,没曾想过这样会给别的亲戚可以随时上门打秋风的信号。 想着,洪家大爷不由苦笑,“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没你们想得透。” “大伯,您怎这般说呢,所谓关心则乱,这是正常的。”蒲黄看了看天时,就让洪浩安跟洪家大爷说话,无非是关于盖房子的一些经验以及注意事项。而她自己则进了厨房,用新鲜的芋叶包了一条鱼,那篮子装了几把新鲜的青菜,用粗布盖着,提出来放到脚边,同时给了洪浩安一个眼神。 接到蒲黄的示意,洪浩安微微点头,朝洪家大爷微微笑着说道:“大伯,娘子之前上了山,弄了点新鲜的吃食回来,您等下带回去罢。” “这怎成,你们也不容易,还是自个留着罢。”洪家大爷连连摆手,洪浩安两口子本就不容易,相信他们为了盖房子一定节衣缩食的,他再带东西回去,岂不是让他们增加负担。 “大伯,您就带回去罢,我们自己有剩,再说最近天气热,相信奶奶伯母她们都没什胃口,这些菜过水凉拌下,味道还是不错的。”蒲黄也跟着劝道,刚才洪家大伯跟洪浩安说的盖房子的注意事项,她可都听到了,这些本来是洪家二爷该做的,却换了别人来说,有些讽刺。 洪家大伯想想,确实如此,也就不再推辞,“那成,王木匠那我会去跟他打声招呼,若是有遇上其他问题,就来找我,大伯再不济,也能想点办法。” 洪浩安作揖,“浩安在此多谢大伯了。” 洪家大爷点点头,提起篮子,很淡定地出了门,一路往自己家里走去,想着等下经过萧家的时候,买点山楂糕,让他们给送洪浩安这来。 回去后,关氏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不由很是惊讶,那水灵灵的青菜,都是已经快要过季或者已经过季的了,哪里还能这般嫩,再说了,山上哪里有地方能长出这样的“野菜”来。 晚上的时候,关氏就跟洪家大爷说起这事了,“我瞧,浩安媳妇是个不简单的,我现在开始担心,浩安能不能留得住她了。” 洪家大爷摇着蒲扇,有些惊讶地问道:“怎这般说?” “你是不知道今日篮子里装的啥罢,夕食没吃出什不同来?”关氏睨了洪家大爷一眼。 “两盘青菜鲜嫩了不少,鱼汤很美味。”洪家大伯想了想说道。 “那空心菜和苋菜都是很水灵的,看着就像是初夏那阵子的,浩安他们没地,上哪种的?你又说是浩安媳妇从山上带下来的,难不成她在山上开了地种菜?那么贫瘠的山地,她怎么做到的呢?”关氏年轻也是苦过来的,就是现在,菜地里还辛劳着,她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在贫瘠的山地上种出这般水灵的青菜。 “什么?在山上开地种菜?”洪家大爷惊讶地张大了嘴,手中的蒲扇也放下了,“怎么可能?就我所知,青牛山附近并没有适合耕种的土地,难不成她跑卧牛山去了?”对于青牛山,大家还是比较熟悉的,但是说到卧牛山,就比较忌惮了,而且熟悉的人几乎没有。 “这很难说。”关氏翻了个身,推了洪家大爷一把,“你找个时间跟浩安提下,让他媳妇别跑太远了,这山上毒蛇猛兽多的是。” “成,我找个时间跟浩安提下。” 话说,送了一些菜给洪家大爷后,蒲黄原本预计吃到明天的菜就没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打算留一点,明天早上煮咸粥的时候放点就成了。 正打算开火做饭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娇憨,岁数跟洪小妹差不多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冲着蒲黄挥挥小手,“是蒲黄嫂子吗,我给你送山楂糕来啦!” 洪浩安转着轮椅出来,他并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山楂糕?你是萧叔的女儿?” “是啊,浩安大哥,你认得我呀?”萧晴呵呵地说着,将油纸包放到洪浩安的怀中,“这是洪大伯买的,说给你们尝尝,我爹做的哦,味道很好的,酸酸甜甜的。” 一听是洪大伯让送的,两人心里就明白了,洪浩安点头,“那麻烦你跑一趟了。” 蒲黄洗了下手,这姑娘看起来憨憨的,与洪小妹一对比,更惹人喜欢,看了下,就将今日自己挖的茅根拿了一小把出来,“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茅根你拿去吃着玩吧。”本来这是要给自己和洪浩安当零嘴的,挖的也不少。 萧晴一看,两眼一亮,也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多谢蒲黄嫂子,我叫萧晴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可是都挖不到,那些男娃太讨厌了。” “你喜欢就好,以后要是想吃了,可以过来找我,到了秋里,山上野果更多哦。”外姓人能住在康平落那,且打下一份基业,可见能力不差,多来往没坏处的。 “哇,蒲黄嫂子好厉害,我太羡慕文琳了,有这么个嫂子,以后我能跟你上山吗?”萧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这个蒲黄可不敢答应,“山上可不安全哦,你爹娘不会答应的,天色不早啦,赶紧回去罢。” 萧晴听了,嘟着小嘴回去了,也不觉得蒲黄是在推托,他们萧家是外姓的,做的生计也不错,难免招人嫉妒,她们几个孩子都没啥玩伴,蒲黄给她的感觉与众不同,她心里是藏不住话的,就想回去跟姐妹分享了。 待萧晴走后,蒲黄正打算进厨房,却见洪浩安打开了油纸包,捏起一小块山楂糕,“娘子,张嘴。” 蒲黄先是一怔,而后嘴角微微勾起,凑近了洪浩安的手指,将山楂糕咬入口中,柔软的双唇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他的手指。看着洪浩安闪电般地缩回手,耳根都红了的样子,蒲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进屋烧火淘米去了。 独留下纠结的洪浩安坐在那里,想着刚才指尖传来的感觉,心跳有些失序,刚才娘子是无意间碰到的呢还是有意的呢?越想,就越觉得脸红,当即将油纸包包好,转着轮椅进屋了,还是回屋冷却一下吧。 第五十一章 找麻烦 盖房子买材料的事情不用自己操心,全权交给王木匠负责,加上有洪家大伯的嘱咐,相信不会偷工减料到哪去。这里不是现代,什么东西都得是预定了后才开始制作,因而在这段时间内,正好是挖地基的时候。 王木匠来问是否需要让人来挖地基时让蒲黄给回绝了,她自信自己可以做到,且速度不会慢,对此,洪浩安却是反对,要求请几个人来帮忙,又要挖地基又要运土,太辛苦了。 想了想,蒲黄也同意洪浩安的意见,就让他做决定了,而自己则去镇上大采购,请人盖房子,是包午餐和下午点心的,她可不能让人看扁了去。 米饭肯定是要管够的,菜的话,怎么都要三菜一汤,这样的情况,可是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速度快的话也要半个月。若是准备的不好,背地里都会被人说的。 蒲黄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在跟洪浩安确定了大概有十个人的人数后,挖地基加上建房子,大概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把人给吃穷掉,如果没好好计划的话。 对于做大锅饭,蒲黄的经验还是不够的,为此,她特地去找了关氏,至于吴氏这个婆婆,则当不存在了。 关氏当了那么多年的家,怎么会没想法,蒲黄选择的时间,不是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食材好找,光是南瓜冬瓜蒲瓜就很多了,这类不怎么值钱,很多人都是剁了喂猪的,关氏是直接送了很多过来。 只要肉菜,照关氏的意思,是不要买那种带骨头的,且是专门找家肉铺大量购买,有折扣,能省下不少钱,鸡鸭骨多肉少,价钱又稍贵,不合算,若是舍不得猪肉,可购买便宜的河鱼,很多人都是这般准备的。 从关氏那取了经,加上蒲黄自己的想法,多少也知道该做什么菜了,对于村民来说,每天能吃到肉已经是很好的了,哪会去挑什么菜色。(..info好看的小说)准备好了这些,在挖地基的前一天早上,是必须到宅基地那祭拜土地公的,需要的物品可不少,还好不是很麻烦,都可以买得到。 因而为了准备祭拜土地公,蒲黄早早地进了山,准备多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她也曾想过再打一头野猪回来,不过时间不够,运气之神似乎也没站在她这边。最后,她只能将捉到的几只野鸡野兔给塞进麻袋里,再加上挖到的野山芋,就匆匆地赶了回来,要准备的东西多,不能在山上待太长的时间。 而在蒲黄进山后不久,村子里就来了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俱是一副无赖模样,有那眼尖地就认了出来,都是附近几个村里或是镇上的混混,品行差得很。 里正很快就得了消息,他急匆匆地赶来,看到为首的几人中有几个眼熟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每个村子里都会有那么个混混二流子,但大家几乎都是世代居住在一块的,只要不危害到村里人,大伙都不会将人赶出去。 但是今日这些混混气势汹汹地来,是要做什? “里正,今个儿我们兄弟过来,不是来找你们村子麻烦的,只不过是某人欺负了我家小妹,我这当哥哥的,自是为她讨公道来了。”吴双一手叉着腰,一只手抵在身上一个年轻人的肩膀上,半侧着什,斜眼对里正说道。 “村子是在我的管辖之下,出了事情我必须负责,而真有不公正的事发生,就是宗祠解决不了,那不还有县衙在,你们没必要操这个心。”里正板着脸说道,眉头紧皱着,认出眼前说话的这个混混是谁了,正是吴氏的小外甥,以往来过一次,还调戏过村里的妇人。 吴双站直了身子,双眼阴鸷地看着里正,“我说老头子,你还是少操点心,今日我们兄弟过来可不是闹事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这老头真是啰嗦。” “喂,老头,快让开,小心没事都给你弄出事来。” 几个小混混嬉笑着说道,一点都不惧怕。 “也不怕你知道,我们来就是为找那残废的麻烦来的。”无双绕着里正走了两圈,看了远处探头探脑的村人一眼,“这可是我姑母的家事,我想作为里正,您暂时还没权利管太多,当然,你也不用怕出人命,我们可是很有分寸的。” 看着吴双带着人扬长而去,里正不由皱紧了眉头,除非是闹大了,否则他还真不能主动插手,想了想,他决定去跟洪家大爷说一声。这些二流子挑的时间还真是好,正是壮劳力下地的时候,留在家中的大多是老幼妇孺。 门打开着,洪浩安坐在轮椅上,拿着一本书慢慢地翻看着,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时,抬头一看,门口就被十几个混混给围住了,而在这十几个混混的中间,正是笑得一脸得意的洪小妹。 洪浩安并不傻,看到这样的场景,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洪小妹是找人来教训自己了,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其实吴氏恰好下地里去了,洪小妹没被拦着,她还想看到洪浩安和蒲黄跪地求饶的场景呢,哪里肯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看什么看,小心戳瞎你!”洪小妹哼了哼说道,右手指着洪浩安,“那贱人运气好,竟然进山了,否则非得揍残她不可,刚好你们两个都是残废,很相配呀!” “洪文英,你什么意思!”洪浩安板着脸呵斥道,她的名声是真的不想要了吗? “什么意思?你没资格知道!”洪小妹侧身,看着一旁犹如软骨头靠在别人身上的吴双说道:“表哥,就是他那婆娘差点踹死我,你帮我教训他一顿,而且他们都要盖屋子了,我连自己的闺房都没有,你帮我把银子也给搜了,到时我们对半分!” 吴双眯了眯眼睛,“小妹说的话怎能不听,给我搜!” 吴双的手一挥,他的那些小弟顿时一窝蜂地挤进两间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那些蒲黄辛辛苦苦备下的东西几乎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住手!”洪浩安在吴双开口的时候就大声叫着,但是就算他喊得再大声再有气势,坐在轮椅上的他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个废人,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 “你们他娘地都给我住手!”见蒲黄辛辛苦苦整的东西全都被推地上,破的破,折的折,洪浩安不由气红了眼,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双手紧紧地箍在轮椅把手上,手上脖子间的青筋因为愤怒而鼓了起来。 他的身子在轮椅间微微颤着,似乎想让自己站起来一般。 洪浩安那声大吼,让这些小混混愣了下,而后指着洪浩安哈哈大笑起来,而洪小妹也不例外,“你都残了还想站起来,做梦比较快,大家把所有东西都给我砸了,哼!” 那些小混混一听,又砸又翻找的,其中有两个对视了一眼,绕到洪浩安的轮椅后面,抬起轮椅就往门外扔去。轮椅在空中抛出一道矮矮的弧线就落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而洪浩安也从轮椅上滚了出去,狼狈地趴在地上。 见到这样,洪小妹和吴双以及那些小混混都没心没肺地笑得开心,而洪小妹,还很恶劣地上前踩了洪浩安的双脚两下,“她敢踹我,我就踹你,哼,这回我倒要看谁来救你。” “你们都给我住手!”洪家大爷急急地赶回来,见到的就是洪小妹对着洪浩安踹的场景,顿时又气又急地喊道。 吴双张开手拦住洪家大爷,“老头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这是我妹子和洪浩安他们的恩怨,与你无关,滚回去。” 洪小妹放下脚,转身看洪家大伯,不懂为什么这个大伯对这个残废大哥那么好,“你现在看到了吗,他就是个残废,没了轮椅,他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你作甚对他这么好呢?” 洪家大爷又怎会惧怕吴双这样的小混混,他脸一沉,看都不看吴双一眼,转而看向洪小妹,“小妹,你确定你今日真要这般做,你的名声都不要了?” “大伯,你说什么玩笑呢,这与我的名声有何干系?”洪小妹扯了个笑脸,用手指着努力支撑着自己身子的洪浩安,怒道:“就是这残废,还有你给买来的那贱人,让我没了一桩上好的亲事,他们都不为我想,我为甚要为他们想?前几日,那贱人还想踹死我呢,你们都当作看不见,我表哥为我出气有什不对?” 洪家大爷挥开吴双拦着的手,走过去将洪浩安从地上扶起来,又将轮椅正好,见没损坏,这才小心地将他放在轮椅上。 而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小混混,就那么大的两间屋子,也没找到洪小妹说的银子,这些人也都是抱着刮油水的心思去搜的,见没找到好处,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双哥,屋里除了那些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一个混混气氛地说道,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洪浩安一眼,低声骂了声穷鬼。 第五十二章 抢银子 梅氏坐在马车的外侧,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边去了,上次县城里那户看上小妹的人家在听了村人的闲话后就打退堂鼓了,而吴氏和洪小妹对亲事的要求又很高,让自己平日随时注意着。(..info好看的小说) 她们也不想想,自己虽说路子多,但认识的也都是些普通人,最多的也就铺子管事之类的了,但令她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有大户人家主动找上她,说是要来洪家说亲,说的还是洪小妹。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简直要乐疯了,这事要是说成了,拿到手的银子定不会少,要知道,在和平村,洪文琳的名声可要比洪小妹要好,光是她那个举人大哥就很惹人注意了。 不过这户人家到底是看上小妹什么呢?要知道吴氏和小妹的名声可没以前那么好,这次她也没提前跟吴氏说,就带着那管家以及两个丫鬟来办那说亲的事,一是时间来不及,二也是想给吴氏一个惊喜。 想着,梅氏偷偷地瞄了眼那个严肃的管家,他自从上了马车后就一直闭目养神,而那两个丫鬟也闷不吭声地呆坐着,她想要说话就会得到个警告的眼神,这让她想套点消息的打算落空了,心里愈发地痒痒的。 马车走得快,很快就进了村,引起了不少村人的注意,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十几个混混身上,都在关注着洪浩安那边的发展呢,也就没多大在意。 吴双会带着人过来洪浩安这边闹事,吴氏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早早的,她就把洪家二爷给支到田里去,一向能偷懒就偷懒的她也跟着去了,就是为了防止洪家二爷听别人说了一两句而回去打算计划。 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草,吴氏似乎看到了小妹将洪浩安准备要盖房子的银子捧到了自己的手上,嘴角上扬,眼神有些涣散。洪家二爷见了吴氏的模样,心里嘀咕着,也没多大在意,两个人做事都是这样不专心,半斤八两。 洪浩安稍稍喘了两口子,双手放在刚才小妹踹到的地方不着痕迹地揉着,此时他的目光凌厉,那些小混混被他的目光扫过,不由都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小妹,今日的事你最好给我个交代,我这个当大哥是哪里对不住你了,让你如此地憎恨,恨不得我们都去死?”洪浩安紧紧地盯着洪小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以前他或许还顾忌着洪小妹没有说亲事,不想说太过分的话。 但是今天的事,实在是触到他的痛点了,这两间屋子即使是租的,那也是蒲黄亲手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是他们的家,给予他温暖的归属感,让他开始觉得幸福的地方,而今日,洪小妹却嚣张地带着人破坏了这一切。 洪小妹一抬头,就见到洪浩安带着血色的双眼,不由吓得倒退了一步,不过想到吴双等人都在她这边,也不怕了,她抬了抬下巴,骄横地说道:“你哪里都对不住我,你本来就不该存在,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一个残废,干嘛不死在外面,还回来作甚?回来也就罢了,还买了个更厉害的婆娘,你自己数数看,这段时间,你们坏了我们家多少事,只会破坏家庭和睦的残废和妖女,要我说,都死了才好。” “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洪文兴的长子,就算残废了也是长子,是记入了洪家族谱的长男,你一个翅膀还没长硬的臭丫头,迟早要泼出去的水,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来,瞧瞧你爹娘,教你的都是些什么!”洪家大爷气呼呼地说道,很多时候,父母是不会在孩子面前掩饰情绪的,因而从一个孩子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这个家庭的父母对某事或某人是什么看法。 “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大伯你就可以教训我,我爹娘都没说我啥,你有什资格。”洪小妹不屑地睨了洪家大伯一眼,一点都不怕他。 有那偷听的人不由倒吸了口气,因为洪家大伯出了个举人大儿子,又有个做生意的二儿子,在村里的地位只高不低的,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只能说小丫头被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听洪小妹说的这些话,奇异的,洪浩安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他真的不再期待,否则也不会当着面来质问洪小妹了,“看来我在你们眼中什么都不是,不过小妹你显然忘了一件事,我是净身分的家,那些原本该分给我的田地和银子可都是留给你作嫁妆了,现在好不容易借了银子起屋子,你带人来抢,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笑话,会有人借你银子?定是你以前偷藏下来的,那都是我家的,我今日就是来拿回来的,凭什么我都没自己的闺房,你们就能盖房子?”洪小妹理直气壮地说道,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话感到脸红。 围观的人,包括几个混混,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洪小妹,他们有点后悔来帮这事了。 “小妹,跟他废话那么多作甚,我让人去搜他的身子,银子定是藏他身上了。”围观的人越多,议论也多,吴双有些绷不住脸了,尤其是他带来的人中有些躁动了。 吴双说着的同时,就示意两个混混上去搜身。 “谁敢!”洪家大伯怒吼一声,往洪浩安面前一站,“全都给我站好,瞧瞧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就凭今日你们做的,就能抓你们进牢里蹲几天。” “小妹,你就那么想要我的银子?我今日就告诉你,无论是我自己赚的还是我借来的,你们休想再从从我这拿走一分一厘。给你们是我仁慈,不给你们是理所当然的,既然你不把我当你哥哥,我也不想要有个这样的妹妹,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表哥,给我搜,我就不信找不到银子了,哼!”洪小妹完全没将洪浩安的话放在心上,现在的她满心满意的都是那可能放洪浩安身上的银子。 话说,那辆马车停在了门口时,陈氏就见到了,她在菜园子里忙着,被梅氏拉到一旁说了两句,她就去田里找吴氏了,但是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跟洪小妹的亲事有关,偏偏洪小妹带人在隔壁要抢银子呢,这桩亲事只怕要飞了,哼,看这对母女不气死才怪,自作孽! 吴氏一听陈氏的传话,马上用力拍了大腿一下,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往家里赶,看能不能赶得及阻止小妹不?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洪家二爷从陈氏口中得知跟洪小妹亲事有关,也抛下地里的活,扛着锄头回去了。 陈氏去了地里找吴氏,家里就只剩下夏氏和两个小孩子。夏氏也不是个笨的,从梅氏的神色,以及对那三个人的态度,多少猜测出来是跟小妹有关,想起今日的事,她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慢吞吞地去灶间烧水,心里想着该如何让梅氏带着这些人去隔壁那看热闹。 不过还不待夏氏想出什么办法,梅氏这本就喜欢看热闹看八卦,看洪浩安那围着那么多人,隐隐约约能听到银子什的,心里也兴奋得紧,就想着该如何找个借口出去看热闹。 那管家带着两个丫鬟也不是带着好看的,来就是要探听吴氏以及洪小妹的名声怎样,虽说有意谈亲事,但也是有前提的,就算吴氏有个好亲家,名声不好,也入不了主家的门。 那管家给了身边两个丫鬟一个颜色,其中一个丫鬟就笑嘻嘻地上前,拉住梅氏的手,“梅婶,您瞧我这不是第一次来乡下嘛,对这些好奇得紧,您就带着我走走瞧瞧如何?” 此举正合梅氏的心意,当即就乐呵呵地点头,“好啊,好啊,姑娘跟我来罢。”说着脚步略有些轻快地出门去了。 而另外一个丫鬟却在梅氏出门后,也走到了灶间,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嫂子,您身子不便,让我来罢。” “这怎使得,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活的道理。”夏氏虽是这么说着,身子却微微欠着。 “哎,我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哪是什么客人啊,且我待着也无聊,嫂子陪我说说话呀。”这个丫鬟是嘴甜的,几句话就跟夏氏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也由其他的渐渐向洪小妹靠拢。 夏氏一个农家妇人的心机,哪里比得上在大宅里斗着的小丫鬟,没多久,关于小妹的话就被套了个干干净净的,而夏氏也没想她对一个陌生人说小妹是有多么的不合适,有人听她抱怨吐口水欢喜都来不及了,哪会想到小妹是个未说亲的小姑娘。 不过就算她想到了,也不会为小妹着想的,夏氏到现在还记得那场偷银子事件,小妹所说的那些话,心里怨着呢,指不定她是扮猪吃老虎,故意透露给人家小丫鬟知道呢。 第五十三章 笑话 梅氏带着那小丫鬟,心不在焉地走了一圈,就往洪浩安那两间草屋子去了,挤进围观的人群里,有热闹看,当然是把那小丫鬟抛脑后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当梅氏发现八卦事件的关键人物有洪小妹后,心里顿时就急了,左右一看,没见到那个小丫鬟,心里一松,可能没看到自己回去了吧。想着,梅氏忙冲到洪小妹身边,伸手拉住她,“小妹,咱回去,你瞧,那么多人看着呢。” 小妹这时候也范拧,也没多想梅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挥开梅氏抓着自己的手,“梅婶,您别管,今个儿这事不能这么就算了。” 梅氏都急得快跳脚了,她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跟小妹说有人要来她家说她的亲事吧,这么多人耳朵听着呢,“小妹,听梅婶的话,咱先回去,这事等你爹娘回来了再说。” “不要。”洪小妹不理梅氏,盯着洪浩安,“快把银子交出来,你自己都说了净身分家,竟然还藏私房,太过分了。” “小妹,你爹都没说什么,你一个黄花闺女,来逼自家大哥要钱,你还要不要嫁人了?”洪家大伯觉得洪小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也不大管她的名声,反正都已经臭了。 “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啊,狗抓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插手。” “洪浩安是吧,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银子交出来,你的双腿废了,相信你不想双手也废掉吧?”吴双不大喜欢被人围观,不过小妹的速度也太慢了些,没效率,决定自己亲自上场。 蒲黄挑着一大担的蕨草,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麻袋,脚下飞快地往回走,路上就先后碰到了往回走的洪家二爷和吴氏,不过走的路不同,并没打照面。 抬头看了下太阳,这半个上午还没过呢,他们急着回来是作甚,难道发生什么事了?想着,蒲黄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路过洪家门口的时候,因为挑着的蕨草担子太大,差点扫上两个陌生人,蒲黄瞄了两眼,从那衣着和气质,不像是乡下人,倒更像是城里人,这就是洪家二爷和吴氏要赶回来的原因? 蒲黄也没去多想,她的五官敏感,早就察觉到自己家门前围了不少人,精神力一扫,中心站着的人物顿时让她心头一股无名火就升了起来,又是洪小妹这个惹事精。 蒲黄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屋子旁边,重重地将两头蕨草扔在地上,扬起一阵粉尘,有那眼尖的发现蒲黄回来,不由叫了声,“浩安媳妇回来了。” 人群中让开一条通道,蒲黄进去,瞟了狼狈的洪浩安一眼,走到洪小妹面前,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吴双也察觉到蒲黄的意图,只不过她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阻拦,拉住踉跄了一步的洪小妹,他也一巴掌朝蒲黄甩去。 “表哥,给我走她,揍死她,竟然又打我,该死!”洪小妹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蒲黄一把抓住吴双的手,扭到一边去,往他的肚子揍了一拳,让他倒退了好几步,她的力道掌控得好,既不会把人揍死,也不会让人骨折,但痛个好些天是一定的。 被个看起来柔弱的妇人揍了一拳,吴双恼羞成怒地朝其他小混混说道:“看什么看,给我上,把这贱人给我揍残了,刚好和那废人凑成一对。” “打,给我打,给我把那双手给折了。”洪小妹红着眼睛疯狂地挥着双手说着。 十几个小混混,没有个会点拳脚功夫的,碰到蒲黄,没一会儿,就被秋风扫落叶般地解决了,以各种姿势躺在地痛苦地呻吟着。(..info) 拍了拍手,蒲黄抓过一旁努力助威的洪小妹,在她的双腿弯踢了两下,“跪下,给你大哥道歉。” 膝盖不受控制地着地,瞬间碰撞产生的疼痛让洪小妹扭曲了脸,她愤恨地瞪着蒲黄,“你这妖妇,一定是被妖怪附身了,就该被烧死浸猪笼!” 蒲黄不怒反笑,双手捏起洪小妹的下巴,“洪文英,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今日这一出,你还想找个好人家嫁了,做梦吧!”说着,甩开手,看着洪小妹因着自己的力道倒在一边地上,手上擦出了血痕。 “娘子,你没事吧?”洪浩安都快急死了,在那些混混都冲蒲黄冲上去的时候,恨不得自己现在腿脚完好,能上前保护她。 “我没事。”蒲黄摇了摇头,朝站在一旁的洪家大爷点了点头,转头就见到自己静心布置的两间屋子都被破坏得不行,顿时,神情一敛,眼神一沉,扫过还在地上呻吟的那些小混混,“这些都是你们做的?很好,很好,看来你们的手都不想要了。” 蒲黄看了吴双一眼,就是这个人带的头,就拿他先开刀好了。才将吴双的肩膀卸下来,就听他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紧接着,吴氏那犹如被掐着脖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来。 蒲黄往旁边一闪,正好躲过吴氏那挥过来的锄头。 “你这妖妇,被妖怪附身的恶妇,竟然想杀我女儿和侄子,看我不砸死你。”吴氏如发疯般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就怕遭了池鱼之殃。 蒲黄轻松地夺过吴氏手中的锄头,却没对她动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娘,您说什么呢,我这是自保,要不我这个您口中的恶妇,早就被你女儿和侄子给打残了,不信,您可以问问周围的乡亲们,看谁说的是真的?爹,您说呢?” 这么多人围观,洪家二爷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一张老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都给我回去,这般闹像什么话。” “哎呀,吴姐姐,你们总算回来了,快快,让小妹回家罢。”梅氏见吴氏手中的锄头被拿走,这才上前,低声说着,同时还使了几个眼神。 吴氏一看,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回来是为了什么,她理了理头发,狠狠地瞪了蒲黄和洪浩安一眼,走到洪小妹身边,将她拉起来抱在怀中,看起来像是在整理衣裳,实际上却是在她耳边说着有人来说亲的事情。 洪小妹面上一喜,点了点头,侧头看着洪浩安和蒲黄,“哼,今日算你们好运,别想就这样算了,我劝你们,银子还是乖乖拿出来的好。” 见小妹还要放话,不过总算愿意回去了,梅氏不由擦了擦头上的汗,转头正要劝围观的人都回去,却不小心瞄见那个管家和两个丫鬟站在边上,正问着人话呢,顿时整张脸“唰”地一下子变得雪白,手往脸上擦得更勤。 梅氏也顾不得吴氏母女了,就往那管家奔去,她心里向着各路神仙祈祷着,千万不要让这桩事给黄了啊,心里不由有些怪这对不靠谱的母女,真是的,老是跟老大过不去做什么呀? “哎,卢管家,您怎出来了,这路可不好走,都是小石子,烙脚呢,咱还是进屋说话吧?”不管怎样先将人给安抚下来再说。 “哎,我说梅姐,你也在呀,这路挺平的啊,我正跟这两个小姑娘谈得高兴呢,你真是扫兴。”颜氏扫了梅氏一眼,装作刚看见她的样子。 “呀,我说王河家的,算我求你了行不,今日这事你就不要掺和了,以后姐姐提封猪腿谢你。”梅氏都快急死了,这颜氏可是个怪人,最喜欢凑热闹,还喜欢把事情往坏了地方说。 “哎,梅姐,你怎这般说呢,听说你是陪着卢管家来的,这是要给小妹说亲?”颜氏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好几个分贝。 梅氏的嘴唇蠕动着,双手都快把手里的帕子给拧成碎片,她真的很想上去将颜氏那张嘴给撕了。小妹这样的表现让卢管家看见了,这门亲肯定是吹了的,但是只要当事人不说,谁知道啊,小妹也不会沦为笑柄。 “你……”梅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的话,这个卢管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要是有哪一句说错了,到时吴氏把这人都推自己身上可怎么办,她怎就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啊! “怎的,你羡慕嫉妒了,呵,那也怪你早早为你女儿订下了亲事。”吴氏从梅氏身后冒了出来,昂着下巴,就像是斗胜的母鸡一般,大摇大摆地领着鸡仔觅食去了。 她拉过身后的洪小妹,“还是我家小妹有福气,能谈上这么一门不错的亲事,你眼红就说,可别说些有的没的来破坏,小心我跟你没完!” “娘,您别说啦,人家不要这么早啦!”小妹低着头,扭着手,捏着嗓子撒娇地说道,哪里看得出刚才的骄纵模样,那些围观的人,顿时掉了一地。 颜氏听得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对母女的自我感觉未免也太好了吧,她不由瞟了身边的丫鬟一眼,没错过她闪过的不以为然,心下了然,“哎,我说吴姐姐,你们也别说得这般绝对啊,乡亲们都在看着呢,这要是不成,以后小妹可怎么办哟!” 第五十四章 这样的姑娘不能要 刚才还在地上呻吟着的吴双被自己的小弟扶了起来,看着之前意气风发而来,现在狼狈不已的众人,心里很是恼火,真是太没面子了,而这些都是被眼前这个女人弄的,不行,他非得想办法报复回来。(..info) 正想着,忽的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尖叫声,浑身的汗毛瞬时立了起来,谁在发什么疯? “怎么可能,一定是别人说我的坏话,管家,您千万不能信。”洪小妹抱着头尖叫出声,而后一脸焦急,又饱含期待地看着卢管家。 卢管家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丫头还真是无礼,好在早早发现了她的真面目,这要真娶回去,还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就算是给庶子谈的亲,要求不高,但这样会惹事的姑娘定是不行的。 想着,卢管家严肃地说道,“这位姑娘,亲事还没影呢,你说的就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有碍我们家少爷的名声,还望姑娘自重。” 洪小妹不由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卢管家,“怎么可能,你都带着梅婶过来了,你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不对的。” “就是,我家小妹这般好,哪里配不上你们家少爷了,再说了你也不是你家主人,只是个管家而已,有什么权利决定这门亲事不算数?”吴氏不甘心地囔道,好不容易攀上了一家不错的,哪里肯放过,却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和自家女儿的错处都被她们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卢管家不屑地看了吴氏和洪小妹一眼,瞟了一眼梅氏,这个媒婆,真是靠不住,当时把这家姑娘说得多好多好,就差没夸上天了,好在夫人想得多,让自己过来看看再决定,否则还真被坑了。 洪家二爷见吴氏和洪小妹越说越不像话,感觉村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真针扎一样,充满了嘲笑与讽刺,他涨红着一张老脸,“都给我回去,瞧瞧你们说的什话,还闲不够丢人吗?” 冲吴氏母女吼完,洪家二爷勉强挂起笑脸,有些卑微地朝卢管家说道:“卢管家,您看看,这事是不是回屋里说比较好,这日头上来了,晒着呢。” 卢管家眼底闪过一丝鄙视,一个大男人,被妻女这般拿捏住,一点气势都没有,也太没用了,“不必了,夫人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左右这门亲事也没说成,对大家来说都没什么损失。” 吴氏急了,冲到卢管家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不许走!”感觉到卢管家凌厉的眼神,她才讪讪地放下手,“卢管家,您看,这还没谈呢,怎就知道不适合?” 卢管家一个眼神,身边的一个丫鬟就出场了,“我说这位婶子,我家夫人是有意定亲,但前提也是要看姑娘的品性的,我们和管家过来,正是过来探听的,只不过你家姑娘,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冲到大哥家里去抢银子的,她就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另一个丫鬟马上接口,她看的比较多,加上问了围观的村人,心里是很同情洪浩安这人的,自然一面倒地偏向洪浩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过是个丫鬟,敢随意评价我!”洪小妹怒目而视,直接把自己当做千金大小姐了,“那不过是个废人,私下寐下了我家的银子,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那是你大哥,还是分家的,你要抢的可是他要盖屋子的银子,这般狠心的妹妹,还是第一次见呢。这样的姑娘家,谁家娶了谁家倒霉,当初要不是因为陈捕快是你们亲家,我家夫人能有结亲的心思吗?” 这丫鬟说着说着,猛地捂住了嘴,“哎呀,说漏嘴了,管家,您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呀!” 卢管家瞟了这丫鬟一眼,看似责怪实则赞许,他朝洪家二爷微微点头:“这位老哥,我家丫鬟年龄小不懂事,说话直了点,不过您别怪我直言,您家姑娘的确需要好好管教一番了。我家夫人是不怎么注重家世,也不要求儿媳妇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尊长爱幼还是很有必要的,只能说,可惜了。” 一般人来说,这卢管家上门想要谈亲事,又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一般都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人家姑娘,只不过他被冷落了那般久,喝的还是发霉了的陈茶,心里自然不舒服了。再说了,这洪小妹能做出这般事也当真没啥名声了,他就不客气了,当着众人的面说,省得这家人对外胡说八道,污了主家的名声。 洪家二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却不知该怎么反驳卢管家的话好,最终他只能将火发在吴氏身上,“还不快带着小妹回屋里去,还闲不够丢人吗?” 吴氏吴氏洪家二爷,径自拦住卢管家,给了一旁的两个丫鬟和颜氏几个白眼,“管家,您可不能走啊,定是这两个死丫头还有那些嘴碎地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了,我家小妹琴棋书画是不懂,但怎会不尊老爱幼呢,平日里对我们都好着,贴心呢。” “哎,我说婶子,您就别白费劲了,总之这门亲事是不可能成的了,一个能带着表哥打上自家大哥门的姑娘,我们妇人可不敢要来当儿媳妇,指不定哪天就被打了。”那丫鬟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她露着一口白牙朝吴氏笑道。 “管家,我看咱们是白来一趟了,还是回去跟夫人回话罢,真是晦气,真回辛苦一番还没得赏钱。”另一个丫鬟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吴双,刚才她可是看见这个人带着小混混打人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离开? “不许走,你们今日是来寻我开心的吗,先是说要说亲,现在又嫌我名声不好,我都要怀疑是有人聘请了你们来戏耍我,快说,是谁?是不是那个贱人?”洪小妹红着眼睛,一边大吼着,一手指向蒲黄的方向。 蒲黄并没有马上进屋去整理东西,她在检查洪浩安没有大碍后,正欣赏着吴氏和洪小妹被当面嫌弃名声不好不结亲的恼羞样,准备等那三陌生人一走就找洪家二爷要赔偿,别以为锅碗瓢盆就不值钱了,那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洪小妹吼得那么大声,蒲黄自然是听到了,她不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对付洪小妹,哪里需要花钱,被害妄想症作祟。 吴双的眼光还是有的,他仔细地看了看那自称管家的人,在县城里混时也没见过,不过从他身上穿的衣裳,腰上的佩饰,比不上那些少爷,但也不差,眼珠子一转,心中有计生来。 卢管家皱眉,看着洪小妹有些疯狂的模样,心里有些厌烦,正想说话,却见刚才闹事的年轻人领着那些混混将自己给围了起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果然是愚昧的乡下人。 “卢管家,远道而来,还是总要好好喝一杯茶才好啊。且你们未免也太没诚意,就这般来说亲,末了又不想了,找了借口来污蔑我表妹的名声,别以为你们是城里人,就可以这般欺负我们乡下的。”吴双两句话,就轻飘飘地将小妹的错处给带过,重点放在了卢管家他们看不起乡下人,专门来寻人开心的。 不过吴双这混混的话并不怎让村里人信服,大家都是看热闹的,想知道他们会如何解决,至于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区别,与他们没有直接干系。 卢管家眉头一皱,看着两个丫鬟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今日真是不顺,听说乡下的村民愚昧,容易被煽动,如今看来,二流子更难对付。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说的有错?之前这位姑娘做的事大家可都看见了。” “呵呵,那大家说说呀,刚才我家小妹做了什么毁名声的事呢,大伙都出来作证作证?”吴双的眼睛扫过周围围观的村民,带着警告的恶意,就是那些小混混,也是一一瞪视回去,那些围观的村民也只是看热闹的,哪可能真的出来证明什么,自然都是摇头了。 蒲黄有些意外,看了大家都怕混混之类的,正想上前说几句,却被洪浩安拉住手捏了两下,不由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不让我说?” “小妹可以私下里教训,不要明面上毁她名声,以后咱们也会被说的。”舆论都是墙头草,尤其是针对妇人,要求更严格,蒲黄要是出来说了小妹名声不好之类的话,以后要是有孩子的话,可不大好。 蒲黄想了想,好吧,她忽略古代的农村比现代的农村更加的封闭,没其他娱乐可以转移注意力,一件事可以被讨论很久,她可不想时时刻刻被人议论着。算了,想要教训洪小妹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成一时口舌之快,惹脏水脏鞋。 “你……”卢管家面上怒气一闪而过,瞪着吴双,“你到底想如何?” “很简单,我表妹的名誉损失费,一百两,给了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吴双倒也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一百两,听得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口气,眼神那个热烈地看着卢管家三人。 第五十五章 给我站住 “双儿……”吴氏刚想说什么,就被吴双给打断了,她看了看周围的小混混,也就住了嘴,还是不敢跟这个侄子对着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再说了,又不是定亲了退亲,要什么名誉损失费啊,你这是在坑人!”一个丫鬟忍不住呛声道。 “呵,这我可不管,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表妹名声不好,不议亲了,这不是毁坏她的名誉是什么,卢管家您可别跟我说您跟这两个小丫头一样什么都不懂。”吴双可不是吴氏那个没脑子的只知道亲事跑了不懂得所要赔偿的。 卢管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今天来也没打算将这门亲说成,他私底下有别的主张,向来只有他坑别人的,哪里被人坑过,只不过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他只恼恨没多带几个家丁护院。 不过这个卢管家也是个见过场面的,并没有变的惊慌失措什么的,他淡淡地撇了洪家二爷一眼,眼里很是鄙视,倒是看出这是个爱面子又好拿捏的。 洪家二爷张了张嘴正要说吴双的时候,就让吴氏给拖到一边去了,她心里也是打的主意的,这个人只是管家而已,既然能坑到钱那就好,至于小妹的亲事,到时打听一下,让梅氏带着上门议亲去,不也成,自己主动嘛,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 所以,坚决不能让洪家二爷破坏这个计划。 “一百两是不可能的,至于你表妹的名誉,我想不用我说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只不过是由我说出来而已。”卢管家顿了顿说道:“你也不过是个小混混,我若真想把你怎样,你以为你和你家人会安然无恙?” 看着卢管家和吴双在那边对峙,蒲黄有些意兴阑珊的,她先进屋将那些损坏的东西都清理到了屋外,反正围观的人不少反多,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损失了多少,届时才有理由去找赔偿啊! 将坏掉的东西都清理掉,好在自己的私人物品没被怎么动过,否则她非得重新换过一遍不可。不过损坏的东西不少,还得去镇上补上一趟,浪费她的时间。 整理得差不多,蒲黄就让洪浩安和洪家大爷进屋去遮阴,这太阳可不小,要是晒晕了可不好。 蒲黄拎着一个大麻袋进来的时候,洪家大伯环顾空了一圈的屋子,皱眉问道:“浩安媳妇,这东西可坏了不少,午饭到大伯家去吃罢。” “大伯,没事,时间还早,过会我跑趟镇上,就买齐了。倒是您,刚才没被那些混混没伤着哪吧?”蒲黄将麻袋放到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就开始烧水,好在有两三个木碗没破,否则连喝水的碗都没了。 蒲黄这边烧好水,泡了薄荷茶,外面的闹剧才堪堪结束,吴双硬是从那卢管家身上坑了十两银子过来,不过从卢管家离开时那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色,只怕这桩事不会轻易了结。 看着吴氏以及那些混混都一副得了好处的模样,蒲黄不由嗤之以鼻,拿着一根细竹竿,在地上甩了一下,扬起一道粉尘,“给我站住,就想这么走了,这边账还没算完呢。” 那巨大的声响,教准备离去的人由停了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蒲黄至今留在村人眼中,最大的印象只怕只有扛回野猪那回了,其他时候一直是个受虐的小媳妇样,如今奋起了,怎不教人八卦。 吴氏手里还捏着刚才吴双给的银子,心里喜滋滋的,正想叫侄子回家吃饭,听得蒲黄这话,她一回头,眼刀子就甩过去,“你这贱妇,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挑起刺来了哈,别以为分家了我就管不了你。” “娘,您在说啥,我没听清呢?我应该称他为什么呢,表弟?还是无赖混混?带着人将我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不赔偿也说不过去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他和我相公还没什关系呢?”蒲黄将那根竹竿在手里颠来颠去的,不时地在指尖转两圈,让想靠近的洪小妹都不敢轻易接近。 “你这恶妇,还想我陪你银子,做梦去吧,你快把银子还给我才是!”洪小妹似乎得了吴氏什么话,一点都不为卢管家的话而难过,反而更加地嚣张起来。 蒲黄眯了眯眼睛,看向洪小妹,“银子?洪文英,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吗,相公是净身分的家,这盖房子的银子是借的,其他的都是我挣的,所以我们身上的银子哪点是你的了?” 说着说着,蒲黄手往眼睛一抹,一下子眼眶微红,要哭不哭的,看着很是可怜,“趁着各位乡亲们都在,就让大伙来评评理,是不是我一个买来的媳妇,没娘家撑腰,相公又不能走路,所以都使劲欺负我来着是不是?” 洪浩安有些明白蒲黄的用意,驱着轮椅到她的身旁,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眼睛红了,心里一紧,有些酸涩,他冲着周围的人一抱拳,“各位乡亲们,我洪浩安虽说不能走路,没法下地干活,挣不了银子,但也不至于去抢小妹的银子吧?我净身出户,家里一切都是娘子在忙,又要挣银子又要照顾我,非常的不容易,这些日子来,我娘子怎做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也不是那不孝之人,我……” 说到这,洪浩安顿住了没继续说下去,但看在别人的眼中,听在别人的耳里,洪浩安这对夫妻完全取得了村人的同情,而且他们都不是笨的,哪里会看不清吴氏母女的作为,只不过同情心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没有引子激发的时候,大家也就心里想想或者说说嘴罢了,并不会真的站出来打包不平什么的。 “哎,就是,浩安也是够可怜的,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又借了银子想盖间屋子,这小妹年纪小小倒是看不出来那么狠心,指不定是人家娘教的,都说后娘就是后娘,怎可能对继子好。”有围观的人嘲弄道,语气里满是对吴氏的鄙视。 “哎,我听说小妹是想让浩安把他当初存的私房都拿出来,若是他双腿没事也正常,但净身分家了,人家指望着凭那点银子养家呢,只有那没良心的才想抢干净不给人活路。” “浩安的私房?不是早用光了吗,他当年回来的时候不是给家里买了好几亩地,文兴家的那时还出来炫耀呢。”有人不解地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样子银子来得多容易啊!” “小妹现在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今日能做出这样的事,以后指不定能将公公婆婆都赶出去呢,谁敢娶呀?”不知谁,就将话题给引到了小妹的身上。 “就是就是,还骂自己嫂子一口一个贱人的,对自家大哥跟仇人似的,也不想想浩安可是将他该分的田和银子留给小妹当添妆了,真是没良心啊!” “平时还真是看不出来,小妹是这般狠心的人,不行,我以后得让我女儿离她远点,被教坏了怎么办?” …… 所谓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到了小妹的品性以及她的亲事上头,就是上次城里那专门来看情况的人家也被人翻了出来,一时之间,洪小妹就成了所有当姑娘的反面教材。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但她还没失去理智冲这些村人大吼,只能勉强挂着笑脸解释,却不想小妹的性子哪里会沉得住气,没听多少句,就开始在那边大吼:“你们都给我住嘴,一个个老虔婆,你们什都不知道乱说个啥,小心嘴里生疮舌头烂掉!” 小妹不说话还好,原本被吴氏劝住不说的人由开始指指点点起来,“瞧瞧,有这样的姑娘家吗,嘴里没大没小的,不过也真会瞒的,这么些年都被她娇俏模样给骗了去,上次我娘家邻居还在打听小妹呢,不行,我得回了去,这样的姑娘家娶回去定是个祸害。” “是啊是啊,这样没规矩的丫头,娶回去家里定被闹个鸡犬不宁,看看浩安就知道了,分家了还不得安宁。” “你们一个个泥巴腿子,知道个什,我洪文英是要嫁给城里的,谁稀罕乡下泥腿子了,哼!”洪小妹哼道,满脸的不屑。 洪家二爷气得满脸通红,颤抖着手指指着洪小妹,“你这个不孝女,给我回去,瞧瞧你说的都是什话,这些年教你的都被狗吃了吗?” “爹,她们是在骂我呢,你不帮我还骂我,你是真的疼我吗?”洪小妹睁大了双眼,觉得洪家二爷不帮着自己骂别人很是不可思议,不应该啊! 洪家二爷被气得心肝肺儿疼,一把拉起洪小妹的手就往家里拖,再继续待下去,就会被村人的唾沫给淹死,洪小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吴氏见洪家二爷真的生气了,心里也有些害怕他会把小妹怎样,忙跟了上去,但蒲黄哪里会同意,“娘,这赔偿可怎么办?”那声娘尾音能拉多长就有多长,其余人的注意力又被吸了过来。 吴氏心里记挂着女儿,看到蒲黄这般说,想起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心里一阵愤恨,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上去打她踹她,这不就证实了她这个后娘欺负继子继儿媳妇了吗? 大口喘了两口气,吴氏心疼地拿出一两银子扔到蒲黄的脚下,“给你,下三滥的东西,为点银子坏你小姑子的名声,亏你做得出来,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蒲黄不在意地捡起银子,吹掉上面的灰尘,淡淡地说道:“娘,您说错了,我可不是您养的,也没说小姑子一句不是,您可别冤枉好儿媳呀?” 吴氏给了蒲黄两个白眼,扫了眼围观的村人愤愤不平的表情,知道自己不能再说话了,否则以后关于女儿的评论只会越来越差。 第五十六章 动工 看着吴氏急匆匆地赶回家,蒲黄抿了下嘴,看向吴双与其他的小混混,她扯了下嘴角,“我不是贪心的人,不会再让你们赔偿屋里的损失的,不过,你们打了我相公,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你想怎样?”吴双捂着自己一边的肩膀,他曾经被卸过关节,知道只要接回去养个两天就好,所以不是那么急,“你卸了我的肩,一笔勾销了。” 蒲黄笑笑,将手中的竹竿放到洪浩安的手中,“我卸了你的肩可不是为了给相公出气,这笔账,本来就该我相公跟你算,我可不能替他拿主意。”这样未免也显得洪浩安太没用了。 洪浩安愣了下,握住了手中的竹竿,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吴双没想到蒲黄这样说,与其余的混混对视了一眼,再看着围观的人,盘算着自己此时离开有多少胜算,再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洪浩安,此人的威胁性似乎没蒲黄来得打,“你想如何?” 洪浩安掂了掂手中的竹竿,微微扯了下嘴角,“很简单,你们一人让我抽三下。” “做梦。”吴双涨红了脸,被洪浩安抽三下,传出去他的面子还往哪摆,以后还如何能让其他混混信服,还不成了大笑柄。 洪浩安眯了眯眼睛,手上一动,手中的的竹竿突然像有了生命力一样,快速地往吴双的身上抽去,虽说他的双腿不能走了,但是当年的苦练的那些功夫还是在的,吴双被抽了,离他近的几个小混混也没躲过。 蒲黄见有几个小混混想要跑,手上一动,推着洪浩安往前去,配合着他手中挥动着的竹竿,几乎每个混混都被抽了三下,那力道伤不了筋骨,但绝对会疼上两三天。 “都散了都散了,聚在这做什,地里的活都不用做了?”看似姗姗来迟的里正挥着手说道,一脸的严肃。 自觉丢脸丢大的无双等人狠狠地看向蒲黄和洪浩安,倒不是怕里正,主要是蒲黄刚才那几下,就将这方十几人给搞定,不可小瞧,“你们给我等着,看我不给你们好看!” 说完,带着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围观的村人都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对于这种无所事事的二流子混混,没多少人会喜欢,看见他们被揍,也只觉得爽快,哪会有什同情可言。 围观的人渐渐都散了,里正走到洪浩安和蒲黄面前,朝洪家大爷点了下头,“浩安,浩安媳妇,你们没事吧?” 对于姗姗来迟的里正,蒲黄没什么特别大的想法,当官的大抵如此。 洪浩安摇了摇头,“没事,多谢里正关心。” “里正,大伯,因屋里破坏严重,就不请您们喝茶了。”蒲黄略带歉意地说道。 洪家大伯摆摆手,“无事,你们去忙吧,我先回了。”神情有些疲惫。 里正也没多说什么,和洪家大伯一块离开,或许两人有话要说吧。 蒲黄推着轮椅进了屋里,关上门,“你没事吧,我去找王伯拿点药酒给你擦擦?” “娘子,我没事,不用了。”洪浩安忙阻止蒲黄的举动,“只是又要辛苦娘子了。” 看了空了不少的屋子,蒲黄觉得自己的确又要采购一次,不过这次为了盖房子,也的确要买不少的东西,只是多花点功夫罢了,没什辛苦不辛苦的,“没事,你有没什想吃的,我从镇上给你带回来。” “没什特别想吃的,娘子要是喜欢吃就买,银子还是够的。” “那成,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若是那些人再来,你就去隔壁的王山叔家避一避,别硬碰硬。”蒲黄想那些混混如果再回过头来报复的话,她不在就有些麻烦了。 那些银子,蒲黄一直都带在身上,上次洪小妹闯入房里要搜银子,就让她起了警觉心,再也不把银子放在家中,算来算去,唯有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info) 在去镇上的路上,蒲黄在脑中将要买的东西都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就开始思考其今天的事情来,洪家二爷是个爱面子的人,不会主动来找自家麻烦,而吴双是吴氏的侄子,她找来的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她是许下了什么承诺。 还有那个卢管家,出现得很巧妙啊,恰好见了洪小妹那刁蛮样,且很简单彻底地让洪小妹的名声在村里差了起来,而不只是以前那样无关痛痒地说上几句。 不过蒲黄可没错过那个小丫鬟嘴里的话,秦家陈捕快?洪家的亲戚中什么时候出了个捕快了? 难道是二弟妹陈氏的娘家兄弟?蒲黄突然想起之前陈氏闹分家时,陈氏娘带着儿子过来为女儿出气的场景。若是陈氏的哥哥是有背景的,能想到结亲的人家只怕也不差,看那卢管家丫鬟的衣裳,可比他们这些村民穿的还要好几分。 哼,有眼无珠的母女,得罪了卢管家,又亲身把女儿的名声给弄臭了,洪家二爷有可能教训吴氏吗?看来以后有热闹可看了。 脑中有着清单,蒲黄的动作很快,不用一个时辰,东西就买好了,能扛的就扛,易碎的就手中提着,因着不是赶集时间,也没见到骡车驴车的,好在路上几乎没什人,蒲黄也不怕自己走路的速度吓到人了。 回到家中后,蒲黄又是忙着做饭,又是规整物品,以及处理今日带回来的野味,都是为了明日的动工而准备的。 第二天一大早,洪浩安和蒲黄就早早地起了,祭拜土地公这种事可是很重要的,不能随便应付。洪浩安在厨房里烧火,锅里白水煮着一只野鸡,一条四指宽的三层肉,加上一个鸡蛋,这三样是要做成“三牲”的。 总共要准备五样贡品,除了三牲,蒲黄还准备了馒头,一条完整的清蒸鱼,一盘山楂糕,一小缸的糯米饭,馒头和糯米饭是关氏做好了拿过来的,山楂糕是洪浩安昨帮忙亲自去买的,鱼是蒲黄带回来的。 而祭拜的贡品还是有讲究的,比如鱼肉不能切成块,馒头,山楂糕之类的不能是双数,糯米饭上面还必须点红等等。 这一些,蒲黄自然是不清楚,都是关氏提点的,纸钱香烛也有讲究,蒲黄很头痛,就给了关氏银子让她帮忙。 有些手忙脚乱地准备好一切,终于在辰时正时摆好点香,蒲黄是不能上香的,必须洪浩安亲自上,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三根蒲黄给点的香,闭着眼睛,嘴唇蠕动着,无声地念着祝词。 好一会儿,洪浩安将酒水洒在地上,将手中的香插在泥土中,这才拿起叠好的纸钱放在手中,无声说了几句,这才将轮椅往后退了几步,示意蒲黄将纸钱给烧了。 等祭拜好,早就等在一旁的王木匠就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会,浓郁的鞭炮硝烟味就发散开来,不少小孩子就在鞭炮纸屑中寻找那未点燃的小鞭炮,叽叽喳喳跟那小麻雀似的好不热闹。 王木匠乐呵呵地拍了拍洪浩安的肩膀,“浩安侄子,你放心,这地基,我会让人给你挖好的,管午饭就成。” “那辛苦王大叔了,麻烦大家了。”洪浩安抱了下拳头,略带感激地说道。 “大哥,我过来帮忙。”洪浩平拿着一把出头,挠着头傻呵呵地说道。 “二弟,家里的活也不少,你就不要过来帮忙了,太累了。”洪浩安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 “不会,不会,现在家里的活都不多,没空我就没过来了。”洪浩平连连摆手,拿着锄头就跟王木匠那伙人一块刨土挖地基了。 洪浩安见洪浩平坚持,也不多说,见蒲黄收拾好贡品,他就转动着轮椅,跟在她身边,两人慢慢地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蒲黄就开始烧水,洪浩安在烧水,两人之间虽然没说什么话,却有一股无名的默契氛围。 关氏拎着一大篮子的青菜过来,主要是一大把的地瓜叶,以及刚摘下的晚四季豆,“浩安媳妇,在烧水呢?” “诶,伯母,您怎有空过来,还带这么多菜,之前那些南瓜冬瓜已经够多了。”蒲黄连忙去接关氏手中的篮子,眼看着夏季就要过去,当即的叶子菜渐渐没了,秋冬季的还在地里发芽呢,能吃的也就这些。 “没事,反正地里多着呢,也吃不完。”关氏挥挥手,面带笑容地看着洪浩安烧火,蒲黄忙里忙外的,倒是般配,“我怕你生疏忙不过来,不过倒是我想太多了。” 蒲黄放好篮子,听得关氏这般说,不由笑道:“也是您说的详细,否则我还真会手忙脚乱的。” “看你是个贤惠的,我都插不上手了。”进别人的厨房,的确不知该怎么动手,不过她也不是喜欢动别人东西的人,就在一旁看着,不像有的妇人进了别人家的厨房,就东掀掀西瞧瞧的。 “伯母,你坐着,我给您倒杯水去,眼看都夏末了,这日头还有些晒。” “不忙不忙,我看你忙得过来,那我就放心了,今个儿你堂嫂不在,我得先回了,有事就去喊我,不用怕啥。” 蒲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那成,等房子建好了,定好好请大伯,伯母过来压房。” “就你嘴甜,成了,我走了。”关氏笑着跟洪浩安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蒲黄煮的是苍耳根,里头加上几条咸萝卜,草药味带着淡淡的咸味,对于体力活来说正合适,将烧好的青草茶水倒入早就洗好的木桶,盖好盖子,又拿了木勺和几个粗碗,就送去宅基地那,而洪浩安则乖乖地留在家里折四季豆。 第五十七章 厚脸皮的 第一天以及最后一天中午,是要准备得比较正式的午餐的,因此蒲黄在送完青草茶后,就返了回来,路过洪家的时候,对于没看到吴氏和洪小妹有些惊讶。(..info无弹窗广告) 以她对她们母女的了解,她宅基地动工,她们会不去找麻烦吗,想想都有些不可能,精神力探了下,果然人不在,只有洪浩宝以及夏氏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陈氏则沉默地带着两个孩子做绣活。 难道去了县城?蒲黄猜测估计跟昨日的那卢管家有关,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第一天是比较重要的日子,没人来破坏才好呢,省得不吉利。不过这陈氏变得更阴沉了些,竟然会同意洪浩平去帮忙挖地基,蒲黄都有些看不懂这个二弟妹了。 摇了摇头,蒲黄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蒲黄的厨艺说不上好,当然也不会烂到吃不下去的地步,而对于农村人来说,除非家里比较有条件的,否则一般人家对于厨艺的要求也是很低的,菜里有油都算得上美味了。 到家的时候,洪浩安已经折好一小盆的四季豆了,蒲黄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去切半个南瓜。而她自己则开始将刚才祭拜用的三层肉给拿了出来,这准备和四季豆一起煮,鸡肉则和冬瓜一块烧,再加上清炒南瓜片和地瓜叶就是四道菜了。 看了看现有的材料,都不大适合做汤,翻了翻,终于找出之前她从山里采回来的木耳,她和洪浩安都不大喜欢吃,因而剩了不少,晒干放着了,木耳瘦肉汤,味道还可以,蒲黄不禁怀念起紫菜来,那味道不错,一点点就能煮一大锅,很省事,只可惜这地方没见卖。 厨房是不大,不过蒲黄当初还是让人给起了两个灶,两个锅就可以一起煮,就是要洗澡洗头,烧水也快许多。 又去挑了两担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许氏提着篮子走在前方,“干娘。” 杨氏生了孩子后,许氏就忙前忙后的,而后又是双抢,没有儿媳妇帮忙,忙得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蒲黄自己的时间也安排得紧,也抽不了多少时间帮忙。 “你房子今日动土,我也帮不上什忙,这些鸡蛋你就拿着加菜罢。”等蒲黄放下水桶,许氏就将篮子塞入她的手中。 “干娘,这不必了,家里东西有着呢,大伯母也拿了不少过来。”蒲黄就是不接。 许氏责怪道:“你大伯母是大伯母,跟我这干娘能算在一块吗,没能帮你什么已经够让我愧疚的了。再说这鸡蛋也不缺,家里养的几只最近都开始下蛋了。” 蒲黄想了想,也就收下了,“那成,干娘有什事需要帮忙就叫声,我别的没有,力气倒是一把。”许氏对他们还是不错的,因而她力气大也没瞒着。 “你自个身体多注意点,别硬撑,还没生孩子呢。”许氏一句话直接将蒲黄给噎在了那边。 生孩子?蒲黄想都没想过,一时不知怎么回许氏,只好傻笑着。 许氏只当蒲黄害羞,没再多说,转而跟正在削南瓜皮的洪浩安说道:“浩安,得跟你媳妇说说,让她多注意点身体。” “干娘,我知了。”洪浩安淡笑着回道,没有多说什么,孩子这个话题能不提起就不提起。 送走许氏,两人也没在这事上继续说,洪浩安的刀工很不错,切菜什么的就都交给他了。蒲黄则开始洗锅,准备一个大锅拿来做饭,另一个来煮汤,这天气也不冷,食物凉了没关系。 估摸了下时间,蒲黄打算先做饭,做好了闷在锅里,又有一层锅巴,这样的饭才够香。 因为只有一条鱼,并不是大,是不够好些个大男人吃的,蒲黄只能先放在装有井水的桶里凉着,晚上吃了。(..info无弹窗广告) 开饭时间是午时正,因而当王木匠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蒲黄已经在门口摆好了两桌子,因屋子的位置关系,到了正午的时候,阳光就会一寸一寸往外挪,阴影处刚好能容得下两张桌子。 总共有十个人,因而两张桌子也坐得不满,不过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时,王木匠还是觉得很满意的,饭是纯干饭,有两个肉菜,亮都很足,还有汤,比那些小气的人家好太多了。 留洪浩安招呼着王木匠他们这些工匠,蒲黄就去了宅基地看进度,转了一圈,挺满意的,按这速度下去,估计三四天就可以完全弄好,等需要的石头再送过来,就可以开始垒地基了。 这片荒地小石头的确多,好在底层并不是巨石之类的,否则问题就大了,挖出来的土并没有马上运走,而是丢在后面被划分为菜园子的地方,这些土或许不适合种植,也不好拿去做泥砖,不过给菜园子垒道矮墙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将装水的木桶以及陶碗收好,里头的水都喝光了,或许她得多烧一桶,这么多人,一桶怕不够喝的。 再次路过洪家,蒲黄眼角瞟到洪浩平正拿着碗蹲在天井边上吃着呢,看他没怎动筷子,应该喝的是粥,吴氏的小气她一直知道的,这并不是农闲时候,也这般苛刻,“二弟,你怎没去你大哥那吃饭?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不不,不是,大嫂,你误会了,我,我……”洪浩平直起身子,捧着碗,看着蒲黄结结巴巴地说着,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既然不嫌弃,那就跟我过去吃饭,不用怕不够,我准备得很足,还怕吃不完呢。”蒲黄笑着说道。 这时,陈氏从厢房里走出来,看了洪浩平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再面部平平地朝蒲黄说道:“大嫂,相公不是嫌你做的不好,而是有那不做事的过去蹭饭了,他怕你们自个不够吃。” 蒲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吃饭的时候,屋里没见到夏氏和洪浩宝,敢情都跑她那去了?这时间还真是掌握得好啊! 蒲黄心里有主意,没有多说什么,就回去,果然见到夏氏拿着个大海碗,和洪浩宝两个人,霸占住一张桌子,吃得欢呢。 见到蒲黄回来,夏氏放下碗,朝蒲黄抱怨道:“大嫂,你怎回事,做的菜份量这么少,让人怎能吃饱,再去炒两个过来。”这些工匠早做了一天活早就饿了,吃饭速度都快,夏氏他们来时,他们坐的那张桌子菜都下去了一半多,而这些工匠实诚,就让给了他们。 蒲黄冷笑了一声,“我说四弟妹,我可不是你家的丫鬟,让你呼来唤去的,跑我家来吃白食你还嫌弃了,有这样的人吗?” 洪浩宝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咧着一张笑脸朝洪浩安说道:“大哥,多谢你今日的款待了,鸡肉烧冬瓜不错,肉再多点就好了。”说着,就慢悠悠地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蒲黄。 夏氏听蒲黄那般说,照样往嘴里扒饭,还回嘴:“大嫂,我现在可是双身子,一人吃两人补,你们不会那般小气,给你们未出世的侄儿解解馋都舍不得?哼,不过是点肉罢了,有啥好稀罕的。” 说着,同洪浩宝一般放下碗筷,头也不回地走了。 蒲黄看着这不知羞的两个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难道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想想都受不了,看来得想个办法治下他们。 蒲黄见另一张桌子上的人将菜汤浇在饭上,就示意洪浩安添菜,让他们不要因为洪浩宝夏氏而感到拘谨不敢放开吃了。 蒲黄菜烧得多,除了桌子上的,还多留了不少,是为了以防不够的,看来多预备点是没错的。 拿了个大碗,盛了一碗饭,又每样菜拨了不少,加上一大海碗木耳瘦肉汤,蒲黄这才端着往洪家走,洪浩平帮她,也没提工钱什么的,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欠人家的,虽然陈氏没说,肯定会不满。 刚到门口,蒲黄就听到里头夏氏在讽刺陈氏,“我说二嫂,厨房都你管着了,还舍不得煮点干饭,那般小气,今个儿不会连我们的份都没煮吧,别以为爹娘不在你尾巴就可以翘上天去。” “我说四弟妹,去大哥那蹭了那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还真以为大嫂是那般好占便宜的,你自个小心罢。”陈氏也不是那般好惹的,当即就反击了回去。 “怎的,四弟妹在我那吃了那么多还没吃饱,要抢二弟妹碗里的?早说嘛,你跟我说没吃饱,那时我就不让你走了。”蒲黄端着两个装的满满的大碗,稳稳地踏进了门槛。 夏氏一看到蒲黄,再看她手上的两个海碗,不由咽了口口水,刚吃了别人家的东西,她还有些心虚,哼了声,昂着头迈着八字步就离开了。 “大嫂,您过来就过来,还带这些作甚?”陈氏客套地说道,却站着不动。 蒲黄也没理会陈氏,知道她心里的纠结,径自从厨房拿了两个新的大碗过来,“二弟定没吃饱,下次不要这样了。”说着就拿着两个空碗走了。 陈氏看着蒲黄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一时呆呆地站着。 洪浩平喂猪回来,就见到自家娘子呆呆站着,不由奇怪,“娘子,怎了?” 陈氏抿了抿唇,指着灶沿上的两个大碗,“大嫂送来的,你快吃了罢。”语气有些低沉。 洪浩平摸了摸头,呵呵道:“娘子,我们一起吃。” 第五十八章 新发现 回去的时候,洪浩安正在收拾碗筷,蒲黄忙上前接手,他作在轮椅上,头刚过桌面,手很不方便。 “诶,这些先放着我来收拾就行了,吃饭去,那么晚了。”蒲黄几下就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放到一旁的盆里,同时拿了抹布擦了桌子,并把桌子卸下了。 转身,就见到洪浩安闷闷的样子,她就奇怪:“怎么了,看你这般不高兴?” “娘子,四弟和四弟妹过来时,我没阻止住,是不是很没用?” 据说残疾的人心思总是比别人敏感,蒲黄回想自己刚才对待那两个厚脸皮的人的态度,所以洪浩安这是怕她生气? “这个我不怪你,就是我在,也没法保证能阻止他们,人脸皮厚起来,我们都得让步。”事实是如此,总不能让那对夫妻去抢那些工匠的份额吧。 “哎,这个事再讨论,娘子,先吃饭罢。”因着多出人来,所以鸡肉烧冬瓜是吃完了,就是三层肉炒四季豆也只剩一点,南瓜和地瓜叶倒是不少,再加上留下的那条鱼,热了下,两人应付着吃了一顿。 整理好东西,蒲黄就开始操心下午的那顿点心,时间大概在申时左右,算了下时间,蒲黄决定进山一趟,一来山谷里的青菜可以摘来吃个新鲜,二来柴火又要没了,得再挑一些回来。 下午要做的是面疙瘩,是用掺了不少玉米面的小麦粉,没办法,都是大男人,饭量大,得想法子不使支出超标。 蒲黄算好了时间,让洪浩安在她不在的时候将面团给揉好,肉切好,等她回来就可以下锅煮了。 山谷里的那个沤肥池已经让蒲黄扩大了不少,而她还时不时地往里头添加些枯枝落叶进去,量看起来不少反多,给四季豆和豇豆施完肥后,蒲黄查看了下南瓜的情况,因着这山谷的特殊情况,最热的时候不会很热,而外头开始冷的时候,温度也虽然也降却不明显,因而种的这些盛夏蔬菜,结的果实长得并不怎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 蒲黄转了两圈,发现很多南瓜都长到半大,还青着呢,根蒂那就落了,一翻找,还真有七八个,其中有两个还烂了,只好丢湖里喂鱼了。不过这样没熟的南瓜,清炒也是一盘菜。 红苋菜也不再长个,有一些已经变老了,蒲黄索性全都摘了,下午的面疙瘩可以放,空心菜目测还可以收一两次,先放着,过几日地一起翻了,就可以准备种冬天的菜了。 掐着时间赶回来,路过宅基地的时候,那些工匠纷纷跟蒲黄打招呼,显然,他们对中午那一顿都很满意。用精神力探了下木桶里的青草茶,已经见底了,她果然准备少了。 放下柴火和大麻袋,蒲黄就开始洗菜,洪浩安帮着烧火,将肉丢下去炸出油,看差不多了,蒲黄就倒了一大锅水下去,等烧开了,面疙瘩一放,滚个几滚就差不多了。而另一个锅里也没闲着,烧的是淡竹叶汤,不过这次没放咸萝卜了,直接倒了些盐下去,装在水桶中。 因放的是红苋菜,所以面疙瘩染上一层粉红,汤也是红色的,光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蒲黄将面疙瘩汤倒入木桶中,又拿了足够数量的碗,这才和洪浩安一块送到宅基地上去。 由洪浩安招呼着这些工匠们吃点心,蒲黄将水桶里的茶水倒入木桶后就回去了,晚上她不用管工匠们的饮食,只要负责自己和洪浩安就够了。而中午没吃饱,刚留下了一小锅,打算填一下肚子,顺道清点明日的饭菜。 昨日带回来的野兔,她都给白水煮过,抹了盐巴放在木桶里,这天气热,就怕坏掉了。没有看到土豆卖,村里似乎也没人种,否则就可以来个土豆烧兔肉了,味道一定不错。 今天做了南瓜,明日就清炒蒲瓜,冬瓜汤,烧兔肉,红烧鱼块,三菜一汤,也算比较丰盛的了。蒲黄并不想每日都做一模一样的饭菜,就算那些工匠不腻,她自己都腻了,想了想,她决定去县里一趟,那的粮店她还没逛过呢,指不定能买到满意的东西。 想着,蒲黄就准备去宅基地,下头太阳落得晚,等她回来估计天都黑了,跟洪浩安说一声,让他自己煮点粥把馒头热了吃,不用等她了。到宅基地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给几个小孩子分剩下的面疙瘩汤,蒲黄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温和地跟那些孩子说着话。 “娘子,你怎过来了,木桶我拿得回去的。”洪浩安一回头,就见到蒲黄站在他身后。 “我有事要跟你说。”蒲黄将空碗放进空了的木桶中,跟在洪浩安身边慢慢往前走,“我打算去县城一趟,回来可能天黑了,你自己热点东西吃。” 洪浩安也没问蒲黄去做什么,“行,路上小心点。” 到县城里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了,太阳刚要落山,不过天还很亮,因着没白天热,街道上反而更加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是与农村完全不同的情况。 蒲黄的目的很明确,精神力在两边摆摊的物品上一扫而过,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直接进了粮店,转一圈,精神力扫一圈,没有自己想要的,而豆子的价格比镇上的贵了一文,品相不是很好。 接连两三家粮店逛下来,都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就是她想要的豆子,也不大满意,就在蒲黄打算放弃,随便买点豆子回去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街道转角的一条巷子里挂着布幡。 这家粮店看起来不小,不过人不多,没有小二,只有一个中年人在忙着。 这家店很特别,蒲黄只用精神力一扫就发现了区别,光是大米的种类就有好多种,品质是一样比一样好,更别说还有黑米红米的,让她很是惊讶。 用精神力一扫,蒲黄在角落里找到了堆成一堆的土豆,上面还带着泥土,不过不少已经发芽了,而在土豆旁边,还有一堆刚刨出来的地瓜,竟然是紫心的,除此之外,店里还有晒干的各种辣椒,豆子,更不用说香料什么的了,非常的齐全。 种类这般多的店,还是蒲黄第一次见,要不是她很确定自己是穿越了,她还以为自己还在现代,原来古代也没她以为的那么落后,只有那几种作物。 “掌柜的,这些怎卖?”蒲黄指着那堆土豆问道,发芽率并不高,回去挑出来可以育苗,冬天放几个进火堆里烤,再沾点辣椒酱,那才叫香。 “夫人,这个一斤要五文钱,若是您要的多的话,可便宜些。”那掌柜淡淡地说道,似乎不是第一次被人问。 “若是我全要呢?”蒲黄心里盘算着这些有多少钱,她又看到有山药,看样子应当是早早种下去的,否则还没到收获的时间呢。 “全要?四文钱。” “两斤七文钱。” “夫人,你还价太狠了,四文钱一斤。”掌柜的摇头苦笑。 “掌柜的,这些放着有段时间了吧,都发芽了,您看,我全买走了,您也能腾出地方来。” 掌柜的苦笑道:“这位夫人,您说的也是,不过价太低了些,再加加,三文八分(1)。” 蒲黄是知道有几分银子的,却不知道文也分,可能只用于大量的货物买卖中吧。 最后蒲黄把那些土豆全都买了下来,大概有一百斤左右,再加上买的山药,绿豆,就花了四百多文钱,她也没预算自己会买这么多,只带了一个麻袋,只好临时再去买个。 做成了这笔买卖,蒲黄也从这家掌柜口中得知,这家店里也有种子卖,且都是比较特别或新奇的,当然,价格也不低。 暗暗记下这家店的位置,蒲黄有点明白什么,这家店做的很多都是熟客的生意,知道的人也不多,而且农民是很少买粮食买菜的,更不用说买种子,大多是自留,要不就是邻里乡亲互相帮忙。 因着在县城找粮店废了点时间,蒲黄上路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她扛着两个大麻袋,健步如飞地走在并不平整的土路上,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水沟里的青蛙或者其他虫鸣声。 山风吹拂过脸,很是凉爽,蒲黄也不害怕,虽然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却很有动力地往家里赶,或许是因为那里有人在等她,也许是她真的将那里当做了家。 进村的时候,响起几声狗吠,蒲黄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到了那两间茅草屋的时候,就见到门开着,里头点着油灯,随风摇曳着。 “娘子,你回来了,累坏了吧,来喝口水。”洪浩安转着轮椅也到了厨房,那碗倒了凉开水,递到蒲黄手中。 蒲黄不客气地接过去,咕噜咕噜就喝完了,抹了一把嘴,“你吃了没?” “吃了,我煮了粥,没炒菜,我来烧火,你剪两个蛋配粥罢。”洪浩安显得很积极。 蒲黄本来想拒绝的,不过她看了看另个锅里的粥,洪浩安似乎没怎么吃的样子,也就不拒绝了,“行,你烧火。” 蒲黄快速的煎了几个蛋,又切了一个今天带回来的小南瓜,就着那还温热的米粥,对付了一顿。 第五十九章 自作自受 蒲黄发觉,当一个家庭主妇,各种各样的事情真的很琐碎,尤其是在一些比较大的事情时,以往就她和洪浩安两个人,要吃什么,都是随心准备,而现在,要准备工匠的饮食,要操心饭菜的份量够不够,又要想下午的那顿点心要做什,这才第二天,她就觉得有些累了。 不过王木匠这些人做事还是很让蒲黄满意的,尤其是今天早上,地基需要的石头已经送了过来,蒲黄和洪浩安去看了下,石头都是石窟里采出来的,绝对的坚实,不是那种锄头一敲就碎的。 不过盖房子需要的石头说是从另一个石窟买的,在一处小溪边上开采不易,价钱也会贵些。蒲黄看过样品,是那种比较深的湖蓝色,光看着就很舒服,再加上品质好,也就不去省那点钱了。 这次买回来的土豆,个头并不是很大,比她的拳头稍小一点,因此只能辛苦洪浩安了,要用竹篾把皮给刮掉。蒲黄看家里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就提了刚烧好的茶水,打算去宅基地那帮忙了。 王木匠这些人见蒲黄要帮忙,都摆手拒绝,毕竟是他们包下来的活,都不同意蒲黄动手,见他们坚持,蒲黄也没多说什么,她就准备将要当菜地的那几块地上面的小石头给清一下,将土翻出来松松,到时候再整些沤肥什么的下去,等房子盖好,种下的菜刚好能赶上整个冬天和初春吃。 而这个时候,洪家二爷跟吴氏带着洪小妹从县城回来了,三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尤其是洪小妹的眼睛红彤彤的,跟那兔子的没什两样。 母女俩一回到家,就冲着陈氏骂开了,各种各样的脏话跟不要钱似的说出口,而洪家二爷却什么都不管地进了屋,夏氏只在房门口瞄了一眼又躲进屋里了,不敢出来触这霉头。 从这对母女骂的内容中,陈氏安抚着被吓住的儿女,同时理着她们话中的意思,原来是前日来的那卢管家有关,不过现在,又扯上了她的娘家大哥。 那户人家有事需要陈氏的二哥帮忙,又有心想长期拉拢,打听了许久,才找到洪小妹这么个适龄又亲戚关系比较近的,打算娶来给庶子当媳妇,以此来与陈二哥拉近关系。 但是卢管家回去将那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卢老爷卢夫人听,洪小妹的表现都叫他们咋舌,觉得没有打听清楚就去说亲太突兀了,也幸亏卢管家和那丫鬟聪明,出去打探了下,否则还真被蒙在鼓里。 那厢卢家打消了结亲的意思,但吴氏这边还抱着侥幸心理,她说服了洪家二爷,又给洪小妹画了个美好的大饼,然后找了梅氏,一顿好说,套出了卢家的家境以及地址,然后在昨日清晨,三人信誓旦旦地入了县城。 进了县城,自然要去吴二姨家,因着对卢家这门亲很笃定,吴氏难得地在吴二姨面前趾高气扬起来,话里话外优越感,而吴二姨也不是那好欺负的,一时姐妹俩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而吴氏对自己女儿太有信心,导致去卢府被拒,又被守门的小厮一番冷嘲热讽后,一时冲动没忍住,就站人家大门前破口大骂起来,无非是坏了自家女儿名声,定亲退亲什么的,颇有颠倒黑白的意思。 在县城里的,就算有泼妇,也比乡下的少些,人总是爱面子的,而热闹人们更爱看,如此一来,卢府门前围的人更多了,吴氏也更来劲地哭嚎起来。 最后,卢老爷受不了,就让管家去县衙行了点银子找了捕快,还特别点名陈二哥去,这也让吴氏误以为陈二哥是特地带人来给她助威的,说出口的话更没把门,直到被捕快带走,她还觉得很不可思议。(..info) 陈二哥因着之前陈氏的事情,对这吴氏和洪小妹很没好感,上次外甥的事情让他很恼火,这次母女俩落入他手中,自然不会让她们好过,他跟县衙里的人打好招呼,就带进了监牢里。 还特地将她们都关在了那恶徒身边,听着那犯人受刑的惨叫,衙役的叫骂,不用说洪家二爷这样的大男人,脸色都白了,更别说吴氏母女,整个身子抖了一晚上,就差点没失禁了。 直到今日清早,三个人才被放了出来,而他们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眼睛都不敢眯上一会,就怕下一刻发出惨叫的会是他们。加上出来后三人又被陈二哥一阵警告,三人在县城也不敢多待,一路上狂奔回去,洪小妹更是哭了一路。 因此就有了之前回家的一幕,他们将他们被关进牢里的原因归咎在了陈二哥身上,而陈二哥是为了陈氏出气,自然的,他们觉得肯定是吴氏跟娘家那边嚼的舌根,才有了那么一趟冤枉的牢狱之旅。 吴氏和洪小妹对着陈氏一阵辱骂,却不敢随便动手,就怕再被抓进去关一晚,说着说着,但是光是骂如何能宣泄心中的那股怒火,洪小妹心里那个憋屈啊,就想到了那一直被他们当成软柿子的洪浩安。 洪小妹被宠坏了,心里有气哪里会忍耐,骂了陈氏也觉得没消气,就想着去找蒲黄他们麻烦,冲去房子那一看,门却关着,踹了两脚没踹开,就气呼呼地往宅基地那跑了。 此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狠狠揍洪浩安和蒲黄一顿,最好他们给她下跪磕头,否则她心头那股火难以消,一门好亲事又飞了,还被关进了牢里,这要是传出去,她还会有人要? 而这一些,洪小妹都算到了蒲黄头上,一点都没想是自己的问题。 而洪浩安削了会土豆,在洪小妹他们回来之前就去了宅基地,他想起蒲黄忘记戴斗笠了,就想着给送过去。 蒲黄有些诧异洪浩安竟然会想着给她送斗笠,在忙着的那些工匠都会心一笑,有那年轻的,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把洪浩安给窘的。 这时,蒲黄猛地抬眼,看着小路上气冲冲而来的洪小妹,她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短的竹竿,这个丫头是要做什么?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看我今日不打死你!”洪小妹挥着手中的竹竿,嘴里说着让人一头雾水的话。 王木匠皱了下眉头,从挖的地基沟里跳出来,“我说侄女,你这是要做什?” “你给我让开,这事跟你无关。”洪小妹抬了下下巴,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贱人,还不过来,最好乖乖地让我抽一顿,再把银子给我,我就原谅你这回,否则你就跟那残废一样站不起来吧!” 洪小妹站在地基前,身边还堆着上午刚送来的石头,手里拿着竹竿就插在那石头堆里,而蒲黄则是站在地基后,隔着挖好的几条地基沟,听着洪小妹那嚣张而无厘头的话,心里很是无语,“我说小妹,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发什么疯呢,该不会是被那疯狗咬了,否则怎跑出来乱吼乱叫地要咬人呢?” “你才是疯狗,贱人,看我不抽死你!”洪小妹被蒲黄的话一激,顿时就激动了,右手就去抽那插在石头堆里的竹竿,不想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偏偏这地面不平整,还有些小石头,整个人就往前倾去,偏偏她手上的竹竿没握住,重重地砸在她的背上。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传来洪小妹那杀猪一般的叫声,只见她在地上一滚,就滚入了那地基沟中,这还没完,洪小妹一声尖叫还没完呢,那被竹竿撬动的一块排球大小的时候就从石头堆上滚了下来,直往地基沟里去。 洪小妹第二声的尖叫加哭喊,终于让呆住的众人回过神来,他们都被这戏剧性的发展给惊呆了。 蒲黄也没多想,洪小妹还这么有力气地哭喊,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也就没马上去将她救起来。 王木匠蹲在地基沟旁,低头看着沟里的洪小妹,见她的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弯着,脸上的表情一收,他朝蒲黄找找手,“浩安媳妇,她的腿似乎折了,你帮忙下,我让人去喊文兴和王伯。” 将洪小妹从地基沟里抱出来,她的右小腿以一个姿势曲着,而左手,则是被最后那落下的石头给压到了指尖,已经肿了。 “你这贱人,放开我,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洪小妹哭叫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腿痛得不行,心里又慌又怕。 “你这叫自作自受,懂不,洪小妹,别把别人都当软柿子,你也不是那千金小姐,不过是个农家女罢了,摆什么谱,都这样了还不消停。”蒲黄冷冷地讽刺道,将洪小妹放到一边地面上,也不理会她会不会被那小石子给烙疼了。 “呜呜呜,呜呜呜,都是你害的,你这丧门星,自从你来了,家里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我要让娘把你卖了。”洪小妹呜咽着说道。 蒲黄冷哼了声,不再搭理洪小妹,看着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洪浩安,“你以后别过来这边了,都是石头,万一摔了怎么办?” 第六十章 流言 不一会儿,洪家二爷和吴氏就匆匆赶过来,吴氏更是哭天抢地的跟死了女儿似的。 见吴氏就要动手去搬动洪小妹,蒲黄本想阻止的,不过刚才她看过了,洪小妹受伤主要是腿和手,其他地方都没什大问题,搬动的话也不用怕出现什么大问题。 吴氏抱这洪小妹哭,然后又冲着蒲黄骂,洪家二爷则拿着旱烟愁眉苦脸地吸着,一声不吭的。 没一会儿,王伯也赶了过来,他先看了下洪小妹的情况,再看看环境,不适合做治疗,“文兴,把你闺女抱回屋里去,记得不要碰到腿,,文兴家的,把她的腿扶住不要晃动。” 待洪小妹被抬走,蒲黄这才低头看洪浩安,有些无奈,吴氏这次会再搞出什么风波吗? 这时,洪浩平挑着一担地瓜叶过来,见洪浩安和蒲黄站着,不由有些奇怪,“大哥,大嫂,怎了?”今日猪食没了,他就先去地里忙活,还没过来帮忙呢。 “就是小妹摔了腿,刚抬回去。”蒲黄淡淡地说道。 “小妹?她回来了,跑来这做什?”洪浩平也以为洪小妹只是摔倒而已,没多想,挑着担子一晃一晃地回去了。 “王大叔,您看看,让大伙小心点,可别摔着哪了。”洪小妹这一事,让洪浩安发现这里并不安全,还有不少小孩子来来去去的,就这般说道,万事小心点是没错的。 “成,我记得,你们先回吧。”王木匠摇摇头,闹出这么一出,洪浩安他们估计有得忙了。 看看时间,的确不怎么早了,朝王木匠点点头,蒲黄就推着洪浩安回去了,路过洪家门口的时候,能听到屋里传来洪小妹杀猪般的叫声,这么有精神,看来她的伤也不怎么重。 洪浩安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要去看一看什么的,两人安静地回了家,烧火做饭,忙得团团转。(..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午饭后,洪浩平就过来叫洪浩安与蒲黄过去,脸色不是很好看。蒲黄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估计是吴氏要狮子大开口了,洪小妹受伤,她肯定想着从自己身上讹银子。 过去的时候,洪小妹住的那间厢房门大开着,能听她在里面低声地呻吟着,不时夹杂着几声咒骂。 洪浩安冷淡地看着洪家二爷,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父亲,而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不知怎的,对上洪浩安的视线,洪家二爷就觉得心虚,原本想好的话也说不出口。 不过吴氏可没洪家二爷想这般多,蒲黄和洪浩安一出现,她挥着手就冲蒲黄去,却扑了个空,如此两次,让吴氏觉得没脸心里很是恼火:“你还敢躲,小妹这样子是谁害的,你这贱妇,果然是个扫把星,碰上你就没好事。” 洪家二爷咳了两声,有些恼吴氏的举动,原本他没觉得吴氏骂人怎样,但是昨日却是因为她骂人导致自己被关进了牢里,这事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够了没,这么闲就去守着小妹。” 因着昨日的事,在牢里就被洪家二爷甩了两巴掌,她是有些惧怕的,眼神飘了飘,只得给了蒲黄两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往厢房走去。 “老大,小妹右腿断了,左手制甲裂了两个,王伯说要养个两三月,我和你娘的意思是,你们每人都出点银子,让小妹去镇上看看,再买点好的养养,她还没定亲,这要是落下点不好可怎么办?” 洪家二爷摩挲着手指,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点不确定,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这个大儿子还会不会听他的话了。.info[] 洪浩安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双眼低垂,似乎没听到洪家二爷的话一般,空气变得有些沉闷,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自在,洪浩平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瞄了身边的陈氏一眼。 好半晌,洪浩安才缓缓地开口:“爹,您就是太宠小妹了才会出这些事,银子我是不会出的,就在不久前,她可喊着要杀了我娘子呢,与其让她好了出来祸害人,我倒宁愿她残了。” “你……”洪家二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瞧瞧,这是当大哥该说的话吗,“老大,你这是什意思,她可是你妹妹,你就这般狠心!” “我可没这种想害死大哥大嫂的妹妹,爹,难道您到现在还看不清吗?”洪浩安冷冷地说道,“还有,您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以后小妹是死还是活,与我何关?” 洪家二爷气得举起右手就要扇过去,最后又颤抖着放下,他承认洪浩安说的没错,“算了,你们回去罢,这次小妹受伤都不用你们出银子了。” 夏氏无聊打了个呵欠,抹去眼角的眼屎,“爹,要我说,小妹也该在家里好好收收心了,趁着这时候说门好亲事才对。”不用自家出银子就好了,洪浩宝那厮,不往家里拿钱,还掏了她不少,穷着呢。 “你瞎操心什么!”洪家二爷低声吼了夏氏一声,有迁怒在里头。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蒲黄就推着洪浩安回去了,洪家二爷这样的男人让她很不屑,做人太没原则了,耳根也软,吴氏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昨日他们在县城发生了什么事,今日洪小妹这般疯狂,早知昨个儿她去县城时就该打听下的。 离开前,蒲黄似笑非笑地瞄了眼厢房那边,吴氏正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呢,她敢保证,他们离开后,洪小妹定会再闹一番的,不过她都躺床上了,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否则还真是闹心。 本来蒲黄以为洪小妹腿都断了,应该也没什么事了,没想到没过两天,关于吴氏洪小妹上那卢府闹着要结亲,结果却被抓进牢里关了一夜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并以汹涌不可阻挡的形态向别的村子传播。 对村子里的人来说,除了户籍地契之类的事,是很少上衙门的,更别说进牢房了,那简直是一件大事,真是八卦的好题材啊! 听着那绘声绘色的传言,蒲黄觉得很不可置信,真心觉得吴氏他们太奇葩了,好在自己都分家出来,没受什么影响。不过洪家二爷和吴氏就惨了,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要不就是被人拉着问牢房里都有什么,恐怖不恐怖什么的。 有几次路过洪家门口,蒲黄都听到洪家二爷骂吴氏的声音,有一次两人竟然纠缠打在了一块,也就洪浩平这个实诚的会想去劝架,全家几乎没人管,洪浩宝更是家也不回,谁会喜欢整日被指指点点呢。 好多次,蒲黄都避免不了被人问关于吴氏他们的事,这让她有些厌烦,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勉强搪塞了过去,这次的事件,真的让她感受到了流言猛于虎的现实。 前世的人比较冷漠,对于别人的隐私也不那么关注,就是流言也不会这般严重,这都快半个月过了,流言还没熄,反而将吴氏洪小妹她们以往的事情都翻了出来,看最近的事态发展,已经将八卦挖到了吴氏刚嫁进洪家那段时间的事。 对此,蒲黄不禁感叹农村没隐私可言,太恐怖了,也让她注意起这流言的厉害之处,重视起一些言行举止,虽说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老是被人盯着,那滋味也不好受。 此时房子的地基早就打好,已经在垒墙了,底下一米二的石头,再往上就是泥砖了,瓦片也都运了过来,被厚厚的稻草盖着,至于房梁,等差不多要上梁的时候才会送来,洪浩安有去看过,据说都是上好的杉木。 “过两日就是仲秋了,你要不要去县里看看?”蒲黄准备给工匠他们放假,等中秋过了再来,这里都管中秋叫仲秋,她也就入乡随俗了。 “我……”洪浩安有些犹豫,他挺想出去看看的,但是他现在这样子,蒲黄跟着他,会不会觉得很丢脸。因着吴氏他们的流言的关系,洪浩安也察觉到了流言的厉害,害怕蒲黄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蒲黄现在对洪浩安的一些表情动作都有了解,一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你是怕有人会歧视你?其实除了村子里的人,我们还真不用怎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自己是不怕,就怕他们会说你。”洪浩安心里挣扎犹豫着,他想去看看现在的县城变得怎样,跟四年前有什么区别,以前的老朋友,是否还在走镖,还是都已经进了别的行业? “你想太多了,他们顶多是可怜我罢了,若是你愿意,我去跟王老头说一声,让他明日给我们留两个位置。”蒲黄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而且她打算去那家店看看有什么种子可以买回来种。 山谷里的地都翻好了,沤肥也有不少,就是没多少种子育苗,时间不能一直拖下去。等下她再进一趟山里,将那些成熟的柚子给摘了,留下自用的,也能卖不少的银子,至于鱼之类的,后天再准备也来得及。 蒲黄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当好一个家庭主妇,还是农村型的,看来人的潜力果然很无限。而实际上她自己也明白,若是没有经历过末世,她是不会这么快接受这样的生活的。 第六十一章 楠竹想法 而没等蒲黄去找王老头预定位置,关氏就找上门来了,就是约着一起去县里买东西的,这半个月来,因为吴氏的事,洪浩安和蒲黄也是没少受骚扰,自家倒还好,跟二房没什么来往,受的影响不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关氏和崔氏的特别关照,蒲黄是感激,却不上赶着巴结,即使她们在村里的地位是真的不低。她知道,她们对自己另眼相看,不是因为自己心甘情愿嫁给洪浩安,而是自己的能力,能让两人过上不错的日子,撑起一个家的能力。 因着崔氏的骡车是私人的,带也只带走得近的,又不会挤,更不用像坐王老头的车那样等人,为争一点空间吵来吵去的。 将洪浩安在车上安顿好,蒲黄这才坐在车沿上,双脚放在外面晃着。崔氏和关氏一路上的话就不曾少过,偶尔蒲黄也会插几句,而洪浩安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才会开口,一般都是看着道路两边的风景。 骡车的速度不慢,在很多人还在路上走着的时候,车子已经入了县城,交了几文钱,将骡车专门寄放在一处。在来之前,蒲黄已经跟洪浩安商量过了,到了县城后跟关氏她们分开,独自行动,有些事情,并不想让其他人太过清楚。 关氏和崔氏也不在意,很显然,她们很清楚自己谈论的话题,很多蒲黄都不清楚也不在意,她跟着也无趣,倒不如让她和洪浩安好好处处。 蒲黄轻松地拎起两只近一百斤的麻袋,朝关氏与崔氏点点头,就分开了,毕竟两者的目的地不同,经济基础决定消费方式。 因着仲秋节就要到了,就算不是集市,接连几天,无论是县里还是镇上人都非常的多,摆地摊的人将两边的街道挤得密密麻麻的,每个人都卖力地吆喝着,尽可能地招揽顾客。(..info无弹窗广告) 蒲黄走完了两条街,还是一个空位都没找到,不由有些苦闷,本来她以为自己挺早的了,没想到其他人来得更早,想了想,她碰了碰洪浩安的肩膀,拉回他的注意力,“不用找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说不定那里会收。” 进了那条小巷子,与上次她来相比,店里多出好多人,且店里也有卖新鲜的蔬菜,西红柿,青椒什么的,种类还真是不少,让蒲黄一时有些怔愣,这些种类,在村里的时候她都没见过,难道说这里另有穿越者? 压下心里的好奇,蒲黄也没想着去寻找这些蔬果的来处,她见上次招待她的那个掌柜忙得团团转,柜台上转而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蒲黄和洪浩安身上扫过,在蒲黄手上麻袋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两位客人,需要什么?”那年轻人微笑地说着,明明笑着,却让人觉得很疏离,感觉不到丝毫热情。 不过这些蒲黄都不在意,“您这边收购吗?” “那要看您卖什么了?越是稀罕的,价越高。”年轻人的视线又往麻袋里扫,很好奇里头有什么。 蒲黄也不多打哑谜,直接打开麻袋,拿出一个足球大小的柚子出来。 年轻人有些失望,“柚子,这个季节都有出,不是稀罕物,卖不上价钱。” 蒲黄没多说话,制甲在柚子皮上轻轻一划,手上稍一用力,柚子就被掰开来,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在店内弥散开来。 光是看柚子表皮看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一掰开,里头另有玄机,年轻人双眼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掰了一块白玉般的果肉塞进口中,慢慢地咀嚼,两只眯成一条线了。 “你开个价,合适了我就收。(..info无弹窗广告)”年轻人说着,直接就将蒲黄手中的那个柚子拿过去,又掰了一大半塞入口中。 “一斤十文钱。”蒲黄淡笑着说道。 年轻人兀自吃得欢,头也不抬地还价:“八文钱。” “十文,只有这些柚子,挂在树上的也不多。”物以稀为贵,不过这柚子树要长成,可没那么容易,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山谷里这颗是种子长成的还是嫁接的。 年轻人被噎了下,瞪大了双眼:“你不早说。”他都快吃掉一个了。 年轻人朝掌柜招招手,让他把那麻袋柚子拿去称了,不过那重量,就是大男人都有些吃力,这下,他们看着蒲黄的眼光都有些变了。 洪浩安对于这人盯着自家娘子瞧有些不满意,尽管眼中没别的意思,他咳嗽了两声,拖过另一个比较小的麻袋,“掌柜的,看下这个。” 那年轻人收回视线,看向洪浩安拉开的麻袋,咦了一声,就从柜台后出来,伸手拿起一颗龙眼,伸手一捏,壳就碎了,将果肉扔进嘴里细细地品味着,好半晌,“这个我全要了,一斤二十文钱。” 比自己预估的价要高,蒲黄懒得还价,她看出这年轻人眼中的坚定,不是那么容易讲价的,“成。” 原本蒲黄并不怎么确定这家店收不收她的东西的,但是她这次来的时候,注意到这年轻人食指上的戒指,戒面是一个精致的微型算盘,她想起了县里最大的当铺以及其他一些店,这是一家连锁的,且不只在碧湖县,管事的手上都会戴着算盘戒面的戒指,据说幕后老板很大。 生意做得大,就意味着对于收购比较稀奇的东西不会小气,且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会更大。 最后拿到手的银子有一两三百多文,的确是比卖野味的好卖,且没危险性,当然,这必须有有唯一性或稀缺性。 “相公,走,我们买好吃的去。”蒲黄将银子收好,将轮椅抱出粮店,笑着说道。 “去布店吧,你的衣服都很旧了。”蒲黄的衣裳就那几身,尤其是她经常穿着上山的那两身,已经被勾破了好几个口子,当然其中不乏有她力气太大的原因,而她的缝补技术,才刚小学生毕业。 蒲黄想想也是,不过却没去布店,而是在两边街道看着,卖各种各样的东西,也有那杂耍的,两人在一个布摊前停了下来,摸了摸,质量一般,都是粗棉布的多,没有暗纹印花什么的,颜色也蓝黑青紫等几色,单调得很,比不得店里卖的那些。 蒲黄问了价钱,的确比店里的便宜,她现在都干粗活,穿在外面的都不挑,选了一匹青色一匹天蓝色的棉布,付了银子,俩人转身就进了布店,主要是买细棉布,用来做贴身衣物的,而洪浩安长时间坐着,也没运动,肌肤比较娇嫩,用手感比较好的布匹才不会磨皮肤。 买了布匹,又买了其他的生活用品,蒲黄手里的麻袋就装了不少东西,“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月饼?”路过糕点铺的时候,蒲黄想起自己并不会做月饼,打算买几种口味回去,她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娘子,你看着挑吧,我没意见。”与蒲黄相同,洪浩安对甜食也不怎么喜爱,他更喜欢咸香口味的。 蒲黄想了想,决定买几个豆沙的月饼应应景,然后又买了一些饼干糕点,要是有孩子过来玩,可以给他们当零嘴的。 “娘子,我看的那本游记里,有不少关于吃食的做法,我们买些香料吧。”洪浩安眼角瞄到杂货铺,不由想到了自己书上看到的,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就想着实验下。 “什么吃食?”蒲黄感兴趣地问道,她有时间看的书也就洪浩安买的那几本医书,不过没有注解,她只能反复地看,期望着那“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其中有一个关于鱼干的作法,还有各种卤味,所以我想试试。”他知道自己帮不上蒲黄什么忙,就想着有什么方法能帮着挣银子。 蒲黄眼睛一亮,“好,需要什么调料你都记下了吗,我们这就去买。”她还是很喜欢吃卤料的,若是鱼干做得好吃,以后山谷里的那鱼都有办法处理了,卖新鲜的鱼很容易让人知道鱼的特别之处,但卖鱼干,别人只想到特殊的秘方,哪里会想到跟鱼的品质也有关系呢? 带着兴奋的心情,两人将需要的东西都买了,且量还不少,没多久就将刚到手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好在该买的东西也买齐了,这次过节,没花到盖房子的预算,很不错。 到了约定的地点,崔氏关氏已经到了,不过她们身边还跟着送货的活计,蒲黄用精神力扫了下那些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竟然让她看到了不少的海鲜干货,心里一喜,看来紫菜蛋汤也不是喝不到嘛。 崔氏关氏买的东西亮多,且更精致稀罕一些,都是碧湖县比较少见的,价钱更是不会低,蒲黄在心里估摸了下,想着自己得努力挣钱了,不用达到那种富豪的程度,至少在生活的享受方面不能太糟糕了。 十五的晚上是要拜月的,在回去的路上,关氏就跟蒲黄说各种需要注意的细节,以及必备的物品,还有一些忌讳,比如要用柚子水洗完澡后才能拜月。而拜完月后,有孩子的夫妇就要挂两盏红灯笼在门前,没有的就挂一盏。 蒲黄认真地记了下来,在觉得有趣的同时也觉得麻烦,不过谁教她要融入这个环境了,只能入乡随俗了,这也是一种乐趣,中秋不是只有团圆吃月饼而已,更是每一年里对每一季度的总结感受以及对自身辛劳了一阵的奖励。 第六十二章 节礼琐事 买回了调料,洪浩安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回到了家中,他午饭都没心思吃,一门心思地捧着那本书,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各种药材的名称和用量。 对此,蒲黄不由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决定下午进山一趟,明日晚上要用的东西今日都买得差不多了,下午进山摘些柚子叶回来,还要叉几条鱼,当作节礼送出去。 除了洪二爷那边要送,洪大伯,许氏,里正,五叔公等几户帮助过自己的都要送,只不过根据亲疏来分配礼品的份量与贵重。 拉回洪浩安的注意力,蒲黄跟他商量,每户人家该准备多少,这样她才好有准备,比如要带多少条鱼回来,野鸡需不需要,明天要买多少肉等等? 这节礼可与之前的谢礼不同,不可以随便,有些东西是必须准备的。而中秋节送节礼,篮子中必须放有一支柚子叶,一对涂红了的熟鸡蛋,这是必须有的,至于其他的,就看送礼的人如何准备的了。 只能说很奇怪的风俗,据洪浩安说,并不是所有的村子都一样的习俗,就是相邻着的,也有各自的忌讳,为了让蒲黄更明白,洪浩安还举了好几个例子。 按照与洪浩安商量好的,野鸡野兔就不送了,每份年礼都松一条两斤左右的三层肉,再加上两条鱼,一份三四两的龙眼干,一个柚子就差不多了,不用送月饼让蒲黄松了口气,她才买几个而已。 进入山谷,蒲黄舀了水浇菜地,又将沤肥池给翻了均匀,添加不少杂草下去,这才去看那棵柚子树,上头挂着的差不多成熟的柚子给摘下来,还挑着折了了好些枝柚子叶。 等蒲黄挑着蕨草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洪浩安正玩着腰往灶膛里塞蕨草,看了看时间,这个时辰做饭有些早了,“相公,你饿了?”最近,对于叫洪浩安相公,她已经很叫得出口了,不带什么心思,她发现,在古代,叫自家男人名字都是私底下,且关系很好才会叫的,所以,蒲黄也是适应了好久。 “没开水了,我怕你渴着。”洪浩安摇摇头,直起腰来,手上沾了不少草木灰,他拍了拍手,“再等会儿就开了。” “没事,我不渴。对了,我刚才经过爹他们大门的时候,来了辆马车,仲秋有客人来?”蒲黄有些好奇地问道,中秋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一般都不会出门拜访亲友的。 “马车?”洪浩安皱了下眉头,“难道是三弟,可是他在酒楼里做事,仲秋一般没时间的。” “这难说,哎,不管了,我去把篮子洗一下,你剥个柚子吧,我又带了不少回来,够的。”她发觉洪浩安与她的口味相差不多。 家里有四只篮子,大小差不多,蒲黄拿着竹筒做成的炊箸,到河边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而在做同样的事情的人也不少。蒲黄平时并不常跟这些小媳妇交流,此时也竖起耳朵听她们是怎么准备节礼的。 不过一听内容,她们却是在说送回娘家的年礼如何才能不让婆婆介意,蒲黄心里有些囧,她那所谓的娘家离得远,也分家了,不用看婆婆脸色,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果然爽,不用受人桎梏。 不过随后,她们的话题就转到了吴氏身上,其中一个小媳妇捅了捅另一个小媳妇说道:“诶,你瞧见洪老三家的吗,从马车上下来,脸那个白,穿的衣裳也比我们好,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语气里很是羡慕。 “再怎么样她也不是千金小姐,只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另一个小媳妇嗤笑道。 “听人说,洪老三媳妇想让洪老三入赘呢,就是二婶子反对,没见他们过年过节都很少回来吗?”另一人继续爆料。 “什么,真的假的,你给我说说……” 听着那两个小媳妇的八卦话语,蒲黄手上一顿,洪家老三回来了,从她来到现在,就没见过洪家老三和老三媳妇,不过上次去卖野猪的时候,她偷听到吴氏和洪老三的对话,也没注意他的长相。不过这不是关键,正如洪浩安所说的,中秋正是酒楼忙的时候,洪浩成怎么突然回来了? 快速洗好篮子,蒲黄径自回去了,也不知道,刚才那两个小媳妇就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不过就算听到了又怎样,她又不在意。 将篮子倒扣在房门前,现在已经晒不到太阳,不过风吹一吹,明天也差不多了。屋里洪浩安已经在削冬瓜皮了,剥下来的柚子皮放在边上,他听蒲黄说了,这个可以拿来煮茶也可以拿来吃,就特地留了下来。 “你柚子剥了怎么不吃?”蒲黄说着,顺手剥了一半,想也没想就塞入洪浩安的口中,“刚才我听人说,三弟和三弟妹真的回了,看来老宅又有事了。” “有事也跟咱无关,娘子不用担心。”洪浩安抬头一笑,嚼着柚子,觉得这比以往吃的都要甜。 “说得是,我剖鱼去,今晚煎鱼。”蒲黄点点头,就算洪老三要弄出什么事来,也跟自家无关了,唔,明日中午要去老宅那边吃团圆饭,还要提早去帮忙,只怕吃不到什么好的,今天就犒劳下自己好了,反正鱼多抓了好几只。 第二天,蒲黄就将放在屋外的篮子收起来,共有四只篮子,五户节礼要送,蒲黄依次放入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猪肉是包在芋叶里的,两个涂红了的熟鸡蛋放在一旁,在手上掂量了下,每个篮子都接近十斤重,那柚子可不轻呢。 吃过早饭,蒲黄提着篮子,跟洪浩安一起过河对岸送年礼,一路上碰到的人,大多换上了比较好的衣裳,不少手中都像蒲黄这样提着盖着粗布的篮子,碰到了都会点头打声招呼。 若说在家里还没什感觉,但出了门,蒲黄这才赶紧到过节的那种氛围,说不清的那种,这让一直无所谓的她有些小兴奋。 洪家大爷只有洪大伯以及老张氏在家,关氏和苏氏都回娘家送节礼,因此,蒲黄他们也没有久留,闲话几句就换下一家了。将节礼送完,拿着空篮子,两人慢慢地往回走,此时太阳才升起不是很久,并不怎么热,估计才辰时二刻左右。 空出的篮子刚好装要去洪家二爷那的节礼,蒲黄自己不想去,就让洪浩安去,她打算等到差不多做饭的时候再过去。 因着吴氏没有出嫁的女儿,而分家出去的又只有洪浩安一家,一大清早,她就等着蒲黄给她送节礼,不停地站在门口往外瞄,再见到蒲黄他们先去河对岸后,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记得走来走去。 这次中秋她没买东西,就等着蒲黄送节礼过来,她好拿回娘家当节礼呢。 蒲黄虽然没跟着洪浩安过去,但是她的精神力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她的精神力又有了增长,虽说还达不到四级,但探测范围也增加了。 听着吴氏对着洪浩安骂自己小气,肉就送那么一小块,速度拖拖拉拉什么的,反正就是没一点满意的,对此,蒲黄不由撇了撇嘴,上次她买那大猪腿自己可是付了一部分的钱,这当然要从节礼中扣了。 送完节礼,洪浩安并没有马上回去,他被洪老三洪浩成留下来了,说是有话要跟他说,这点蒲黄就没继续探听了,反正过后洪浩安会告诉她的。 午饭算是团圆饭,照理说应该很丰盛,但是吴氏那个小气的,给的米做干饭肯定不够所有人吃,做稀饭的话又不像话,几个女人挤在厨房里,都不知该怎么弄,除此之外,除了自家种的菜,没一个荤的,蒲黄送的节礼全都被吴氏拿回娘家了。 最后还是刚回来的吕氏受不了,拿了银子让陈氏去村子里的几个小铺子买了豆腐和鱼肉,才把中午这顿对付了过去。即使如此,中午这顿,众人仍然吃得很不愉快,吴氏各种嫌弃,各种挑剔,话里话外都在骂着三个儿媳妇。 蒲黄从来没寄望过在吴氏这边吃饱饭,因而她只吃了一点就放下碗了,吕氏也一样,就吴氏和夏氏一边挑剔着一边大吃着,实在是口是心非。 洪家二爷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话,一直沉着一张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蒲黄敏锐地察觉,一场未知的家庭风暴又即将产生。 第六十三章 洪老三要分家 蒲黄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的,一吃完饭,她帮着收拾下,就和洪浩安回去了,不想留下来看吴氏以及洪小妹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info) 事实证明洪小妹并没有从折断腿这事中得到教训,才吃过饭多久,吴氏就明目张胆地上门讨要轮椅,理由很简单也很霸道,洪小妹需要。 对此,蒲黄一点都不给吴氏面子,直接将话扔回吴氏脸上:“小妹想要轮椅?很简单啊,她另一条腿也折断,一辈子躺床上,我保证送辆新的轮椅去。” “你…你你竟然诅咒小妹,你这恶妇,我们洪家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娶到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吴氏气得浑身直发抖,一手指着蒲黄,她现在也只敢逞嘴上威风,却是不敢动手的,这半个月来,因为那流言蜚语,她可没少被洪家二爷打,而蒲黄的大力气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心虚着呢。 “您是从哪看出我蛇蝎心肠了?我倒觉得,一个家幸运不幸运就看女主人那张嘴靠不靠谱,您说呢?”蒲黄往前踏了一步,反手将门给关上,不想让吴氏看到屋内的情况,“娘,您还是让小妹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三个月罢,别老想着有的没的,最好这个时间内能说门亲事,否则等她好了后,可难说呢?” 这要是留下个后遗症,可没多少人会考虑了,瘸腿姑娘能干什么活,哪户人家会这样供着呢? “你……气死我了,你这贱人,小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嘴,看我不抽死你!” 蒲黄架住吴氏的手,手上微微用力,看着吴氏扭曲的脸庞,惧怕的眼神,“我是没娘家撑腰没错,却不代表我是好欺负的,所以说,您的手也想吊上两个月?” 吴氏一听,心里有些害怕,手不由挣扎起来,伸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就要去掐蒲黄。(..info无弹窗广告)蒲黄猛地放手,看着吴氏因着自己往外扯的动作而倒退了好几步,“今日是仲秋节,娘还是早回去作准备的好。” 吴氏狠狠地瞪了蒲黄两眼,却不敢再骂人,转身飞也似的跑回去了,就在刚才被蒲黄握住的瞬间,她都感觉自己的手会被她扭断,背上出了不少的冷汗。在心里将蒲黄诅咒了好几遍后,吴氏却不大敢多生事端,之前的流言已经够她受的了,去找蒲黄麻烦,也是趁着没什么人在外头,没人注意才有那胆子的。 吴氏走后,蒲黄身后的门就开了,洪浩安坐在那边,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娘子,进来罢,外头那般热,娘就这般性子,你不理她就是了。” “没办法,谁叫她嘴巴那般不干净,还肖想你的轮椅,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刚才要不是她跑得快,我还真想扭了她的手,反正对外就说我力气大,一时没控制住而已。”蒲黄无所谓地说道,吴氏这种人越忍她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不过自己也不会真的折了她的手,顶多脱臼而已,或许下次真的可以试试,不是故意的这句话还是很好用的。 洪浩安也不生气,他摇了摇头,“你何必跟她计较呢,不理就是了,我刚剥了柚子,很甜,尝尝。”说着递过来半个柚子。 蒲黄也不客气,接过柚子就吃,晶莹如玉的柚子一入口,柚子特有的香气和味道就弥散在口中,她不由眯了眼睛,比前世她吃过的最贵的还要好吃,看来也是比较稀罕的品种,以后有机会大量种植,也是一笔收入。 蒲黄这时才觉得,这个山谷里的植物很值得她探索,不同的水果价不同,那都是一笔收入呢。不过在这之前,她得赚足够的银子去买到大片的土地,想想,估计要上千两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了,只愿时间不要太久。 洪浩安慢条斯理地掰下果肉,一点一点地吃着,不时地抬头看着倚靠在门边发呆的蒲黄,觉得她这样子呆呆的很好看,空出手悄悄拍了拍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这是他的娘子呢,只是他还配不上她。 最近他比以往按摩双腿更频繁了,只不过他的手法有问题,按也没按到位,而蒲黄有想过帮忙,力气仍然没控制好,差点没把他的腿给弄折了,吓得她再也不敢轻易动手。 而事实上,蒲黄平时在做事,都是精神力辅助着自己的力气的,看起来没出什么问题,实际上她经常忘记控制自己的力量,老是有种惯性要按着前世来,谁让她前世只是有精神力而不是有巨力呢? 蒲黄也不是没想过将自己的力气控制在精细程度,但是日常做事都是需要力气,唯一有机会精细控制力气的是针线和布了,偏偏为了防止扯破布料浪费,她也一直用精神力操控着,所以对力气的控制程度只能说很一般。 吃完柚子,将柚子皮往门口的破篓子一扔,蒲黄一抬头就见洪浩安看着自己发呆,她不由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柚子要掉了?你说这柚子皮拿来凉拌好呢还是煮汤还是腌渍当零嘴好呢?” “新鲜的就拿来煮汤吧,那些晒的就腌渍,我来烧火。”今日是仲秋,也没什么事情做,洪浩安还是很喜欢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的感觉的。 蒲黄在柜子里翻了下,之前买的冰糖还有,决定将柚子皮处理下,切成丝,煮成汤,再放到井水里凉一凉,也是一道甜品。 晚饭不用去老宅那吃饭,蒲黄自己做了一大锅的干饭,又煮了丰盛的菜,比中午在老宅那一顿还要丰盛许多,若是让吴氏他们见了,只怕眼睛都要冒光了。 吃完满足的一顿饭,蒲黄就开始烧热水,两个人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要准备拜月了,这是由一家的女主人主持的,对此,蒲黄还是比较重视的。 此时已差不多戌时,在屋外摆好供桌,面向着月亮,蒲黄双手执香,眼睛闭了起来,嘴里说着一些应景的吉祥话以及对未来的愿望。往地上撒完酒,拜月仪式就算完成了。 蒲黄将供桌上的东西收到矮桌上,供桌则拆开放在墙角,然后端来镇在水中的冰糖柚子皮,“来,尝尝味道,配着月饼吃应当不错。” 洪浩安放下手中的柚子,接过碗,尝了一口,切成细细的柚子皮吃在嘴里一点都不会涩,咽下去后,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留在口中,不由赞道:“味道很好,娘子手巧!” “我第一次做,没想到味道还不错,来,吃月饼,可惜都是甜的。”蒲黄没想到自己随便做的也不错,心里有些小得意,伸手就递给洪浩安一块月饼。 其实月亮还真的没啥好看的,不过这种节日氛围还真是不错,吃了一块月饼,半个柚子,蒲黄就起身将灯笼给挂了上去,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的老房子传来一阵争吵声。 两人面面相觑,正在想要不要过去看看呢,颜氏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浩安媳妇,你们灯笼挂上去了?你们这柚子哪里买的,看起来很不错,我尝尝。” 说着也不管主人家同意不同意,直接拿了柚子就吃,蒲黄暗暗翻了个白眼,拿了把椅子出来,“婶子坐,吃个月饼吧。”反正月饼也不好吃,就当作客人的茶点了。 “嗯嗯,你这月饼哪家买的,味道真是不错,价格不便宜吧。”颜氏毫不客气地接过,张大嘴就咬,没几口就下肚了。 “诶,浩安媳妇,你们都没去老宅那,啧啧,这样的日子还闹得不安宁,那洪老三竟然要闹分家,你说要提也得看时间吧,把你爹气的。”颜氏一脸的八卦,一双眼珠子在蒲黄和洪浩安脸上转来转去。 “婶子,您莫不是听错了,三弟怎会提分家?”蒲黄装作惊讶地问道,耳边听着老宅那边还没平息下来的争吵声。 颜氏伸手又拿了个月饼,“哎,我看那边越吵越厉害,要不你们去看看,我先回了啊!” 抿了下唇,蒲黄看向洪浩安,她是不大想去看热闹啦,如果洪浩安想去的话她也不会拒绝的。 “娘子,我们过去看看吧,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洪浩安微微皱着眉头,听着那边传来的争吵声,洪家二爷似乎特别的激动。 “嗯,你等下,我把东西收进屋里。”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分家!”他们刚到达门口,就听到里头洪家二爷生气的吼叫声。 大门没关,蒲黄抱着轮椅直接进了门,就见到洪家二爷拿着一根竹枝,抽着跪在地上的洪浩成以及吕氏,胸脯起伏得厉害,可见是真的气坏了。 再看吴氏,却捂着脸背对着门口坐着,也不知是怎了。洪小妹难得地出了房间,手上的右腿搭在一把椅子上,她正剥着柚子吃呢,抬眼就见到蒲黄和洪浩安,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你们两个过来做什么,给我出去,这里可不是你们家,想来就来!” 第六十四章 不应该 听到洪小妹的骂声,吴氏也转过身来,这时借着月光和烛火,才发现她的脸上有一个显眼的红巴掌印,看来应当是洪家二爷给扇的。 洪家二爷气呼呼地将手中的竹枝扔到地上,转头朝洪小妹吼道:“小妹,你还没学会教训,怎么说话都忘了,这般跟你大哥大嫂说话?” 洪小妹哼了哼,转过头去,她就是笃定了自己受伤,别人不敢拿她怎样,顶多说两句,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洪家二爷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只觉得胸口一口气堵得他难受,看到这大儿子大儿媳,心里又是一阵烦闷,“你们过来作甚?” 这时跪坐在地上的洪浩成突然抬起头来,“爹,你都把大哥给分出去,为什么就不同意我分出去,家里的田地和房子我都不要,你不能这般偏心!” “你说我偏心?”洪家二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儿子,手指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要分出去,怎的,你是让你这狐狸精媳妇迷到哪了,非要上她家的门,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算数啊!” “爹,您又是听了谁的闲话,我分家出去就一定是入赘岳父家吗?”洪浩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出来自己开个店,可是没存够银子,这次岳父答应只要我分家,就协助我买下一不错的店铺,只要我从家中分出去,您为甚不同意?我开店了,难道您不脸上有光?” “我脸上有光?我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你想让别人以后怎么说我,啊,一个儿子分家后就入赘了岳家,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气死啊!”洪家二爷无论怎么说都是不会同意的,他丢不起这个人,只要三儿子的户籍一分出去就会迁到县里,那时要是动个什手脚,他如何知道。 “大哥,你都能分出去,你帮我跟爹说说行不,我真的很想开店。(..info无弹窗广告)”洪浩成见洪家二爷说不通,转而看向洪浩安,觉得他能顺利分出去,一定有什么法子。 蒲黄拉了洪浩安一下,不想他在掺和到洪家的家事中来,了解倒是可以。 洪浩安顿了下,如果是洪浩平让他帮忙的话,他或许还会帮着说几句,至于洪浩成,与他并不亲,“三弟,有事情和爹好好说,闹成这样谁面上都不好看。” 洪浩成眼神黯了黯,知道这个大哥并不会帮他说话,也是,都自身难保了,“爹,不管您同意不同意,铺子我是一定要买的,反正这家迟早要分的,早分晚分不都一回事吗,您宁愿信别人的闲话也不愿相信儿子的?” “你这逆子,你那狐狸精媳妇是给你吃什迷魂药了,让你净想着分家,在你心里是爹娘重要还是媳妇重要。”吴氏终究是没忍住,“都进门这么多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我说,休了才好,再娶个能生养的,好给洪家开枝散叶。” 吕氏一听吴氏这般说,眼睛瞬间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看着甚是楚楚可怜,身躯也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似的。 “瞧瞧,瞧瞧,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你非要,看,这身子弱得跟那千金小姐一样,你还这般宝贝,阿成,听娘的话,休了她,再娶一个好的。分家的事,咱就不提了,今是仲秋节,今晚就当没发生过。”吴氏本想骂人的,不过想到这三儿子这些年应当攒了不少钱,心里寻思着如何挖过来,说话自然是小心着点了。 蒲黄见状,拉了拉洪浩安的手,示意他告辞,这屋里的氛围那么怪,他们就不该过来的,没帮洪浩成说话,指不定吕氏心里怎么记恨呢,虽说没怎交集,但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多个敌视的人啊! 洪浩安也有些后悔自己过来了,他跟洪家二爷说了两句,马上就离开了,而在盛怒中的洪家二爷也没空理会这大儿子。(..info无弹窗广告) 走出大门口,蒲黄就听到屋内传来洪浩成的惊呼声,侧头一看,就见吕氏软绵绵地倒在了洪浩成的怀中,而洪浩成正惊慌失措地叫着,掐人中,也不跪了,抱着人就回屋了。 视线瞟了一眼一直当背景的洪浩平夫妇俩,蒲黄直觉,陈氏肯定不会甘于如此,定会再次闹着分家的,只是,这次她会成功吗? “娘子,我不该提议过去的。”洪浩安忏悔道。 “我没怪你的意思,毕竟你是爹的儿子,我不大喜欢和娘接触,这次是夜里我才陪你,若是白日,就让你一个人去了。”洪浩安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坐着让人打的,她完全不用担心他这颗包子会被掐出馅来。 洪浩安嘿嘿笑了两声,没多说什么,觉得自己被蒲黄担心心里很是受用。 半夜的时候,竟然下雨了,还罕见地打了雷,蒲黄很快就惊醒,没再修炼精神力,毕竟雷电天气,环境并不稳定。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听着屋外风雨声,心里难得的平静,她开始总结这几个月来事情。 顺利分家,房子也按部就班地完成,唯一比较郁闷的就是,手上的银子还是不够多,那点石耳她都晒干了收起来,打算等入冬了再看看价格,然后还有她发现的拿出葛根,那处峡谷的毒蛇虫蚁,都是可入药的,不过炮制的手续有些麻烦,或许费的功夫还不如卖柚子的收入。 但是在没稳定的财政来源前,这些都不能放过。 总结了最近的事情,蒲黄开始努力回忆前世的事情,主要放在书籍以及她看过的科教频道农业科技之类的电视节目,只盼着能挖出几个好点子,等房子盖好后就能马上进行种植或养殖计划。 蒲黄一直都知道,商人都是奸商,收购价那是低得不行,农副产品,最好能直销,这般得到的利润更多。只可惜洪浩安的这些兄弟没一个能信的,而看起来还可以的堂弟还没回,不过她并不怎么考虑这个经商的堂弟,即使他愿意无偿地帮忙贩卖,她也不同意。 洪浩安对他的救命恩情,应当是在买回她并改了户籍后还完了,以后再做什么事那都是情分,蒲黄不喜欢欠人的感觉,那让她很不舒服,仿佛身上背了个无形的包袱。 没有办法开店,那与人合作是最好的方式,共同的利益才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山楂,然后联想到上次吃的山楂糕,都没一颗籽,咦,山楂籽,那萧家是怎么处理那些山楂籽的?山楂籽榨油的话,那油用来作发油效果非常的好,可比那刨花水好多了。 想到这,蒲黄顿时精神了起来该如何和萧家的当家萧金亮提呢,如何才能取得他的信任愿意合作?毕竟自己只是提一个方法,具体操作过程都是对方,自己能得到的利益肯定不会高。 不过在手头紧的时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算了,明日跟洪浩安提一下,看他怎么想,若是他亲自去说,成功的概率肯定会打许多。虽说这世界对女子的限制并不那么高,但做生意而言,仍是男人比较迟得开。 第二日,蒲黄早早就起来了,雨已经变小了,天微微亮,她将门口挂着的灯笼拿了下来,这必须在太阳升起前拿下并烧掉的。 蒲黄进厨房看了看,蕨草还有两捆,而屋外的蕨草都叠在一块,露在外头肯定都湿了,若是接连下几天雨,那可是没柴火烧了。有些担心新盖的房子,蒲黄换了草鞋,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就往村尾走。 路过洪家门口的时候,门微微开了,惊讶地望过去,却见洪浩成手中拿着一把伞,手弯处还挽着一个包裹,他双手扶着吕氏正往外头,见到蒲黄也是一愣,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蒲黄会这般早。 蒲黄朝他们点点头,话也没说就往前走,他们要离开,这与她有何关系呢。 到了新房子处,泥砖和瓦片这些早就被好几层的稻草给盖住,蒲黄掀起一角查看,没被淋湿。心里松了口气,她转而去看已经砌了一半的墙,即使被雨水拍打了一夜,也没见有哪里松落,这让蒲黄挺满意的。 不过看着低级周围的积水,蒲黄不由皱了眉头,这排水系统做得不怎么好啊。 “咦,浩安媳妇,你这般早?”隔壁传来有点耳熟的招呼声,一看,是柳猎户家的王氏。 “下了一夜的雨,我担心这边,过来看看,王婶,您也早啊。”蒲黄笑着打招呼道。 “哟,这水积得不少啊,可得赶紧排掉,这般泡着不成事啊,浩安媳妇,我这边有锄头,不介意用着罢。”王氏瞄了一眼,也觉得该挖条沟把水引流出去。 “那多谢婶子了,我来得及都忘了要带把锄头。”蒲黄感激笑了笑,拿了锄头,没多久就挖出一条环绕着屋子的水沟,看着水慢慢地排空,蒲黄就去了后面拿出沤肥池,这下雨了,里头积水太多,有些麻烦。 用锄头在沤肥池里翻了翻,竟然让蒲黄看见了蚯蚓,她心里一喜,看来可以另外弄出一处来养蚯蚓,这留作菜地的土地贫瘠得很,真的很需要蚯蚓来工作一番。 第六十五章 小郁闷 忙忙碌碌的在新房子转来转去,尽管还只是个雏形,但蒲黄却觉得非常的有动力,想着再一个多月,她就有新房子住了,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至于那些有的没的人再来打扰,直接大门关紧。 还锄头的时候,王氏很热情地邀蒲黄进屋喝热水,被婉拒了,蒲黄觉得还不够熟不好意思,而且作为以后最近的邻居之一,来往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一回半回的。 回去的时候,洪浩安已经在烧火煮稀饭了,他似乎知道蒲黄去哪里,旁边的脸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娘子,没被淋湿吧,先洗一洗,去一去寒气,等下喝碗热米汤。” 吃过了早饭,蒲黄一时不知要做什么,就将之前买的布和针线拿了出来,除了第一次去找苏氏,后来她又去了两次,对于常穿的衣裳的兴致也有一定的了解,基本缝法也掌握了一些。 不过到目前为止,蒲黄的成品只有两间内衣,裁剪是很整齐,精神力一拉,要多直就有多直,就是阵脚走得并不均匀,有松有紧,这都是初始精神力不熟练的结果。 布边锁边比较麻烦,蒲黄都是用来去缝,多费了线,不过这样的话布边就不容易脱线。用装着热水的平底壶在布上走了一圈,量好距离,下剪。 洪浩安拿着个小笸箩,里头装着各种香料的油纸包,他一边看书,一边对比着,不时抬头看两眼正埋头与针线作斗争的女子,嘴角弯起一抹笑。 总体来说,蒲黄的速度还是可以的,阵脚在精神力的精细控制下,已经走得比较均匀,就是有些地方抽线没控制好,皱在一块了,好在不时很明显。 将四块布缝在一块后,没上领子前,蒲黄就拿着让洪浩安试穿下,看是否合身,“对了,你知道萧叔他们是做山楂糕的,那山楂籽是如何处理的吗?” “萧叔?山楂籽?”洪浩安脱下衣服递给蒲黄,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我不知道,萧叔他们做山楂糕已经十几年了,这山楂籽应当有他们的处理方法吧,娘子,你想要山楂籽?” 蒲黄点点头,“山楂籽可以榨油,出油率可不低,用来作发油是很好的,若是加入月季,蔷薇花之类的,应当很受女子们欢迎。.info[]”据她所知,梳一个好看的复杂的发型往往需要用不少的刨花水或者其他类似功能的,若是山楂油能开发出来,也是一个大市场。 洪浩安也是见识过的,他听了后不由沉思起来,不同经济条件使用不同价位的物品,这山楂油若真如蒲黄说的好,那这其中的利润应当不会低才对。 “这事娘子不必操心,等天气好了我去问问看,娘子有什想法没?” “你觉得我们提供法子,每卖出一份山楂油,提成一成如何?”这是蒲黄想的以法子入股,不过奸商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不会白白吃亏的,她觉得,萧金亮会更倾向付一笔钱将法子买下来。 “这难说,得看萧叔肯让利多少了,毕竟承担风险的都是他。” “嗯,这点我明白。”蒲黄点头点头,不在这事上多作纠结,“对了,衣服会不会太小?” “不会,娘子手艺真好。” 听着洪浩安并不怎么诚实的赞美,蒲黄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就说吧,我的手艺我还不知道。” 洪浩安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也想起了之前蒲黄撕破衣服的事情。 “对了,娘子,这些香料都需要研成粉末后使用,等你衣服缝好后,能帮我下吗?”洪浩安决定了,做什么事情都拉着蒲黄一起,这样的感觉很好。(..info好看的小说) 蒲黄马上将衣服和针线往篮子里一放,“拿来罢,我缝累了。”用一个时辰,连一件衣服都没缝完,她精神力的速度啊,怎么一碰到针线就无力呢。 拿了个平底铁锅,将需要淹没的材料放进去,用擀面杖一点一点的碾碎,蒲黄觉得,她该让村里的石匠给弄个小研钵,石磨猪槽什么的都不能少,唔,等雨停了就去说。 下雨天,不是农忙时候,地里的人一向不多,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毕竟着凉了很麻烦,不能干活又要花钱看病。蒲黄有点担心山谷里的情况,但是洪浩安愣是不同意她进山,只得作罢。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天才停止,雨一停,田里地里马上多了很多扛着锄头的人,稻田里的水积了不少,那是偷懒没来放水的,谁说稻子需要水,但也不能太多,否则影响收成。 蒲黄没田,地也就刚盖屋子后面那块,种子都没撒下去育苗呢,因而她并不急。过了午,太阳照得老大,估摸着山上的雨水干得差不多,跟洪浩安打了个招呼就进山了。 山谷里的那几垄菜地都没被水淹,只不过沤肥池积满了水,黑乎乎的水还溢了出来,占据了池子周围的几条垄沟。再看自己撒下去的种子,有一些被雨水冲刷了出来,还有的已经冒了芽,把蒲黄给美的。 看完了菜地,蒲黄就去看果树,地上多了不少的落叶,剩下的柚子挂在树上,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蒲黄也不管了,全都摘了,然后又从湖里桌了好几条鱼,拿了湖边的青草扭一扭串起来,刚好试试洪浩安配的那些调料,再拿普通的河鱼对比,若比想象中好,等搬家后,制作鱼干事也可摆上计划表。 捉完了鱼,蒲黄出了山谷,在附近的林子里捉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全部扭断脖子扔进麻袋中,路过那峡谷的时候,又忍不住涌精神力探了下,蛇类几乎没看见,蜈蚣蝎子什么的还见有活动,除此之外,还有见一些不知名的动物,不过蒲黄相信,那些的毒性一点都不会小。 在峡谷的源头,蒲黄见到了野猪的活动痕迹,忍不住的,她扔下麻袋,就沿着痕迹窜了上去,结果野猪倒是有,就是一只小小的,还没一只成年羊高,真是让人白高兴一场。 这种小猪仔是能卖钱,可没多重,得不了多少文钱,还不如等它肥了。 路过松树林的时候,蒲黄这时想起了那片黄花菜,过去一看,却只见到一大片枯萎腐烂的花朵,她忘记黄花菜的开花时间了,顿时有些郁闷,就算不卖钱,也能留着自个吃啊。 回到家里,洪浩安敏锐地察觉到蒲黄的情绪,仔细地观察了会,不是很确定地问道:“娘子,你进山碰到什不好的事了?” “没,就是黄花菜开时忘记摘了。”蒲黄闷闷地说道。 “黄花菜?娘子说的是无忧草?那不是只能入药吗?”洪浩安不解地问道。 “这个也可以吃的,晒干可以放很久,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是一道不错的菜,拿来炖肉也很香。”蒲黄觉得自己嘴馋了,果然生存环境安全就回想口腹之欲。 “娘子若真的想吃,可以去药铺买,应当不会很贵。”洪浩安闪过一丝笑意。 “不了,明年你要记得提醒我去摘。”从药铺里拿出来的,她一律都归到药材里去,即使它真的与可食用的一模一样。 “好。” “对了,你把这几条鱼收拾下,我去买写普通的河鱼,做成鱼干后看有什不同?”蒲黄将麻袋扔给洪浩安,就出门去了,村子里有人擅长捕鱼,不过也不是天天有,不过今天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买到了几条两斤多重的河鱼。 提着鱼往回走,蒲黄就见到洪浩宝与村中的那个无赖王二与她对面走来,“哟,大嫂,你这是买鱼去了,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大嫂这白嫩嫩的脸庞是吃鱼吃出来的吗?要不给小弟点秘诀呀?”王二微眯着眼睛在蒲黄身上打量着,嘴里说着没把门的话。 蒲黄冷哼一声,浑身气质一放,对面的两人顿时觉得仿佛有千斤重巨物压在身上一般,没一会,两人噗通一声,跪在了蒲黄面前,挣扎了会,却怎么都挣不开那压力,两人顿时慌了,如黄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以后说话小心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待蒲黄走出老远,这句话才飘在那两人耳旁。 待两个人能动时,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远了,嘴里还大声囔着见鬼了,心里惧怕不已,惊得好几天都不敢回村子,对于蒲黄,在以后一段时间内更是碰见了就绕道走。 关于蒲黄什么妖怪附身,不是人什么的各种言论都有人说过,但那都是从吴氏和夏氏传出的,村里人也没碰到,自然是不信的,而洪浩宝和王二在村里的名声不怎样,他们说的话的可信度更低了。 而当初,从粱婆子那学的那点关于如何在村子里立足,如何与村中其他妇女相处,就有一点那就是找对最有威望和地位的女人,然后交好,只要自己不出错,还是能得到不少实质保护的。 其实刚才如果可以,蒲黄很想将那两人踢到河里去喝几口水的,但是周围可不是没人的,那么大的动作,不被人注意才怪。哎,想暴力也不容易呀,农村最喜欢显微镜下论事情了。 第六十六章 推一把 蒲黄回去的时候,洪浩安已经将那几条桃花鱼给处理好了,正拿着个木桶在调着那些香料,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蒲黄将买回来的鱼清理干净,放进盆里放在灶台上,洪浩安仍然抱着那个木桶,拿着根木棍在顺时针地搅着,此时木桶中只见黑色的浓稠糊状,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原料,更不用说闻了,那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块,早变成了另一种未闻过的味道。 “要我帮忙吗?”蒲黄微微抬了下下巴,朝洪浩安示意。 “不用,娘子辛苦了,小憩会罢。”洪浩安摇摇头,手上的速度仍然匀速搅动着。 蒲黄没打扰洪浩安做事,镜子去拿了细麻线过来,搓成细麻绳,等着等下串鱼用,至于鱼挂在哪儿,很简单,当然是厨房屋顶了。竹竿是以前就砍来的了,往衡量上一搭,等下把细麻绳绑上去就成了。 洪浩安搅拌好,停下松软的双手,擦去额上的汗,休息了会,这才拿起蒲黄用麻绳串好的鱼,全部放到了木桶里,绳子露在外头。 这样浸泡大概需要六个时辰的时间,洪浩安将木桶放在一旁,这才轻舒了口气。前期工作做完了,就看后期了,鱼要挂着阴干,只要表面没发白长霉,那就是成功了,只要不受潮,可以放个两三年。 这么一个折腾,天都暗下来了,蒲黄利落地将兔子皮给扒了下来,处理好碎肉,就挂起来阴干了,她不会硝皮子,所以那些兔子皮只能先攒着了,等跟柳猎户成了邻居,学不到技术也可以请他帮忙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处理完鱼,洪浩安就想试试卤味,这个可比做那个鱼干简单,调料是早就准备好的了,吃过饭后,蒲黄将那几只野鸡也处理了,一次性扔给洪浩安处理,反正她对弄卤料什么的不大感兴趣。 晚上睡觉前,两人合作默契地将浸泡得差不多的鱼拿出来,由蒲黄一只一只地挂到厨房的竹竿上,看着挂着的十来条鱼,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两人相似一笑。尤其是洪浩安,他似乎是找到了生活的目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有了质的蜕变,整个人的感觉都变得不同了。 第二日,洪浩安就起来就去看那卤味,他仔细地闻了闻香味,又尝了尝味道,眉头就一直皱着没松开。蒲黄觉得奇怪,“有什么不对吗”她自己吃着是挺好吃的,当然,还达不到那种顶级的地步,不过她将这个归咎于洪浩安还不熟悉配比的关系。 “配料不大对,我得再研究研究。”洪浩安眉宇间的皱褶几乎都能夹死好几只蚊子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起点,不想轻易放弃。 “那行,你慢慢看,今日王大叔他们要继续过来盖房子,我过去看看。”蒲黄没有插手洪浩安的事,提起烧好的青草茶就往新房子走去,昨日虽然出了太阳,但是工地太湿,不方便干活,按王木匠的说法是要晾一晾,让墙壁表面的湿气都散去。 蒲黄去的时候,洪浩平正协助着搭墙角架,见到蒲黄,仅是点头叫了声大嫂,就埋头苦干,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这让蒲黄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她也没多嘴问,王木匠照例不让蒲黄帮忙,这不由让蒲黄猜测,是不是盖房子不能女人参加,否则会有不详什么的? 将那些菜地又翻了一遍,然后开始将沤肥池里被泡成稀泥的沤肥弄到菜地里,然后搅拌均匀,期间不小心将好几条蚯蚓腰斩,当然她那不是故意的。 她没想到蚯蚓还没跑光,毕竟沤肥池里都是水,蚯蚓并不喜欢太潮湿的地方。 一小池的沤肥肯定是不够菜地用的,清理干净后,蒲黄又去弄了那容易腐烂的杂草落叶扔进去,日后不断添加,一个月后又可以作肥料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房子的墙已经垒得差不多了,此时王木匠正带着人给泥砖的外层涂上黄泥,然后才是石灰,等做完这一切,就可以上梁上瓦片了。 房梁渐渐地被运送了过来,每日来往的人也逐渐增多,蒲黄每日都要烧好多桶茶水提供,往返来回,每次都要路过洪家门前,偏偏她的感官敏锐,能听得屋里的一些动静,经常的,她都能听见吴氏和洪小妹合起来骂着陈氏以及陈氏的那对儿女,那话语有多难听就要有多难听。 想起这半个月来洪浩平的反常,难道与这有关系? 蒲黄也没多想,也不想插手管这件事情,如果洪浩平自己不抗争,那么受委屈的永远是他的妻儿。 上梁前还要有祭拜,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蒲黄问了关氏,就忙着准备了起来,与动土前拜土地公有些类似,不过要准备的东西多了些,需要不少的糯还有红纸,为这,她还跑了一趟镇上。 由洪浩安主持祭拜后,王木匠就用着碗装着糯米在房子几个重要的角落撒了,然后又用红纸包了几个崭新的钱币放在大厅上主梁的地方,再用红纸包着糯米压在上头,等主梁一上好,屋外马上响起了鞭炮声,这是在告诉着所有人,洪浩安如今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蒲黄看着欢呼的孩子们,再看着屋内热火朝天再接再厉上其他房梁的人,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身体有了归处,那心呢? 感慨着,蒲黄一侧头,就见到洪浩平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屋子,“二弟,有什想法?” “大哥和大嫂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恭喜了。”洪浩平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着,却掩饰不了话里的那点低落。 蒲黄想了想,决定还是跟洪浩平透露下,这几日,每次她经过洪家门口,都能听到吴氏的叫骂声,难道陈氏都没跟洪浩平说吗?或许她想等洪浩平自己发现,却不知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二弟,我看你还是回去看看,二弟妹最近只怕不好过。”蒲黄看着洪浩安脸上灿烂的微笑,淡淡地说道,看在洪浩平主动来帮忙盖房子的份上,就帮陈氏一把吧,这苦肉计,使得真是不错呢。 洪浩平身子一震,“大嫂,您这话是什意思?” “你已猜到,还问我作什?”看着洪浩平听了自己的话后,猛地拔腿往家里跑,蒲黄淡淡地笑了。 在蒲黄这边一片欢声笑语时,洪家那边却是一片低气压,暴风雨欲来的模样。 暴躁的人发火不可怕,最怕的老实人发火,洪浩平听了蒲黄的话,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跑回家中,听到的是他的亲娘和亲妹妹对自己的娘子和孩子各种冷嘲热讽。 尤其是吴氏,各种支使陈氏做事,一会要她从厨房跪着将洗脚水送到房门前,不满意就拿真戳她……才站在门口一会儿,洪浩平就目睹了自己娘亲和妹妹的恶劣行为,而他的妻子却一声不吭,两个孩子瑟缩地躲在房间里低声哭泣着。 洪浩平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难怪妻子越来越沉默,什么话都不说,他以为她是生自己的气,没想是被吴氏威胁着,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敢说。 “娘,小妹,你们果然是我的好娘亲,好妹妹啊!”如平地起惊雷,洪浩平赤红了双眼,如雷般的吼声响在幻想自己是夫人小姐幻想中的两母女耳边,将她们吓了个趔趄。 第六十七章 暴怒洪浩平 吴氏和洪小妹吓了一大跳,见是洪浩平,正想露个笑脸,但是看着洪浩平充满怒气的脸,赤红的双眼,却呐呐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洪小妹第一次见好说话的二哥发火,吓得躲到吴氏的身后,她现在不能走路,没吴氏护着,她一定会被洪浩平揍死的。 “阿平,你怎回来了?”吴氏伸手抓住女儿的手,心虚地朝洪浩平说道,同时朝跪在地上的陈氏说道:“还跪着做什,还不快去给你相公倒杯水。” 洪浩平一把将陈氏抱起来,送进房中,然后关上门,“娘,小妹,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这样对待我娘子的,原本岳母说你虐待娘子我还不相信,为你说话,原来,原来你们竟然这样!” 洪浩平大声吼着,他一直心疼着的妻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着这样的委屈,而自己却沾沾自喜地以为他们受到良好的对待,果然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 “阿平,你怎这般说呢,娘对你媳妇怎样,家里谁不知道,刚才你看到的也只有今日这样,那是惩罚,作为一个婆婆惩罚儿媳妇哪有错,你这般生气作甚?你可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是我更亲,还是你媳妇更亲?朝着我和你妹妹大声吼叫像什么话?”吴氏努力说着话,想要挽回自己在二儿子面前的形象。 “你们不用解释了,越是解释越是心虚,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我娘子哪里不好了,为我生儿育女,操持家里里里外外一把手,你就这样对待她,要是我今天没撞破,你是不是要背着我虐待她一辈子?”洪浩平喘了一口粗气,只觉得自己胸口胀得生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却被闷着,难受得很。 “阿平,你真的误会了,娘真的没虐待你媳妇,你今日怎就这般不听话?”吴氏也气了,愈发觉得陈氏那张嘴脸很可恶,若不是她私底下跟洪浩平说,洪浩平会知道,早知道刚才就多戳几针。 “够了,我不想听,乖乖听话?呵,然后看着你虐待我媳妇和儿女,我不是傻子,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哥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想留下,今日,我也要分家,我受够了,我可不想哪天回来,看见的是我媳妇和儿女的尸体!”洪浩平越想越觉得可怕,双手微微颤抖,如果时间长了,以陈氏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这折腾,刚才吴氏那劲,分明是往死里整啊! “吵什么吵,是想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洪家二爷背着手从屋外进来,他没听清内容,只听得洪浩平大吼大叫的,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个二儿子最老实了,什么人能惹得他这样? “爹,我要分家,跟大哥一样,净身出户。”洪浩平看向洪家二爷,难得地大声说话。 洪家二爷一愣,而后骂道:“胡闹,没什么事闹什么分家,也学你三弟是不是,你们一个个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谁再敢提分家,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阿平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不过是罚了下他媳妇,就跟吃了炮仗一般,红着眼睛要吃人一般,吵着要分家。(..info)”吴氏连忙上前,同时给洪小妹使了个颜色。 洪小妹见状,忙说道:“爹,就是,那二嫂真是多嘴,做错事还不允许娘惩罚她吗,还跟二哥颠三倒四地告状,真是多舌的妇人,这样的就该休了。” 但她话刚说话,洪浩平如着火般的眼神就射了过去,唬得洪小妹往后一靠,差点没滚下椅子,吓得不敢再说话。 “小妹,这话你还真是说得出口,枉费我和你二嫂这般疼你,算我们瞎了眼。”洪浩平咬着牙说道,“爹,这个家我是不想待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闹到宗祠去,我可不想有天回来见到的是我娘子的尸体。” “胡闹,家里的事闹到宗祠去那像什么话,阿平,你年纪也不小了,怎还这般不会想?”洪家二爷一听要到宗祠,眉毛胡子几乎都要翘起来,“你去跟你媳妇说说,这事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洪浩平不可置信地看着洪家二爷,“爹,敢情娘和小妹平时做什么你都知道,你这般纵容她们,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我的好爹娘啊,呵呵,我真是可笑,可笑!爹你要是不同意分家,我就闹到宗祠去,宗祠不管,我就到衙门去,我豁出去了,丢脸有什么可怕的!” 洪浩平有些疯狂地说着,然后就冲进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整理行李,“娘子,整理行李,咱不待这了,是我对不住你。”说着,一个大男人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一下子,一家四口就这么抱头痛哭。 而被留在天井里的洪家二爷气得要死,转身见到心虚的吴氏,想也没想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平日里就让你别过分,你非不听,还变本加厉,这下可好,让阿平离了心,看看你做的好事!” “哼,你给我想办法解决这事,若是没解决,你也给我回娘家去!”说完,洪家二爷就气呼呼地出门去了。 吴氏捂着脸,再看在整理行李的洪浩平与陈氏,心里有些慌,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做,想了想,就进屋,摸出一两碎银子,脸上满是不舍,扭扭捏捏地走到洪浩平房门前,“阿平,你就陪着你媳妇回娘家散散心,喏,这一两银子拿着,买点东西带给亲家母。” 洪浩平理都不理吴氏,当着吴氏的面将门一关,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另一间正房里,夏氏躲在屋内,透过门缝观察了所有事情的发展,在见到洪浩平发飙的时候,心里也害怕,不过却隐隐带着一丝兴奋,净身出户,这就代表着留给自己这房的东西多了,占便宜的都是自己啊! 想着,夏氏捧着最近特别沉甸甸的肚子,艰难地挪到床边,想着未来的美好日子,不由傻笑出声。 洪浩平带着妻儿拿着行李离开和平村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觉得特别的奇怪,尤其是洪浩平上午还在洪浩安的新房子那做事呢,怎么说走就走,还带着行李,这不正常啊? 有那离得近的,隐隐约约有听得那场争吵,马上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一下子,原本话题都在洪浩安的房子花了多少银子上打转,这下子,一下子就放到了吴氏虐待媳妇导致儿子离心的事件上。 一时之间,村子又热闹纷纷,与之前的那场牢狱八卦还要让人感兴趣,毕竟是发生在身边啊,亲眼可见啊! 蒲黄隐隐约约知道吴氏和洪小妹做的是什么,也知道陈氏的目的,但没想到洪浩平的反应会这般大,直接带着妻儿回岳丈家了,这行动力也太迅速了吧。 不过陈氏这招苦肉计使得还真是好,一下子达到了洪浩平与洪家二爷吴氏离心的目的,又使洪浩平更偏向她,也使分家迫在眉睫,这可比洪浩成那分家理由来得有爆炸性了。 洪浩安则一头雾水的,在其他人问他是怎么回事时,最后只能来问蒲黄,在知道事情的起因后,他不由摇头,这吴氏真是拎不清了,最好的就是二儿子了,还偏偏把儿子往外赶,也不知她哪来的信心知道小儿子一定会给他们养老。 蒲黄嘴角扯开一抹冷笑,从今开始,吴氏就将踏上一条悲剧之路,而这一切,都是她为自己埋下的,自作自受不可悯。 第六十八章 各自打算 上梁的速度是很快,房梁都上好,就得铺分割成一片片的长木板并且将之固定在房梁上,而后就可以往上铺瓦片了。 此时离洪浩平带着陈氏孩子回娘家已经有三天了,蒲黄这几日忙得紧,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关注洪家二爷那边怎么样,她倒是希望吴氏她们过得不好,这样自己就舒服了。 她可是知道,整个洪家,事情都是洪浩平与陈氏在做,现在两人不在,短时间内肯定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时日一长,吴氏肯定会后悔,到那时,她又会采取什么办法呢? 只是蒲黄怎么都没想到,吴氏会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看着眼前满脸刻薄的妇人,她不由皱紧了眉头:“娘,我没听错吧,您让我给你们送柴火?我没记错的话,我和相公可是净身出户的,当时说得很清楚,除了农忙以及特殊时期,我们要过去帮忙。可是现在既不是农忙,您和爹的身子都硬朗着呢,我事儿忙,可没时间上山割蕨草。” 吴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不孝儿媳,竟敢咒你公公婆婆,真是蛇蝎心肠,我们洪家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才会娶到你这恶妇!” 蒲黄不耐烦地打断吴氏的话,“娘,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天公有眼时刻都在看着呢,我得去忙了,我看四弟天天往县里跑,很闲呢。”话一说完,转身就往新房子走去,她那片菜地得再翻一翻,晒晒太阳,过些日子再下些沤肥,就可以种菜了。 洪浩安最近这两日都在新房子这,坐在轮椅上,弯着腰将一摞摞粘在一起的瓦片给逐片分开来。蒲黄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努力地要将一摞瓦片搬到他面前的大石头上,她想都没想就走过去帮忙,无意间见到他的手被有几道血痕,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奇怪,她最近皱眉的次数似乎更多了,“手怎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擦到瓦片而已。”洪浩安甩了下手,笑了笑说道。 “那小心点。”蒲黄没有多说什么,“对了,刚才爹来找你?” 洪浩安没想到蒲黄的眼睛这么尖,他点点头:“嗯,他想让我去劝二弟,让他打消分家的念头。” “二弟最是老实,倔得很,一旦认定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蒲黄轻嗤道。 洪浩安有些无奈,他娘子最近说话似乎越来越毒舌了,刚开始时挺温婉的呀,“二弟要分家,还说净身出户,但是二弟妹的娘家可不会同意,而三弟妹的娘家更好,巴不得早分了呢,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小妹还未出嫁,光是家产这一块就够闹的了,且爹娘要跟谁住?” 蒲黄不禁瞪大了双眼,“你不会想说,如果真的分家,爹娘会想跟咱住吧?” “很有可能,爹如果发火的话,指不定会跟我们住,就是娘也不敢反对。”洪浩安觉得自己对蒲黄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一定不喜欢跟长辈住,也不大喜欢住的地方离其他家人太近,看看选的这块地方,够偏僻的了。 蒲黄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其中推一把,她可不想跟吴氏洪小妹住,真怕自己忍不住拍死她们,“那你怎跟爹说的?不会是答应了吧,这可不是件好差事,还没报酬,搞不好还得惹得一身骚。” “娘子……”洪浩安有些无奈,他的耳根子没那么软呀,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娘子眼里不怎样?“我没答应,爹刚很生气。” 听洪浩安拉长的声音,蒲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在:“没答应就成,这浑水你还是别去趟了,好好弄你的瓦片吧,相公。” 洪浩安抿了抿唇,看着蒲黄转身去了菜地,这才低头看着面前的那摞瓦片,掩饰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偷着乐呢,刚才娘子那样子真好玩。 “浩安,作甚这般乐?”王木匠拉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就见到洪浩安在偷笑,不由好奇地问道。 洪浩安表情一收,“没什,王叔,喝碗水,这天够热的。” “天的确热,明日差不多就可以铺瓦了,由厨房那开始。”王木匠随意往地上一坐,倒了碗水就喝,“这次你用的瓦可是一等的,价可不低,你就不心疼?” “好不容易有自己的房子,为何心疼,银子总能挣回来的。”洪浩安挺有自信的,那卤鸡的味道没想象的好,还算一般,他自己研究了好几个晚上,觉得问题出在配的药材香料上,没有照着炮制,而鱼干的味道就很不错,尤其是被娘子起名为桃花鱼的那种,非常的香。 “还是你们有本事,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要打家什的话,样式你们想下,木料我也好备着。”房子的窗户他都让自家儿子做得差不多了,等瓦片铺好固定好,这单生意就差不多了。 “成,过两日给您说。”洪浩安觉得自家娘子一定有很多想法的。 而另一边,洪浩平带着陈氏回了岳丈家后,面对着岳丈小舅子等人的追问,他就是蹲在墙角里闷不吭声的。陈氏理解自家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再让他去说自己父母的不是也太为难他了。 听着陈氏简单的描述,陈氏娘不用猜也知道女儿没详细说,气得她肺都要炸了,在屋里大声骂着吴氏,也不管洪浩平听了怎样。陈氏在娘家是最受宠的,她受了委屈,家里人哪个不生气。 “我该说你什么,这么笨,真是气死我了。”陈氏娘点了点陈氏的脑袋,也明白她的苦肉计,就没详细说,总不能让女婿太寒心,“等你二哥回来,就让他寻个空带着你们去,有他在,看他们还敢不同意分家?” 陈氏点点头,却没多说,眼睛瞄着屋外的洪浩平,跟陈师娘说了声,就出去陪他说了,气得陈氏娘直说女生外向。 陈二哥并不是每日都回家的,而这日,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另一个年轻人,却是洪浩平认识的。 “堂弟,你…你怎在这?”洪浩平惊讶地指着洪浩正问道,要知道洪浩正出去做生意,已经五六年没回来,每年就寄些银子和物品回来,惹得村里多少人羡慕眼红啊。 洪浩正闻声看去,见是自家二伯的二儿子,他还有点印象,是个很老实的人,“二堂兄,你……” 陈二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爽朗地笑道:“诶,你们是兄弟?哈哈哈,浩正兄,这是我妹婿,我们还真是有缘哈!” 洪浩正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没赶在仲秋节回来,这次刚好碰到陈二哥缉凶,顺手帮了一把,婉拒不了他的热情邀请,就过来做客,没想还真给了他惊喜。 上了酒桌,男人很快就天南地北地聊开,哪怕再老实沉默的人,说的话也会比平时多。 洪浩正有些关心洪浩安的生活,虽说家里写信有提过,但他觉得家里并不会实话实说。 洪浩平喝着闷酒,对于洪浩正是有问就答,却也不会添油加醋,让洪浩正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在知道洪浩安已经在盖房子后,心里很是欢喜,当即酒就多喝了不少,也定下了隔日回去的决定。 连带着,陈二哥也决定一同回去将自家妹妹的分家之事给解决了,那吴氏还真是不怕死啊,被他关了一晚上,还有胆子虐待他妹子,这次看他不扒她的皮。 而吴氏这边,她还在骂骂咧咧的,抱怨几个媳妇都不孝顺,没一个能帮她一把什么的,没了陈氏,摘菜喂猪烧饭全都要她自己来,衣服也要自己洗,不过过了三日,吴氏就快受不了了,心里就开始撺掇着洪家二爷想办法让儿子媳妇回来。 洪家二爷虽说啥农活都干得来,但架不住他动作慢喜欢偷懒啊,几日下来他也受不住,开始想念二儿子的好了,也就有了去找洪浩安当说客那一起,只不过,大儿子的拒绝让他很是生气,只好去找小儿子。 洪浩宝自从洪浩平走后,他就被拘在家里做活,不能进县城,想到他和王二的计划,心里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不行,因而洪家二爷稍一提去说服洪浩平,他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还嘴甜地奉承自家老爹一把。 有了洪家二爷的话,洪浩宝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起床,早早地去了陈家村,心里美美地想着说服洪浩平回来干活后,他还能去县里逍遥下,在他看来,不分家是最好的,分家后,他就要整日被绑在地里,哪里有以往那般自由? 第六十九章 相聚而饮 洪浩安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前的年轻人,他的身后还拉着一骡车的东西,呆了好半晌才略带惊喜地说道:“浩正,你回来了,怎不提前说下?” 洪浩正咧嘴笑了下,全然没有一点商人的精明与市侩,带着一点憨厚,也是这一点,让他在生意上占了不少便宜,“安哥,我回来了。”若是以前,他与他定会上前互相击掌拍背,而现在,他只能看着,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洪浩正眼睛往屋里瞟了两眼,室内的情况一目了然,他心里有些酸涩,笑着说道:“大嫂不在吗?我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安哥,看看有没你喜欢的?” 虽说从父母的信上这个嫂子不错,但是没有亲眼见到,他总觉得没安全感,就怕这可怜的堂哥受人欺负了去。 “她一早进进山了,你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怎不在家多休息会再过来?”洪浩安有些责怪地说道。 “我在县城耽搁了两日,不累的,爹娘也知道我来你这了。”洪浩正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笑着,心情感觉很愉快,整个人很放松。 洪浩安见洪浩正开始往屋内搬东西,也没再阻止,他们两人虽是堂兄弟,却比那亲兄弟还要亲,因而他也不需要那般客气,“就放地上罢,等娘子回来整理,你坐会,这天热的,我给你倒水去。” 因着四年来几乎都与外界隔绝,曾经他也是在外头四处跑的,也不知现在变得怎样,洪浩安有些感慨,拉着洪浩正就说起外界现在的变化来,农村总是保守而变化缓慢的,说是几十年如一日都可能的。 蒲黄今日的收获不小,扛了一只断气的山羊回来,就见到家门口停着辆骡车,心里有些诧异,这是谁来了? 洪浩安听着那蕨草落地的声音,就明白是蒲黄回来了,她的脚步很轻,他往往是通过这一点来判断,“浩正,娘子回来了,你正好见见她。” 蒲黄早就用精神力探到了屋内的人,再联系屋内的那些东西,心里猜测是那没见过面的堂弟,推开厨房的门,蒲黄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地上,转身问道:“相公,有客人来吗?” “娘子,浩正回来了,你过来坐坐休憩会。”洪浩安朝着厨房的方向说道。 厨房想到柜子里还有一个柚子没吃完,上次中秋买的一些酥糖还在,就整了些,装盘子送上去。 洪浩正长得跟洪浩行一点都不像,人更壮一些,看起来跟洪浩平一样憨厚,但是眼底的精光是骗不了人的,这人应当很会扮猪吃老虎,蒲黄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定义。 “是浩正堂弟啊,来尝尝山里的柚子。”蒲黄将盘子往洪浩正面前一推,完后,拉了把椅子在洪浩安旁边坐下。 从蒲黄出现,洪浩正就微微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蒲黄,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就仔细分析,看着盘子里剥得整齐的柚子果瓣,再看她对洪浩安的态度,心里勉强满意,还算及格。 之前他都没办法回来,只能寄了银子让家人帮着洪浩安娶个媳妇,心里想着等自己回来,要是不满意,再换一个就是,如今算来,不到半年,这个嫂子竟然有办法分家,现在还盖起了房子。 洪浩安净身出户让他有些不爽,不过也不算意外,就是盖房子的速度快了点,这决定做下得可真好,想起之前在那陈捕快那知道的事,心里不由冷笑,总算能躲过一些麻烦。(..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嫂子了。”洪浩正微微正了正身子,笑着感谢道。 蒲黄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坐着,这边的民风还没苛到妇女的面不能让其他男人见,有洪浩安在,她就是与洪浩正聊得欢也没人敢把她如何。 洪浩安伸手拿了两瓣柚子,一瓣给洪浩正,一瓣给蒲黄,慢慢吃了起来,又继续之前的话题,此时他们聊的是关于朝廷下的新政策,尤其是农业方面,当然也不打击商业的发展,相反,还是促进的,只不过幅度比农业的小许多。 蒲黄听着,税收少了不少,同时对于发现新物种或者贡献更好的种植方法的等等都有奖励,这一些对于农民来说似乎都不错,但具体能受惠的有多少就两说了。 尝了口柚子,洪浩正两眼一亮,“嫂子,这柚子的果肉颜色以及味道都比以往吃的好,这是山里采的?可还有?” 这就是属于商人的直觉吧,蒲黄都猜测当初将那些柚子都买去的铺子会自己将种子去种出来,她倒是不担心,不说种子成苗到结果需要时间,这种子种出来的还是不是这种就两说了。 真正赚钱的从来不是第一道,她也没想以后一直在原材料上下手,“这是卧牛山内的找到的,只有一棵,此时果子已摘完。” “这果子味道很不错,若是能大量种植,能获得不低的效益,若是成片就好了。”洪浩正又拿了一瓣,他也将种子育苗这点给去掉了,风险太大,对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付出与收获不成比例,在没有绝对实力支援的话,他是不会去尝试的。 “我找了下,也就那么一棵而已。”蒲黄她可没说假话,至于是野生的还是人工种植的,这点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把底全都透露出去,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洪浩正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伸向柚子的手却不慢。 蒲黄见她在,两个男人说起话来都不大自在,也不想再坐着,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浩正堂弟,你回来了正好,夕食过来你安哥这边吃饭,刚好我今日猎了只羊回来,尝尝鲜。” 洪浩正有些惊讶地看着蒲黄,猎了一只羊?他嘴唇蠕动了下,还没说话呢,蒲黄就进厨房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洪浩安,得到他的点头确认,这才慢慢地掩去眼底的惊讶,看来这个嫂子真的不错啊,听说还是买来的,果然是捡到宝了。 因着要准备中午工匠们的饮食,蒲黄并没有马上处理那只,羊,她一忙碌起来,也顾不得其他的,洪浩正走的时候也只打了声招呼。 其实,蒲黄不是很乐意洪浩正一直以对待弱者的态度对待洪浩安,那会让洪浩安觉得自己很没用,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自信又消了,那她不是做白工了,所以可能,她不大愿意他们接触,或许该隐晦地跟洪浩正提一下,不要把洪浩安当陶瓷娃娃。 整个下午的时间,蒲黄都在处理那只羊了,分别割了几块肉,打算给有里正等几家人给送过去,这只羊一处理,也就只剩下三十多斤,扣掉骨头,肉真的没那么多。 洪浩安有时间,这事就交给他去做,多与人接触没坏处的。 蒲黄找许氏借了一只大铁锅,将羊骨头都丢进去,加了满满的水开始熬汤,要将骨头里的全都熬出来,也要好几天,刚好给工匠们的食物有着落了。 羊杂拿来炒,羊肉就拿去炖,放了晒干的蘑菇,以及各种药材。羊肉属于燥热的,好在现在不是大夏天,已经要入秋了,吃点羊肉问题不是很大。 因着三个锅都在烧,蒲黄怕只烧一锅饭不够吃,又贴了不少的杂粮饼,配着羊肉吃倒是不错。 夕食的时候,洪浩正果然来了,还带了两瓶酒,与洪浩安你一杯他一盏的,各种话题都能聊,一顿饭就吃了老久。罕见的是,这羊肉竟然没将隔壁的吴氏夏氏给招过来,真是稀奇了,虽说不是她去送的肉,但她相信吴氏定不会满足那两三斤的羊肉的。 蒲黄有些郁闷地看着酒桌上喝得迷迷茫茫的两个人,就这么喝醉了?那两瓶酒算起来也就两三升吧,酒精浓度也不高,这酒量也太差了点,心里鄙视着,蒲黄却快速地将锅里的饭都吃完,没吃完的饼可以放到明日当早饭吃。 只不过,桌子上的菜动的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她吃的,这两人,哎,蒲黄摇摇头,正想去叫洪家大伯来带回去,他人就来了,看到喝的醉醺醺的两人,他也是无奈,“浩安媳妇,麻烦你了,照顾两个臭小子。” 蒲黄嘴角抽了下,“没事,大伯回去后可让伯母煮点葛花汤,可以醒酒。”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没有葛花,看来明日得去找干娘要点了,她应当会收集一点才对。 第七十章 酒醉 蒲黄没想到洪浩安的酒品这般差,刚开始,她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将他搬上床,拧了布巾给他擦了把脸,没想到却突然被他抱住,哭着喊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蒲黄瞬间就囧了,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只不过她没想到喝醉后的洪浩安力气变得比寻常大,她想要掰开都难。若是别人,只怕会乖乖地任洪浩安抱着,还会找个舒服的姿势,毕竟喝醉的人嘛,可以谅解。 可是蒲黄哪里会乖乖地让洪浩安抱着,手指在他手臂上的曲池穴快速点了下,趁着他的手臂稍稍松了下赶紧退开,看着洪浩安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喃喃喊娘亲,她不由摇了摇头,真是可怜的孩子。 因着洪浩安一整晚都没睡安稳,蒲黄也没睡着,只陪着闭目养神,鸡叫第一遍就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挑水,顺道去问许氏拿葛花,这时候她一定起来了。 许氏问了原因,得知是洪浩安跟洪浩正喝酒,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浩安这孩子酒量不怎好,喝酒了闹你了罢,回去后熬碗给他喝下去,你再去眯会。” 蒲黄有些囧,感觉许氏的话有些不对劲,却说不来在哪里,“干娘,我没事,精神着呢。” 许氏拿了一小撮干葛花给蒲黄,“对了,你那房子快盖好了罢,入住那天准备请多少桌?记得提前说下,我好过去给你帮忙。” 蒲黄知道许氏说的不是客气话,自己也不推了,那时的确需要请人来帮忙,吴氏她们是不用指望了,“成,届时要麻烦干娘了。” “说什麻烦不麻烦的,你盖房子家平都没法去帮忙,就那点小事,你还客气。”许氏略带责怪地说道,“成了,快回罢,有空就来看看你小侄子。” 蒲黄不由有些汗颜,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她也就见过两三次而已,这边除了满月和周岁,是没有摆百日酒的,而蒲黄被众多琐事拖着,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看别人家的孩子,再说她也不怎么喜欢孩子,觉得都是麻烦。 将葛花煮了汤,放灶上温着后,蒲黄就开始煮饭,同时临时搭起来的那个小灶也小火烧着,熬一个上午,整个汤都呈奶白色了。再看看昨晚剩下的菜,炖羊肉还有很多,羊杂几乎没人吃,许是自己手艺太差还是怎的,昨晚都没动几筷子,刚好当做中午的一盘菜了,希望工匠们别嫌弃她的手艺才好。 洪浩安醒来后,就抱着头低声呻吟着,脑中回想着昨晚自己喝醉后的一举一动,两只耳朵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丢脸了,不过自家娘子抱起来真软。想到这一点,洪浩安的脸更红了几分。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蒲黄精神力一看,就知道洪浩安醒了,看他抱着头的样子,定是宿醉难受得狠了,拿了杯清水进去让他漱口,而后将还温热的葛花汤端了过去。 “来,把这葛花汤给喝了,头痛会好点。” 就着蒲黄的手,洪浩安一口气将葛花汤给喝完,不敢与蒲黄的双眼直视,“辛苦娘子了。” 蒲黄笑笑,没多说什么,两人吃了早饭,就一起将洪浩正送来的东西给整理下,多是一些外地的干货的,还有不少的质量不错的布料,一些比较滋补的药材更是不少,看来这个堂弟对洪浩安还真是上心呢。 洪浩安在那挑挑拣拣的,怎么看就觉得没有什么比较适合蒲黄的,心里有些小郁闷,不过洪浩正没考虑到应当也是正常的,他看得出来他其实对蒲黄不怎么信任。 将东西整理完归类好,蒲黄想起这要是搬新房子了,总要养些鸡鸭鹅什么的,决定去找关氏让她帮着弄一些幼崽,若是洪浩安的那个卤味弄成功了,或许可以在县城开家店,而鸡鸭什么的也可以大规模养殖了。 等到了洪家大伯家门口,蒲黄想起洪浩正刚回来,一家人估计都在说话呢,她这样过来会不会太突兀了,正想转身回去,苏氏却眼尖地瞧见了自己,只好拘谨地进屋了。 老张氏很难得地没待在屋里,她看起来很高兴,拉着洪浩正的手不停地说着话,看到蒲黄进来,她也只淡淡地瞟了一眼,没多说什么,从她的态度中,蒲黄也觉得洪浩安在这洪家中的位置很是尴尬,这些在自己身上都很彻底地表现出来了。 蒲黄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借口离开了,那要寻鸡苗鸭苗什么的也没说,她总不好扫一大屋子的兴吧,提这煞风景的话,自己真是糊涂了,这么突然就跑过来,估计在这老张氏的眼中,自己是想攀洪浩正得好处的,真是冤枉死了。 蒲黄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些,心里有些小郁闷,顺着原路返回,却听得后面有车轮辙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就见一辆马车飞快地从自己身边闪过,往大山坪中部奔去,这是往洪家二爷家去? 想着,蒲黄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回到家中,跟洪浩安说了下自己刚才在洪大伯那边的事,并说了自己猜测的可能性,有点小后悔自己的冲动。 “娘子,不要想太多了,祖母最疼浩正,会不满是正常的,以后没事也少麻烦大伯大伯母他们吧。”洪浩安虽是笑着说的,但他语气里的低沉仍然很明显。 蒲黄没想去安慰他,她自己还想被安慰呢,这人心就是难测,她一个非本土的重生女,哪里知道古代的一些不用说出口就知道的规律呢,终究,她只是表象融入而已,想要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没那么容易呢。 “对了,刚才我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爹他们门前,不知是有了麻烦还是这样?”蒲黄想了想决定把这事提一下,好让洪浩安有个心理准备,指不定吴氏又有理由来自个家闹事了。 “昨日,我见到二弟一个人回来了。”洪浩安放下书本,想起昨日跟洪浩正说话的时候,往屋外瞄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看他的样子,想来是在岳丈那边吃瘪了。 “回来了?”她怎么不知道,“难道这是要分家的节奏吗?” “什么?”洪浩安抬头,有点不理解自家娘子的话,节奏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蒲黄看向门外的路上,一辆骡车驶过,在洪家二爷门前停下,看来,今日这分家是必行啊,吴氏那张脸有得好看了,要不要去看热闹呢? 洪浩安见蒲黄不想回答,也没再追问,转而看刚过去的骡车,微微皱起了眉头,二弟妹的娘家这次估计是铁了心要分家了,上一次没闹成,这一次还会放过? 正想着的时候,洪浩平一脸愁苦地走了过来,“大哥,大嫂,爹让你们过来一趟。”声音里满是沮丧。 洪浩安与蒲黄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好,我们准备下就过去。” 到了门口,蒲黄就听得里头一阵超脑,两个女高音正比赛着,一个赛一个的高,谁也不服谁,那内容更是什么词都有,组合起来就是对方如何如何不好,自己要如何如何。 吴氏和陈氏娘两人各自叉腰作茶壶状,隔着一个天井在那骂着,至于其余人,或坐或站,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陈二哥竟然一身的捕快装,腰上要配着刀,他双手抱胸,背靠在陈氏的房间墙上,冷眼看着这一些。 “够了,都给我闭嘴。”洪家二爷大吼一声,整张脸呈猪肝色,嘴唇一抖一抖的,显然他是气疯了,昨日让小儿子去二儿媳家说服亲家,不想最后只有二儿子,第二日亲家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看着陈二哥那身捕快装,洪家二爷就想起了那起他人生中的污点,一晚上的牢狱之灾,好不容易那起牢狱之灾在村人们的口中消失,他也解释是被误关的,没有犯事。 好不容易一切归于平静了,这个婆娘又给他惹出事来,但是这个亲家也太不像话,穿着一身捕快装来自个家里,这要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自己犯了事要被抓了,顿时,心里那个火啊! 这亲家未免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就算要分家,非得弄成这般不可?自己的名声啊,都没败没了。 “我说老头子,你什意思,人家都欺上门了,你还悠哉着?”吴氏转身,不爽地说道,她正骂人骂得爽呢。 洪家二爷狠狠瞪了吴氏一眼,举起手作势要甩她巴掌,“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给我一边待着去。”吴氏吓得身子一哆嗦,想起之前被洪家二爷揍了一顿的事情,只好熄了与陈师娘干嘴仗的心,转而甩起眼刀子来。 洪家二爷望向二儿子,眼里满是失望,“阿平,你就这般想分家?” 洪浩平蹲在墙角边,一手捂着脸,早上陈氏他们没来之前,吴氏就将他和陈氏骂了一顿,尤其是陈氏,言语各种恶毒,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到吴氏虐待陈氏的一幕幕,如今撕破脸皮,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可能和平相处? 洪浩平伸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爹,我要分家。” 第七十一章 娘子,我错了 洪家二爷一听,眼睛微微睁大,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个最听话的儿子是不会说出忤逆自己的话的。(..info无弹窗广告)想着,不由把气发在陈氏身上,定是那妇人吹了什枕头风,将自己儿子给教坏了。 想着,洪家二爷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陈二哥,再看一脸不屑的亲家母,心头恼怒,碍于面子,他也不敢将怀疑儿子受人唆使的话说出来。洪浩平的回答不在他的预料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洪浩成看得有些心急,昨日这陈捕快派人通知自己说今日要分家,让他一定要赶回来,本来他抱的希望还没那么大,但见有陈捕快坐镇,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不由松了下来,这次分家是十拿九稳了。 “爹,您就答应罢,这也不是什丢脸的事,早晚都要分的,村里都是这样。”洪浩成略有些急促地说道。 洪家二爷瞪了洪浩成一眼,想骂人吧,又有亲家在,气得大口喘了几下,这几个不孝子! “洪大伯,您既然能将您大儿子分出去,没道理其他儿子还留着不分,您还是早点下决定罢,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我可还要回衙门一趟。”陈二哥略显冷漠地说道。 洪家二爷一听衙门,身子不由一僵,上次的牢狱之夜留下的后遗症太大了,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动着。 吴氏没注意洪家二爷的情况,她本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听的陈二哥这般一说,条件反射地以为他要再将他们给关进牢里一次,马上就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我们洪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娶了这样子的儿媳妇,大舅子还明目张胆地威胁我们,天啊地啊,谁能为我们做主啊?” 蒲黄嘴角抽了抽,这吴氏又是老样子,都没有新鲜的法子吗,每次都来这一套她都不嫌累吗? 夏氏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伸手推了推身边的洪浩宝,让他上去安慰安慰吴氏,这分家是势在必行了,怎么都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好处才好。 洪浩宝被夏氏掐了好几下,这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将吴氏从地上拉起来,略带些不耐烦地劝道:“娘,这地上凉,您起来罢,可别把身子气坏了,二哥不懂事,您说说他就成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感觉到陈氏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吴氏顺势就着洪浩宝的手站了起来,没底气地说道:“你们要是听话点,我何必气成这样?” 陈氏娘可是看出这洪家中真正做决定的还是洪家二爷,至于吴氏,某些时候会有影响,但现在完全可以无视。 “亲家,你看这老大才分出去不久,家里再闹分家也不像样不是,要不,把这时间推一推,挪到年后去如何?”洪家二爷勉强撑起一个笑脸,看着一旁看热闹的洪浩安一眼,若不是他要分出去,哪里会有后头这些事,都是不省心的。 陈氏娘皱起了眉头,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亲家,上次亲家母烫伤我外孙时,你可是说过要将分家给挪后的,我想你们老大刚分出去也不容易,不城乡亲家母倒是好样的,虐待起我女儿来。也是我女儿老实,要是没女婿看到,你们还想虐到她到几十?推迟分家?我怕我女儿还没等到那时就被虐死了!” 被陈氏娘这么一顶,洪家二爷的脸黑如包公,狠狠地瞪了吴氏一眼,“亲家,这都是意外,会给老二媳妇补偿的。” “意外?”陈氏娘的声音高了八度,显得很尖锐,“拿着针往我女儿身上戳叫意外,让她跪着端茶送水是意外?亲家,你这话说得还真是轻松啊,所有的过错一句意外就想揭过,做梦!” “要不然你想怎样,嫁入我家,自然就是我洪家的人,我娘要怎么待她就怎么待她,你一个老太婆来这叫囔什么?”洪小妹满脸不耐烦地说道,分家后谁来伺候她,傻子才同意呢。 蒲黄的瞳孔微微睁大,这洪小妹真是奇葩,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这样说,这分家的事还在拉扯,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果然,陈氏娘马上炸毛了,就是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陈捕快都阴着脸看着洪小妹,陈师娘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你们养的好女儿,平时虐待我女儿她没少下手吧,老天没眼,怎不让你两条腿都摔断了一辈子当老姑娘才好。” 吴氏哪里容得陈氏娘说自己女儿,顿时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蒲黄和洪浩安对看了一眼,又看了下时间,心里有些厌烦,到底叫他们过来做什么呢,原本以为是要作分家见证人的,现在看来,洪家二爷的原意应是想让他们来劝洪浩平的。 正想着,里正满头大汗地进门来,见到屋里正在吵闹的情况,很是头疼,再看看那默不作声的陈捕快,心里也有些不安,怎捕快都跑村子里来了? “陈捕快,您过来怎不打声招呼,是村子里有人犯了事?”里正有些小心地问道。 “里正,您别急,我妹子受虐待,我想让他们分出去,您来得正好,帮忙主持下罢。”陈捕快闪过一丝笑意,他就是故意穿着这一身衣服来的,没想洪家二爷他们还是没吃够教训,不过引来里正正是他的意料之中。 蒲黄拍拍洪浩安的肩膀,示意他跟洪家二爷告辞,如果是正常的分家,他们留下来看无所谓,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分家的过程只怕极其地丢脸甚至刷下限,他们还是不留下膈应洪家二爷了,省得被说是看热闹的没良心。 “爹,我看不如把五叔公大伯他们也请来罢,我和娘子先回了,还要准备工匠们的食物。”洪浩安朝洪家二爷作了下揖,语气淡淡地说道。 洪家二爷不满地看向洪浩安,找他们非但没帮着劝洪浩平打消分家主意,反而在一旁看热闹,他心里很是烦闷,不耐烦地挥挥手,“去罢去罢。” 离开了洪家,“你说,为什么爹不爽快点把家给分了?”这是蒲黄不大理解的,反正他是老子,想分给儿子多少就多少,别人还能有什么意见? “爹一向爱面子,让我们分出来很容易,毕竟他愧对我,但是二弟三弟要是分家,三弟就会把户籍迁去县里,有可能入了三弟妹娘家户籍,相当于入赘了,这也是爹百般不同意的原因。”对于家里的一切,洪浩安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蒲黄不由咂舌,看来人也不能把面子看得太重,做事束手束脚的,“爹有这顾虑,不如直接写在分家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弟也不可能真改了户籍。”但是他的孩子就难说了,洪浩成这个人可不像洪浩平那般老实,为了利益估计很多事都做得出来。 洪浩安摇摇头,他觉得今日他们做错了,就算老宅出了大事,只要跟他们无关,他们都不要直接上门去,刚才洪浩平来喊,就该拒绝的。他们已经分出去,且与家里的人不亲,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跟外人一样的存在。 洪浩安仔细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之处,越想越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他完全没必要为洪家二爷为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担心什么,他们都是成人了,有能力解决问题,能够养活自己的,他未免把自己的地位抬高了些,是最近的生活太安逸,让他忘记以前受的那些苦了吗? “娘子,抱歉,之前不该答应二弟过去的。”到了家门口,洪浩安有些闷闷地说道。 蒲黄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其实我有点能理解你的想法,毕竟他们是你的亲人,只不过,感情有亲疏之分,你只要做到一个儿子的本分就行,其余的,就放一边去。”没必要上赶着找不自在啊,傻相公。 洪浩安这样子的人,在前世看的小说中,就是所谓的软包子圣父,好在还懂得反省,不算没救。蒲黄并不喜欢干涉洪浩安的决定,在外人面前,都是愿意顺从他的意见,在没大问题的情况下。 “我,我以后不会了。”洪浩安觉得很内疚,他没考虑蒲黄的想法,虽然在村子里,很少会有一个男人会自家媳妇考虑,但洪浩安觉得,蒲黄为他付出这般多,若他再那般不把她放在心上,也太没良心了。 “行了,我没怪你,想那么多做什,帮我削南瓜皮去。”蒲黄捏了洪浩安的脸颊一把,昨晚被抱了一把,她也得捏回来才不吃亏。 洪浩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眼神有些飘,为什么他觉得娘子这个动作好像在对待小孩子? 因着昨天扛回来的那只羊的缘故,这两天都不用特别准备肉食,省了蒲黄不少的麻烦,而汤也简单,直接将羊骨头熬的汤舀出来,切些冬瓜片下去,也是种美味。 一直到那些工匠们过来吃午饭,还没见那辆马车从洪家离开,对此现象,有那八卦的人又忍不住了,悄悄地打听着。这洪家老二老三闹着要分家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并不奇怪,但大家好奇的是陈氏的哥哥陈捕快,有那心思活络的还想着给他牵线呢,在农村人眼中,这是金龟婿之一。 第七十二章 尖叫声 第七十二章 蒲黄对于洪浩平洪浩成他们能不能顺利分家的过程和结果一点都不感到好奇,也不像大部分妇人那般喜欢八卦闲话,在她看来,与其把精神力放在那上头,还不如专心研究如何更赚钱才好。 才两天的时间,屋顶的瓦片就已经铺得差不多,王木匠分出一部分的人去将屋内的地面给弄平,并拍结实了,窗户和房门的边角都要进行修整,等门窗做好,就可以直接撞上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木匠就让蒲黄下午过去新房子一趟,主要是关于厨房的设计的,早在请风水先生的时候,已经将灶台的方向给确定好,现在要确定的是锅灶的大小和高低,以及是否需要砌一个平台等等。 关于厨房的布置,蒲黄还是很重视的,因此,吃过饭休息会儿后,她就带着洪浩安过去了,路过老宅的时候,精神力顺道往里一探,屋里的人或站或坐,满脸的疲惫,没有人的脸上是笑着的,想来还是没谈拢。 淡淡一笑,蒲黄很淡定地路过,有舍才有得,放弃该得的东西,不代表失去的多,相反,获得的,或许会更让自己满意。 厨房是另外建的,就在房子的右侧,他们到的时候,几个工匠正在铲着大门前的土,准备压平压实了,以后可以晒谷子什么的,而厨房门口的那一小块地必须比大门口正对着的低两分,原理是什么蒲黄不懂,反正入乡随俗就是了。 厨房很长,没开侧门,就前后两个门,锅灶要建在靠近后门的地方,蒲黄准备做一个“l”形的,三眼灶,两大一小,在内侧的墙壁上,向内凹进一个正方形,那里主要是用来摆着灶王爷,以及放调料什么的。 除此之外,蒲黄在靠近房间的那侧墙壁,打算让王木匠砌一个长两米多宽一米左右的平台,平台的下方弄成大小不同的个子,水缸放在靠近后门的地方,也是靠近去正房的门,稍稍一规划,蒲黄就觉得厨房小了,等东西都摆进来,整个空间都要被利用起来。 洪浩安一直微笑地在一旁,看着蒲黄和王木匠商量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与蒲黄不同,他对这个厨房非常的满意,宽阔,而且灶台商量过了,不会建得很高,他坐在轮椅上也够得着,煮点米粥地瓜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将厨房规划完,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但蒲黄并没有马上回去,她带着洪浩安去屋子最后面的沤肥池,自那次下雨后,沤肥池积水,她就全都弄到地里去了,现在都是新的,有一个角落盖了不少的茅草,那里是蒲黄在尝试着蚯蚓养殖。(..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蒲黄将那个沤肥池给翻了一圈,尤其是角落那一块,有很多的蚯蚓,洪浩安心里是好奇的,蒲黄没给他解释过,他也没见别人用过,只知道是沤肥池,“娘子,这是要做什?养地龙?” “我有想过养地龙,只是在尝试,这个沤肥池主要是用来沤肥的。”蒲黄点点头,等蚯蚓养殖的经验有了,鸡鸭什么的就有得吃了,这可不是后世,还能用粮食去喂禽畜,人都不够吃呢。 “虽说我下地干活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记得村里人都是用火烧的方式的。”洪浩安微微挑了下眉,想起当初那风水先生过来看时,对蒲黄口中的沤肥池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看似很清楚的样子,如果存在,为什么没大范围使用呢? 明白他的不解,蒲黄解释道:“沤肥池很麻烦,如果是少量的,就好翻,像这么大的,力气不够的话很累人,每一两日就要翻上一次,且要近一个月才能用,效率慢,自然没人用了。”不过在她看来,这是最安全的方式,也是最大利用植物肥料的方式,就是没办法充分消毒,好在古时还是比较干净的,细菌什么的没那么多。 “那娘子你为何花这功夫?”洪浩安有些不解,既然有更好的办法,为何要用最麻烦的。 “这样沤出来的肥料最好。”笑笑,扛着锄头,一手推着洪浩安往回走,“你有什么讨厌的菜吗,说说,我考虑要不要种?”如果是她喜欢吃的,那还真是抱歉了。 “嗯,芫荽和芹菜不吃。”洪浩安想了想,这两种味道比较奇怪。 蒲黄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她喜欢吃芫荽,这还可以作药呢,不识好处的家伙。 跟王木匠说了一声,两人就慢悠悠地往回走,讨论着等下做什么点心好,是做面还是做咸粥,这时,蒲黄的耳朵不由动了动,抬头望前方不远处的老宅看过去,她貌似听到了尖叫声? 因着分家这事没解决,一整个中午都没人去做饭,也没人吃饭,洪小妹倒是爽,拿着之前闷熟的香蕉吃着,还没吃相,直接将香蕉皮扔得到处都是。 夏氏馋得直咽口水,她大着肚子,食量本来就比较大,洪小妹又拿香蕉馋她,心里那个难受啊,频频往小妹那边瞟,心里直埋怨洪浩平与洪浩宝,要闹分家怎不使劲闹,早分了早了事啊! 夏氏受不了,拉了下洪浩宝的衣袖,小声地说了声饿,洪浩宝早等得不耐烦了,扯回衣袖,恶声恶气的:“饿就自己找吃的去。” 夏氏抿了抿唇,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她想起屋里还有点红糖,烧点热水去泡一碗好了。 夏氏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都到她身上,饶是她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红,抬起的脚步又放下了。 看着夏氏的大肚子,洪家二爷皱了下眉头,朝吴氏说道:“你去煮点吃的,这都像什话?” 吴氏瞪了夏氏一眼,往地上呸了一口:“个个都是胳膊往外拐的,我作甚伺候你们去,都给我饿着肚子,吃什吃!”这话骂得中气十足的,一点都不像没吃午饭的样子。 夏氏也觉得自己去厨房太扎眼,转身就想回房,等说到分家的时候再出来争一把,光想着没注意脚下,脚一抬就踩到了洪小妹乱扔的香蕉皮。一个重心不稳,夏氏只觉得自己整个文往后倾,不由抱着自己的肚子,厉声尖叫起来。 第七十三章 落幕 第七十三章 夏氏的动作,僵持了好一段时间的人不由自主都看着,在她踩到香蕉皮滑倒的瞬间,每一个人都吓了一大跳,但是身体的反应速度却不及脑袋里想着的。 洪小妹被夏氏那凄厉的叫声吓了一大跳,咬进口中的香蕉一下子滑进了气道,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夏氏会跌倒在地,身上带着的那个大西瓜就要见红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地在他们面前闪过,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夏氏“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众人回神,却见夏氏跌倒在一张椅子上,而陈捕快正背手站在一旁,很显然,刚才闪过的那个人影正是他。 “宝哥,我肚子疼,哎呦哎呦!”夏氏一张肉脸皱了好几个肉褶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痛苦。 “阿宝,快看看你媳妇怎样,还呆着作甚?”洪家二爷愣了会,大声喊着在一旁发呆的洪浩宝上去看情况。 吴氏也被吓了一大跳,她上去摸了摸吴氏的肚子,这才直起身,有些不满地说道:“可能动了胎气,还没到时候,阿宝,将你媳妇带屋里去。” “娘,我是不是要生了,肚子真的痛啊!”夏氏心里觉得非常的委屈,最近她都很紧张,就怕生孩子出问题,那可是鬼门关走一趟的事,想到造成自己这样的罪魁祸首,她暗暗地给了洪小妹两个眼刀子。 “小嫂,你看我作甚,是你自个不小心踩到香蕉皮,还想怪我头上来,肚子那般大走路也不知小心点,摔着我侄子咋办?”洪小妹才不怕夏氏呢,看着她怀孕后身材走形得跟头肥猪似的,心里一阵阵厌恶,哪里有以前姑嫂和睦的影子在? 夏氏肚子痛得很,也没心情去跟洪小妹斗嘴,且吴氏护得狠,她心里恨恨地想着,等洪小妹落到自己的手中,定要好好地折腾她一番。 “亲家,你们还没想好?”陈氏娘略带讽刺地说道,“我儿子用出公职的时间过来,这要损失多少银子,今日这分家得清了才成。再说了,难道你们还以为你们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会在同一屋檐下和平相处?恐怕您还不知道呢,您女儿现在可出名了。” “你胡说什么,我女儿的名声关分家什事?你这泼妇少在这造谣。”吴氏气呼呼地说着,只不过声音比上午低了许多,没吃饭,肚子饿呗。 陈氏娘理都不理吴氏,转而看着洪家二爷:“我知道亲家公很想跟几个儿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这可是所有人的梦想,只不过现在大家的心都不在同一条线上,勉强绑着也没意思不是?” 洪家二爷摩挲着自己的那根旱烟枪,一句话都没说,洪小妹早就不耐烦了,她坐直身体,不善地看着陈氏娘:“这位大娘,你说这话是什意思呢,你女儿嫁给了我二哥就是我们洪家的人了,你们未免也插手太多了。” 陈氏娘不屑地看了洪小妹一眼:“没教养,……” 话尾就被陈捕快给接了过去,他冷漠地说道:“若是你们不分家的话,我们陈家不介意家里多几口人的,反正养得起。”僵持了一个早上,他都没耐心继续下去了,本来以为一个上午就能解决的,下午还有事要做呢。 “你……”洪家二爷涨红了脸,这等于儿子入赘了,他如何受得了。 “给你一刻钟作决定,我还得赶回衙门,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拖。”陈捕快他自己也是农村人出身,虽说后来去当兵,并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但是今日耗费的时间太多了,他不能再拖了。 洪家二爷蠕动了下嘴唇,看向默不作声的二儿子,眼含期待的三儿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执意如此,那就分家罢,阿成,你去喊里正和五叔公他们过来。”他得考虑要家产该怎么分,要选择跟哪一个儿子? 而外头,蒲黄收回精神力,见夏氏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实际上外表怎么看得出来呢,她有预感,最迟今晚,夏氏就该生了,只不过,怕是会难产吧。勾了勾唇角,蒲黄一点都不觉得同情,她对死亡早就看得很淡。 “爹那发生什么事了?这似乎是四弟妹的叫声,难道要生了?”洪浩安不解地说道。 “你别瞎想,要生了会没人去叫产婆?”两人淡定地经过老宅门口,听到洪浩成跟他们打招呼,眼里有着掩不住的喜色,看来这次分家是分定了,看他那个高兴样。 等蒲黄烧好下午的点心,送过去新房子那边的时候,老宅里还在吵着财产的分配问题,就是前不久动了胎气的夏氏都出来据理力争,果然,金钱是最容易造成一个家庭矛盾的东西。 只不过,蒲黄的猜测并没有对,夏氏并没有当天晚上就生,分家的结果很明显,洪家二爷老两口更偏爱小儿子,自然是跟小儿子住,而夏氏就以此为借口,要求洪浩平洪浩成不得分到房子以及房子周围的自留菜地。 陈氏巴不得离吴氏远远的,自然同意,吕氏则是从来没想过房子,她更倾向于折算成银子。分家的闹剧最后在几个女人的吵闹中落下帷幕,而在其中,夏氏占了最大的便宜,占了大房子,分到的地也是最多的,而洪浩成是将分到的都折算成银子,如此一来,洪浩平就只拿到三分之一的地,还是中等及以下的,不过相比洪浩安来说,他还是幸运多了。 这场闹剧过了两天,新房子那边的瓦片已经铺得差不多,门窗都框架都弄好,就等着装上去了,晾个七八天,就差不多可以入住了。蒲黄非常的满意,虽然屋子还散发着石灰以及各种泥土木材等混合的味道,但光看着,她就觉得心情激动,自己的房子啊! 回去的时候,蒲黄就见到一辆简陋的骡车急急忙忙地驶过来,停在老宅门口,而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烟囱却不断地冒着烟,她心里一动,精神力一探,夏氏要生了,比她预计的还要晚两天呢,看来问题不会小。 蒲黄没有主动去帮忙,陈氏吴氏都还在呢,而夏氏的娘家也有人来,完全不需要自己去,不过,他们怎么都不知道要找个大夫回来看看呢? 第七十四章 计划 最终,蒲黄还是去帮忙了,因为夏氏产后大出血,胎儿在母体内憋太久,全身有些乌青,但还算健康。而夏氏的运气还算不错,刚好碰上村子里有人请了安大夫来看病,安大夫就顺道过来看洪浩安的情况,幸亏带的药材够,夏氏才捡回一条命,不过身体很虚是肯定的了。 安大夫在诊断过后,说夏氏是因为不久前动了胎气导致难产,又大出血,身子调养后只怕难生养了,为此,夏氏娘与吴氏难得地爆发了第一次争吵。而吴氏自知理亏,在洪家二爷的压力下,终于签下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也让夏氏娘顺利地住了进来,自此,洪家家里又开始斗了。 对此,蒲黄是一点都不关心,新房子现在已经在装门窗了,活比较轻松,房子后面的菜地也整得差不多,许氏答应多育一些秧苗,到时分一些给她栽。 不过,蒲黄最近的心思都不在这上头,自那日安大夫过来后,看过洪浩安的腿,无意间知道了蒲黄识字的事,就想着让她学习按摩,每日帮洪浩安腿上腰上按摩一下。 从洪浩安口中知道了这事,蒲黄的表情那个不自然,倒不是她不想给洪浩安作按摩什么的,问题的关键是,她的力气并没有真正地精细掌控住,可是用精神力的话,精神力还未升级到可以拟化的程度,真是麻烦啊。 洪浩安观察蒲黄的表情变化,以为她不愿意,心里不由有些失落,勉强笑道:“你不要把安大夫的话放在心上,我可以自己按的。”他的书中没有关于经络方面的图,安大夫让蒲黄下次去镇上记得找他拿。 蒲黄瞟了洪浩安一眼,这人又想多了,真麻烦,得解释啊,否则情绪郁结啥的,很容易影响身体:“你想太多了,不是我不愿意,你应当知道我力气大,根本不能很精细地控制,我怕我一给你按摩,你腿都断成好几截了。” 洪浩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喃喃道:“你做饭时力气控制得挺好的。” 蒲黄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精神力的事情不好解释,虽说她跟洪浩安提过自己有那什么江湖异人的能力,但也不能详细解释,“锅铲能跟你的血肉之躯比吗,等我们搬进新房子,我就练习力道的精细控制,或许缝衣服是很好的选择。” 洪浩安一听,只觉得牙疼,力气没有精细控制,那会折弯多少根针,撕破多少块布啊?看来,他对蒲黄拿布料针线来练习并不怎么看好。 蒲黄一看洪浩安的表情,给了他一个白眼,她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拿布料联系,那可都是要钱的,她可不想当败家子,这当家可不好做呢。 转眼,夏氏生的儿子要洗三,是吴氏过来通知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那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蒲黄的肚子上转了一圈,讽刺了下洪浩安以后没人奉养之类之类的,这样的话在这时代,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是很恶毒的诅咒。 蒲黄伶牙俐齿地反击了回去,回头却见洪浩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走神得有些严重,连她叫他都没听到,不会真被吴氏的话给影响了吧? 对于子嗣方面,蒲黄的思想仍然停留在上一世,吴氏那般说,她皮肉不痒,丝毫不放在心上,至于洪浩安,等有时间再问问是怎么回事得了。 夏氏生产,蒲黄没去帮忙,但还是送了几只野鸡野兔过去的,总体上的价值也不低了,自认没有哪做得不到位。 不过蒲黄也没空参加夏氏儿子的洗三,只是准备了点东西让洪浩安带去,她则忙着那些工匠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现在就差装门窗了,而王木匠也爽快,这么些日子吃的油水都很足,就组织了人手,帮蒲黄把猪棚草房什么都给搭起来,对他们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info[] 总之,与王木匠他们合作得很愉快,盖房子用的材料都是挑好的来,绝没有偷工减料,没处细节都处理得很好,蒲黄并不挑剔,不过将新房子与其他人的房子一对比,还是能看出细微的不同的,心里很是满意。 与王木匠约好结算工钱的日子,蒲黄就回去了,洪浩安已经在屋内,手里拿着书,眼神涣散,也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她也没喊他,径自走入厨房,准备煮点绿豆汤喝。 晚上吃完饭在门前纳凉时,蒲黄拿了两碗在井水里镇过的绿豆汤过来,“你今日是怎回事,为何闷闷不乐的?” 洪浩安看了蒲黄两眼,摇摇头:“没事,就是碰到点问题,没想开而已。” 见洪浩安不说实话,蒲黄也懒得逼问,也不想谈老宅那边的事,反正自己都分出来了,房子也盖好了,只要老宅那边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她压根不想上门去。 “房子现在已经完工了,我跟王大叔说好,让他明日来与你结算工钱,银子我就放箱子里,你自己数下。”她还有别的事要做,总不能一个家的大小事都压她身上吧,除了走路,其他洪浩安能做的事多得是。 “嗯?”洪浩安一时没想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娘子今日没将银子一起算给王大叔?” “没有,这事你做笔记好,还有,在入住前必须做什准备,你记得问下,你规整好了,再跟我说需要什东西。”蒲黄端起一碗绿豆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虽说没冰箱,但凉凉的也算好的了。 洪浩安愣了下,联想最近的事情,渐渐地有些明白蒲黄的做法,在未分家之前,事情似乎都被她给包了,他只能干坐着帮不上忙,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价值多了,“嗯,我会列好的,届时娘子只怕又要忙了。” “只是忙而已,多费点力气罢了,对了,记得算下银子,够不够迁新屋请客用。”不够的话,她得弄点东西去卖了,眼看就要入秋了,那丛野葛根也可以去挖了,她预计,估计能弄个几十斤,品质肯定不差,入药用肯定好。 虽说村里也有人种,却主要是取它的藤,以及根来作淀粉,并不作药用,不管是村人没这意识还是因为不值钱,反正她相信好东西有眼光的人会看上的。 “嗯,我记得的。”洪浩安点点头,已经开始在算着要花多少钱了,虽说钱不是他在用,但具体有多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蒲黄从来就没瞒过他。 “唔,你那时弄的那些鱼干何时可以吃?”那些鱼干到现在还挂在灶上的竹竿上,每次做饭,水汽啊烟啊之类的往上窜,她就怕那些鱼干坏调了,时时观察着。 “过几日就可以了,说不定请客时可以用到。”这事他记得呢,总要看看有没有成功,那卤味有些失败,而用于鱼干的药材都没有炮制,只怕味道也没书上形容的那么好。 “把绿豆汤喝了,早点睡罢。”蒲黄一口将碗里的绿豆汤喝完,想到给洪浩安按摩双腿的事,在她能精细控制力道之前,或许得找些活血行气的药材煮汤让他泡泡。 第二天一大早,蒲黄就进山了,以前割下来在山上晒着的蕨草几乎都挑回来了,她得找时间再割一批晒着,除此之外,山谷里的小菜地得去照顾,几棵水果树也要照料下,好过秋过冬,湖里的鱼似乎增加了不少小鱼,得弄点草叶子野果子什的下去喂养,省得湖里的食物不够。 此外,蒲黄又去了发现野葛的那处地方转了两圈,观察了周围的痕迹,就怕有那贪吃的野猪给拱了去,那就真的是一大损失了,毕竟春秋才是最好的采收季节,提早挖了,效果会差许多。 不用急着回去准备工匠们的午饭,且洪浩安现在可以做饭,烧简单的菜,蒲黄完全没必要赶着回去,时间就多了起来,她就开始,满山的转悠,这卧牛山到底有多大也没人说得清,蒲黄猜测应当不小才对。 而村民们靠河又有田地,不怎缺吃缺穿的,故猎户也不多,就是有,也没胆子跑这深山里来。 青牛山是有不少的野果树板栗树什么的,但这些村里人很多都知道,成熟的时候那些半大的小子都会跑来摘,蒲黄还不屑于跟小孩子抢,深山里的野果树更多,随便她摘。 林檎果也就是苹果,并不是这地方的主产,山里连个影子也看不到,而由于运输的原因,想要吃到也难,不过其他不知名的野果倒是很多,高的矮的,还都泛着青色,没到时间呢。 途中,她看见了几棵野山楂树,果子还没红,她咬了个,被酸得直皱眉,想起那山楂籽油的事了,洪浩安估计忘记了,她回去得再提一提。抓了两只肥肥的野兔,又找了一些干木耳,蒲黄这才挑着蕨草慢悠悠地回去,寻思着将兔子给红烧了,犒劳犒劳下自己,辛辛苦苦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自己才是主体,而不是他人的附庸。 第七十五章 想法 那边,蒲黄在山里转悠着,洪浩安也没闲着,他先是跟王木匠核对了下工钱,包括房子、门窗、家具的,这么一算,手上的钱就只剩下一两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来按照王木匠的意思,不用一下子全给的,可以两三个月内给完,不过洪浩安并不喜欢欠人,依然坚持着。 等王木匠离开后,洪浩安就皱着眉头算起来,搬迁前,还需要去请地理先生算一下最佳的日期以及时辰,还有需要的东西,真的不少,这不知要花去多少银子。而请客这方面,也不可能全靠蒲黄打野味来支撑,太危险了。 洪浩安摩挲着手中的银子,心里飞快地算着该如何办,让他再去借钱是不可能的,倒是赊账还能拉得下脸,不过这也只限于村子里,镇上和县里的都是不可能的。 该怎样赚钱呢? 那些鱼干还没确定味道,具体如何也不知,能卖多少价更不用说了,而卤味什么的,在没改进也没充分的计划之前,他是不会拿出去的,想着,他想起了蒲黄提过的那个山楂籽油的事,跟萧叔合作吗? 洪浩安右手无意识地在轮椅的扶手上轻敲着,发出轻微的“笃笃笃”声,其实他并不喜欢与人合作的方式,非常的麻烦,尤其是这种以点子入手的,利益的分配是一大问题。 而再好的关系,一旦涉及利益,也会变得不堪,像家里,才多少家产而已,就闹成这样,若是与萧叔合作,只怕以后在村子里都要成陌路人了。心里有了决定,洪浩安觉得自己还是要跟蒲黄商量下,不管这样,说服她同意自己的意见罢,她有权知道事情的经过与结果。 “安哥,你在发什么呆呢?”洪浩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洪浩安微笑着抬头,转动了下轮椅,“今日怎有空过来,坐罢,我去烧点水。” “安哥,不忙。”洪浩正忙阻止洪浩安,拉过一条矮凳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这几日我都在忙县里的几间铺子,我是这样想的,将其中一间铺子记在你名下,你也好有个收入。” 洪浩安一听,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浩正,你这是什意思,虽说我不能走路了,也不代表我还需要你来养。” 见洪浩安生气了,洪浩正心里有些急,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安哥,你别生气,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当年要是没有你,我哪有现在的一切,只是一间小铺子而已,你要是不收,我良心不安啊!” 洪浩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语气仍然很严肃,“浩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不需要一直将以前的那个救命之恩一直放在心上,该还的你已经还了,不再欠我什么,完全没必要这样。” “救命之恩哪是那么容易还的,在我看来,无论是用什么东西都无法报答的。”洪浩正涨红了脸,加大了音量,激动地说道。 洪浩安摇摇头,“你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我能娶到我娘子,是大伯办的,银子是你出的,这对我来说,已经报答了,我很感激。” “我……”一向能言善道的洪浩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他有能力了,能给予堂哥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他不想要呢? “浩正,不要再提这事了,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放下罢,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洪浩安很认真地说道,他与洪浩正是兄弟,却不喜欢这种不平等的关系。 洪浩正一时有些垂头丧气的,他来之前就有跟自家父亲商量过,当时洪家大爷就直接说洪浩安不会接受的,果然如此,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在外做生意那么多年,都忘记怎么跟家人相处才是最好的了。(..info好看的小说) 洪浩安拍拍洪浩正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着轮椅就去厨房烧水了,除了待客,放凉了蒲黄回来也能解渴。 洪浩安也没想与洪浩正的关系拉远,烧了水,两人就泡了点金银花慢慢地喝起来,主要是在问洪浩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以及做生意的诀窍什么的,他的心并不小,也是想着自己做生意的,现在有现成的人在,自然要好好地问一问,心里好有个底。 当年要不是自己受伤残疾了,他最后也会从镖局退出来,做点小生意,现在想的这些,只不过是想将道路重新导向原来的方向罢了。 蒲黄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洪浩安发呆的样子,桌子上还摆放着两个瓷碗,里头放着她摘回来的金银花,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水,渴死她了。 洪浩安将他拒绝洪浩正送的铺子的事跟蒲黄说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怕被她说他傻。 擦去流到下巴上的水,蒲黄坐到椅子上,拿了把蒲扇开始扇风,洪浩安也拿了把帮她扬着风,眼巴巴地看着她,想听听她的看法。 待身上的热散去不少,蒲黄的动作才慢下来,瞟了洪浩安一按,下巴微微抬了下,“哼哼,要是没分家之前,我肯定会收的,不过现在嘛,就像你说的,你跟他已经两清了。” 其实,蒲黄心里是在滴血的,将送上门的银子就推了出去,不过洪浩安说的话,他有她,已经是洪浩正他们对他最好的报答了,她还能说啥呢。倒也不是说多可惜,只不过离她的目标会近一点罢了,现在只不过按照着原计划走罢了。 “娘子,你不要生气,我会努力挣银子的。”听出蒲黄话里的其他意思,洪浩安小声地说着,两只眼睛很亮,最近长了不少肉的脸红润了不少。 “嗯嗯,我相信你。”蒲黄点点头,她还不至于打击洪浩安的信心,“对了,王大叔来结工钱了没?剩下的银子够不够请客?”好在地理先生的银子早在之前就付过了,不用再付一次,只要准备一份礼就成了。 “结了,但银子只剩一两多,只怕不够请客的。”说到这个,洪浩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在想那山楂籽油的事该怎么跟蒲黄提。 蒲黄也没多想,“一两多啊,请客要多少桌,每桌一般是什么菜色搭配,要请什么人来帮忙,你心里都有底吗?银子不够的话,把剩下的那些石耳拿去卖了,再捉只山羊去县里卖,应当差不多了。” 犹豫了会,洪浩安还是决定跟蒲黄说清楚的好,“娘子,你那时给我说的那个山楂籽油的想法,我举得,卖给萧叔就好,不用合作,利益的牵扯总会引出太多的麻烦。” “嗯?”蒲黄微微侧头,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哦,你想过了?将法子卖给他,得到的银子会少不少,且只是一时的。” “嗯,同一个村子里住着的,合作的话,他们出力多,时间久了会抱怨,而我们也难免会怀疑他们作假账,还不如爽快点,绝了后患。”洪浩安承认,他不大想跟村里的人关系闹僵,毕竟自己处在弱势。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蒲黄不怎么擅长跟村里人来往,她的思维跟他们的思维不在同一水平面上,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对话真的是太辛苦了,还是丢给洪浩安处理得了。 而且生活不是小说,随便想合作就合作的,哪有那般容易,还不如银货两讫来得痛快,越是待得久,蒲黄越有这种感觉。 “还有,娘子,今日午后,先生会来看房子,定下乔迁日子,需要准备谢礼。”洪浩安想起王木匠说的这事,忙告诉蒲黄,就怕自己忘记了。 放下蒲扇,蒲黄伸了伸懒腰,“我省得了,午饭就拿你做的那鱼干试试罢,看味道如何?” “嗯,时间差不多,就怕跟那卤味一般,味道一般,算不上好。”他也有些期待那鱼干的味道了,“那,娘子你忙,我去萧叔那一趟。” “哎,路上小心,把斗笠拿去,还有回来时买些香烛纸钱之类的,我估计请客那天要用。”蒲黄顺手拿了个斗笠扣到洪浩安的头上,交代道。 “娘子,那我走了。”洪浩安挥挥手,转着轮椅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蒲黄转身进屋,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以及下午的谢礼,都是琐碎的事,这天气闷热,人就容易烦躁,好在不在特殊时期,否则真的会郁闷死。 午饭就红烧了一只野兔,鱼干就拿了两条来蒸,再加上一盆南瓜,倒算是丰盛。 洪浩安回来的时候,脸被晒得红红的,将怀里的香烛纸钱放到一个空篮子里后,又拿了个荷包递给蒲黄,“娘子,这里头是萧叔给的银子,你收着,搬家请客的钱肯定够了,你就不要去捕猎动物了,太危险了。” 蒲黄掂量了下,大概有十两左右,没想到洪浩安去一次就谈成了,萧家这般爽快,都不考虑考虑吗?就不怕洪浩安骗他们?脑子里转过好几个想法,最终没问出口,反正银子到手了。 转身端了两碗饭到桌上,递给洪浩安一双筷子,“不急,先吃饭,看看你弄的鱼干味道怎样?” 第七十六章 其实在做鱼的时候,蒲黄就有尝过,跟品尝那卤味一样,她就是觉得味道不错,比自己弄的好吃,不过很显然,洪浩安的味觉比她厉害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两条不同的鱼各尝了一筷子,洪浩安就放下了筷子,眉头微皱,“这桃花鱼的味道要比这普通鱼好上三四分,即便如此,仍未达到书上描写的程度,那些香料药材都需要再进一步处理。” 蒲黄拿筷子也尝了下,两条鱼的不同是吃出来了,不过她也发表不了什意见,这事洪浩安可比她有话语权,“成了,先吃饭,这事等搬家后再研究去,时间多的是,急啥?” “嗯,说得也是,娘子辛苦了,吃鱼。”说着,洪浩安夹了一筷子的鱼,挑去鱼刺,放到蒲黄的碗中。 礼尚往来,蒲黄也夹了两块兔肉放到他的碗中,两人就沉默地吃起饭来。 下午地理先生过来的时候,是两人陪着去的,他拿着一大包淡黄色的粉末,在屋里屋外各个角落撒了一遍,又仔细地观察屋子以及屋子周围的各个细节,看是否有相冲的,最后,他拿了半个巴掌大的红纸包着的东西给洪浩安,让他搬家那天祭拜的时候放到大厅正中间最高的那根房梁上。 给先生的谢礼是装在一个布袋里的,可以搭在肩上的,毕竟一个大男人提着篮子不怎好看。 不过最适合搬家的日子就在三天后,八月二十七,时间有些赶,好在主要的家具都打得差不多了,这两日陆陆续续可以搬进去。而请客需要的东西,蒲黄自己倒是可以备齐,不过搬家那日肯定要请人帮忙的,人选就是个问题了。 毕竟人没挑好,得罪人另说,将请客给搞砸了那就郁闷了,蒲黄是不想动这脑筋,直接扔给洪浩安解决去,包括要请多少人。(..info) 好在村子大,凡是请客来的都是一人,最多带一个两个孩子,全家都去蹭吃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洪浩安知道蒲黄不喜欢这类事,他就揽了下来,决定名单,上门嘴请,除了洪大伯和老宅以及许氏一家全去,其他的都是请同姓宗族,以及部分交好的他姓人。 有了卖山楂籽油的银子,蒲黄也没打算上山辛苦折腾了,直接用买的,反正又不是自己吃,直接跟村里的屠户定了半只猪,然后鸡鸭鱼肉什么的也是找村子里的买,也算卖同村人个好。 不过这里的请客风俗跟蒲黄前世参加的不同,除了菜,饭和面条是必须的,这些就得跑镇上准备原料了。而请客用的桌子锅碗盆什么的,宗族是有公用的,用完后清洗干净还回去就成。 洪浩安先去请了隔壁的王山以及廖氏两夫妻帮忙,除了他们是房东的原因外外,王山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村里的红白喜事都会让他掌勺,自然的,廖氏会随行帮忙,至于别的厨房帮手,他还找了新邻居王氏帮忙,这可是个利索的,手上和嘴上功夫都不弱,没人敢随便惹她,且人缘好着呢。 确定了厨师,蒲黄就上门去拟定菜单了,需要什么都备齐了才好,临时不够就难看了。照洪浩安估计,估计要十一桌,蒲黄则觉得多开两桌以防万一,这人不够坐,也是够尴尬的。 王山做惯了这活,其中流程很清楚,直接给了蒲黄不少的建议,且都是省钱省力的,比如猪血烧豆腐,比如鱼的什么做法最合算等等。 一番下来,八个菜,六晕两素,很快就拟定好了,而饭是干饭,面是卤面,只要量备足了,完全不用怕吃不饱。 三日下来,小夫妻两个累得很,这还是有许氏洪浩正帮忙的结果,而如蒲黄所预料,老宅那边完全没想过要帮一把,洪浩平倒是想,不过他忙着找地盖屋子,地里的活也不能落下,倒是陈氏有过去新屋子两趟,却没做什么活,在蒲黄看来,她更像是来观摩新房子的。 终于到了搬家那天,一大早起来,穿上比较不错的衣裳,草屋里的东西几乎都搬到新屋里去了,只剩下一点点,来回两趟就差不多了。两人到新房子的时候,王山两口子和王氏已经在忙活了,临时搭建的大灶下,火舌舔着锅底,锅里水咕噜咕噜烧开,空气里除了清晨特有的湿润青草香,还有其他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饿了。 进到大厅,后墙上贴着一副五字对联,正中间是一张写满了各路神仙的四方红纸。蒲黄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摆到八仙桌上,然后点了香,让洪浩安祭拜,拜完土地公,还要拜屋主、灶王爷、床母等等。 一轮下来,不说洪浩安鼻子上一圈汗,就是蒲黄也觉得累,不是体力上的那种。将所有该祭拜的都祭拜完,烧完纸钱,将祭品带回给王山处理,两人这才坐下来吃早饭。 吃完饭,两人也没得闲,蒲黄就在厨房里帮忙,看有什么不够的就要去补充,而洪浩安则坐在厅里待客,陪早来的人聊聊天说说话,也不是轻松的事。 辰时左右,洪家二爷以及吴氏这才姗姗来迟,一来就往门口摆好的桌子上一坐,冲一边忙着的人喊道:“我饿了,赶紧给上朝食。” 吴氏这么晚才过来,也没说去帮忙,反而大老爷似的等着人伺候,让在场的村人很是不耻,王氏也是直爽的,当即说道:“哟,这都日上三竿了,哪里来的朝食,您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吴氏撇了王氏一眼,“这又不是你家,呛啥声呢,老大媳妇呢,还不快好饭好菜上来?” 王氏将洗好的菜搬上案板让廖氏切,擦了擦手,笑道:“还知道今日是你家老大搬新屋呢,不过来帮忙就算了,还摆什么大户人家的谱,也不看看自己的样,让人看还不笑话。” 洪家二爷见吴氏这般丢脸,又拉不下脸教训她,兀自进了屋子,就在刚才,吴氏死活不在家里吃朝食,非要吃好的,真是丢人现眼。陈氏见状,忙让自家孩子去跟别的孩子玩,自己挽了袖子吸收就上前帮忙切菜了,她还不至于像吴氏那般拎不清。 “你……”吴氏气得脸都涨红了,正想骂粗,就见关氏从厨房的门出来,见到吴氏的样,不由眼一瞪:“我说二弟妹,你就算不待见浩安,也没非得在这好日子里给人添不自在罢,真不知你这几十年怎活的,不正经!” “你……”吴氏深吸口气,她与关氏就一直不对付,可惜对方处处高她一头,就算生的儿子也比她生的有出息,心里憋屈的很呢,“呵,怎的,你那般热心,还真把这当你家了,真对那残废好,不会认了当儿子去,仔细放心肝上疼哪!” 关氏嘴角一抽,这么不靠谱的话也就吴氏说得出来,“他是我侄子,我对他跟我儿子没两样,倒是你生的,劲是歪瓜裂枣,你还使劲疼,真是可笑。” 听关氏这句话,一旁切菜的陈氏手一抖,差点没切到手指头,一旁的廖氏忙拉了陈氏一把,给了她一个眼色,让她专心做事。 被关氏那么一刺激,吴氏也受不住,差点就要扑上去,蒲黄见差不多了,就出面说道:“伯母,您进屋喝茶罢,娘,现日头晒着呢,您屋里先坐会,吃点点心。” “是啊,是啊,这日头大的,屋里坐好。”马上有看热闹的妇人附和道。 吴氏赶紧自己憋了一大股力气要打出去,却被人三言两语地化掉,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了,但是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敢再怎样,因着之前小妹的事,她在村里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不能再坏了。 想着,吴氏气呼呼地进了屋,进了其中一间厢房,那里主要是女眷坐的,桌子上有茶水和花生和南瓜子,都在磕着呢,见吴氏进来,一下子都噤声了。这让吴氏有些不爽,这些人是不是在说她坏话呢什么的,当即气呼呼地抓了一大把的瓜子和花生坐角落里磕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座的其他人。 鉴于吴氏闹了一场小笑话,又被其他妇人排挤,好在洪浩安早就安排好,将老宅的人都放在一张桌子上,也不管人够不够,就吴氏那吃相,只怕没人愿意跟她一桌。 快正午的时候,门口就用粗布临时搭起了棚子,虽说还有阳光透进来,倒不那么热,主要是男宾客的坐席,因着他们要喝酒行酒令之类的,以排在屋外尾号,而屋内主要以妇女小孩为主,以及比较亲的人。 菜是一下子上桌的,好在天不冷,冷掉也不难吃,而两张桌子会有一锅饭一锅卤面,不够的话,厨房里还会有。蒲黄和洪浩安是跟关氏一桌,从他们的门口看出去,是能见到吴氏那桌的,能见到吴氏从宽松的衣服底下掏出一个大碗,开始往里头扒拉好吃的。 见此,所有人都摇头,真是让人无语。蒲黄将门关上,几人就慢慢地吃起来,不时地聊几句,主要是生活上的一些事,都是关氏问的多,蒲黄答这样。 第七十七章 请客 “浩安,浩安媳妇,你们现在房子也建好了,是时候考虑孩子的事了,毕竟年纪不小了。(..info)”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关氏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蒲黄还在埋头吃着,猛地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着,瞄了下关氏的神色,见她注意力都放在洪浩安身上,自己还是低头当害羞的小媳妇好了。坐在她旁边的洪文琳用手臂轻轻地捅了蒲黄两下,给了她两个调皮的眼神,让人很是苦笑不得。 洪浩安有些无奈,怎么最近都在提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孩子,只是他现在这情况,连养家都做不到,更何况养孩子了,再说了,他的身体情况,并不是那么么好。 “伯母,这事还不急,我想把身子养好点再说。”洪浩安的声音很低,显得有些低落。 关氏一瞧,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时候提起这茬,毕竟洪浩安的身体与常人不同,不能强求,“哎,也不能强求,顺其自然罢。”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闷,洪文琳见状,不由俏皮地说道:“娘,您要是喜欢孩子,让嫂子赶紧再生一个。” 苏氏不由羞红了脸,作势要去打洪文琳,一时之间,嬉笑声又起,这般说笑一般都在私底下,且都是妇人之间的笑闹,现洪浩安在场,说这话也就有些不合适了,而洪文琳明显还天真浪漫着。 关氏马上责怪道:“文琳,你都是个大姑娘了,说话还这般不注意,回去让你嫂子督促你念女戒。” “啊,不要啊,娘,我知道错了。”洪文琳马上哀嚎着叫道,那相当于禁足了,太凄惨了。 关氏无奈地摇头,看着小女儿的娇态,不由想起老是不肯成亲的二儿子,之前是一直在外头管不着,现在不管怎说,定要给说一门亲下来。 等人群都散去后,已经未时两刻了,屋里屋外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更别说桌子下了,菜叶子骨头什么的,再被踩来踩去的,蒲黄不由眉头紧皱。 “浩安媳妇,想好这些剩下的菜要怎处理了吗”王氏在厨房里朗声叫道。 请客剩下的剩饭剩菜蒲黄并不喜欢,但这里的人都是将剩下的混合在一块,热了热下次吃。蒲黄看了看,“素菜都倒掉,鱼就剩下些骨头也不要,至于那些肉,您和廖婶挑点没被碰过的带回去,其他的看有谁想要,分了罢。” “成,那我就不客气啦。”王氏也爽快,并不扭捏地婉拒来婉拒去的,这个劲儿很让蒲黄喜欢。 几个人就忙了起来,倒洗碗的洗碗,擦桌子的擦桌子,做得热火朝天,蒲黄拿着把出头,将压在地上的那些骨头什么的给弄起来,再一起倒到菜园子后面的沤肥池中。至于其他的厨余,就给帮忙最多的许氏王氏他们,反正放着也没用。 擦完桌子,将锅碗瓢盆什么的放在太阳底下晒,过两日收了清点清楚就可以送还族里,弄完这一些,也到申时末了。洪浩安给王山结了工钱,又给王氏许氏各拿了一条两斤多重的五花肉,他们一走,屋里总算空了下来,非常的安静。 “娘子,这些都是乡亲们带来的,你看看,要如何处理?”洪浩安正在屋里清点东西,搬新屋一般是不送礼钱,都是送东西的比较多,至于价值几何,那是各人心里的计较了。 蒲黄低头一看,发现东西各种各种,有些是油纸包着的,现被拆开放一旁,糖果糕点,红糖白糖,也有送木盆木勺炊箸之类的,也有布匹针线什么的,还真是五花八门。 “你都分类好了?登记了吧,以后轮到我们送礼,也要挑同等价值的去。”这样的送礼方式,感觉真的挺稀奇的。 “好了,不急的,娘子坐下来喝杯茶罢。”洪浩安将自己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变成与蒲黄面对面坐着。 察觉出洪浩安有事要说,蒲黄就坐了下来,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忙了,“你有话要跟我说?” “吃饭时伯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太关心了。”说着这话,洪浩安觉得嘴里有些苦涩,喝了一口茶,苦味却不减,当初他腰腿受伤,大夫就曾私底下跟他说过,他以后只怕子嗣艰难。 这些年来,他除了觉得身体状况愈发不好外,也察觉到身体上的一些变化,的确是受到了影响,私心里,他是希望蒲黄能对他不离不弃,虽说才几个月而已,他却舍不得放开她了。 尽管理智告诉他,在合适的情况下放她走,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娘子,若是,若是以后我们没有孩子,就过继一个吧。”说完这话,他不怎么敢去看蒲黄的眼睛。 “那也好。”蒲黄也感觉有些局促,怎么说起这个,她不知道以后跟洪浩安是怎样的结局。自己对感情一向看得很淡,更别说还要努力融入这个世界,想的多是其他方面,而她有能力,不靠男人也可以活得好。 虽说才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但她也看得出来,洪浩安与其他的男人相比,的确好上不少,只是,他们之间现在更像是同伴,而不是伴侣。 洪浩安垂下双眸,听到蒲黄这话,也说不上来是松口气还是失望,她这句话,看似会一直跟他过下去,但真要往深里想,却是有逃避的意味在里头的。不过想想也是,她被卖为奴,再到他的媳妇,现在还要面对生活的压力,她对自己没信心也是应当,看来只能努力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有能力的,能给予她好生活能让她依靠的好男人。 赶紧到这氛围有些怪,蒲黄也坐不住了,喝完一杯茶,忙起身道:“我先把这些东西拿柜子里放好,就该准备夕食了,你有什想吃的?” “中午的不是还剩下不少,热一热吃就好了。”洪浩安有些失望,仍顺着蒲黄的话接下去。 “我都给分了,那吃咸粥罢。”蒲黄摇摇头,就抱着两卷布去了厢房,而仓库要放粮仓米桶什么的,是老鼠和一些虫子常光顾的地方,不适合。 东西还没整理好呢,就听得吴氏在门外喊,蒲黄不由皱了眉头,出去一看,却见吴氏提着两只脏兮兮的木桶,正在厨房口站着,“那些厨余呢?都倒哪去了,你这败家子,就不会提回去喂猪吗,难不成杀猪了还会少你一口肉吃?” 蒲黄挑挑眉,“哦,娘您要啊,之前我就烦恼怎处理,原本想喊您的,谁知都不见您,我就让王婶和廖婶提回去了。” “你这吃里扒外的,家里那两只猪都饿得直叫唤,你倒好是大方,将厨余都给了旁人家,有这样做媳妇的吗,我不管,你去给我要回来,家里的猪还等着吃呢。”吴氏两只木桶往脚边一放,就坐在了门槛上,一副蒲黄不去提回来她就不走的架势。 蒲黄顿时很无语了,她才懒得理吴氏了,反正附近的人家少,离得远,除非吴氏闹得要死要活的,否则谁会注意啊,当初她选择这就是看中邻居少。 蒲黄正想将吴氏晾一晾,回头就看到洪浩安皱着眉头,心里不由一软,也不说话,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柜子里锁好,这才去了厨房,看着门槛上吴氏的背影,“娘,您确定您要在这坐着等?感情那猪食还比人吃的食物重要了?如果您非要的话,我就拉下面子去要,不过中午剩下的好饭好菜,我就当赔礼送给她们了。” 吴氏一听,心里一急,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肯定说得出做得到的,真是的,非得惹自己不高兴。不过由于起身的动作过快,头不小心往那石头门框撞了一下,“砰”的好大一声,听得蒲黄都觉得牙疼。 吴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进行直冒,伸手往额头上一摸,肿了一块,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嘀嘀咕咕骂了两句,就冲到蒲黄旁边,“你这个败家子,要是敢给那些没干系的人试试看,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那么大方,怎不每日送两块肉去孝敬孝敬我们。” 蒲黄翻了个白眼,“娘,我看您还是回去带锅碗来罢,我这可没多的。”就算有也不给,保准有去无回。 这些吃剩下的东西,蒲黄让王氏她们分走,没想她们那般小心翼翼,还是留下了大半,反正单独留下来的有干净的,这些混合的就不要了。 “你这小气的,拿你个碗还会少块肉不成。”话虽这般说,吴氏还是往蒲黄面前的锅里瞧,见里头的量不少,心里一喜,马上说道:“我这就回去拿。”说着,提着两个木桶飞也似地跑回家了。 蒲黄扯了下嘴角,真是便宜吴氏了,说真的,她要不要捉两只狗回来喂,可以打猎,还可以威慑人,嗯,找个时间去柳猎户家问问。 吴氏不一会儿就过来了,还带着陈氏,手里各自拿着两个不小的铁锅,中午她偷偷地弄了一碗好吃的回去给洪小妹,不想还是被嫌弃不够吃,等下定要把那些锅里的全部给倒回去。 第七十八章 纠结 看着吴氏毫不客气地将两三个锅里的东西都倒走,末了还嫌弃太少,非得说蒲黄几句找点作婆婆的威风,让蒲黄很是无语。 “娘子,你生气了?”洪浩安对于这事插不上手,若是他开口了,就变成不孝什么的,而蒲黄的话,则会被说小气吝啬,性质还是不大一样的。 “没有,我在想要不要养两条狗?”蒲黄转过身,屋里所有的门槛都放平了,轮椅可以进去,而正房跟厨房是有个坡度的,轮椅需要小心控制,显然,洪浩安就停在门边上。 听到蒲黄想养狗,他的双眼一亮,“娘子喜欢狗?” 蒲黄想了想,也不是特别喜欢吧,不过它们有别的作用,“还成吧,只要它们不要到处去扒拉动物尸体吃,我是没意见的,我想让柳大叔帮忙,你来训练如何?”找点事让他做,跟动物相处,身心也会相对愉快些。 洪浩安微微握拳,“好,我会好好训练它们的,届时可以陪娘子上山,帮忙打猎。” “它们长得没那么快,你过来帮我烧火吧,我淘米去。”还剩几根排骨,一起下去煮好了,可惜晒干的玉米太老,煮不烂,山谷里种的没摘回来,要不放一些玉米粒下去,味道会香甜许多。 淘米下锅,洪浩安烧火,蒲黄则趁着这段时间去了租的草屋那,将剩下的一些东西给包好带了过来,经过老宅门口的时候,竟然听到洪小妹在和夏氏吵架,只是为了两块排骨,想想还真是搞笑。 这次搬家,夏氏刚好没出月子,洪小妹腿没好,否则和吴氏三人一起,非得搅得乱七八糟不可,这三人最见不得其他人好的。以前有老实的陈氏让她们欺负压榨,后来有蒲黄,现在都分家出来了,看她们三个不屋里斗才怪,到时一定很热闹。 新房子,房间多了,有专门的厨房浴室,蒲黄却纠结了,她到底还要不要和洪浩安同屋呢?虽说现在只做好了一张床,但是她凑和一下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带着逃避的心理吃完了饭,洗完澡又洗好衣服,蒲黄仍旧在纠结,就是在铺床时动作也难得地不利索。因着时间赶,蚊帐还没有,只能先用艾草熏屋子,屋里弥漫着一股不淡的艾草香。 洪浩安穿着一身的短中衣,拿着一本书在油灯下慢慢翻着,还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思。 蒲黄在屋里巡视了一遍,确定门都关紧,柜子锁好,这才往唯一亮着的房间走去。看洪浩安的样子,他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仿佛现在住的屋子跟之前的没什么两样一般。 见状,蒲黄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反正自己不愿意,以洪浩安这身板也不能把她如何,翻出个小笸箩,拿出一块细棉布和针线,继续缝起内衣裤来。她现在已经学着用手来控制针线力道了,虽说经常会扯断线或者将布挖出个小洞,至少没再发生撕布的事件了。 有精神力在也有好处,将别人的动作完全地拷贝下来,自己依样画葫芦地去做就是了,问题还真的不大,毕竟真的不难。 而在蒲黄看来很淡定的洪浩安,实际上也是紧张着,他其实也期盼着两人之间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且有些自私地想蒲黄先主动,这样就代表她是想一直跟他过下去的。不过现在也不错不是,她还跟他同一屋同一床,她手中的衣服是给他缝的,一切只能慢慢来,不是吗? 至少对比她刚来那阵子,对自己没那么戒备,放松许多,相信以后一定会更好的,大部分夫妻都是日久生情的,即使他们之间的开头不那么美好。 两人之间的心思各异,面上却都保持着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等洪浩安的呼吸平稳后,一直就没睡着的蒲黄蓦地睁开眼,坐起来,看着一旁连睡觉手脚都异常规矩的男人,今日的选择,已经说明了她的一个态度,说实在的,只要洪浩安不要求太过分,她可以跟他一块过下去的,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嘛。 只不过,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洪浩安的情绪有哪里不同,她说不清楚,心里是有些不安的,在这个世界里,她唯一能守住自己的也就那颗心了。说起来,她的考虑似乎太矫情了些,果然吃饱了饭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要是连命都没有的日子,哪里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轻轻叹口气,蒲黄又躺了下去,决定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早日将精神力练到拟物,到时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第二日一大早,蒲黄就去挑水,原本住在草屋里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离水井太远了些,碰到吴氏的可能性太大了,且挑水的人多了,总会听到一些闲话,要不就是发生一些小摩擦,浪费时间得很。 不过如果要打井的话,没个五六两是很难的,手上的钱不够了,要不要找附近的邻居一块出钱出力? 还在想着,许氏就带着一个鸡笼过来,里头关着一群黑色或黄褐色的小鸡,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右手还拎着一只母鸡的翅膀,“浩安媳妇,我看你盖的那些棚子什都没,我前时间刚好孵了一窝小鸡出来,给你养罢。” “干娘,这怎好?”蒲黄没想到许氏的动作这般快,她以前也只是烧提过一句而已。 “这有啥,家里另一只母鸡也要抱窝了,再孵一窝容易得很。”许氏显得很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将母鸡和鸡笼子往地上以防。 蒲黄见状,也不推了,进屋抓了一小把大米捏碎在手中,又另外拿了一条鱼干,“干娘,这鱼干是相公做的,您给尝尝味,给点意见,若成的话,指不定可以在县里卖。” 许氏一听,拒绝的话就吞了回去,洪浩安的情况,能有个生计也好,“那成,这小鸡还小,你在屋里选个地方,每日辛苦些打扫,那黄大仙可鬼精得很。” “这容易,我会好好照料的。”蒲黄笑着说道。 许氏才走没多久,关氏就带着洪文琳过来了,臂弯上还挎着一个篮子,盖着一层湿稻草,不过此时蒲黄正将那窝小鸡挪到屋后,就轮到洪浩安招呼了:“大伯母,您怎有空过来?” “嘻嘻,堂哥,我娘又不忙,怎会没空,嫂子呢?”洪文琳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娘子在屋后,刚干娘送了一窝小鸡过来。”洪浩安笑着回道,拉过来两把椅子,“伯母,文琳,坐,我去烧水。” “哎,堂哥,你别忙,我去找嫂子。”洪文琳根本就坐不住,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后门奔去。 关氏也不急,将篮子放到脚边,“浩安,不用,我不渴。你们没分到田地,这老是靠买粮怎好,有什打算没?”后来洪家二爷又闹分家,洪浩宝得了大头,就是洪浩平也没吃亏到哪去,就是苦了洪浩安,这心偏得太狠了,偏偏族里不喜欢插手洪家二爷的事,也就变成这样。 洪浩安想到蒲黄的大食量,有些苦恼,倒不是嫌她胃口大,主要是怕饿着她了,“大伯母,这事我心里有底,最近我折腾了些东西,成功了也能卖不少钱的,暂时够用的。” 关氏见洪浩安这样,叹口气,本来还想说家里两亩地让他们种,看他这般要强,只怕会生气,“你有想法也好,明年你清婶的一些佃户会不租,我让她留几亩地让你们佃罢。” 洪浩安点点头,就是关氏不说,他们也会考虑考虑的,“届时,我会和娘子去找清婶的。” “行,你有想法就好,我这带了不少菜秧子,等下让你媳妇种下去,过些日子就有菜吃了。”关氏也没多留,“对了,告诉文琳那丫头,别玩疯了。” 关氏走后,洪浩安将菜篮子放到自己的腿上,转着轮椅往后门去,那里,蒲黄压了一条轮椅可以过的土路,很平整。 午后,洪文琳拿着两根树枝夹着一条条的蚯蚓逗弄着那群小鸡,又要提防着被母鸡咬,看她那般,倒是玩得很开心。不远处,蒲黄又在翻地,一垄垄地整齐得就跟豆腐一般,经过蒲黄的努力,已经由原来的黄色,变成浅褐色,肥力增加了不少。 “你怎过来了,这篮子是?”蒲黄放下锄头,拿过洪浩安腿上的篮子,看他的衣服上压出一个不浅的印子。 “那是大伯母拿过来的菜秧子,对了,大伯母说,明年,我们去跟清婶佃租田地,地可能不怎好,你觉得如何?” 蒲黄掀开稻草一看,不少的芥菜包菜花菜,还带着土,“地主家的地长期都被人佃租着,会有空的?间接得罪人可不好。”佃租这事她又不是没想过,近的几乎没了,哪有那般容易。 “大伯母说有人不佃了,届时看看罢,若是鱼干和卤味能做好,我们完全没必要去佃地来种,太累了。”洪浩安皱了下眉头,与地里刨食相比,很显然是其他行业更挣钱。 七十九章 新消息 对蒲黄来说,力气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其他,种地这一技能,她也就在山谷那稍稍摸索了一些,那时还死了不少的苗子,前身的记忆,对自己似乎没什么帮助,真是麻烦。 蒲黄心里嘀咕着,却利索地将所有的菜秧子拿出来,在已经弄平整的垄上整出间距适合的浅坑,拿了秧苗,小心地种下,同时一心二用地跟洪浩安说话。 “你说,我们请人在屋子旁挖个水井如何,要浇水也方便。” “这倒成,不过得让风水先生再过来一躺,怕有冲撞。”洪浩安点点头,如果屋子旁边有水井,他能帮忙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先生应当还记得我们这,你看看谁有空,让他帮忙递个话。”那风水先生可不是本村的,跑那么远,还不如看有经过的人顺道问两句。 “我这两日问问。”洪浩安点头,也没去想这挖水井需要多少银子,至于水井挖好后,会有多少人来取水,这是否要有利益的牵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你回去罢,让文琳别玩地龙了。”蒲黄点点头,没一会就将所有的菜秧子种下,才一垄半,算算有三四十棵,数量还是太少了,看来得去看看山谷里的秧苗有多少移植的,地瓜和土豆都种一些,虽说季节晚了,但总比没有好。 接连几天,蒲黄都努力地将所有她看上的植物往菜园子里搬,又是盖蕨草防晒又是挑水的,忙得不亦乐乎。洪浩安也没闲着,很快就从风水先生那得了消息,只要水井不在屋前,离猪圈鸡棚什么的足够远就成。 两人得了消息,又开始打听起挖井的人来,做一行糊口的行踪不定,这时定下了,并不如蒲黄想的马上要动土,也得人家有时间才行。 因为这些事,洪浩安是通过洪家平去打听的,毕竟他经常外出给人做工,知道的消息多,所以许氏很快就知道了,她并不赞成洪浩安他们挖水井。他们自己出银子,其他人也用,这利益该如何算,如果不给用,与邻居矛盾大了,那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这滋味她自己受过,就不过洪浩安他们也去承受。 蒲黄并不喜欢和许氏谈论一些事情,直接将这些都推给了洪浩安,她午后菜地折腾得差不多了,开始以那个毒物峡谷为中心,慢慢地朝周围探索去,寻找着能带来银子的东西。 受以前看小说以及各种电视剧的影响,人参是很值钱的,似乎在古代遍地都是,而实际上呢,找到的都是些普通的蘑菇木耳,连灵芝的影子都瞧不见,还人参呢。 虽说人参的品种很多,不只东北才有,但这是不是产地也不知道,她完全抱着撞运气的心态的。不过一路找来,倒是捉到了不少的蜈蚣蝎子,还有蛇蜕,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炮制一下就可以卖钱了。 不过山上的野果子倒是挺多的,至少她见到了不少的野柿子,还带着青色的皮,等成熟还得好一段时间,不过做成柿饼,很甜,应该能挣到一笔。 现在,她看到什么东西,首先想到的都是卖钱卖钱,这黄白之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或缺的。 这段时间来,蒲黄可是将这碧湖县的情况摸得差不多,更别说整个春城了,真正种水果的并不多,多集中在春城附近,毕竟是中心城市,经济好消费能力高。 因此,碧湖县卖水果的都是零散的,大多是山中摘来或少量自己种的,像萧金亮那般买山大面积种植山楂树可是很少见的,而且人家也不是卖水果而是卖加工品。 围绕着那几棵柿子树转了两圈,蒲黄放弃了移植回去的打算,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未长成的小树,想着这里反正是公家的,也没人来,就想着料理下这些柿子树,也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 记下地点,蒲黄在脑海中模拟了个小地图,那些有野生果树生长的地方都被她标出小点,以线连接,形成一幅粗糙而凌乱的图画,好在她的方向感很好,否则还真是麻烦。 回去的路上,蒲黄手上又提着两只野鸡,因着种的菜还不能吃,都是些南瓜冬瓜什的,都很腻了,因而她时不时地抓一些野鸡回去调节口味,加上关氏送来的芥菜干一起炖,还是很美味的。 想着家里收集的那一大包晒干的鸡内金,估计有两三百克了,能卖上点价钱,兔子皮则全都低价转给了柳猎户,毕竟人家有手艺也有门路,自己完全没必要跟人家去争。 路过那片松树林的时候,蒲黄还停下来看了看树上的松果,这个品种的松树的松子是可以吃的,与其他的品种的松树相比又高大许多且多产,而且这么一大片,到时能整出不少呢,冬天没事做的时候,围着个火盆子,磕把松子花生,多惬意啊! 蒲黄的日子过得很规律,家里,菜地、山上三个地方地转,镇上也没去,可以说是一心只做活,两耳不闻身外事。即使住在同一片区域,对于老宅那边发生的事,却是一点都不清楚的。 在死了十几棵菜秧子后,那些不到巴掌长的菜苗就颤巍巍地立着了,扎下根后,菜苗是一天一个样,转眼,距离搬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群小鸡一只都没少,在将母鸡还回去后,就开始折腾起菜地来,不得已,蒲黄值得将它们都关到了空着的鸡棚里,晚上的时候才抓回屋里放着。 天已经开始有些冷,蒲黄又开始纠结起来,这里的冬天不下雪,但是会下霜结冰,还是很冷的,因此棉衣是必备的,她之前就见到隔壁的王氏在给她儿子做棉衣了。她自己是不怕冷,但是洪浩安需要啊,得花时间去学习,好忙好忙。 心里嘀咕着,蒲黄继续风风火火地坐着事,现在家里的事很多洪浩安都能做了,比如喂小鸡,比如拿着小锄头在菜地里除除草,对他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多晒晒太阳,整个人变黑了不少,显得健康许多。 蒲黄才不管这些,她将山谷附近的那从野生葛根给挖了出来,足足有三百多斤,又不敢一次性都搬回去,只得来回好几次。葛藤可以做葛麻,而葛叶沤了肥更是很好的肥料。 见到蒲黄挖了那么多的葛根回来,洪浩安都要惊呆了,他实在想不出山上哪个地方会长着这般茂盛的葛根,就是村里静心伺候的,也没这般多。 还没等两夫妻想好怎么处理这事,九月九重阳就到了,登高望远,插茱萸饮菊酒,这简直是村里的一盛大活动,几乎家家户户都去爬山了,整座青牛山热闹得很,漫山遍野的都是人,有走得远点的,还与邻村的碰上了。 洪浩安与蒲黄并没有去山上,人太多了,没意思,有这功夫上山看人,还不如在家里好好休息,吃顿好的。昨日洪家平送了一小桶的河蟹过来,个头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吃起来没多少肉,不过有时就是吃个氛围而已。 蒲黄并不怎会做饭菜,听人说菊花蟹菊花蟹,就将清洗干净的河蟹,加上一把切片的生姜以及未开的菊花骨朵,就这般大火烧开来。 洪浩安没想到蒲黄是这般煮的,好在没煮太久,蟹黄没怎流掉,温了一壶黄酒,又炒了两盘菜,两人就面对面地吃起来,速度不快,不时地交流着,洪浩安说着他对香料的发现,蒲黄则说着山上的趣事,不时嬉笑几句。 不过鉴于上次洪浩安的醉酒事件,蒲黄就严格控制着,就怕他一喝多了发酒疯,到那时苦的可是自己。 好在洪浩安也不是那贪杯的人,只喝了两小盏就停了,专心地对付起那盆螃蟹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类带壳的东西。对于他的这个喜好,蒲黄原本是没发现的,不过上次她捡了不少的田螺回来,加酸菜爆炒了,那时他的眼睛就非常的亮。 如此几次,蒲黄就将他的喜好摸得差不多了,很多时候,两人还是互补的,比如她嫌带壳的食物麻烦,连带着就不喜欢吃了。正想着,一小堆剥好的蟹肉就放到了她的碗里。 “娘子,你的手艺真好,我看你都没怎吃,尝尝看?”洪浩安很是期待地看着蒲黄,两眼亮晶晶的。 有人帮忙剥壳,蒲黄又怎会拒绝,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她的手艺一般,这螃蟹还带着河腥味呢,若是酒足够,完全可以泡一泡再去蒸的,味道应该会更好才对,只可惜,那是只有富人才能败家得起来,穷人伤不起啊! 小两口,就这样一人剥一人吃的,度过了一个下午,气氛很是和谐,在别人的严重,完全是一堆恩恩爱爱的小夫妻模样。 傍晚的时候,关氏就过来了,带了一些菊花做的糕点,她似乎知道洪浩安和蒲黄没去爬山的事情,也不责怪,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去的。 只不过,关氏带过来的消息,让洪浩安他们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而蒲黄对关氏说的话则有些一头雾水的,毕竟对洪家人不熟悉,不过看洪浩安的情绪变化,就知道关氏口中说着的这个人,对他的影响不小。 第八十章 有法子没 关氏并没有说得很清楚,因此蒲黄听得也是一头雾水的,不过看洪浩安的神情,他是明白怎么回事了。.info[] 吃过晚饭,两人在大门前坐着闲聊,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尤其是晚上,温度降得快。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看你今晚饭都没怎吃?”蒲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多得天空都要塞不下一般,或远或近地闪烁着。 “其实也没什么事。”洪浩安长叹口气。 蒲黄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事还这般要死不活的,难不成是以前定过亲的姑娘要回来了?关氏没这般无聊吧,特地来说这事。 “大伯母说姑母来信说要回来,可能在我们家住。”洪浩安斟酌了下说道。 “姑母?”蒲黄诧异说道,怎么没听洪家人提过,就是洪浩安也没给她介绍过。 知道蒲黄很诧异,洪浩安想了想,将以前发生的事整理下,原原本本地告诉蒲黄,“那时姑母说过,再也不回来的,这些年来,没人知道她跟姑父在哪里,现她送信回来,怕是日子真的过得很苦。” 听出洪浩安话里淡淡的孺慕之意,“姑母很疼你?” “嗯,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姑母在带的。”洪浩安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哦,那大伯母为甚特地来告诉你,按理说她家不是没屋子啊?”蒲黄仍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年祖母并不相信姑母,将她赶了出去。”母女有怨,再住在一个屋檐下那问题可不小。 蒲黄不由咋舌,这只是个小村子而已,发生的事情都可以跟电视连续剧相媲美了,真是狗血八卦一大堆的。其实说起来,这姑母的事件还是很悲剧的,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氏。 蒲黄以为吴氏很极品,但在婆婆的手下怎么说都要收敛一些,没成想她抱怨自己要做活,而小姑子什么都不用做,吃穿用度都比她好。而洪香兰洪姑母当初的性子也是比较骄纵些,就与吴氏对上了。 而那时,洪浩安才两岁左右,吴氏整日更洪家二爷闹,不是要将洪浩安扔掉就是过继给族里其他不能生育的人。那时洪家二爷还没这般爱面子,也没怎顺着吴氏,结果一次大吵后,就跑去跳河闹自杀了。 偏偏就是这般,让过路的罗含给救了起来,吴氏那时刚嫁人不久,女人家的羞耻心还是有的,知自己名节坏了,就躲躲藏藏地往回走,不巧见到洪香兰在河边玩,她就过去直接将人给推下河了。 然后吴氏就假装在水里扑腾一下,就开始喊救命,而刚走没多远的罗含听到,马上赶回来,将洪香兰给救了起来,而此时村人也赶过来。吴氏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倒打了罗含和洪香兰一耙,说他们不检点,私相授受什么的,被自己撞见还想将她推下水,然后她如何如何不小心将人给绊下水…… 那时正是夏日,衣衫薄,洪香兰身上还披着罗含的衣裳,因此,很多人就信了吴氏的话,而后来赶来的老张氏也没听女儿辩解,将人拎了回去,罗含被关了起来。 在吴氏有心的煽动下,关于洪香兰的流言越来越过火,已经严重抹黑一个女儿家的名声,想要洗白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众口铄金,白的都说成黑的了。 气坏了的老张氏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女儿坐等被村里一些老头子老太太给浸猪笼,在大骂了洪香兰一顿后,就将人给赶出了家门,声称不认这个女儿。 在洪香兰走后,村里又开始传在哪里看见洪香兰和罗含,两人如何如何亲密,反正将人说得有多不堪就有多不堪。老张氏也不是没脑子的,气过之后很快就明白对劲来,仔细一思索,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吴氏让她觉得像吃了一只苍蝇那般恶心,可怜她那如花似玉的女儿。 愤怒的老张氏也不管其他人会怎么看,直接就请了里正族长等有声望的人,主持了很不公平的分家,洪家二爷几乎没分到什么,大头都给了洪家大爷。对此,洪家二爷和吴氏几乎都要气疯,但闹了几次仍无法改变主意,也就在此时,吴氏怀孕了,洪家二爷只得将休妻的念头压下,人也变得沉默。 也是此事,让他对别人的看法变得非常的在意,对于那些好的恭维的,他就乐呵呵的,而对于那些不好的,他就成了缩头乌龟,脑袋缩在壳里就可以当什么都听不见。 蒲黄也挺感叹的,吴氏那招陷害还真是厉害,真看不出是有脑子的人,这就是所谓的越活越回去?不过洪香兰这事,也让蒲黄更意识到,这个世界,尤其是村子,舆论真的可以杀人。 “对了,大伯母有没说姑母一家什时候到?”蒲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家里只有一张床,若是这几日就到,那岂不是要打地铺,这可不是铺了瓷砖的水泥地板,打地铺不病才怪。 “应当在十月底十一月初左右。”他记得大伯母是这般说的。 呼出一口气,“那还来得及,对了,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收晚稻,你说我们买些没舂的谷子回来如何?” “这倒是好,麦麸可以喂鸡,且谷子不易坏。”洪浩安点点头,他也有这个想法,“对了,娘子,何时我们再去一趟县里,有些香料用完了。” “怎的,你有新想法了?”蒲黄侧头看向洪浩安,她是只要味道不错,能吃就行,没想到洪浩安的要求这般高,“要我说,这县里无人贩卖卤味,无论你做得好不好都是独一份。” “届时还需要娘子帮忙炒制药材呢。”洪浩安眼睛眯了下,“做吃食这一行,味道定要无人能超越,世人模仿力强,若是有赚头,只怕满城皆是卤味了。” 好吧,无论在哪里,山寨之风永远存在,真难为洪浩安有这份远见和坚持的心,换做她,只怕会以眼前利益为先。 “你那书放哪,我看看去,没详细说那些药材和香料是如何炮制的?”蒲黄伸了个懒腰,将洪浩安的轮椅搬进屋里,屋外的水气越来越重了,再待下去,对身体都不好。 “没,只有一个称呼,或在名字前加个字,不是很明白。”洪浩安也皱着眉头,秘方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不会的,那就去学。 “这的确,等有银子了,买几本医书本草炮制之类的回来看看。”这里的书还真是贵啊,一本就要几百文钱,难怪以士排最前,教育程度不同,能不受重视? “书籍太贵了,找个时间问问安大夫吧,他可信的。”洪浩安摇摇头,在温饱面前,书籍什的精神食粮,放一边去罢。 好吧,其实她也没准备近期买,没银子呢,在她的设想中,山楂籽油是合作的,现变成一锤子买卖,剩下的就只有野果药材的炮制,收购价不会高,除了药材,其他都是能够自己贩卖的,若是这里也有寄卖的店铺就好了,能省她多少麻烦啊! 就这跳动的油灯看了下洪浩安说的那几段字,竖着的文字排版还是让她不习惯,不过好在,这些炮制还不会很难,就是很复杂,好在前世还是有学到点东西的。 不过这本游记的主人为什么会想到写下这些复杂的房子呢,比如其中一味甘草,寻常用直接扔下去就好了,它还要姜水煮,也没说多长时间,还有另一个,芫荽粉加油? 总之,蒲黄很晕,幸好这卤底做好就是长久的,只要定期加入一些药材香料就成了,否则真的会让人崩溃的。 “娘子,你觉得做得成吗?”洪浩安眼巴巴地看着蒲黄,有些期待。 “估计要费很多功夫,只怕秋收后还没能弄好。”关键是她也要研究啊,一些还要做实验。 “这般久?”洪浩安失望地垂下双眸,还不能挣钱呢,还有什么法子呢,可就是鱼干的制作,单靠他一个人也是无法完成的,他还真是没用。 “晚上太暗,没法做,且我挖回来的野葛也要处理,没在霜降后挖,好在是老葛了,不怕药效受影响。”秋收后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光是山上各种各样的野果子就够她忙活的了。 “娘子,你说该如何做,我帮你罢。” “你本来就要帮我。”蒲黄瞟了洪浩安一眼,想不干活,做梦,“对了,我看山上的野果子可不少,你之前好歹也四处闯荡,有听说什么好吃的果酱果干之类的制作方法?” 想来想去,还是加工产品比较好赚,有萧金亮大叔在前头作示范呢,那手艺真是好啊! 洪浩安两眼一亮,露出个笑容,让蒲黄不由有些晃神,他礼貌的笑与开心的笑可是不同的,很明显,发自真心的笑容,真是吸引人啊,拍了拍脸颊,蒲黄让自己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真是怪事,天天看,怎么就觉得洪浩安越看越好看呢,见鬼了。 洪浩安当然不知道蒲黄心里在想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以前他走镖的时候,路上借宿,身上带的药刚好对那家主人孙子的病,作为报答,那家女主人说了不少的制作果酱果干的方子,只不过当时自己不大在意,都没记下来。 第八十一章 床上运动 蒲黄放下书本,看着洪浩安一会皱眉头一会笑的,不由摇摇头,出门去检查房门是否都有关好。虽然说这事用精神力就可以做到,不过她还是喜欢走动一下,会更心安一些。 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洪浩安坐立不安地在轮椅上挪来挪去,脸色有些痛苦,嘴上还发出低低的呻吟声,一只手放到背后轻轻地敲着,连自己站在房门口都没看见。 “怎么了?”蒲黄挑了挑眉头,难不成吃坏肚子了?今天的螃蟹比较凉,虽说喝了点酒,但也架不住洪浩安吃的多啊! 听到蒲黄的话,洪浩安收回手,抬眼看她,勉强露出个笑脸,“没事,坐久了,腰部有些僵。” 蒲黄仔细看了洪浩安的神色,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废话,走过去,将人往怀里一抱,转过身,走两步就放到了床上。 身体悬空,视觉高度的变化让洪浩安猛地心里一惊,双手反射性地挂了蒲黄脖子后,脸正好对着蒲黄的脖子侧面,愣了下,脸瞬间红了。背着床的时候,洪浩安有些忙乱地将手从蒲黄身上移开。 “到底是怎回事,说实话,嗯!”蒲黄捏过洪浩安的下巴,板着脸问道,他可要帮她分担好多的事情,身体怎可出问题,有些不满意洪浩安的态度,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动作,多么像那些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情形。 洪浩安被迫与蒲黄对视,垂下双眸看着自己下巴上的手,指腹有些粗糙,但是这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啊,或许两人换个位置会更好? 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些旖旎画面,直到下巴上传来的痛感,洪浩安这才回神,“娘子,我没事,就是腰臀有些痛。” 蒲黄稍稍皱眉,她知道残疾的人,全身经络是不会通畅的,必定有几个部位淤堵得非常的厉害。 收回手,蒲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她双手抱着胸,看着洪浩安,板着脸的样子,就是洪浩安都觉得有些小害怕,“你能自己翻身不?试试。.info[]” 当然有她帮忙翻身更快,只不过这些人体的本能动作,最好让他保持住,也是锻炼身体,以后要不要增加一些床上运动试试? 洪浩安当然会乖乖听话,这几年睡觉,他都很少翻身的,因为下肢没有感觉,换了个位置,也不会更舒服些。想着,他用手肘撑着床,利用不大的腰部力量,非常勉强地侧翻着身体。 当他整个人趴在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一身的汗了,呼吸声粗得有些吓人,真的好累,没想到自己没用到这个地步,连翻个身都要这般吃力。 蒲黄弯下身,伸手将洪浩安的两只手臂上举放在头顶,让他什么姿势比较舒服就怎么放。 确定整个人躺平后,蒲黄右手就往洪浩安的衣服伸去,才抓到一个角,耳边就听到一声布帛的撕裂声,顿时,她整张脸都黑了。看了下被撕破的地方,好在只是一小块,补补就好了,反正就算那线迹跟蜈蚣一样,也没几个人能看得见。 那声布帛撕裂声,洪浩安也听到了,他一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撕破衣服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笑,只得将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欢乐着。 但很快,洪浩安就笑不出来了,蒲黄控制了力气,将他的衣服拉高,露出瘦巴巴没几两肉的背部,一双略带粗糙的手在他的腰部来回摩挲着。 他只是下肢没感觉,腰部还是好的啊,蒲黄这般做,再加上之前捏下巴的举动,让他有种自己再被调戏的错觉。 “唔,娘子……”洪浩安不自在地动了动上半身,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话,他很怕痒的啊,这般摸来摸去的,他快忍不住了。 听到洪浩安的话,蒲黄倏地将手给缩回来,故作淡定地问道:“力气很重吗?” 这力气叫重? 洪浩安有些哭笑不得了,感情他娘子的力气根本就没控制好啊。 “没感觉,娘子,你可以稍稍加点力气的。”不要再摸了这句话让他默默地咽了下去,他觉得,要是说出来,说不定就有苦头吃了。 “哦!”蒲黄应着,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看来平时真地得按按,将力气控制在普通人范围。 手上加了约是她力气的五六十分之一,“这样呢?” “可以再加些。”洪浩安说道,他觉得身上好像放着一本书。 蒲黄又加了一点,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都僵硬得不像话,也不随着她的手的揉动而动,硬邦邦的就跟木板似的,不痛才怪。 选择了洪浩安能适合的力道,蒲黄就在他腰部的几个重要的穴位按了下,就听得洪浩安“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头也昂起来,声音里有着压抑的痛苦。 蒲黄心一颤,手也离了肌肤:“很痛?” “嗯,就跟刀割似的。”洪浩安觉得有些丢脸,明明这痛他可以忍受的,刚才不在状态了,果然不能胡思乱想,否则下一刻疼的就是自己了。 蒲黄点点头,继续在几个穴位上按着,耳边传来洪浩安压抑的闷哼声,穴位按压,那个痛也不是那么好忍受的,难得他还不抱怨。想起前世的那些病人,稍微痛一点就大呼小叫的,果然不能比。 每个穴位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皮肤都红了起来,其中腰眼的位置最红,看起来就像皮要破掉似的。既然都按摩了,那其他也不放下,屈起手指,控制在刚才的力道,然后将整片要不的肌肉抓起来再放下去,并稍稍揉动着。 “忍不住就说。” “我行的,娘子,你动手吧。”洪浩安也不顾的别的了,一口咬在枕头上,肌肉僵硬不是按一会半会就能恢复的,尤其是前几次,非常的痛苦。 两要不两侧肌肉都拿捏完,蒲黄很顺手地就将洪浩安的裤子给褪下了。 凸! 洪浩安扭头看着蒲黄,表情呆呆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平时洗澡什么的,都是蒲黄帮忙的,他的身体他肯定看过,但是像今天这样,在床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该做什么反应,娇羞?尖叫?还是坦然? 蒲黄很淡定地看了洪浩安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手就往臀部上的两个重要穴位按了下去,“有感觉吗?”他大小便能够自理,说明下肢的原因没有伤到这些功能。 她一点一点地按下去,是要试验下他是从哪个部位还是没感觉的。 “一点点,感觉不大。”洪浩安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转过头,不敢看蒲黄,她那般淡定,自己要是太在意反而怪怪的了。 “那我加大力气。”蒲黄点点头,连续加了几次力道,洪浩安才有感觉,但并不如腰上强,等到了臀下缘时,感觉就更差了。 看着洪浩安比自己还要白皙几分的身体上那几个红红的银子,尤其是臀部上的几个,不知怎的,让她很邪恶地想到了某些不良的场景,比如什么双手掐在臀部,什么咬一口的。 打住打住,真的太重口味了,她怎能如此胡思乱想。 四十五度仰望床顶,蒲黄忧伤地想着,难道是因为精神生活的空虚导致想象力放大吗? 想着,她招呼都没跟洪浩安打一声,就将人给翻了过来。 顿时两人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对方,脸上都飞起了一片片红霞。 因想着等下翻过身来也要脱裤子,她就没将洪浩安的裤子拉起来,反正那男人那东西也不是看没看过,没啥好奇怪的,但是为毛眼前这个还半抬着头,还会兴奋地跳了跳。 她刚才没做什么让人遐想的动作吧?就是那疼痛都能让人把这什么遐思给痛飞了吧。 洪浩安羞怯地转过头去,拉过被子就要盖住自己,他不敢看蒲黄了,太丢脸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般狗血的事,明明都很少有反应的,刚才也没被摸到什么敏感位置,怎么就这样了呢? 暗地里,洪浩安吐槽着自己的小兄弟真是不懂找时间,心里纠结分分。那时大夫给他看病时就说过,他这方面功能会受到影响,比普通人差些,几年下来也确实如此,但是今晚这般兴奋,难道是因为蒲黄在的关系? 羞死人了,捂脸! 蒲黄也纠结,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况,真是尴尬啊,这就像那些实习医生给男病人插导尿管病人勃起的场景,真是炯炯有神。当然,这两件事完全是不同性质的,不能比。 不过这样,蒲黄抽了抽嘴角,本来想安慰洪浩安几句,说这没什么很正常的,可又感觉怪怪的,想想,还是不说了。将被子掀开,很淡定地给洪浩安穿好裤子,看着上头顶着的小帐篷,算了,循序渐进吧,前面的穴位就不按了。 “睡罢。”蒲黄将洪浩安的身子移到床内侧,自己吹熄了油灯,穿着中衣也在床外侧躺下,听着耳边粗了不少的呼吸声,怎么感觉就是这么奇怪呢,哎!男人这种生物,太受不得刺激了。 洪浩安一直到蒲黄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才慢慢地开始回想刚才的事,之前他真的傻了,明明可以自己穿裤子的。虽说两人名义上是夫妻,也同床共枕了,却没夫妻之实,若是两人真是夫妇,碰到这种事,开点闺房玩笑也是成的,都不知道明日要如何面对了,哎! 第八十二章 对牛弹琴 因为那晚的意外,洪浩安觉得羞涩异常,连续两三天,都不敢正面和蒲黄讲话。 每次对着洪浩安的头顶,蒲黄都觉得有些无奈,洪浩安未免也太羞涩了吧,她一个女的都没觉得有啥,他一个大男人还觉得丢了贞操不成,无语望天。 对此,蒲黄都懒得去说他,就怕他恼羞成怒了,一栋房子里就他们两个人,看他能坚持多久。 好在后来洪浩安自己也调整过来了,奇异的是,对于蒲黄的碰触也不再浑身僵硬或是不自在,很多时候甚至是非常非常的“配合”的。而不知不觉间被吃了很多豆腐的蒲黄,却一点都没意识到她以为的害羞男也会有扮猪吃老虎的一天。 有些粗心的蒲黄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越来越和谐,做起一些事情来,她也越来越顺手,就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小夫妻一般。 蒲黄处理了一点的野葛,然后就和洪浩安照着原计划去了县里,打算去药铺里看看,这个品质的野葛价格多少,还有洪浩安的腿,她打算买些活血通络的药材来浸泡竹罐,到时给洪浩安拔罐。 她特地挑了集市过后的日子,这样的话人比较好,方便买东西,也让洪浩安的压力不那么大。 蒲黄并不会赶骡车,倒是洪浩安有经验,他说他想试试,蒲黄想了想,崔氏那边可以借到,还不用花银子,倒是实用,也就同意让洪浩安试试,如果那骡子不听话了,她会用鞭子好好教训的。.info[] 不过这骡子倒是很温顺,看来是被调、教好的,而洪浩安刚开始的技术有些生疏,没会儿就熟了,车子走得一点都不颠簸。蒲黄很悠闲地坐在车侧,悠闲地看着路两边的风景,如果这时再来两首山歌就好了。 蒲黄是五音不全的人,自然不会来开这口,她直接要求洪浩安来了,虽说这边的人没有热衷唱歌的习惯,但无论男女都会来几句,能将眼前的事给编出个曲子来,是她很陌生的调子,带着种奇特的韵律,跟这环境非常的负荷。 洪浩安耳朵红了下,看了蒲黄一眼,问道:“娘子,你真要听我唱?” 蒲黄点点头,没察觉出他话中的其他意味,“是啊是啊,还有段时间呢,挺无聊的,你唱几首我听听。” “好,那娘子你坐好了。” 这句话让蒲黄小心了,难道他唱得很难听,鬼哭狼嚎会让她吓得从车上掉下去? 做好了心理准备,蒲黄竖起了双耳。(..info) 洪浩安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声音低沉,韵律是蒲黄没听过的,倒是没那么恐怖,不过,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感觉就像前世听外语歌一般一头雾水。 不过音乐的魅力就在于,不一定知道它的歌词,单单是旋律就可以打动人,她听出了歌中的低落伤心,接下去的旋律就变了,她就听不出是要表达什么了,不过挺好听的,对于她这个音盲来说,嗯,挺对她胃口的。 洪浩安以前走镖的时候,路上都是无聊的,一堆的大男人除了说些荤话,就是唱歌什么的了,打发无聊的诗句。因而当蒲黄让他唱歌的时候,他心里是吓一跳的。 那晚的事情后,他的确是羞怯了,但是也利用那几天的时间好好地反思了自己,最终,他确认了自己的心。以前他或许还因为自卑抱着放手让蒲黄离开的意思,但是后来他发觉,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不喜欢处理人情关系,又有着一身怪力甚至是村人眼中的妖女的姑娘。 所以,他开始积极地表现自己,循序渐进的,让她习惯自己在身边,让自己成为她最重要的人。因而当蒲黄要求他唱歌的时候,他心里是惊喜以及兴奋的,他想通过唱歌来表达他对她的情感。 一边控制着骡车的速度,洪浩安深情款款地唱着歌,一边偷瞄蒲黄的神情,不过她一直都在看周围的景色,双脚随着车轮的转动一晃一晃的,显得很愉悦,她是不是听懂了? 她会不会同样用歌声来回复我呢? 在村子里,在上元节的时候,那是最大胆开放的时候,碰到中意的人,无论男女都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意。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唱歌,她感受到了吗? 如果蒲黄这实话知道洪浩安在想什么,唱什么,肯定会一口老血喷洪浩安的脸上,她一个五音不全的还装着外来者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唱这陌生旋律的歌曲,还表达情意,原谅这姑娘真的啥都不懂。 所以洪浩安是真的想太多了,他对着蒲黄唱着深情款款的表白歌,她也是听不懂,跟对牛弹琴没什两样! 一直到洪浩安唱完,蒲黄还是没回头给他个甜蜜羞涩的笑或者什么,他就奇怪了,怎么没给点反应,难道娘子害羞了?摸了摸下巴,洪浩安想着,要不,重新编个词再唱一遍? 于是,洪浩安又开始唱了起来,这次,他的音量大了不少。 蒲黄也没多想,半眯着眼睛,真是不错啊,坐着车,还有人现场专门唱歌给她听,挺享受的呀! 这时,前方走过来几个农人,他们听着洪浩安的歌声,再看看车上的蒲黄,转眼间就明白了,投了几个暧昧的眼神过来。 蒲黄敏感地捕捉到那些眼神,不由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到他们孤男寡女在一块误解了?她可是梳着妇人头啊。 没多想的蒲黄也没想过要去问洪浩安他歌曲中的意思,不过洪浩安在连续唱了好几首不同意思的表白歌曲,还一首一首更不含蓄,没成想蒲黄却一点反应都木有,最后那首不由变得低落哀怨起来。 蒲黄听着,也察觉出他的变化,以为他唱累了,等他唱完就递过去一竹筒的水,“渴了吧,喝水吧!” 洪浩安顿时愣住了,无比幽怨地给了蒲黄好几个小眼神。 蒲黄一头雾水的,这是怎么了,怪自己不捧场?嗯,一定是这样,不由安慰道:“你唱的真的很好听,真的。” 听到蒲黄这话,洪浩安顿时跟被针戳了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瘪了,难道她原来家乡唱歌不是这样吗? 这时候,洪浩安才有点反应过来,他一心表白的情意,都付诸流水了。他忧伤地四十五度抬头望天,为什么她就听不懂呢,难道要很直白地说,可是人家会害羞耶! 第八十三章 开个方子给你 到了县城,将骡车寄到了专门的地方,蒲黄和洪浩安就先去了药铺,她的肩上还甩着一包的药材,是这几个月收集后处理的,希望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洪浩安或许是改了状态,对于那些来往的陌生人的同情目光,他还能回以一个微笑,渐渐的,有些人也会回以一个微笑,尤其是在看到蒲黄后。微笑是人类最好的沟通语言之一,没有更好的。 听说洪浩成在县城里买了铺子,小夫妻开了个小饭店,村里人也说生意不错,不过洪浩安和蒲黄并不想去寒暄一下,有时有血缘的关系还比不上一个热情的邻居。 看到一个跟那时买土豆同一个标志的药铺,蒲黄想都没想就拉着洪浩安过去,因为她看到那排着队的人中,有很多穿着都不大好的人,由此可见这是一家名声很不错的有善心的。虽说收购价都不会高到哪里去,但至少不会压到很低价。 好在这药铺大,分工也细,有专门的诊疗室,药柜那也有专门的有经验地人看着,蒲黄见到有一两个人拿着不少的草药过去换银子,无论价低还是价高,那负责人的态度一直都很好。 带着洪浩安过去柜台那边,蒲黄直接将自己身上的麻袋给放到地上,朝柜台内的人点点头,“先生,你们这收药吧?”对于大夫看风水以及教师,很多时候,都会给予同样的称呼。 “夫人,收的,还请问您那是炮制过的还是未炮制过的?”那掌柜的摸了摸胡子,视线落到一旁的洪浩安身上,“若是这位相公要看大夫,可以推荐我们这的林一明老先生,对于外科,他很有经验。” “多谢先生的推荐,这些药材我都简单炮制过,您看看如何?”蒲黄说着就将麻袋提起来,打开,率先拿出了一包炮制过的野葛。 这掌柜的对蒲黄的话并没多说什么,虽说炮制药材的收购价会多一些,但总有些人有独到之处,当然也不排除什么都不懂的人乱弄。他倒是很平静地看着,没说什么废话。 打开那包野葛,掌柜的先拿起一片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地看了看成色,最后是放嘴里咬了一小口。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道:“夫人,这是野葛,且是老葛分出来的,质量很好,自然,您的炮制技术也好,就只有这些吗?” 他一生都是跟药材打交道,自然能看出这些不同,他直觉,蒲黄肯定不止这些野葛。 蒲黄微微勾了下唇角,没多说什么,将麻袋里其他药材拿出来,“掌柜,您再看看这些。” 看着蒲黄很有信心的样子,掌柜低头看了看,心里一惊,竟然都是些动物药材,还是有毒的蜈蚣蝎子,干掉的蛇胆还有好几个,更别说蛇蜕了,有好大一捆。 顿时,掌柜看着蒲黄的眼神都变了,多了一丝佩服在里面,若是洪浩安是健康的,或许他不会认为这些都是蒲黄收集的,但很明显的,蒲黄的表情加上手上的这些东西是有力的证据。 掌柜没说话,低头看那些药材,将蛇蜕一张张分开,根据种类不同,以及品质的差异分成几部分,接下去又是蝎子蜈蚣什么的,很是拖延时间。 这次,蒲黄也将石耳带过来了,家里留了一点自己吃,这些都是要卖掉的,根据品质算钱,上好的是普通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都有。大概估计,应当有二十多两,打井肯定够了,再打两三张床和桌子柜子,应当差不多了。 “老刘,最近有没收到什好的蜈蚣?若是没有,就放话出去。”一个略带严肃的声音从蒲黄左后方响起。 掌柜地忙抬头,拱手行了礼,“林老,这刚好有人送来,您瞧瞧。” “哦,我看看。” 林一明走过去,也没看蒲黄和洪浩安,眼睛净盯着柜台上的那些药材了,他两眼一亮,将那些用麻线绑起来的蜈蚣拿起来,拆掉线,一只只地挑起来,大致挑出了一半,而后抬头跟蒲黄说道:“这种蜈蚣,一条一百文钱,以后抓到了,直接将活的送过来,一条一百一十文。” 蒲黄瞟了林一明手上的蜈蚣,不由叹这人眼光真是毒辣,都是那条峡谷里出产的,要活的吗,那也行,还省得自己炮制呢。 “先生,您可以说下数量,小妇人量力而为。”蒲黄微微垂下眼,没有与林一明直视。 “你住哪个村子,若是有需要,我会派学徒去找你要,数量不定,不会超过十条。”林一明淡漠地说道,视线落到洪浩安的身上,“是看病的,进来罢。”说着转身就进了写着他名字的诊疗室。 柜台后的掌柜忙示意洪浩安跟上去,也让蒲黄留下来算这些药材的账。 因为之前挑出来的蜈蚣品质很好,但剩下的却差了不少,价格自然是不能用条来算。 蒲黄对此也明白的,好在她找的都不是很普通的药材,否则还真卖不上价,比如那菊花桑叶薄荷什么的,到处都是,哪里会值钱。 因为要按品质算钱,几乎每一样都要分一分,除了葛根,看着这刘掌柜算盘打得噼啪响,蒲黄看得眼晕,前世会打算盘那也是小学,后来计算机代替了脑子计算能力…… 那刘掌柜算得很快,算完一遍,又从头开始,总共三遍,确定无误后,才抬头:“夫人,这些总共有二十五两一百八十文钱,以后若有这般好品质的药材,还请送到我们铺子。” 蒲黄当然知道药材是分等级的,而吃药的人也是分地位的,这就是差别,不过跟她的关系不大就是,自己有钱赚就好了。 “这是当然了。”蒲黄点点头,结果刘掌柜接过来的钱,想起一件事,“掌柜,你们这收巴戟天吗?” “巴戟天?”刘掌柜诧异地说道:“春城并不是巴戟天的主要产地,环境不适合,不过您可以先拿来让我帮忙看看品质。” “嗯,那我找个时间。对了,那野葛我有不少,大概两百多斤罢,都是没炮制过的,您能作决定吗?”两百多斤全让自己炮制了,那挺累的,价格合适的话全脱手了,专心找其他的药材炮制岂不是更好。 刘掌柜诧异地张大了嘴,他以为蒲黄最多也就有几十斤,几百斤,那他还真做不了主,“这我得请教我们东家?夫人留个住址,若是可行,我们会派人上门的。” 不用自己送来更好,蒲黄肯定,若这东家是有眼光的,定会要的,“那行,若是掌柜有缺什药,可与我说,我尽可能找。”有目的和标价地寻找,那可轻松许多了。 刘掌柜赞许地看着蒲黄,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妇人,真是难得,“那石耳很畅销,以及烟苔,若是您进山碰到,皆可采了送来。” “烟苔是何物?”她很确定她没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是有些东西与她所知的不同? 刘掌柜想想也是,就去抱了本书出来,“夫人,我看您是位厉害的女子,这本书是我抄录的,主要是春城有产的药材以及一些特定的植物,您可带回去抄录,寻了皆可送来,价钱好说。” 蒲黄不意外刘掌柜会这么大方借书,一个是利益关系,二来是他们也跑不了,不还书,要打听到洪浩安很容易的。 “行,那多谢掌柜了。”接过书,蒲黄觉得有好多银子在自己面前飞了。 这时,洪浩安从诊室里出来,手里捏了好几张的纸,蒲黄顺手接了古来,“先生怎么说?” “这些药有吃的也有外用的。”洪浩安的耳朵有点红,不过蒲黄还沉浸在有钱赚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 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竟然是楷书,蒲黄有些诧异,一张是内服的药,一张是泡澡的,再来一张是需要按摩的穴位。看来这位大夫很负责,不过之前那位安大夫不是说过,洪浩安的情况要找一个在外省很厉害的大夫吗? 看来,厉害的大夫到处都是。 “娘子,先生让你进去下。”洪浩安也不明白那大夫为什么要让蒲黄进去,他都跟他说蒲黄会给人按摩的。 蒲黄点点头,将两张纸递给掌柜的,让他派人取药,自己则进了诊室,迎着林大夫淡漠的眼神在他对面坐下。 “手伸出来。” 有人给诊脉,蒲黄可不会放过。 “早期伤过身子,虽说有一把子力气,也不是这样挥霍的,开个方子给你。”说着,也不管蒲黄的意见,林大夫唰唰唰地开始蘸墨写方子。 蒲黄张了张嘴,最后没开口,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不过既然能调得更好,那就勉强吃下药好了,反正是洪浩安熬。 “你男人说你会按摩,不过我再给你示范几个,你做给我看。” 蒲黄精神力全开,仔细地观摩着这大夫的动作,发现与自己做的果然不同,即使看起来貌似一样。 示范给林一明看的时候,蒲黄做得很生疏,被纠正了几个错误之后,她才拿了方子离开。 蒲黄从来就不觉得前世的中医会很厉害,厉害的技术早就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现在能学到真正的,她是有些兴奋的,不过拜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她不想当名医,不过多学点没坏处的。 第八十四章 遇故人 来的时候装的一麻袋的药,回去的时候,也拿了半麻袋的药回去,好在都是常见的,价格不会很高。.info[] 这次本来就计划着好好逛街,也不急着回去,因此,两人就慢慢地看着,不时进店里转转,其中花最多时间的应当是杂货铺了,洪浩安要的东西,有不少也是药材,再加上一些其他东西。据说也有地方有卖从关外或海外带回来的各种香料,碧湖县是买不到的。 补了不少的针线,蒲黄又挑选棉布去了,这次她得买几斤棉花回去,学着做棉衣,至于棉被,直接买现成了就行了,根据重量不同而价格不同。 不过被面有些麻烦,要自己做,蒲黄想了想,决定买布去请不远处的邻居丘寡妇做,她和她女儿有着一手好绣活,做出来的肯定比自己做的结实多了。 搬进新房子半个多月,蒲黄也有去拜访了离得比较近的三户邻居,不过平时都比较忙,来往少,跟王氏比较有话说。 蒲黄拍拍洪浩安的肩膀,“你去挑两块做被面的布料,我去对面买被子,对了,你觉得买几斤的好?”她可不知道这边的冬天有多冷。 “十二斤罢,大部分人家都是打的这个重量。”洪浩安想了想说道,目送蒲黄进了对面的店面,微微抿了下嘴,稍微有些丧气,想起自己刚才在诊室时问林一明的话。 他比较隐晦地问他以后能不能有孩子,总不能直接问大夫自己还行不行吧,这对男人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这个大夫是个冷淡的人,对洪浩安的私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在详细问了几个问题,把过脉后,就就在之前写下的方子中加了几味药,“你下半身经络阻滞不通,且受伤后未调养好,元气大伤,且长期一个姿势,腰部力道不足,这事等你调理得差不多,最快一年。” “那我的腿能不能再治好?”洪浩安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的把握不大,得再问问我几个师兄,这些药先吃半个月,届时再来,需要施针。” 洪浩安稍稍松了口气,先生的话没说死,就是说他还有治愈的可能性,比镇上的安大夫厉害多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家药铺什么时候有这般厉害的坐堂大夫了? 难不成是刚来的,医术好的大夫,都是名声在外,就算他不知道,他那些镖局的兄弟也会知道的。 呆了片刻,洪浩安微微叹了口气,既然自己都做好决定了,身体也有希望治好,那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现在,就去完成娘子交给自己的任务罢。 此时洪浩安已经在铺子里了,因着他一直坐着发呆没动,伙计已经盯着他看很久了,有两三个年纪大的妇人好奇的眼神扫来扫去的,不时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洪浩安自己对布料也不懂,就朝那伙计招了招手。 “您想要什布料,我们店可是整个碧湖县最大,料子花样品种最齐全的,包管您挑花了眼。”伙计刚才也是有看到蒲黄进了对面的店铺的,“您要做被面的话,我们这料子都是顶好的。” “你带我过去看看罢。”洪浩安点点头,他的视线在一边挂着的一块布料上扫过,那布料看起来很滑很软的样子,且上头的有着元宝样暗纹,颜色的橘红的,看起来非常的舒服,若是蒲黄穿这做的裙子,一定很漂亮。 顺着洪浩安的眼光看去,伙计有些了然,闪过一丝不屑,“那块橘红色的元宝暗纹是真丝缎,刚出的布,您要来几尺吗?” 真丝缎,他还真买不起,不是没察觉到伙计的不屑,他也不会现在去争这口气,心里却暗暗地发起狠来,定要早点把那鱼干和卤味的方子研究出来。 “不用了,你下去忙,我自己看,有事叫你。”洪浩安挥挥手。他面前摆放着一卷一卷各种颜色的棉布,隔壁是棉麻以及麻布,他分别用手摸了下,心里有了计较。 印花布以及暗纹布价格是不低的,农家一般都穿不起,都是买了线自己绣,洪浩安不知道做被面要多少布料,心里将自家的床比了比,决定买双倍长度,反正剩下的可以做衣服。 蒲黄扛着两床被子过来的时候,洪浩安已经买好布,钱都付完了,问了长度,她看了下颜色,蓝色系的,好在不是买的大红色的,否则她会囧死的。 两人手上都拿了很多东西,蒲黄就提议先送会骡车上,洪浩安在那等着,她自己过来把东西买齐。 “嗯,那辛苦娘子再跑一趟,别忘记买药罐啊!”刚才忘记买了,现在才想起来。 蒲黄走后没多久,洪浩安就将车上的东西移动,空出更多的空间,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咦,浩安,浩安,你怎在这里?” 回过头一看,洪浩安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楚分,你没走镖了?” 楚分一拐一拐地走过来,将手里的麻袋放到地上,“浩安,你的腿还是没好吗?” “最近找到个比较厉害的大夫,要全好,估计得好几年。”洪浩安没多说自己,“你的脚怎这样?” “哎,你那时受伤,后来大伙都更加小心,但仍免不了一些危险,我能捡下一条命已经很好了。”楚分叹口气说道,“你一个人?嫂子呢?”他可不觉得洪浩安会一个人在这,且车上还有布匹呢,肯定有婆娘了。 “她去买别的东西了,你现住在县里?”见到久不见的兄弟,洪浩安还是很兴奋的,“什时候有时间,来我家里喝两杯。” 楚分囧了下,洪浩安的酒量有多不好他可是知道的,不过也没拒绝:“那成,不过刚好碰上了,你帮我想件事,我想将手头上的银子买间小铺子,你觉得做什营生好?” “你未想好?”洪浩安皱眉,一般是想好要做什么才会考虑买铺子吧。 “没,银子放着也生不了银子,且孩子媳妇都要靠我养,总不能一直做零工罢。”楚分笑了笑,脸上闪过一分幸福之色,“对了,我听说这任县太爷到任了,会有新的县太爷派下来,据说是叫卢源,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卢兄弟?”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指不定不是呢,先缓缓罢,若真是我们认识的,他记得我们的话,会自己找上门来的。”洪浩安摇摇头。 “也是,那成,我先回了,过几日得空了,叫上几个兄弟上你那喝酒去。”楚分跟洪浩安挥挥手,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洪浩安有些羡慕,孩子啊,他还得等个至少两年,现在像他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 “怎了,看你垂头丧气的?”蒲黄将几个袋子放下,有两袋米,还有一些零散比如黄豆绿豆什么的,最近都没菜吃,她想尝试下发豆芽。 “没,碰到以往的一个兄弟,聊了几句。”洪浩安也没瞒着,“过几日,他可能会去家里做客,娘子介意吗?”毕竟忙的都是蒲黄,他总要考虑他的感受。 蒲黄倒是没洪浩安想得那么多,洪浩安没有朋友,兄弟来往又不多,洪浩正也就回来那几天常过来,现在又不见了人影,听说是怕了关氏的念叨了,有人陪洪浩安说说正好,这种交流不是她能给予的。 把东西都搬上车,用绳子绑好,蒲黄就坐到洪浩安身边去,让他教自己驾车,学会了,以后方便的话买头牲口,省得老是找人借,次数多了,难免遭人逅病。 蒲黄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四分之一的路程就学会了驾车,准备再走四分之一交还给洪浩安,“诶,你唱歌吧,来时路上你唱的几首很不错。” 洪浩安身子一僵,泪流满面,最好表达情意的方式就这么没了,难道等到上元节再暗示?不过他怀疑,按蒲黄这样子,到时也看不出来,哎,真是纠结啊! 没听到洪浩安的回应,蒲黄有些奇怪,“怎了?不想唱啊,那你给我说说你早上唱的是什么词罢,挺好听的。” 洪浩安被噎了下,两耳朵尖就红了,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臀部,“也没什特别的意思,我用叶子吹给你听罢。”说着,也不等蒲黄回答,就拿起刚才随手从路边扯下的叶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嘴唇上吹了起来。 对于农村娃来说,这些技能都是小case,但在蒲黄看来,就觉得挺厉害的了,让她用叶子吹出一首歌,简直不敢想象。而洪浩安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再吹或唱什么告白的,转而吹起放牛娃的小调来,倒是欢快活泼。 骡车进村的时候,碰到的人就多了起来,因着不是农忙,总会碰到些闲聊的妇人,看到蒲黄和洪浩安,眼睛就往车里瞄,借着打招呼的空儿,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钱等等。 对此,蒲黄很不喜欢回答,就全都交给洪浩安应付去,她不喜欢将这种属于隐私的话题摊在众人眼中。洪浩安很了解这一点,软绵绵地打着太极拳,对于那些有些刁钻的问题一一带过。 第八十五章 不高兴 经过老宅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婴儿哇哇哇的哭声,以及洪小妹的抱怨声,加上夏氏的反驳,倒是很热闹。 而洪浩平跟陈氏,在蒲黄他们搬进新家后不久,他们就租了蒲黄他们原来租的那两间草屋,据说前几天已经找里正批下一块地,就在村口右边的小平山那,与老宅这边,只要特意避过,十天半个月不见一面都是可能的。 不过,鉴于自己盖房子的时候洪浩平主动来帮忙,她也不能落下,免得让别人闲话。 卸下东西,让洪浩安先整理,蒲黄就先还骡车去了。回来的时候,房门却是关的,她不由皱眉,人都去哪了? “王婶,您见到我家相公了吗?”蒲黄屋前屋后看了下,都没见到人,东西还摆在地上,没有整理过的痕迹,看来是在她离开不久人就不在的。 “浩安啊,刚浩宝来找他,就跟着走了。”王氏也没多说什么,多嘴有时并不会解释清楚,反而还影响了关系。 蒲黄点点头,道了谢,几个跑跳就拐过了远处的屋角不见了身影。让王氏有些诧异,这伸手可真利索,也难怪她总是能猎到不少的猎物,都比得上她家男人了。看来,与蒲黄交好是没错的,以后指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蒲黄很快就到了老宅,刚才她回来的时候没注意里头的动向,现在一看,门是关着的,里头传来夏氏有些刺耳的声音:“怎的,你们还不愿意?不过是每日送一担蕨草过来罢了,看看你们穷的,我一个月给你们五文钱,好歹也能买两根肉骨头解解馋呀!” “一日一担蕨草,一月五文钱,四弟妹是将我们当乞丐打发吗?哦,也不是,我瞧瞧你这派头,都拿自己当富贵夫人使了,这是路上捡银子了,心里有底气叫嚷了?”蒲黄推开门,冲着里头的人冷嘲热讽说道。 夏氏见是蒲黄,不由像一只孔雀一般,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哟,是大嫂啊,看来你还真不放心你那残废相公啊,放心,家里由不是没老虎,吃不了他的。再说了,我怎没底气了,我家宝哥可厉害了,现做生意挣了银子,使唤下你们又如何,又不是没付银子。” “就是,四哥出息了,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不好好抓住,还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怎的,嫌钱太少?哼,别以为分家了,家里的事就不用管了,蕨草猪草都要打,这是你们做媳妇必须做的。”洪小妹的脚好了些,坐在椅子上,睨着眼前的三人。 洪浩宝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上也拿了个旱烟枪,看起来像是玉做的,比洪家二爷那个木头高档多了,他不着痕迹地看了蒲黄和洪浩安几眼,假装劝说道:“诶,你们都少说点,大嫂,二嫂,你看,我整日不在,媳妇又要带孩子,总不能当爹娘上山割草砍柴吧。每日一担蕨草也不多,又有银子拿,对你们来说轻松得很,是吧,传出去,大家的名声都好听。” 蒲黄冷笑道:“四弟,你说的比那唱的还要好听,不过很抱歉,我可没空,当初分家就说好,除了农忙或者爹娘身体有漾,其他是不帮的。不过看你这样子,赚了不少银子,可以请其他人去啊,我想有心挣这银子的人多的是。” “四弟,你大嫂说得不错,且家里要忙的事很多,没那般多功夫,你嫂子的意见你看着办罢,我们先回了。”洪浩安点点头,他被洪浩安叫过来,说是洪家二爷有事要说,结果到了却发现陈氏也在,而吴氏两口子都没见人影。 “你们给我站住!”洪小妹站了起来,很是嚣张地叫道,“有让你们走了吗,这般没教养,这事没得反悔,就这样,不送来你们试试看。” “洪小妹,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就你现在的名声还嫁的出去!”蒲黄回头给了个讽刺的笑容,就和洪浩安离开了,陈氏也连忙紧跟在后。 还好成功分家了,老宅这边,脑子都有病,把别人当傻子呢。 回去的路上,蒲黄一声不吭的,身上的气压有些低,惹得洪浩安频频仰头看蒲黄,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感觉到她生气了,想道歉,却不知从哪方面开始。 “娘子,你生气了?”回到家后,看着蒲黄将那半麻袋重要拿出来,然后洗了药罐泡药,有些忐忑地问道,这些事本来是他要做的。 “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蒲黄侧头,眯了眯眼。 “因为我去老宅了?”洪浩安不是很确定,还是因为他没乖乖留在家里整理东西? 蒲黄轻叹口气,端来两碗凉开水,“喝口水,看你唇都白了。我也没生气,只是不高兴,我不管你去哪,但至少要给个信,而不是让我去问别人你的行踪。” 这么一说,洪浩安就明白了,小心瞄了蒲黄两眼,确定她真的是不满这点,“娘子,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要是不在家,会留标记的。”说着,他就想该用什么标记来表示呢,写字太麻烦,次数多了费银子,耗不起。 “不会就好,我去那些柴禾过来,你看着两个药罐,我做饭去。”中药的味道比较大,因此并不在屋里熬,就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 不到一天的时间,关于洪浩宝挣了大钱的事就传遍了全村,很多人都好奇他是什么路子得来的,却怎么都打听不出来,而那夏氏,也差不多出了月子,虽然还没出门,但上门的人多得很,老宅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更别说那几乎没停下来过的炊烟,烧的水都不够喝的。 自从分家后,夏氏就发觉,少了洪浩平一家,家里就非常的不方便,屋子脏了没人扫,灶台脏了也没人洗,更别说用水了,经常见底。所以,夏氏和洪小妹就弄了那一出,不想却被蒲黄狠狠地反击,而她们原计划陈氏继续做牛做马的计划却没成功,都将气出到了蒲黄身上。 几乎一年都不用干活,夏氏早就懒了,而洪小妹更别说,都怕要做事,地里的还能推掉,但屋里的就难了,妯娌俩也由原来的好关系变成了现在的针锋相对。 吴氏自己也是懒的,舍不得女儿做事,夏氏又要带孩子,因此,家务活几乎都她包了,她整日地抱怨,后悔分家的决定,就想着继续奴役其他两个媳妇。日日在家中咒骂着蒲黄和陈氏,语言各种恶毒,凡是不如自己意的人都该死的心态。 而洪浩宝对外说挣银子了,而实际上,他却是跟那王二频频出入赌场,从夏氏那拿的银子去堵,有输有赢,最近人品爆发,还真的赢了好几百两,让他那个乐的,几乎是整日不归家,任谁都不喜欢一回家就被三个女儿抓着听她们抱怨的。 这日,他有在外头鬼混,几个狐朋狗友,酒喝多了,说的话也多,也不管是能不能说的。 “你说你家三个女儿都在跟你抱怨没人做家事,这有何妨,你不是挣钱了吗,直接买一个回去不就成了。”王二用手撞了撞洪浩宝,眼睛迷糊糊的,“选个年轻漂亮点的,还能暖床,嘿嘿!” “是哦,我怎没想到。”洪浩宝拍了下桌子,搂住王二的肩膀,“嘿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有事找你准有法子。” “你真当我是好兄弟?”王二也勾着洪浩宝的肩,两人有一杯没一杯地喝起来,“若真当我是好兄弟,就帮我个忙。” “行,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一定帮你。”洪浩宝用力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嘿嘿嘿嘿,你附耳过来……”王二勾起一抹淫、笑,凑到洪浩宝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蒲黄还以为,自己拒绝了回老宅做牛做马,吴氏那边会冲过来撒泼,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说离得最近的陈氏了,这让她觉得奇怪,还是她们那边在计划着什么? 心里虽疑惑,蒲黄却没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怕个啥。地里的活多着呢,除草松土施肥浇水什么的,忙得很,加上山上要收集的东西不少,别人的事,她才没空管呢。 不过想起每日要喝的两碗药,蒲黄就直皱眉头,味道真是苦啊,上次搬家有人送了蜜饯,两人喝药都要在嘴里含一颗以冲淡苦味,因而,几天下来,胃口都不大好,蒲黄都感觉自己瘦了一小圈了。 很快的,老宅那边就传来消息,那洪浩宝竟然买了马车,带了两个丫头回来,说是买来给家里使唤,孝顺老人的,顿时,村里几乎人人都轰动了,每日老宅那边都会汇聚着不好看热闹的人。 要知道,在这样的小村子里,也就地主清婶家有不少的丫鬟小厮,里正洪家大爷等家里可都是没有的,这洪浩宝刚挣了银子就这般手笔,让人背后闲话不已。 当然,说酸话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羡慕,谁不想家里有人伺候自己,摆个太太小姐谱啊! 有了洪浩宝的孝敬,吴氏腰板都挺直了,在村子里走路都有风,经常带着丫鬟到处溜达去,到哪都是恭维她的话,仿佛之前她的名声没受到影响一般。 第八十六章 一把火烧了你们 “娘子,你帮我准备点东西,我去拜访下陈秀才,讨教个问题。”洪浩安盖上书,这几日他跟蒲黄将书按着自己的猜测研究了下,甚至做了不少的实验,但都失败了,这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你说的柳叔左前方的那家?”蒲黄有些意外,想了想,“嗯,也好,你等等。”她想起那户人家了,也是逃难来的小夫妻,因着男子陈世阳是个秀才,目前与一个老秀才在村里的私塾里教学。 蒲黄也就见过那对小夫妻两三面,并没怎么交流。从王氏口中,她知道这对夫妻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主要是焦氏一直都要喝药,银子全都拿来填这个窟窿了。 看了看柜子里的东西,蒲黄包了一包龙眼干,又拿了只尽早捉回来的野鸡,再上一小包的蜜饯,放在一个小藤篮里,盖上一块粗布,让洪浩安自己送去。 为了洪浩安方便独自活动,蒲黄将附近的道路都给修整了,只要小心些,坐着轮椅可以过的。 洪浩安驱着轮椅,沿着土路到了陈秀才的家门口,就见到陈秀才拿着一把小锄头,弯着腰在门口的一小块地上锄着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种的,愣是杂草长得比蔬菜还茂盛。 陈秀才抬头擦了擦汗,看到洪浩安,有些诧异,他记得这个人,是最新搬来的男主人,是个很坚强的人。 “洪兄弟,今个儿怎有空过来?进屋泡茶罢。”陈秀才放下锄头,在门口的一个盆里洗了手,笑着打开了大门,同时细心地帮洪浩安把轮椅推进屋里。 正在走廊上缝衣裳的焦氏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有客人来,什么都没问,就进厨房烧水去了。 洪浩安没怎么跟读书人接触过,因此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秀才家的茶叶看起来应当是自己炒的,比较粗糙,喝起来比较苦涩。 看出洪浩安喝不习惯,陈秀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好茶,让洪兄弟见笑了。” “不会不会,我什都不挑。”洪浩安连连摆手,脸有些红,手在扶手上摩挲了两下,终于说道:“是这样的,我此次来打扰陈秀才,主要是想问些问题,还望不吝指教。” “哦,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洪浩安将放在一旁的藤篮掀开,拿出那本游记,翻到自己不懂的那些地方,递给陈秀才,“您看看,这个方子上的材料是如何炮制的?我和娘子试验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陈秀才一听到房子,只觉得手上的书很是烫手,难不成是什么秘方?“洪兄弟,这方子让我看不妥吧?” “没事,我相信您的。”洪浩安咧嘴笑道,又从篮子里将那包干龙眼以及蜜饯拿出来,“尝尝这干果,是我娘子做的,配茶不错。” 陈秀才有些窘迫,“让洪兄弟破费了,不必如此客气的。”说着,他认真地看起书来,也没翻其他页,就着洪浩安说的那个方子看了起来,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着娘子长期喝药,他对医学也有涉猎,尤其是草药之类的,因此这些炮制方法,他可以说比蒲黄还要懂。 趁着陈秀才看书的时候,洪浩安悄悄地看着这栋房子,也是有天井的,不过左右两间正房,外加两个厢房,大概只有自家的一般大,厨房就在小厅的一角开辟出来,与厢房邻着。 虽然很简陋,但看得出来,收拾得很干净。可见秀才的娘子很贤惠呢,不过自家娘子也不是盖的,比寻常人厉害多了,洪浩安得瑟地想着。 陈秀才整理了下,以简单明了的话跟洪浩安解释,这是卤味方子,然后还有关于鱼干的,以及一些他平时看到不懂的地方,都让陈秀才细细解释了。 这样一个人问一个人解释,就过去了一个时辰,洪浩安这才发觉自己占用了人家秀才太多时间,忙道歉,并坚持将野鸡留了下来,说以后有问题再来请教。 洪浩安走后,焦氏就过来收拾东西,见到桌子上的两包东西以及地上的野鸡,她也很是诧异,“这些……” “都是洪兄弟送来的,他总算是苦尽甘来,娶了个好娘子。”陈秀才弯起嘴角,将桌上的两包东西包好,放到焦氏的手中,“这些你收起来,每次喝药时含一颗,就不那般苦了。” 焦氏笑笑,没多问洪浩安过来作甚,总会有村人来请陈秀才代笔书信写对联什的,她早就习惯他们会送点东西了,但像洪浩安这般大方可不见多,难怪短短半年时间就能分了家,盖起房子,没那能力就怪了。 却不知,在蒲黄眼中,这些野鸡野兔干果蜜饯什的,对她来说价格并不贵,真正贵的是每月的米粮消耗,同样两口人,他们可要比陈秀才两口子多三四倍的口粮。 离开了陈秀才家,洪浩安很是兴奋,驱着轮椅往回走,想起陈秀才的解释,他恨不得今晚就将方子配置好。只是,这条路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小石子,刚才他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洪浩安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让轮椅避开那些比较大的石头,小的就直接压上去。但石子太多,他一个平衡没掌握好,轮椅一晃,就侧翻在地上。 洪浩安只觉得右侧的手臂一阵痛,肌肤感觉碰到地面的那种冰凉,他不由皱眉,衣服一定破了,估计口子还不小,娘子一定会生气的,她最不喜欢缝衣服了。 “嘻嘻…哈哈哈……看你这个残废,没了轮椅还怎走路?”远处,传来一阵娇俏的讽笑声。 洪浩安双手撑地让自己坐在地上,又将轮椅给扳正了,这才看向说话的人,却是洪小妹,带着个陌生女孩,看打扮,应当是丫鬟,“这里都没什么大石头,要我说,你直接摔死好了,没用的废物,这轮椅本就该给我用的,既然不给我,那我就毁了它。” 洪小妹眯着眼睛说道,明明是一张娇俏的脸,却让人感觉面目疯狂地扭曲,她和那丫鬟手中都拿着女孩子拳头大小单双回头,“小环,给我砸,狠狠砸,哼,别以为盖了新房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看我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一块石头直直朝着洪浩安的头部飞过来,不过因为力气不够,就落到了他身前十几公分处。见没击中,洪小妹和那丫鬟就接二连三地扔过来,洪浩安的手脚免不了被砸到。 “洪文英,你给我住手!”洪浩安怒了,谁家有这般不把兄长放在眼中的小妹,本以为她伤了腿会好好收心,不想却更变本加厉。 “我作甚听你的话,你这废物,还有你那怪物婆娘,趁早死了好,识相的话把银子都交出来,否则看我不一把火烧……”洪小妹昂起下巴,仿佛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谁都该匍匐在她脚下朝她膜拜。 “否则如何?一把火烧了我们?”蒲黄冷冷的声音在洪小妹身边响起,她一手掐住洪小妹的脖子,“既然都都想自己的大哥大嫂死了,那么,这么狠的心肠,我干脆掐死你,省得哪日我们死得不明不白。”说着,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 洪小妹双手抓住蒲黄的手,嘴微微张开,感到脖子很痛,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想骂人却说不出话来。 那小丫鬟早就吓呆了,站在一旁簌簌发抖。 看热闹的王氏一看要出人命,忙出声:“诶,浩安媳妇,她好歹受到教训了,你就放了她罢。” 蒲黄冷哼一声,她力道控制着呢,只是晕过去而已,不屑地将洪小妹往地上一扔,走过去,稍嫌粗鲁地将洪浩安抓起来放进轮椅里,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哑巴了还是嘴巴被针缝了,这段距离,都不懂喊声?我又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 感觉到蒲黄的怒气,洪浩安不由身子一颤,完蛋,娘子生气了,怎么办,他是该乖乖认错,加上卖点萌,再不露点肉?还是再唱两首歌赔罪? 洪浩安可怜巴巴地看向王氏,却见她用着可怜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由有些丧气。再看着倒在路上没有动静的洪小妹,不由撇了撇嘴,这个臭丫头,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时,却见吴氏手里拿着扁担,从那边的小路拐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仔细一听,却说是要打死欺负她女儿的谁谁谁。 看着吴氏的嚣张样,蒲黄冷哼一声,让轮椅挺稳在一旁,抓起地上的洪小妹,两巴掌过去,她就清醒过来了。蒲黄想也不想,就将洪小妹去挡吴氏的扁担,只听得洪小妹的一声尖叫声,附近的又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了。 “你这贱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的,这般的歹毒,是恨不得你小姑子死是不?”吴氏喘着气,将扁担插在地上,再看洪小妹的样子,不由很是心疼:“小妹,小妹,你怎样?”说着就想将洪小妹拉过去。 蒲黄哪里同意,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对母女了,一只手掐住洪小妹的脖子,冷笑道:“娘,你那扁担可要放好了,您也知我力气不小,这不小心把脖子扭断了怎办?” “老大媳妇,住手!”洪家二爷姗姗来迟,大声吼道。 第八十七章 送她们走 蒲黄冷哼道:“爹,您来得正好,小妹刚才要打死相公,还想防火烧我们房子呢。(..info无弹窗广告)可别跟我说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开玩笑的,她可是可以定亲了,哪个姑娘家像她这般净找兄嫂麻烦,讨银子不成就喊打喊杀的。” “贱妇,少嘴里乱喷粪,胡乱污蔑小妹的名声。”吴氏瞪圆了两只眼睛,怒气满面。 “我嘴里很干净呢,饭后比漱口的,可比不得某些人,也不知吃的什东西,那个臭。”蒲黄撇了洪浩安一眼,“今日,我就要你们给我一个说法,要我放了小妹也成,以后别让我看见她,再不长眼睛来惹我,我不介意让她说不出话来。”说着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一个巧劲让洪小妹的嘴张开,舌头微微吐出,实际上,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快,快放开小妹,你说的都答应你!”吴氏急了。 “老大,你就任你媳妇胡闹。”洪家二爷看向洪浩安,有些生气。 洪浩安此时哪里敢去惹生气的蒲黄,“爹,我曾经说过,小妹的事此后再与我无关。我放过她,不代表她会放过我这个当大哥的,我可没有想打死自家大哥大嫂的妹子。再者,我真不介意脱离宗族的,爹!” 最后一句,特别加重了语气。 “老头子,快答应啊!”吴氏推着洪家二爷,就怕蒲黄把洪小妹给掐死了。 “我答应,不让小妹出现在你们面前。”今日这事,小妹也不能再待在村里,流言会淹死她的。 蒲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放开洪小妹的脖子,转瞬间,却将洪小妹的两只肩关节给卸下,又是一阵惨叫声。 “你这恶妇,你对小妹做了什么?”吴氏急忙扶住洪小妹,“小妹,你怎样,能说话不?” “娘,我要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该死!”洪小妹的双手动不了,只能疯狂地摇动着头,声音嘶哑地喊道。(..info好看的小说) “我相公脾气好,不代表我也好,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洪文英,你还是多想想你的名声罢,别整日惦记着我荷包里的银子,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个少爷嫁了当个富贵少奶奶更爽快。” 洪家二爷沉了脸,觉得蒲黄说话太不像话,不敬长辈,不友爱弟妹,“老大媳妇,你这般尖酸刻薄对待公婆,还对小姑子动手,不认错还罢了,竟变本加厉,信不信我请了族老将你们都赶出村去!” 这洪家二爷,见自己松手就翻脸了,蒲黄也不客气:“爹,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和相公对您们可是该孝敬的都未落下,至于小妹,要想兄嫂友爱她,她也得尊重兄嫂不是?只可惜,我只知道她想我们死,所谓长嫂如母,即使我刚嫁入洪家没一年,替您们教训下小姑子还是得当的,这是为了她好啊!” “你……我们还没死呢,小妹还轮不到你管。”吴氏心疼地抱住小妹,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族里跟族老说,定要将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赶出村去。” 蒲黄只将身上的煞气放了一部分,洪家二爷和吴氏的脚就开始抖了,脸色唰白,而洪小妹更是腿软得都站不住,“想赶我们出去?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我相公的父母的份上,你们以为我会这般乖乖听话,当初里正他们可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哦!” 洪家二爷和吴氏都倒退了好几步,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身份?什么身份?里正他们都知道,还买来给洪浩安做媳妇?还是说其实不是买来的,而是…… 两人越想,就越觉得恐怖,而那些八卦的围观村民听了,心里也是议论纷纷的,觉得蒲黄一定是被邪物附身了,现在能掐洪小妹,以后会不会掐邻居呢? 愚昧的人是最容易煽动的,有人起了个头,就开始一窝蜂地讨伐起蒲黄来,直接将中邪套到蒲黄身上了,毕竟之前她的形象太好了,唯一能解释前后如此差别的也就有中邪这一解释了。 王氏一直在旁边围观,看得清清楚楚,再听其他人说的什么中邪啊被附身什么的,心里不由觉得非常好笑。浑身散发着煞气的蒲黄,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以前她小时候曾在县城里见过,那是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有的,一般从战场上出来,而猎户身上多多少少会有点,但不会这般浓烈。 蒲黄还真是让她好奇啊,她这身煞气上哪来的?不可能只靠打猎,这么多年下来,柳猎户身上都没这样浓的煞气。 “我说你们都忘了,那清水村的里正儿子当兵回来,不正是这般?且我记得,浩平的二舅子也是士兵出身,定很清楚。”王氏说的话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得非常清楚。 “当兵?” “战场?” “她一届妇人,怎可能会去服兵役,定是被附身了。”吴氏的声音很是尖锐,看着蒲黄的眼睛很是恐怖。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的,女儿身上战场是没有的,但是在百年前出了个女将军,被民间奉为佳话,因而大部分人都不会排斥,当然,在不论及婚姻家庭的情况下。 尽管吴氏那般说,但更多的人潜意识都相信了王氏的话。 “那,浩安媳妇,上次那只野猪是你自个儿打的?”忽然,不知哪个人忽然说了这般一句。 “什意思?” “过半个多月,稻子就差不多熟了,那野猪定会来祸害,届时你捉只回来,我们就信了你是从战场出来的,而不是被那附身了。”话音落了,还伴随着不小的口水声。 蒲黄微微皱眉,侧头看向王氏,却见她也皱着眉头,而洪浩安呢,则怒瞪着刚才说话的人,仔细一看,却是村里的二流子王二,这人,怎跑这地方来了,一个村头一个村尾的。 “这主意好啊,赶跑了野猪,还能吃上免费猪肉,我们就跟里正说,让你们留下来。”不知哪个妇人倨傲地说着,态度很让人讨厌,敢情当蒲黄他们是外来人迁徙的啊。 里正急匆匆地赶过来,身边还跟着王伯,刚才有人说蒲黄要将洪小妹掐死了,吓得他赶紧喊了王伯过来,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可是大问题,指不定他里正这顶帽子就不保了,毕竟王氏那族已经好久没出过里正了。 到了大山坪尾部,就听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仔细一听,内容让里正很是诧异,转念一想,心里也有了想法。用眼神示意王伯去看洪小妹的情况,自己则去打圆场。 这洪文兴一家是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这样亲人互相下黑手的,真是丢他们洪氏一族的脸面。 一个村子的里正威望往往不小,因而一看他出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的决断,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小声地叫着要将蒲黄他们赶出村子去。 里正狠狠地给了说这话的几个人几个厉眼,蒲黄是他和洪家大爷去挑回来的,只能好不能错,否则那不是证明他的决断是错误的吗,对他的影响可是不小的。 吴氏一看到里正,加上王伯在看着洪小妹,她心一松,人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天抢地起来,仿佛蒲黄是杀了她全家的凶恶之徒一般。 “一个个闲着没事做是不,都杵在这做什?”里正朝着外围的人一一瞪视过去,马上,人群几乎都散了,但仍有人远远探头探脑地围观着。“成了,别在我面前哭这些有的没的,别把我当傻子,不知你们做了何事。” 里正实在觉得吴氏这个人真是惹祸精,每隔段时间就得闹出点事来,他冲洪家二爷说道:“文兴,我实在不想说你,这次,是你们过了,当初分家也说得清楚,浩安也常往你那送东西,还比不得你那一年见不得一次的三儿?” 当着子女的面被里正训斥,洪家二爷只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看吴氏还在哭,一时没忍住,一巴掌又甩了过去,“哭什哭,你这没用的,成日就会惹事,看我不休了你。” 吴氏脖子一缩,就啜泣起来,心里并不怎慌张,洪家二爷经常说着这话,从他的语气表情她已经能判断程度如何了。 里正有些不耐烦,“文兴,你要教训就回屋里教训去,在这丢人现眼的,被人嚼舌根很高兴是不?最近村子里的事,你说哪样不是你家闹的?”见洪家二爷想说什么,里正不耐烦地挥挥手,“左右你家浩宝买了丫鬟,也不怕家里没人伺候,你让你婆娘和姑娘离村避几月,年底再回,还是说,你家名声不想要了?” 洪家二爷被里正说得很恼怒,他最不喜别人教训他,但是这次里正说的是事实,他完全没想到洪小妹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要害死自家兄嫂的姑娘,传出去,谁家敢要,谁家还敢跟他们这一房来往? 越想,洪家二爷的脸色越差,“里正您放心,我让她们收拾收拾就走。” “越早越好,省得多生事端。”里正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可是知道那洪家姑姑要回来的,说她不会报复吴氏当年的陷害才怪,能隔开最好,相信洪家二爷也是明白的。 果然,洪家二爷想到了很多厉害的关系,趁着事情还没变严重,当即让吴氏打包东西,带着洪小妹当天下午就回了隔壁村吴氏的娘家,而因为双手受伤,又受了差点被掐死的洪小妹,出村时都是昏昏欲睡的,也就没见到村人的指指点点,否则还真怕会没脑子地做出什么事来。 第八十八章 脱了 待洪家二爷以及吴氏不甘心地离开,也没围观的人后,里正不由叹口气,看着洪浩安和蒲黄,他同情他们,但不代表他喜欢他们闹事,尤其是跟长辈对上。闹大了,不只一家名声受损,说严重点,整个宗族都会受影响不定。 不过蒲黄身上的煞气还是没收起来,里正虽说见过世面,但仍不敢靠洪浩安太近,他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姑娘了,当初买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姑娘而已,这才半年多而已,就蜕变成这样? 难道说,一直以来,她都在伪装,所有的人都被她骗了? 里正猜想不透,却没在这当口去问,“浩安,浩安媳妇,我知道这样让你们受委屈,但你们也知的,孝字压头上,那么多人看着,闲话总是多,无论对谁都没好处。再说了,小妹有错处,也该关起门来解决,毕竟是一个姑娘家。” 洪浩安小心地瞄了两眼蒲黄,见她面上神色仍很不好,心里不由惴惴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有些突飞猛进,也谈过这方面的事,他知道她一直在迁就自己,迁就他的父母,他的亲人,他的族人,咬着牙受那些委屈。因而今日的她的怒火,他是明白的,也没阻止,因为他也有些腻了,看到小妹被掐着脖子,他反而有种异样的心理快感,也许,他也变了也不定。 “里正,您说的我都明了,今日确是我们冲动了,不会再有下次。”洪浩安淡笑着说道,眼里满是疏离。 里正如何看不出这些,见蒲黄不说话,也知她在气头上,而洪浩安的样子,似真要跟洪家二爷势不两立一般。看来看去,事情的根源还是在吴氏和她那女儿身上,看来得想办法让她们不回来才好。 叹口气,里正继续:“是我没考虑你们的感受,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就让人喊我。” “我知了。”洪浩安仍淡笑着。 待里正走后,洪浩安见蒲黄还是那副样子,心不由慌了,脸上的笑早褪下,换上一副可怜兮兮加小心翼翼的表情,这是他最近发现的,蒲黄比较吃他装可怜这一套。 “娘子,你在生气吗?”洪浩安的声音里带了点泣音,活像是被人狠狠虐过似的。 其实蒲黄能有多生气,她只是在想如何解决吴氏和洪小妹这事,本来让她摔断腿安分了个把月,没成想刚能下地她就跑过来挑衅,她和洪浩安看起来就像那软绵绵的包子很好拿捏吗? 今日一事,她悍妇的名声定会传出去,且舆论方面对她也不怎么好,当初应当将洪小妹拎进屋里教训才对,没考虑周全。听那里正说,要洪家二爷将吴氏和洪小妹送走,估计也会离开段时间,至少过年前不敢再来烦自己,濒临死亡的感觉,可不是那般好受的。 不过,想起王氏说的,她身上有战场出来后的气息,蒲黄不由皱眉,她的力气大不是秘密,且听那些村人的话,秋收会有野猪来祸害,想让她表现,这未免也想得太美好了吧? 她倒不是怨王氏给捅出去增加一个麻烦,毕竟当时她被人说是中邪什的,看样子,应当是驱邪不好或气方面的顾虑,王氏才这般说,不过也间接说了她比普通妇人不普通点。 蒲黄心里也有些丧气,她除了一身力气,还有精神力,即使前世经历末世,却不代表她懂得这什么宅斗计谋的,但同时,这又不是末世,武力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想着,蒲黄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旁边,洪浩安见蒲黄没反应,他小心地拉上她的衣角,还是没反应?娘子在发呆? 正想着如何唤回蒲黄,却听得她在自己上方说:“你扯着我的衣服作什?” 洪浩安一吓,不过手还是拉着衣服,他眼睛微微眯了下,染上一层水汽,“娘子,你生我的气了吗?今日是我无用,让小妹欺负了,下次定不会了。” 见洪浩安的模样,蒲黄只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快把这表情缩回去,你吃错药了,这样说话?”搓了搓手臂,蒲黄瞄到洪浩安的手臂上的伤口,想也没上,上去就想将伤口边的衣服拉开点,没想手上没注意,“刺啦”一声,整个袖子就撕开来,挂在洪浩安的肩膀处。 洪浩安扯了下嘴角,这件衣服又破了,上次那件还没缝好呢,他只剩两件可以换着穿了,真是悲催呀,“娘子,衣服破了。” “我看得见,真是的,烦死了。”蒲黄嘀嘀咕咕的,转身进屋去拿了另外一件,撇见笸箩厉害未缝好的衣服,不由有些心虚,拿着衣服出来,直接扔到轮椅的扶手上。 “把衣服给脱了。”明显有些不爽的语气,又要多缝一件了。 洪浩安耳朵根部一下子红了,且有蔓延的趋势,他抓着扶手,瞄向一旁的蒲黄,“娘子,这大白天的,脱衣服不好吧。” 这小媳妇样是怎么回事?蒲黄觉得今日真是她的倒霉日,洪浩安刚才是摔倒头了,说话都不正常了,“让你脱就脱,啰嗦什么!” “娘子……”洪浩安侧目看了看大开的大门,这里随时有人来啊,让下路让他进房里换吧,“我还是进房里换吧,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他也会羞涩的。 前世一到夏日光膀子的人多的是,蒲黄也没想那般多,只觉得洪浩安实在是太麻烦了,“这有什,你一大男人,有什好看的,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哪里还伤到了。” 话音未落,蒲黄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很大的吸气声,心里一顿,精神力马上一探,就见到一向远处逃跑的背影男子背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刚才是谁在偷听,那跑出的距离,已经超出她精神力的范围了。 “娘子,怎了?”见蒲黄脸色不大好,洪浩安觉得奇怪,“我就手上伤了,其他地方没事,天不热,晚上洗澡时再换就好。”以前洗澡,也是晚上居多,跳动的油灯能看得多清楚,而现在他对她有了感情变化,想到让蒲黄看他的裸体他可能会有某方面羞涩的反应,太折磨了,也丢脸。 蒲黄哪里想到洪浩安想那么多,见他衣服生怕被侵犯紧抓领口的样子,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她还在纠结那点被她忽略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哎,浩安,浩安媳妇,我带了我家常用的药酒,用于跌打损伤效果很好,想着你们应当没备着,就送点过来。”王氏人未进门,爽朗的话就飘了进来。 蒲黄一听,也没搭理洪浩安,就迎了上去,结果王氏手中的塞着一团油纸的小竹筒,“还真是多谢婶子了,还惦记着相公那点伤。” “这有什,药是自个采的,自个做的,好用着呢,你将伤处清洗干净,每日擦个两次,几日就好了。”王氏挥挥手,拉过蒲黄的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浩安媳妇啊,之前我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也是我心急,怕你真被套上中邪什的虚头,这可不是什好事。” “婶子,这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无碍的,晾他们也不敢对我如何。”蒲黄撇了下嘴角说道。 “哎,我知你们年轻人法子多,终比不上人多势众,且不说那些快入土的老头子,真弄点什由头,你们的日子还真难过下去,这活着,总是身不由己。”王氏摇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不远的陈秀才,你也知的罢,原来不是我们镇的,是另一个镇的,两人就是被族里寻了由头赶出来的,身上没银子,想入其他村子的户籍不容易,且别说镇上县里了,那花费更高。” “额……”蒲黄愣了下,“一个村子出秀才很不容易,怎会随意赶出来?”在农村里,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过从陈秀才的情况看,被驱逐的人貌似真的不好混。 “这些谁知呢,反正呢,离了宗族,日子总是难过,没靠山,谁都可欺负,就拿我家相公来说,还是因帮着驱逐了好几次的野猪才赢得点尊重,不容易啊!”王氏叹口气,想起自家的也心酸,“算了,不说这些,你们呀,好好过日子,你那婆婆和小姑子再嚣张还能嚣张到如何,过了线,就会被宗族警告,我估计,没到天神诞节是不会回的。” 蒲黄想到里正说的话,洪家二爷和吴氏都乖乖地听话,原来如此,因着会影响到整个宗族,所以可能被驱逐,难怪那么乖了。且洪家二爷不是管不了吴氏,而是他不想管,或许他心里也不觉得吴氏做错,不过,如果事关他自己这一房能不能传宗接代什么的事,定会非常在意,她不久可在这上头下功夫? 蒲黄心里一喜,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想着的是什么了,洪家二爷懒得管,她就逼迫她去管,精神力现在都被她用来探测猎杀小型动物,忘记了,还有其他功能,这些日子,一直快要突破了,到时仔细计划下。 第八十九章 呀 送走王氏,蒲黄去看洪浩安,却见他捧着刚他带去的书,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却是在背诵着那陈秀才给他的注解,也就不打扰他,去了厨房烧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烧了热水让洪浩安洗澡,上好药后,两人才坐下来吃饭,只不过饭桌上的氛围有些怪,不如以往那般和谐,也少了言语眼神间的交流。 当然,这并不是蒲黄在闹小性子,她能有啥小性子,都是洪浩安想太多罢了,以往都是他主动开口,调动着气氛,现在他自己拘谨,能不怪吗? 这一点,蒲黄也察觉到了,不过她并不想解释,洪浩安的确该好好想一想了,如果两人真的会一直生活下去,这种情况以后不能一直出现。 吃完饭,天差不多暗了下来,蒲黄将早上熬好的药分别热好,又拿了几颗干龙眼,两人在大厅上相对而坐,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中药,还真是奇怪的习惯,两人都不喜欢一口气喝完。 期间,洪浩安频频看向蒲黄,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害怕大人知道后生气的模样,这让蒲黄觉得很无语。 “不好好喝你的药,看我做什?”蒲黄翻了个白眼,觉得洪浩安的心智有下降的迹象,难道被自己养久了,智力下降了? “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受伤?”洪浩安含着一颗龙眼干,模模糊糊地说道。 蒲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觉得呢?”她辛辛苦苦养着好不容有点肉的人,凭啥让别人伤了。不得不说,蒲黄的独占欲还是比较强的,强烈带有前世的社会色彩。 洪浩安眼珠子转了转,吐出龙眼核,“娘子,喝了这药,我觉得最近腰部暖暖的。”聪明地岔开了话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蒲黄嗯哼了两声,没在这事上多纠结,她打算这几天将精神力突破,届时能做的事梗多了,夜晚给洪家二爷弄个恶梦什的,连续几夜,还怕他会不放在心上。 这里的人对于一些恶梦或者觉得不够吉利的事,都会很慎重地上香问卜,且有意识地避开梦中做的事,所以,蒲黄计划让吴氏和洪小妹彻底被洪家二爷压制的想法,是不会再改变的,她讨厌死咬着自己不放的家伙。 “有效果就好。”看来那个林大夫的医术不错,自己的药喝得差不多了,虽说感觉不是特别明显,不过她觉得好了不少,精神力与身体的融合似乎更契合了,就像清去了其中夹杂着的杂质。 “娘子的药快吃完了,身体有好些没?”洪浩安没听到林大夫说的话,也没问蒲黄,只以为她生病了,刚吃药那两天,死活不让她上山去。 “我本来就没生病,”蒲黄睨了洪浩安一把药喝了,躺床上去,我给你按摩。” 听到按摩两个字,洪浩安的身子一僵,潮红从耳部一直蔓延到脸上,眼神闪烁,他不由想起了上次那尴尬的一幕,真是羞人啊,即使如此,他还是想与她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这会让他觉得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小夫妻。 说着,蒲黄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动着,她的手法,经过林一明的纠正后好了许多,给自己按摩,都能明显地察觉出不同来,可见她前世学的有多差。 洪浩安喝完药,半遮半掩地让蒲黄抱上了床,撩起衣服露出白皙瘦弱的后背,再把裤子往下拉,露出白嫩嫩的臀部。赤、裸的肌肤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他不由打了个寒战,一小颗的鸡皮疙瘩浮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趴着的姿势,他看不见蒲黄的动作,感知更加的灵敏,蒲黄的手指在自己的肌肤上划过,指腹上的茧带来的粗糙感,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感觉流窜全身,难以言喻,让他身心愉悦。 蒲黄倒没多大的感觉,对于洪浩安的裸体,她觉得平常,心绪不如洪浩安的波动大。面对着面前半裸的男人,她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新学的按摩效果如何。 当手背在脊柱一侧肌肉上滚过的时候,洪浩安嘴里的呻、吟止不住地逸了出来,就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运动,痛苦中带着欢愉。若是蒲黄敏感点,指不定会脸红心跳小鹿乱撞什么的,只可惜,她的眼中只有那一片片肌理以及穴位,哪来那般多无用的风花雪月。 “嗷,娘子,轻点,好痛!”洪浩安大声地叫道,上半身微微抬起,两髻脱离了束缚的头发落了下来,粘在他流汗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叫什么,安静点,才这点痛就受不住了?”蒲黄想也没想,伸手拍了他臀部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打了臀部的洪浩安一下子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而以为他听话的蒲黄,双手在双侧腰阳关揉捏时,又被洪浩安大声的痛呼声给吓了一跳。 “娘子,真的好痛,轻点,轻点!”洪浩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脆弱了,才这点痛就受不了,可是真的痛啊! 蒲黄满头黑线,她的明明控制住了力气,偏偏洪浩安的叫声就像在那种小说里女主角被楠竹霸王请上弓啥啥啥时说的话,真是让人无比窘迫啊! “你能不能不说话,再叫我就抽你!”蒲黄的脸色有些红,不过双手仍没停下,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发红发热,知道他局部的组织血液运行加速,气血较活跃。 “可是,娘子,真的好痛啊!”洪浩安眼里含着两泡热泪,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想这么丢脸地喊痛啊,可是真的受不了啊,比上次还要痛。 蒲黄并不因为洪浩安的痛呼而停下来,她一边动着,一边教训道:“这是必然的过程,怎的,不想再站起来?想站起来,就咬着牙忍了,这般叫就不怕丢脸?” “不怕…”喘了口气,洪浩安的脸在枕头上擦了擦汗,“反正没人听得到,嗷,娘子,轻点,真的好痛!” “你叫的这般大声,只怕王婶他们都被你给吵得睡不着了。”蒲黄说着,手上的动作开始由腰部移到臀部。 洪浩安感觉到自己的臀部又被压又被抓揉的,不比腰上疼痛,但是酸酸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难受,尤其是在酸痛的感觉中,还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是一把小羽毛,不停地搔着他的小心脏,这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嗯哼!”洪浩安闷哼声,不由将脸深深地埋入了枕头中,他终于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了,感觉到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的特殊感觉,真是让人羞窘啊! 蒲黄可没洪浩安想那般多,脑子中就一个念头,用最标准的动作按摩,务必使每个穴位都能受到一番“疼爱”。 按完了背面,蒲黄将他的裤子和衣服都拉好,双手轻松地将人一个翻转,洪浩安就脸朝上了,他脸色红艳艳的,眼里还有刚才疼痛而泛起的水雾,一副百受蹂躏的可怜样。 蒲黄没多注意,她先是把他的袖子给挽到手肘处,再将裤腿往上卷,在见到上方那稍稍鼓起的小帐篷,她嘴角不由抽了,不是一直在喊痛吗,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她下次得用力点。 洪浩安一边平复着自己,一边偷眼看蒲黄的表情,好似没发现什么,这才悄悄舒了口气,他太容易“激动”了,不好不好,以后可要镇定点。 “嗷!”手上传来触电般的痛感,走神的洪浩安顿时大叫起来,“娘子,手上为什么会痛?”腰腿有问题会痛不奇怪,但是为什么手也会? “你整日坐着,排泄不畅,这穴位有调理作用,配合你喝的药,效果更好。”蒲黄两只手在洪浩安的曲池处揉按着,力气稍稍加大了一丁点,看着洪浩安痛得咬牙,她顿时觉得爽快了,她保持着这姿势以为很容易啊,弯着腰,悬着上半身,辛苦死了。 原来跟排泄有关,洪浩安有些羞涩,长期久坐,不是便秘要不是腹泻,哪一种都不好,不过这样的酸痛还可以忍受,刚才喊得那般大声的人一定不是他。 按完手,就是大腿到脚底,一点感觉都没有,蒲黄按完穴位,又将他的双腿分别抬起来,以不同的方式让髋关节和膝关节运动着,这个过程噼里啪啦地响,关节韧带僵硬,做起来并不轻松。 蒲黄又要控制力道,又要注意动作的规范性,明明不是什么重活,她还累得满头大汗的,“还有七天的药,日后每两天按一次,待身体适应后,再进行药浴。” 洪浩安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来,伸手就要给蒲黄擦汗,“娘子,辛苦你了,我以后不会再喊痛的了。” “我才不信,刚才是谁叫得像是我要杀他似的?”蒲黄白了洪浩安一眼,伸手在旁边脸盆里洗手,而后去打了盆温水过来,拧了布巾,给洪浩安擦了一遍身子,浑身都是汗,不擦干,容易生病。 “娘子,以后轻点嘛。”洪浩安厚着脸皮说道,与自己痛相比,还不如让蒲黄轻点,自己少受罪啊! 第九十章 壮、阳偏方 第九十章 瓦房这样的房子,隔音效果不会特别好,尤其是在洪浩安痛叫的时候,周围又安静,那声音在外头能听得清清楚楚。 柳猎户携王氏在屋外的小径上散着步,这是他们夫妻的老习惯了,在经过蒲黄他们屋后的时候,冷不丁听到洪浩安的叫声,以及之后传来的类似呻、吟求饶声的“娘子,轻点”,顿时,这充满暧昧的言语,让两人不约而同红了脸,有种偷窥了他人秘密的不自在感。 “我还以为他们没圆房呢,最近有看他们在吃药,没成想,这般火爆。”王氏有些八卦地说道,蒲黄他们熬完药的药渣都会倒在交双岔路口,因而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柳猎户笑笑,有些无奈,捏了捏王氏的手,“你先睡,我去田里看看。”这时候,总是有很多的“小偷”在地里肆虐,不去赶一赶,收成要少上不少。 王氏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路上小心点。”说完,她又开始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心里不由很是好奇,难道他们一直都是蒲黄主动的,且占主导位置的? 还真是想象不出来啊,王氏心里暗暗咋舌,等以后关系更好后,定要好好讨教下御夫之术,拒绝不了的诱惑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误会。 因而,当再次见到王氏的时候,蒲黄就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的欲语还休,不由很是惊讶,不过对方不说,她也懒得主动问,要是是麻烦呢,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蒲黄又哪里会知道,那天晚上的按摩,洪浩安的叫声引来邻居的遐想,不过她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恨不得将洪浩安的嘴给缝了的,误会大发了。 吴氏和洪小妹被送走,整个村里的氛围似乎都变得不一样,空气更清新了,果然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粥不是说着好玩的。不过在吴氏和洪小妹离开后,夏氏就开始高调地炫耀起来,与吴氏洪小妹那种盛气凌人不同,夏氏最喜欢的就是跟人细数自己拥有什么东西,不用做事什的,反正尽可能地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而且,她也继承了吴氏和洪小妹的斗志,对蒲黄特别地看不顺眼,与前两者不同,她采取的方式更迂回一些,不会将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致招来骂声。且她聪明得紧,每次都撩拨蒲黄两句让她不舒服,然后就果断撤退,过阵子再继续。 对于夏氏的所作所为,蒲黄很是无语,感觉夏氏就像是一只自以为是孔雀的母鸡,整日的炫耀着自己那身杂毛,咕咕叫着招惹其他人以加强自己的存在感。特么的是多么脑残的行为啊,整日地说着洪浩宝挣银子了,买丫鬟回来伺候了,不用干活,翻来覆去地就这两件事,她自己不烦,听的人都倒背如流了。 夏氏尤其喜欢洪浩安面前说着这些,之前蒲黄在,她都不敢多待,因此后来她就学乖了,专挑蒲黄不在的时候来。“哎,儿子,来跟大伯打声招呼。”夏氏抓起儿子的手朝洪浩安挥了挥,孩子在她怀中不舒服地扭动着。 夏氏不耐烦带孩子,直接扔给一旁的丫鬟,站起身来,在大厅里转了转,看着这栋刚建好没多久的房子,很是眼红,“大哥,我说大嫂的肚子这般久都没消息,该不会是不能下蛋的母鸡吧?我说你就是太纵容她了,让她在你头上撒野,要我说,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直接休了得了,再说了,像她那样的妇人,定是定不下心的,昨日还跟那不知哪来的小伙子眉来眼去的,大哥,这是给你戴绿帽子啊!” 洪浩安皱着眉头,听着夏氏聒噪的话语,明里暗里地诋毁着蒲黄,心里很是厌恶,“四弟妹,你这般有时间,怎不管管四弟呢,我还真怕他再带个四弟妹来给我奉茶。” “大哥,你什意思,没得无缘无故咒我!宝哥与我可好了,没人可插足。”夏氏抬了抬那双层下巴,自信爆棚地说道。 “男子有钱就变坏,四弟整日地不着家,四弟妹怎就知他为你守身如玉?”洪浩安略带讽刺地说道,对洪浩宝这个一点都不亲的弟弟,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抛弃妻子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你……”夏氏气得涨红了脸,看着洪浩安,而后诡异地笑了,“我可对宝哥有信心,大哥还不如操心大嫂罢,只怕她给你戴了好几顶绿帽子呢。” 洪浩安扯了扯嘴角:“我看四弟妹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我家娘子还轮不到你说嘴。” “是吗,那我等着你哭的那日。”夏氏抬了抬下巴,让丫鬟跟着她走,一出了门,就狠狠地踢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结果力道没控制住,转而变成摔倒摔了个狗吃屎。 夏氏正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给踩到了背上,侧头一看,却是一脸神情莫测的蒲黄,她心里不由一惊:“你你要做什么?” “怎的,趁我不在,到我相公面前泼脏水,不想活了是不?”蒲黄脚下微微使力,看着夏氏痛得扭了脸,见她有大叫的倾向,马上添了一句:“侄子看起来很嫩呢,山上的野兽一定很喜欢这口味。” 到嘴边的嚎叫又被吞了进去,夏氏惊恐地看着蒲黄,“你个心肠恶毒的妇人,竟想害我儿子!你生不出来,就想拿我儿子出气,做梦,你要是敢动他一个小指头,我让宝哥剁了你!” 蒲黄感知到有人朝着这边过来,当即脚一抬,往夏氏的腰部一勾,就让她由趴着变成立着了,不过重心的变化让她没适应过来,后退了几步就坐到了地上。 夏氏一愣,而后双手往脸上一揉,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大嫂,我真的不是故意说你生不出孩子的,没有说你给大哥戴绿帽子,你真的误会我了。” 蒲黄勾了勾嘴角,一把将丫鬟怀中的孩子抱过来,看着睡得死沉沉的婴儿,她不由笑了,“四弟妹,地上那般凉,坐着对身子可不好,难道你不想亲自将孩子抚养长大?” “把孩子给我!”夏氏心里一慌,想到之前蒲黄说的话,怕蒲黄真的对孩子下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蒲黄就要去抢孩子。 蒲黄身子微微一晃,避开夏氏的动作,转而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夏小婷,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现在的依仗是你儿子,如果没儿子呢?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好,再出现在我面前,废了你儿子轻而易举。” “你……”夏氏吓得倒退两步,连蒲黄怀里的孩子都不敢去抢,“你是妖怪,妖怪!” “四弟妹,你是不是受了什惊吓?没事,回去冲点香灰喝两口就没事了,侄子可要好好照顾好啊!”说着,蒲黄就将孩子递给了一旁傻住的丫鬟,侧身向那渐渐走近的人打招呼,却是许氏,手里还拿着个篮子。 许氏的视线在夏氏身上打了个转,冷哼了声,朝蒲黄说道:“我带了点青菜给你,还傻站着做什,不吃饭了?” 蒲黄知道身后的夏氏急匆匆地走了,她的警告对夏氏有多少作用,其实很好猜到,以夏氏的猪脑子,定会想着其他法子来害自己。今天之所以故意挑衅夏氏,也是夏氏太讨厌了,总是趁着自己不在来找洪浩安,不是说吃醋的问题,且还使劲地抹黑着自己,这次就算她不跟吴氏洪小妹一样离开村子,也要让她没时间来烦自己,屋里斗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许氏这次过来,除了带点蔬菜,还跟蒲黄说了两个偏方,让蒲黄弄给洪浩安吃,有什么功效却不说,让她很是惊讶。 等许氏走后,蒲黄又仔细地想了想,公鸡,当归、肉桂,干姜,肉苁蓉,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仔细一想,似乎药性烈了点,肉苁蓉,功效貌似有益精壮阳的作用,加上于其他药配合。 额……许氏这是弄了个壮阳偏方来,是什意思,想起她离开时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位置,蒲黄不由满头黑线,难不成她以为洪浩安不够努力,所以自己的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因此她就急着来想法子了。 真是让人觉得无奈,蒲黄揉了揉额头,决定不管这个,洪浩安的身体还在调理着呢,受伤这些年,腰部也受到影响,他这方面的功能不受影响才怪,就算真有问题,到时也要让大夫来诊断辩证。 不过,从她给他两次按摩的情况看,他还是挺容易受刺激的,问题不大,综合起来,许氏想太多了,但也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其他人的眼中,她的肚子大大小小都要有点动静才对。 蒲黄望天,到时候,这不能生养的责任是要落到谁头上呢? 真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价值观,在肚子还没完全填饱的时候,就要考虑后代的问题,怎不想想他们有没能力抚养呢?只可惜,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样的社会主流价值观几乎没怎变过。 第九十一章 探听 察觉出蒲黄纠结不已的情绪,洪浩安将手中炮制好的药材放到研钵里,微微笑着问道:“娘子,怎了?干娘刚说了什?”她们与他不在一间屋子内,不知道她们的交谈内容。 “没什么,你把这些药材都做好了?”蒲黄伸手抓了放在一个簸箕上的药材,说起来,洪浩安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这写小篮子小簸箕都是他学着编的,当然,这是王氏抽空来教的,她有一手漂亮的编织手艺。 “做好了,陈秀才解释得非常的详细。”洪浩安点点头,“娘子,我打算先做鱼干的那个调料,到时又要辛苦你了。”将所有的磨成粉末的药材均匀搅拌成看不出原状的液体,可是一件很耗体力的事。 “那成。”蒲黄点点头,“昨日来的那小大夫又再来吗?”昨日林一明的一个小学徒来找蒲黄要上次她卖的蜈蚣,要求是活的,甚至详细到了长度重量色泽。 那么多的要求,蒲黄是不可能马上准备好的,就说好了今日过来拿,上午她进山,正是捉蜈蚣去了,放在一个小陶瓮里。 洪浩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抓住蒲黄的手,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娘子,你不要去抓蜈蚣了,你没细说,但我知那定是个危险的地方,这次这两个房子定能研究成的,很快就有新的收入了,你不要去冒险,我会担心的。” 看着洪浩安真诚的双眼,眼底没有掩饰的担忧,蒲黄有些发愣,不由移开视线,不与他直接对视,“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你继续磨,我去做饭。” 看着蒲黄转身进入厨房的背影,洪浩安不由抿了抿唇,他这娘子还没全心全意信赖他,依赖他呀,看来得继续努力了。 下午,上次那个小学徒又赶着骡车来了,在检查了瓮里的蜈蚣后,当场就结算了银子,价格就按当初说的来,十几条蜈蚣,就赚了一两多银子,还是无本的。不过蒲黄也知道,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蜈蚣暂时是不能捉了,那个小峡谷有平衡在,大肆捕猎容易破坏平衡,容易引起别的问题。 连续两日,小学徒都赶着骡车过来,那么显眼,村人都很好奇,尤其在发现他是跟蒲黄接触后,各种猜测四起,其中不乏说蒲黄安按耐不住寂寞的,当然,这些都是私下底说说,没有传得到处都是。 夏氏微微皱着眉头,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以往碰到这样的事,她都会很兴奋地出去跟人八卦,但是之前蒲黄威胁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她现在一回想都会浑身发冷。凭什么,那样不详邪气的女人在吓了自己后能好好地过日子呢,她偏要毁了她! “诶,嫂子,宝哥又不在呀?”王二吊儿郎当地推开门走进来,隔着一个天井,冲着大厅里的夏氏打着招呼,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后,他还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小丫鬟送了个媚眼。 “王哥,我家宝哥现在县里做了生意,怎有时间在家,你要是有事就跟我说呗!”夏氏微微昂着头,非常自豪地说道。 王二眼底闪过一丝讽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也没什事,我是想,宝哥跟浩安大哥比较熟,我想托他帮我问问,今日那赶骡车的小伙子来做什?” “怎的,你认识他?”夏氏两眼一亮,脊背一下子挺直了,脑子中的豆渣思维无限发散。 “那可是县城里某家店掌柜的二把手,浩安大哥不会偷偷做什大生意吧?”那小学徒的身份完全是王二胡乱瞎编的,夏氏又怎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呢? 夏氏不由想到每次蒲黄和洪浩安去县里,都会带着满满的大麻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只一个人猜测过了,不过没人敢去问,就是从王氏焦氏口中都没问出什么来。.info[] “王哥,你确定?”夏氏想着,若是真的,定要将这笔生意给抢了,像上次的荞头一样。 “自然,嫂子若是有时间,不如探听下,若是不错,我也好和宝哥一起合作啊!”王二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得色,转身就离开了,村里的流言他已参考过,而夏氏说话没个把门,可以从她这边间接得到消息。 有人来找蒲黄,似乎还交易了什么东西,因而第二天,蒲黄在去山上的路上,就遇到不少主动打招呼的人。当时的荞头事件大家都记得,不过被吴氏给取得了先机,更过分的是,吴氏还透露给她娘家知道,整个吃里扒外的。 蒲黄看着这些平时都不与她打招呼的人,此时都佯装一副热情样,偏偏眼底的神色都没掩饰住,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明白的,礼貌地回了个招呼。 很快的,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都在探听昨日那小学徒的来意,拐弯抹角地问蒲黄是不是找到了新的生财法子,要不就是跟蒲黄哭穷,让她做生意的话稍带一把等等。 对此,蒲黄的嘴角抽得有些厉害,暗想这些妇人的眼睛真是厉害,且联想的能力也不差,偏偏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蒲黄又不是傻子,怎会将这些事说出去,她可不是圣母,秉着有钱大家一起赚,当然,未来不排除会这样,就目前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与蒲黄相比,洪浩安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同样有些妇人来找他,话里话外的也不详细说,对于这些长辈,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烧水招待着,自己的事都没办法做。他也不是笨蛋,从她们隐晦的问话中就听得出一二,只能装傻要不就是一笑而过,推说自己不知道。 因着蒲黄彪悍的形象已经给村人留下了不小的印象,除了少数人,没多少人愿意与她多来往。 就这样,浪费了一个多时辰,洪浩安好不容易送走其他人,王氏就来了,见状,他有些头疼,若是王氏询问,他可不知怎回答才好,毕竟她帮了他们不少。 不过显然王氏想错了,她赶着过来跟其他人可不一样,“我说浩安,你可别一时心软,将你媳妇挣钱的法子给说了出去,那些都是见风使舵的,你落难时也不见她们有个表示。” 王氏一进门,噼里啪啦就是一段话,没什好语气。 洪浩安松了口气,“婶子,这我省得,我可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那成,我就怕你被人说动了,你媳妇可不容易,虽说不知她卖的是什么,但想想就知道不安全,你也要跟她提提,多注意点。”王氏还是没忍住,她家男人曾跟她说过,蒲黄走的那条路的情况,要很远,且过了牛尾巴,一直到卧牛山去,胆子很是大。别人家的事,不可能插手,只能善意地提醒下。 洪浩安想到那些蜈蚣,身子不由僵了下,神色僵硬地跟王氏点头:“婶子,我会的。”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蒲黄每次从山里回来,都会挑上一大担的蕨草,或者是一些长歪了的柴禾,在屋子后面搭了个矮草棚子,主要是防水,虽说秋冬少雨,但多做准备没坏处。 手里提着两只野兔,还有几只灰户户的小兔子,蒲黄有些头疼,她可不会养兔子,难道这样杀了,又没几两肉吃,早知道这两只有一窝兔子,她就不全捉了。 还没进门,蒲黄就见到丘寡妇的女儿秦之莲抱着几床的被单,从门口的小路走过来,“诶,莲儿,都说不用赶了,你怎还赶着来,这对眼睛可不好。” 蒲黄将两只死兔子和那窝小兔子随手往地上一放,伸手就去接秦之莲手中的被套,“辛苦你了,你且等等,我拿点干菊花给你,回去泡了喝对眼睛有好处。”知道秦之莲的胆子比较小,不大敢见陌生男子,这丫头定是一直盯着这边看,见自己回来了才将被单送过来。 秦之莲摆摆手,“嫂子,不用了。”声如蚊呐,两手在衣服下摆扭着,不时偷瞄地上的那窝小兔子。 蒲黄笑笑,进屋将被单放进衣柜里,然后又去橱柜里拿了点菊花和枸杞,包在油纸里,出去的时候,就见到秦之莲蹲在那几只小兔子前,伸出小指头小心摸着那些小兔子。 见到蒲黄处理,秦之莲有些惊慌失措地起身,低着头看着地上,对此,蒲黄有些无奈,丘寡妇对女儿太严厉,导致性子懦弱,“来拿着,回去各拿一点放碗里泡着喝,喜欢小兔子吗?” 秦之莲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油纸包,针线活做多了眼睛酸涩疼痛,她没舍得拒绝,“嗯,它们小小的,软软的。” “呵呵,这几只小兔子给你养好不好,要不也是死掉。”蒲黄笑着说道,她还是比较喜欢秦之莲这个小姑娘的,性子虽说懦弱,但是心地好,人也单纯。 “不行的,娘会说我的。”秦之莲继续拧衣角。 蒲黄知道丘寡妇为人好强,不喜欢别人的同情,“没事,你不养过两日它们就死了,你舍得?” “谢谢嫂子!”秦之莲朝蒲黄行了个礼,就抱起那几只小兔子,小心翼翼地回去了。 蒲黄也不知道这些小兔子能不能养活,但总归是养殖业的开端,等洪浩安的方子配好,届时卤味都需要有稳定的供货来源,他们可没时间十里八乡地收鸡鸭去。 第九十二章 丘寡妇的请求 洪浩安觉得王氏说的也有道理,他不知道蒲黄是用什么办法抓的那些蜈蚣,但想想都知道不容易。不过他也知道,蒲黄认定的事情,要改是比较难的,尤其是在自己没劳动力的时候。 想着,洪浩安手上的研磨的动作不由快起来,这是做要做鱼干的调料,卤味的药材香料什么几乎都调好了,不过其中有两样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必须反复过几道程序,不过做好后,以后在卤制的过程中,只要定时添加一些药材香料就可以了。 蒲黄不知道洪浩安的纠结,对于这个鱼干和卤味,蒲黄是很看好的,且对这个她心里有几个腹案,暂时还没跟洪浩安说。 被单提前做好,蒲黄抖开看了下,不由感叹那细密的针脚,里面还锁了边,与自己那惨烈的手工相比,实在是太精致了,难怪人家能靠这门手艺吃饭。蒲黄随手将旧的被单拆下来,套上新的,整张床看着舒服不少。 想起自己工钱还没给,蒲黄数了数足够的铜钱,又去橱柜里看了看,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最近她随手做的一小罐荞头,想了想,就拿碗装了点。 丘寡妇的家相比柳猎户与陈秀才,看起来更大更好,不过人气少了些,屋前屋后没有杂草,被处理得很干净,不过屋前屋后的地里种的都是好打理的菜。据说,这些都是花钱请人翻地耕种的,平时浇水什么的,都是丘寡妇的儿子在做,毕竟家里两个女人都是靠一双手吃饭,粗糙不得。 秦家也是外来的,只可惜当家的去得早,留下孤儿寡母的,有这么大栋房子,还有十几亩不错的地,当时不是没人起过心思,但是丘寡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突然间泼辣得很,再加上里正的协调,自此再没人敢窥觑,自然,人缘也成村里最差的几户人家之一。 所以,丘寡妇对蒲黄还是很有好感的,她欣赏自强自立的女人,思想语言别具一格,虽说对子女严厉,但她是真的疼爱他们。蒲黄去的时候,丘寡妇正在和秦之莲一起照顾着那几只小兔子。 蒲黄瞄了眼篮子里兔子身下的布头,心里有些晕,敢情是当宠物养了,就说这养殖业怎也落不到这家子头上啊! “哎,是蒲黄啊,快过来坐,莲儿,你去厨房里盛两碗藕粉。”丘寡妇见到蒲黄,不由露出个笑脸,招呼着她在下厅坐下,而丘寡妇与其他人最不同的一点就是,她叫蒲黄的名字,而不像别人那样管她喊浩安媳妇。 自然,蒲黄也喜欢这种称呼姓名的感觉,浩安媳妇,感觉她是别人的附属,而不是自己了,夫妻,乾坤,是平等,互相携手的,然而世道发展,非要分出个高低,对女人的各种束缚就多了。 “多谢莲儿了。”蒲黄接过秦之莲送来的藕粉,这些东西,她可是不会弄的,也就丘寡妇有这闲心弄这个。 “这是你做的荞头?”丘寡妇看了看蒲黄拿来的碗,有些好奇地问道。 “正是,味道一般,不过配粥倒是不错,家里没什好东西。” “有这心意就好,你倒是手巧。”喝完藕粉,丘寡妇接过蒲黄递过去的铜钱,也没数,直接就放进了荷包里,“只可惜没放在针线上,看你衣服都脱线了。” 蒲黄窘然,她自己身上穿的正是自己做的,阵脚有些粗糙,她知道丘寡妇不是讽刺她女红不好,不过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别动,我给你补下。”丘寡妇说着,就从衣服上别着的针扯一根下来,就缝补起来,“你不是学不好,我看你是坐不住,哪时候有时间,就过来坐坐,我指导你。” 蒲黄嘿嘿笑了两声,没拒绝,成衣很贵,目前来说浪费钱,而且洪浩安的衣服也不能请别人做,再说也没人会接,会被闲话的,总之,技能熟练度得继续磨练中。 “也成,届时婶子别嫌我太笨就成。”与堂嫂苏氏相比,蒲黄会更喜欢丘寡妇这边一些,在苏氏那边,她会觉得更拘束些。 “我可是要收学费的呀,怎的,过些时日,让莲儿和风儿跟你进山去如何?”丘寡妇仍然是带着笑,不过慈爱地看着在一旁逗小兔子的秦之莲。 蒲黄有些惊讶,秦之风和秦之莲进山?“婶子,这不好吧?”这山上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莲儿不能一直被拘在家里,而风儿虽是读书人,也不能五谷不分,以往我有想过请柳猎户帮忙,不过觉得男人家心粗,刚好你搬过来了,就托你了。”丘寡妇说着这些,还正了正神色。 见状,蒲黄也知道丘寡妇是认真的了,进山的话,那问题倒是不大,“只要莲儿和风儿不介意就成。” “我保证他们很高兴。”丘寡妇又笑了,显得很有风韵,这让蒲黄看得有些呆。 从丘寡妇家离开,刚拿过去的碗也没空着,装了一碗藕粉,刚好洪浩安可以尝尝鲜,吃饭前垫垫肚子。答应丘寡妇带秦之风秦之莲上山,并不是一时冲动什么的,而且这两个小孩,也都十几岁了,以古人的早熟来说,都很懂事,再说了,她也不会带到卧牛山等毒蛇虫兽很多地方去。 吃饭的时候,蒲黄将这事跟洪浩安说了下,洪浩安也觉得不错,元亲不如近邻,尤其是秦之风又早早考中了童生,未来前途很亮,或许没别的心思,但交好邻居,绝对不是坏事。 “不过,娘子,你要带他们到牛尾巴那边去?”光是到石头山的那段路就很难走了,他怕那两个孩子会成为蒲黄的负担。 “怎可能?”蒲黄摇摇头,觉得洪浩安想太多,“不去牛尾巴,我这几日就去其他地方探一探,找好一条路。”即使村子的背面是青牛山山脉,也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被探索过,尤其是一些山谷溪涧之类的。 洪浩安安静了会,“那好,娘子小心点。” “这个没什么,倒是你,药材都磨好了没?”其实蒲黄也好奇着呢,上次的鱼干味道还好,不过在清洗的时候有些麻烦,当初那些药糊都得弄掉。 “明日应当可以搅拌了。”其实所有的材料都磨好了,不过他决定再磨一遍,越细腻,蒲黄在搅拌时越轻松。 “那成,我明日带几条条桃花鱼回来,再去买些河鱼,若真的不错,就可大量制作了,刚好年底,正是买卖的好时间。”蒲黄眯了眯眼睛,倒不是她财迷,但没银子没安全感,无论时空如何转变,有些情况都不会变。 感觉到蒲黄的好心情,洪浩安也眯了眼,他知道蒲黄不怎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身上穿的衣服材质说不上好,那家布店里的各种花布,偶尔会出现在他脑中,每次他都会幻想着蒲黄穿上会是多么的美好。 蒲黄的确是不怎么在自己身上花钱,尤其是在衣服上,她只要穿得舒服就成了,但是她对吃住的要求就比较高了,目前,她是不满足的,舒适的生活往往建立在足够的经济基础上。 第二日,蒲黄果真带回了十几条鱼,桃花鱼与河鱼各半,大小都有两三斤,清洗干净晾干,蒲黄就将已经混合好比例的粉末,加入冷开水,均匀地搅动起来,当然,她没傻到用手去做,而是用精神力去搅拌,轻松又省力。 这是洪浩安第一次见蒲黄使用精神力,以往的时候,他也只是知道而已,因此,他惊讶得合不拢嘴,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会惊了蒲黄导致“走火入魔”什么的。 原来娘子的异能力可以用来做事啊,难道她带回来的那些猎物都是这样得来的?若真是这样,那他以往不就是瞎操心了吗?想到自己数次为蒲黄忧心屡次劝说的事,不由有些脸红,倒不是生气蒲黄的隐瞒,而是觉得自己看低了她的能力,是对她的不支持。 好在,娘子都没生自己的气,真好,这么好性子的娘子,一定要想办法留在自己的身边,最好有儿女在身前,再继承了蒲黄的能力,那场景一定很热闹。 洪浩安的思维也是挺发散的,已经由蒲黄的能力联想到孩子,再想到孩子的名字,眼神涣散,微微笑着,嘴角有几丝可疑的液体,看着傻不隆冬的。 蒲黄疑惑地瞟过去两眼,没有出声,看看桶里的情况,粉末被打散,但还未完全融合在一块,得继续搅拌,直到颜色成金黄顺滑接近糊状的液体为止。 闭着眼睛,蒲黄用精神力在桶中搅拌着,整个人慢慢地沉浸在这种频率中去,最近精神力已经在突破的边缘,她有预感,这次说不定会是个突破口。 这里的生活和环境,没有危机感也没有太多的挑战,也许是这个世界的限制,她的精神力进展得非常慢,很可能,精神力进入四级,就不能再继续了,其实她挺想知道五级的精神力是怎样的,前世她未达到便死亡,可惜了。 第九十三章 成功 蒲黄睁开眼,看着木桶中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又不会太粘稠成糊状,将木棍从桶中拿起来,附着在上头的液体纷纷落下,干净得看不出一丝有使用过的痕迹。 洪浩安诧异得睁大了眼,刚才他一直在走神,都没注意蒲黄是怎弄的,等他回神,她已经停下来了,看着木桶中的液体,他激动地说道:“娘子,我们成功了。” 蒲黄揉了揉额头,把因精神力升级而导致脑中空泛感的感觉压下来,“嗯,应该成了。”那些粉末都成功地融合在一起,且发生了不知名的反应,变成现在的颜色和质感。 洪浩安驱着轮椅去将晾着鱼的大笸箩拿过来,水都干得差不多了。 “娘子,试试看,我都有些等不及了。”洪浩安的声音有些抖,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的激动。 每条鱼都穿了细麻绳,蒲黄拿起一条,晃了晃,没有水,这才放在桶里滚了两下,再提起来,整条鱼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液体,也不会像在棍子上那般会往下流。 蒲黄拿了根筷子捅了下鱼腹以及鱼鳃那边,确定都粘上一层,就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将剩下的鱼全都下桶滚了一圈。 架子上挂了一串金黄色的鱼,颜色均匀,若是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漆了金漆的木鱼呢。 洪浩安看着桶中的液体只下降了一小层,还有半桶多,“娘子,要不,咱再买些鱼来做?”他不知道桶里这些液体能放多久,要是坏了,那就亏了。 蒲黄没说话,她微微眯着眼睛,精神力在这十几条鱼上仔细扫过,从第一条开始,她就发觉,鱼表面上附着的液体,都慢慢地往鱼身里渗透,金黄色虽说少了许多,但还是很均匀地分布在外头。 观察下来,每条鱼都是这样,等晾干,这些鱼干的例外应该都是淡淡的金黄色,至于味道如何暂时不知,但光凭这色相,就有不差的销路。 蒲黄倒不觉得这些液体很容易坏,毕竟做鱼干,定有类似防腐剂什么的作用,不过能一次性做完,何必再分几次去做呢,“成,我去看看,还是你也想去?” 洪浩安咧了下嘴:“不了,卤味的那两样药材再炮制一次就能用了,我留在家里,辛苦娘子跑一趟了。”鱼干做成功,他感觉自己瞬间有了无穷的动力,当下只想将卤味赶紧试验出来。 蒲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先去了村子里,发现捕鱼的那家今日没捕多少,已经没剩了,无奈只好去了镇上,下午的时间,能不能买到很难说,只能祈祷自己有好运气了。 事实证明,蒲黄这一趟跑空了,回来的路上,她觉得自己脑子不懂得转弯了,配好的那桶液体又不会那么快坏掉,且明明知道下午时候很少能买到新鲜的鱼类,她还去走一趟,难道是因为精神力刚升级,脑子抽了? 回到家中,算算时间,应当到申时了,蒲黄看着在认真摆弄着那两样药材的洪浩安,没开口打扰他,决定上青牛山转转,她很少去,主要是因为人多,她不喜欢跟太多人挤,不过还是有不少地方少有人涉足。 精神力升级,让蒲黄有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找回前世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精神力具象化,以后她上山都可以不用带镰刀什么的了,用精神力具象化出一把,一动手就是一大片,可比手快多了。 这边是南方,尽管已经入秋,山上还都是绿色,不过与春天那种鲜绿不同,显得有些暗沉,林间有不少的低矮的灌木的树叶发黄,枝头开始光了。 蒲黄的精神力探测范围扩大了五六倍,大概有七八百米的半径,因此,很多看起来有危险的地方,也不用她亲自踏足。.info[]避开山上的村人,蒲黄专挑一些少有人走过的地方,而后根据野果的分布,用精神力弄出一条小径来。 丘寡妇的请求其实并不难,无非就是让她的子女上山好好玩一玩罢了,既然是上山玩,那自然要好好挑选路径,且蒲黄记得之前洪文琳提过,要跟她上山的事,指不定类似的事要做好几次呢。 一路走走停停,竟然让她在两个山峰的凹陷中找到了一片不小的栗子树,只不过还没到季节,树上挂着好多个绿色长满刺的绿团。 蒲黄心里盘算着,那片柿子树加上这片栗子,能挣上不少了,估计能在冬天来钱挖个地窖,之前她不是没想挖的,不过洪浩安说不适合,只好改时间,没办法,没地窖存粮食,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回去的时候,蒲黄手里拿着几个大叶子包,里头都是些木耳,要不就是一些小果子,酸酸的,给小孩子做零嘴再好不过了。 到家的时候,洪浩安已经把饭做上了,还起了另一个锅,小火烧着,一进入厨房,蒲黄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带了点辛辣,让人感觉很有胃口。 “咦,你都弄好了?”蒲黄有些惊奇地说道,她以为还要两三天呢。 “娘子,好了,我把那两只兔子放下去了。”洪浩安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显得很兴奋。能不兴奋吗?他一直在研究着能为家里带来长久收益的东西,终于在同一天完成,此时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终于,他也可以养家了。 蒲黄吸了吸鼻子,发觉自己闻不出里头添加了什么药材和香料,看来,想要模仿也不是那么容易,吃食,重要的就是方子的独一无二。 “早知道你今日弄好,我就捉两只野鸡回来。”这味道光闻着,就觉得口水直冒,真是馋人啊! “明日也可以,这火要连续烧好几日才可停呢。”开头比较难,但只要第一锅卤汤成功,以后就容易了。 蒲黄看了下另一个锅,做的干饭,就拿起菜篮子往屋后去,地瓜种得晚,地瓜叶还不那么老,而小青菜和莴笋叶都可以摘了,包菜花菜要晚点才能吃,然后豌豆韭菜之类的才种下,时间有得等了。 晚饭,两人都吃得很满足,两盘绿叶青菜,两只卤兔子,配着洪浩安做的酱料,看起来很简单,但味道真是没得说,两人差点没将舌头也给吞了。 饭后照例是消食的时间,没所谓的饭后百步走,两人就幼崽地靠在椅背上,坐在天井里,仰头望天,颇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不过,此时两人所谈的事与风花雪月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子,鱼干和卤味都做出来了,但要如何卖出去,你有好法子没?”洪浩安微微皱着眉头,若是以前,他能跑能跳,跟那些兄弟的关系没落下,怎么说都能弄家店铺出来,但现在,难度太大了些。 事实上,洪浩安也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洪浩正一定会帮忙的,且从头到尾全都由他搞定,但是自己并不想这样子。与亲人有利益上的牵扯,到最后,往往变成一个家庭,甚至是家族。 而与朋友的话,那关系就简单许多,就算最后谈崩了,朋友关系也不会闹到仇人的地步,毕竟有白纸黑字写着,大家都会理性些。 “卤味最好是有个铺子,且卖的种类还不能少,举个例子来说,可以专门卖卤鸡爪卤鸭脖子等等,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的鸡鸭才能实现的,否则就一只卤鸡一直卤鸭的卖,生意不见得会好。”后世都是这样子卖的,但是那是建立在有养殖场的基础上,这个世界,还都是家庭散养,专门养的人貌似不多。 “娘子的意思是,一只卤鸡或卤鸭分成好几部分卖?”洪浩安两眼一亮,第一次知道这样的方法,虽说没仔细算过,但他直觉,这样会利益最大化,且生意不会差,总有人喜欢吃一个部位的东西。 “我知道清湖镇有人专门养鸭子,不过鸡的收购就比较麻烦了。”洪浩安微微蹙着眉头,“若十里八乡地去收购,很花时间和人力。” “记得我当时把山楂油的给你时说的话不?”蒲黄觉得,找人合作是最好的方式,但是找谁呢,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记得,娘子的意思是与人合作,我们出方子,那人负责其他的事?”洪浩安微微侧头,之前山楂油方子要采取合作主要是因为山楂籽是在萧金亮手中,但是这次不同啊,没有方子,这卤味也做不出来,他们应当占主导位置才对,与人合作,貌似吃亏许多。 “没错,表面看似乎是我们吃亏,但是店面,以及其他杂事都不用跟我们管,轻松许多。”开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琐事太多了,就目前来说,蒲黄还不想被锁在一家店铺里头。 “娘子说的是,只是,要找谁呢?”洪浩安想想也是,他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安静,远离人群却不与世隔绝,喧嚣的城市,已经离他很远了。 “这个要靠你了,毕竟你认识的人多,选人时,人品很重要,虽说无奸不商,但也不要黑心肝。”她来这里才多久啊,能认识多少人,“不过定下契约时,无论大小事,都必须写得清清楚楚。” “那我仔细想想。”洪浩安也觉得头疼,合作人很难办啊! 第九十四章 落水 夜里,等洪浩安睡着,蒲黄就悄悄地出了门,往老宅的方向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精神力升级,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因而这次没再惹得柳猎户家猎狗的注意。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带着冰凉的水汽,蒲黄不由打了个冷战,有些冷啊,出来忘记多加件衣服了。 到了老宅,蒲黄看了看,轻巧地跳上屋顶,然后落到天井里,精神力扫了下,两个丫鬟住在当初她和洪浩安住的那间草屋子里,夏氏房里只有她和儿子,没见洪浩宝的影子。 蒲黄眯了眯眼睛,到了洪家二爷房门口,精神力就探了进去,升级后,她的精神力能够进入其他人的脑中,制造幻觉。将早就制造好的内容放在一缕精神力上,侵入洪家二爷的脑中。 她控制得很好,那只会让洪家二爷做一场她安排的恶梦而已,并不会有实质上的损伤。感觉到她制造的恶梦开始起作用,蒲黄满意地去了夏氏的房中。 看着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夏氏,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口水流了一滩,再看看摆在床边摇篮里的孩子,脸上有几个红疙瘩,看起来就像是蚊子咬的。整间房间的气味很不好,带着乳味以及尿骚味,真不知夏氏怎么就受得了的。 厌恶地皱紧了眉头,蒲黄将制造好的内容通过精神力摊入夏氏的脑中,这样的恶梦,能持续三四天,足够让他们惊慌的了。她给夏氏制造的梦也没多复杂,无非就是洪浩宝在外头左拥右抱寻欢作乐,外加对别的女人甜言蜜语不断,送一堆首饰,这足够夏氏跟洪浩宝闹一场的了。 而洪家二爷则要显得残酷得多,无非就是吴氏弄得整个家分崩离析,孙子要么溺亡要么生病,儿子媳妇都被整得与他断绝关系等等,这对希望自己这一支子孙兴旺的洪家二爷来说是个打击。 若只梦到一次会说是偶然,但是连续好几个晚上,就足够他惊慌的了,就不信他还不管吴氏。蒲黄跳到屋外,听着屋里响起的婴孩哭声以及夏氏的叫骂声,她不由勾了勾唇角,精神力升级后,要折腾人,在精神上折磨他们就够了,无声无息的,比肉体上的疼痛还要痛苦。 轻巧地关上门,蒲黄爬到床上,看了眼一旁熟睡的洪浩安,心里不由叹口气,这人要是没那么多极品家人的话,或许她会觉得更满意些。 没错,从这几次按摩中,洪浩安的反应,蒲黄再笨也察觉到点什么,身体上的冲动可以归咎到她的碰触上,但是洪浩安的说话语气,神情等等,都在向她发散着一个信息,他看上她了,想跟她携手种田生娃。 可是怎么想就怎么不对劲呢,蒲黄原来想得很单纯的,压根没往男女之情想,更多的是那种相依为命类似亲情的情感。但是现在她察觉到了,就不可能当做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没谈过感情,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实际上,洪浩安没有令人讨厌的大男子主义,对她也挺包容的,双腿也不是说好不了,而她也不需要依附男人,其实还是可以考虑的,毕竟一个人生活会寂寞,有人陪着会更好。 揉了一把脸,蒲黄觉得自己还是忍不住往男女之情那边想,这怎么说呢,就像是知道了一个人喜欢自己,然后自己会忍不住去偷偷观察评估,对自己的标准的话,也会不知觉地喜欢上对方。 饱暖思淫、欲这话果然没错,她要是吃不饱穿不暖,哪里会有闲情想这些,翻了个身,蒲黄闭上眼,开始细细地感受着升级后的精神力,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来适应,契合。 将那桶液体都用来做鱼干后,洪浩平那边也开始动土,蒲黄安排好时间,也会过去帮忙,毕竟当初洪浩平也不要工钱地过来帮忙了,她这边要是落下,会让人说嘴的。 人情往来有时麻烦得让人厌恶,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它真的很好用。蒲黄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亲自去帮忙,否则就是花钱请个人代替自己去了。 蒲黄去帮忙,洪浩平却不敢让她干重活,毕竟,这种粗活很少会有妇女去做,劳动强度大,而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大家一般都会理解,不过蒲黄不乐意,她不喜欢欠人的感觉。 洪浩平是说不过蒲黄的,也只能让步。而蒲黄做的也就那些,帮忙挖地基,完后,就是将盖房子需要的石头泥砖什么运过去,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很轻松的小事。 连续帮了几天忙,蒲黄都没去陈氏那吃饭,一来她饭量大,二来陌生,还不如在自己家来得自在。 这些天,有几次碰到洪家二爷,他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眼睛下一片的黑眼圈,经常拿着他那旱烟斗发呆。而夏氏的脾气却显得很暴躁,经常指桑骂槐的,内容无非就是洪浩宝不好,孩子不好,她很苦之类的。 不管那恶梦能起到多少作用,至少说明,洪家二爷是真的在意了。 因村子是一条大河从村中穿过,灌溉洗涤什么的都在这条河上,但同时,也有很多的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河边嬉戏,有那胆大的就在浅水处摸虾捉鱼的,或者采一些水草什么的。 正要过桥的时候,蒲黄正想着事,忽然听得一阵凌乱的叫喊。 “啊,不好,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函文落水了,快来人啊!” 蒲黄往声音来源看去,在距离石桥约两百米处的下游,几个孩子吓得浑身发抖,两个比较大的孩子就叫喊起来,记得不知所措。 蒲黄眯了眯眼,函文这个名字有点熟啊,虽说她不喜欢多管闲事,却不代表她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的生命消逝,这毕竟不是末世,人命不值钱的地方。 想着,蒲黄改变主意,没过桥,反而沿着河岸飞快跑过去,在差不多与那些孩子成直线的位置跳下水。河流有些湍急,且现在是秋天,水凉,刚入水,就打了个寒战,但水面上,却不见孩子的影子。 若是普通人,只怕要整片水域的寻找,但蒲黄精神力一探,发现孩子已经被水冲到下面去了,且在水中浮沉着。她想也没想,精神力一探具象为绳索,将人给捞到自己怀里,再举出水面。 她还没傻到将人先举出水面再送到自己怀里,到那时,事情就复杂了。 将人抱到岸边的一处平坦地方放平,让人侧头,让耳里的水流出,探查嘴巴和鼻孔,确定没异物堵住,蒲黄这才将手放在稍稍鼓起的小肚子上,以精神力为辅助,将喝进去的喝水催出体外。 那什么心胸复苏术,没必要做,一来她力气大,二来是这孩子还能呼吸,记得以前看小说或电视剧,一有人昏倒或落水就人工呼吸,每次都让她吐槽不已。若是嘴里有异物,往嘴里吹气,没死也会被弄死,而胸腹按压,没经过训练的人,能找准位置姿势标准才怪,没得弄个肋骨骨折就糟了。 蒲黄心里吐槽着,看着这孩子突出一滩的河水,呼吸有些急促,还算正常,不过人还没醒。认出这是陈氏的大儿子,她顿时有些无语,这陈氏怎么会让孩子在河边玩,也太危险了。 看着急匆匆赶过来的洪浩平陈氏,以及背着药箱的王伯,蒲黄默默地退开,看着陈氏一副要晕不晕的样子,不由摇摇头。 “水都吐出来了,不过还是被呛着了,又落水受惊,只怕晚上会高热,我这边没把握,你们进县里看大夫罢。”王伯检查了下,说道,每年都会碰到这样的事,有撑过也有没撑过的,他都有些木然了。 陈氏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地回家换衣服,准备进县里,而洪浩平还记得要感谢蒲黄,完后还请蒲黄帮忙照看下他的女儿,毕竟儿子要紧,去县里就没法分心照顾小的。 蒲黄有些无奈,没得找了个麻烦回来,但也知道自己是洪浩平最好的选择,就点头答应了。身上湿湿的很不舒服,好在不说夏天,多穿了件,没得透肉什么的,但是衣服贴着身子的感觉很不好,蒲黄也急忙回去,顺手将陈氏的女儿给抱回去。 洪浩安正在家里剁着菜叶子准备喂鸡呢,见蒲黄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不由吓了一大跳,再看她抱着的还在啜泣的小女孩,“娘子,这是怎了,一身湿漉漉的?快换上干净的衣服,要是受凉了就难受了。” 说着,双手接过蒲黄手中的孩子,抱在怀中安慰着。 蒲黄摇摇头,去了厨房,在灶上前后两个锅间弄了个水瓮,平时倒满水,做饭炒菜时就会加热那陶瓮,平时就可用这水洗碗洗脸什么的,现在烧水来不及,只能将就了。 整理一番出来,蒲黄就见到洪浩安手里拿着蜜饯在逗小侄女文华,看他的样子,倒是很喜爱小孩子。 将洪函文落水的事情详细说了下,也说了洪浩平夫妇都带着孩子去了县里,也不知什时候回来,这小侄女只怕要待些时日了,反正蒲黄的意见不是很大,不是她带就行。 第九十五章 小试探 因着是正午,那些工匠本来是要去洪浩平那吃饭的,不过出了这事,是怎么处理的蒲黄并不清楚,有洪家二爷在,还轮不到自己出面。(..info无弹窗广告) 文华看起来比较怕蒲黄,眼睛一直不敢看她,倒是很粘洪浩安,吃过午饭后就睡了过去。 见洪浩安从屋里出来,蒲黄不由挑了下眉,“那丫头睡了?” “娘子,你不喜欢孩子?”问这话时,洪浩安很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蒲黄嘴角抽了下,洪浩安这是在试探她是吧是吧? “你觉得呢?”不答反问,说起来,要是乖巧听话的孩子,谁不喜欢啊,她最讨厌那种被宠上天的小屁孩了。也亏得陈氏两个孩子没长歪,她印象还是可以的。 洪浩安有些纠结,他该怎么回答呢,感觉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只得笑笑岔开了话题:“娘子,下午若无事,我们去大伯那坐坐,指不定他能提点意见。” 关于卤味店和谁合作的事还没定下来,洪浩安觉得洪家大伯认识的人多,通过他介绍也成。 蒲黄皱眉,“可让大伯知道,不过不是现在,怎么都得等合伙人定下来再说。” 洪浩安伸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为了转移话题提起这事不是个好主意,“那不去了,我去陈秀才家借书。” 这是生气了?蒲黄看了洪浩安一眼,今日他是吃错药了还是来大姨妈了,脾气忽冷忽热的,“嗯,带半只卤鸡过去,多借两本书。” ……,洪浩安可以确定,蒲黄的心情不怎么好,她说话都有些敷衍,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问孩子的事?洪浩安不是很确定地想道。 “别胡思乱想。”蒲黄一个白眼过去,她的确心情不怎么好,刚洗澡换衣服,才发现大姨妈来了,在这里,哪里来那什超薄加长的“翅膀”啊!好悲剧。 蒲黄想着,去屋里拿了月事带,放到屋后某处比较隐秘的地方晒晒太阳,然后单独拿了一捆蕨草出来烧草木灰,接下来的几天都要这样子度过了,好悲催的日子! 洪浩安小心地注意着蒲黄的动作,见她从柜子里拿了月事带,顿时整张脸都红了,心里也明白蒲黄为什么情绪不稳定了,他知道妇人来月事是很不舒服的,倒不像其他人觉得是件脏事,好歹他也看过书,明白点生理现象。 嗯,决定了,借完书,今晚做点好吃的给蒲黄补补。 特殊时期,蒲黄还不会虐待自己去干活,中午才落了水,冷水刺激可不是小事,指不定落下什么后遗症呢。洪浩安也真的从陈秀才那借了几本书回来,且都是有注释的,虽说是繁体字,但看起来也不那么吃力。 且蒲黄发觉,论语庄子三十六计等书还是有的,她手上拿的是陈秀才抄录且自己注释的,更加有自身独到的想法。看到这些,蒲黄才发觉,前世一些常用的语句有多大的错误,比如“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里头的女字根本就不是女子的意思而是汝的意思。 敢情那些男人在强词夺理骂女人时用的词句,根本就是他们牵强附会上去的意思! 蒲黄不由瞪大了双眼,有种重新受教育的感觉,看了会书,就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洪家二爷过来。 洪浩安抱着文华,与洪家二爷对面坐着,说着不温不火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对父子。蒲黄去厨房烧了水,拿两个碗泡了粗茶送上去,无意外地被洪家二爷叫住,问的是关于洪函文今日落水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日函文落水是怎回事?”洪家二爷语气很冲地问道。 蒲黄微微皱了下眉头,洪家二爷这是什么意思?洪函文是怎么落水的,这得去问跟他一起玩的那些小孩子,难道洪家二爷以为她救了人就对事情的始末一清二楚吗? 洪浩安也觉得洪家二爷问那问题不对劲,有些不满地说道:“爹,这函文是怎么落水的,那些孩子都不知道?娘子也是听到那些孩子求救才跳下河的,又怎会清楚事情的始末?” 洪家二爷揉揉额头,他也不是故意这么问的,但是,之前他连续做了那么几个一样的梦,结局无一不同,那就是断子绝孙。他觉得邪门,拜了景天天神没得到结果,想起之前吴氏夏氏老是说蒲黄邪门,这次洪函文出了这事,他想都没想就找上门来质问。 一看洪家二爷的神色,洪浩安很是不满:“爹,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您以为这都是娘子弄的?敢情我娘子救人还救错了!”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可是你爹,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洪家二爷恼羞成怒,瞪着洪浩安,转而看向蒲黄,“以后你也不必去老二那帮忙,省得将厄运带过去,真是晦气!” “爹,你……”洪浩安的瞳孔微缩,没想到洪家二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蒲黄也诧异,她以为让洪家二爷做那样的梦,他会反省自己和吴氏的错误,却没想到洪家二爷的性子,最是不会反省的,只会将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 而全家人数来数去,也只有残废的洪浩安和数次引起异象的蒲黄了。 蒲黄闪过一丝嘲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显然,洪家二爷还是忌惮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略惊慌的表情:“爹,您说什,什厄运?” 洪家二爷有些嫌恶地看了蒲黄一眼,“自从你进了家门,家里什么时候安生过,哪件事没你的影子在里头,真是丧门星,我洪家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娶到你这恶妇!” 洪家二爷说这话,颇有吴氏的影子在,果然是夫妻,互相影响来着。 洪浩安有些惊愕,这些话,他一直以为就吴氏夏氏她们在说,没想到洪家二爷也是这样,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觉得有这样才是正常的,“爹,您当年不也说我是丧门星,刚好和我娘子是一对,再说了,我们早就分出来,家里发生的事又与我们何关?” “哼!孩子给我,留给你们,还不知怎受欺负呢。”洪家二爷说着,就要去抱洪文华,不想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给面子,脸往洪浩安的脖子里一埋,当场就哭了起来。 “爹,不用了,我们能照看好的,让您照顾的话,二弟回来指不定怎说我们呢。”洪浩安拍着小丫头的背,疏离地看着洪家二爷。 洪家二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想到这个小孙女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不由重重地冷哼了声,直接起身离开了。 “娘子,让你受委屈了。”洪浩安觉得很心疼,蒲黄这样子被人误解诬蔑,心里定不好受。 蒲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洪家二爷的确是害怕梦中的内容,却将只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也是她当初内容没弄好,自己果然没编故事的能力啊! 也不知夏氏那边如何,她自认为关于夏氏做梦的那段内容还不错,毕竟前世的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 “没事。”蒲黄眯了眯眼睛,反正说她晦气的也只有洪家二爷吴氏几人而已,没发展到全村的地步,且村人也没那么愚昧,她还不至于担心。 “哎!”洪浩安长叹口气,他觉得蒲黄很好啊,为什么洪家二爷他们就是一直要挑错呢,难道是那所谓的八字不合? “叹个什气,想想晚上做什吃罢,我可是懒得动。”蒲黄懒洋洋地说道,她可不像村子里的其他妇人,来了例假都要避着男人,她很大方地表示自己不想动是因为例假的关系。 “娘子放心,我都想好了,看我大显身手吧。”洪浩安咧开了嘴,笑着说道,他最喜欢这段时间,因为蒲黄会对他耍小脾气小性子,会说一些玩笑话,这让他觉得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显得很亲密。 而今日,多了个小丫头,更让他有种一家三口的错觉,即使刚才洪家二爷过来扫了点兴致,但仍熄不了他心里的火热,兴致高昂。 现在做饭,也没局限着谁煮,因此一段时间锻炼下来,很明显的,洪浩安的手艺要比蒲黄好得多,尤其他又研究那些药材香料的,竟也捣鼓出不少的调味粉出来,做的菜味道还真是不错。 看起来,洪浩安还是有当一个好丈夫的潜质的,往忠犬方向培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首先得他的腿好了。 这些日子来,药没断,她也三天两头地给予按摩,在集中精神力的情况下,力道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好。她也尝试用精神力去探测他的双腿内部情况,不过因为还不够熟练,否则她都打算用精神力代替双手了,那可省力多了,且不会碰到“小帐篷”的尴尬时刻。 她既然起了心思,想要跟洪浩安一块过下去,他怎么说都不能太弱吧,所以,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他站起来。若是这林一明大夫的医术足够好的话,说不定不用一年就好了。 第九十六章 谢酒宴 洪浩平与陈氏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两人一脸疲惫,眼里满是血丝,一人抱着孩子,一人手里提着用麻绳系着的一串油纸包,急匆匆地回来,路上碰到村人,也只是点头而已。 等蒲黄他们知道老二两口子回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见他们还没来接洪文华,就知道洪函文病得有些重。蒲黄处于特殊时期,一点都不想动,洪浩安只好抱着孩子,慢慢转着轮椅往洪浩平住的地方去。 蒲黄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天井边的廊上,半眯着眼睛,若是有摇椅的话就更舒服了,嗯,等银子够了,再找人打两张去。 “咦,浩安媳妇,怎是你在家?”王氏手里拿着一小篮的小青菜,一进门就看到蒲黄很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由觉得奇怪,在她印象中,蒲黄就是个闲不下来的。 “是婶子啊,快请坐。”蒲黄忙招呼道。 “不忙不忙,你在也好,我刚好有事跟你说。”王氏将篮子放在脚边,笑得眼睛都要眯着了,“浩安媳妇啊,你之前不是给莲儿那丫头几只兔崽子,要是你再捉到,也给我几只罢。” “怎的,婶子想要养?”蒲黄挑了下眉,王氏想要做养殖业? “最近时间闲了下来,就想找点事做,以往我爹养过兔子,我好歹学了点,增加点收入,孩子都大了,也得准备着给他们娶媳妇。”其实,主要还是从蒲黄他们送的那一小块卤兔子肉得来的灵感,虽说蒲黄没细说要开店,但自己觉得这是迟早的事,以后也不怕兔子肉没销路,再说这兔子皮毛还有用呢。 “这养兔子可比养鸡辛苦,婶子真的不再考虑?”蒲黄多少有点猜到王氏的意思,不管自家到底有没有做卤味生意,她养兔子都不会亏到哪里去。(..info) 王氏给了蒲黄一个你什么都知道的眼神,“浩安媳妇,咱明人不说暗话,你那日送了块卤兔子肉来,味道那是顶级的,你们是有心做生意,我们养兔子,也是想沾你们这份光。浩安媳妇,该不会嫌弃婶子吧?” “婶子,这事还没影子呢,送了几家,也就你们想得远。实话不瞒您说,我们是有这意思,您也知道相公的腿不好,要治好需要的银子不好,只是,目前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浩安媳妇,你们的脑子都是灵活的,定能想出来,婶子呢,也帮不上忙,你若是有什需要搭一把手的,随时来喊。”王氏确定了蒲黄他们真的有开店做生意的意思,心里是有些激动的,提前打好招呼,以后他们需要兔子,也是优先考虑自家的。 蒲黄知道了王氏的意思,也没想要拒绝,真开卤味店,供货可不稳定,不过因为是邻居,以后碰到问题也麻烦,得先拟好契约。 “既然婶子这般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届时可别嫌弃我们啊!”蒲黄笑着说道,将人送走后,这契约就由洪浩安去拟定,她在旁提点意见好了,很琐碎啊! 洪浩安从洪浩平那边回来后,带来了不少的信息,洪函文落水后,发了高烧,在县里待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褪下,却不过受了惊吓,总是睡不安稳,离了陈氏的怀抱就苦恼不已。 听洪浩安这么说,蒲黄就知道洪浩平建房子的事要往后推一推,自己不用去帮忙,不过现在地里的稻子都差不多了,有那早种的,都快能收割了,这几日,她见村里有壮男子组成了队伍,经常去地里巡逻,就怕粮食被那些野猪给糟蹋光。 蒲黄知道,如果野猪多的话,指不定真的会找上自己,不过现在没人开口,她也没想主动,这要是打着了野猪,如何分配?让她为他人作嫁衣是不可能的事情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在家闲了好几天,大姨妈终于走了,蒲黄也松了口气,真是太累人了,好在不是每个月都来,要不她真的会崩溃掉的,太不方便了。 蒲黄将这几日换下来的衣服一次性都给洗了,又放在她特制的桶里用精神力给甩干,然后晾到屋后去,没办法,这村子里妇人的忌讳就是比较多,衣服不能晾在屋前,人来人往的,瞧见了很不好。 敲了敲有些酸涩的腰,药前几日就吃完了,主要是些调理脾胃补精气的,不过她感觉也有调理例假的作用,至少腰没那么酸了。接过洪浩安煮的干姜红枣茶,蒲黄还没喝两口,就见陈氏手里抱着一个,脚边跟着一个地往这边来了。 “大哥,大嫂。”陈氏微微福了下身,在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有些局促,叫了人之后就不再说话,气氛有些闷。 洪浩安瞧了瞧,抱起小侄女洪文华,就去了厨房,他觉得,陈氏应当有话和蒲黄说,他在的话,会不自在。 陈氏将怀中的洪函文放下,低声说道:“函文,给你伯母跪下,磕个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蒲黄惊了下,没想到陈氏会让自家儿子这样做,刚要起身阻止,却见洪函文很干脆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嘴里念着:“谢谢伯母的救命之恩,函文没齿难忘。”声音有些虚弱,但是眼里的感激骗不了人。 蒲黄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将洪函文抱起来,“以后去玩小心点,看你爹娘多担心,伯母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及时的。” “函文听从伯母教诲。” 这孩子,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得真是不习惯啊,貌似他还没上村塾吧? 陈氏从蒲黄手中接过孩子,“大嫂,您对函文的救命之恩,我和相公不会忘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说着,手里拿出一个荷包,塞到蒲黄的手中。 蒲黄脸色一沉,将荷包塞到洪函文的怀中,“二弟妹,我不知你这是什意思,我救了函文,可不是为了你的感谢的,再提我可就翻脸了。” 陈氏心一缩,明白蒲黄说的不是假话,“大嫂,我明了,那今晚,您和大哥到家里,吃谢酒宴。” 见陈氏微微弓着身子,蒲黄有些能理解她的心情,经历孩子差点早夭的情绪落差,她有如此的反应也是正常的,“那行,我和你大哥明日过去。”看了看洪浩安抱着洪文华玩得挺欢快的,“你们先回去罢,函文还得休息,晚点再送文华回去。” 陈氏看了眼笑得开心的女儿,心中有些酸涩,点了点头,抱起洪函文就回去了。此时的她心里五味陈杂,在蒲黄刚入洪家门的时候,她是警惕的,对于洪浩安和蒲黄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她也是冷眼旁观,没有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她觉得,蒲黄他们不能为自己这边带来利益,且可能会伴随着其他麻烦,还不如保持距离。随着分家,一些事情陈氏也渐渐看得清,在吴氏要一起折腾她们的时候,是蒲黄彪悍的拒绝,让自己免得做更多额外的活计。 而这一次,蒲黄可以说奋不顾身跳下河救自己的孩子,事后还帮忙照看,没有责怪自己什么,更别说索取什么报酬了。要知道,在知道函文落水后,她心里恐惧几乎将她淹没,而公爹以及四弟妹没人关心孩子怎样,只会一味地责怪自己如何如何,更别说拿银子给孩子去看病了。 陈氏觉得,自己和自家娘亲都看错了,好在洪浩平与蒲黄他们相处和睦,她忽然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阻止洪浩平的举动,否则现在要修复与蒲黄他们的关系该是多么的难。 蒲黄将碗里剩下的红枣茶喝完,就去看洪浩安,将刚才陈氏要塞荷包给自己的事情说了下,想问问这是不是有什特别的风俗之类的。 “娘子,你别想太多,二弟妹估计是心里过意不去,就用银子代替东西了,一般来说,帮了人家孩子,主人家一般是送些谢礼外加一顿谢酒宴的,尤其是谢酒宴,以来说明孩子不是忘恩负义的,免得折了福气。” 听了洪浩安的解释,蒲黄惊讶得张大了嘴,还有这样子的解释,真是让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会觉得这是一项充满寓意的事,当然,为人父母的,自然是希望不用办这顿谢酒宴的。 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蒲黄也就放心了,跟平时的宴请不一样,不用准备礼物,这几日都没怎干活,洪浩安的药今天也喝完了,她决定明天去镇上给大夫看看,同时找铺子,如果租金划算的话,租一间下来,再请两个靠得住的伙计,店就能开了。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时间准备,不用很急,将王氏的意思给洪浩安说了下,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蒲黄就让他拟契约,同时将自己关于卤味鱼干的几个方案说了下。 其实也很简单,一个就是与人合作,一个是租店面请活计,再一个也是请人,不过是在路边摆摊。最后一个法子,是前两个方案都不行的前提下,毕竟做卤味,卫生很重要,虽说环境比现代好,仍然避不了蚊虫苍蝇之类的,也没玻璃之类的,自然是有店铺最好了。 第九十七章 好痒啊 对于洪浩平陈氏现在住的屋子,蒲黄是很熟的,也知道晚上的谢酒宴不会摆得很大,果然,除了洪家二爷,还有陈氏那边的父母,加起来,一张八仙桌刚好坐得满。 席间,陈师娘对蒲黄很是热情,不停地给她夹菜,然后就是各种问话,显得非常的热情。对此,蒲黄是有些不自在的,她可是见识过陈氏娘的彪悍劲,冷不丁变成个慈祥妇人,还是有些恐怖的。 反观洪浩安很自在地与陈氏老爹有说有笑的,又不时地逗两个侄子侄女,倒是如鱼得水。 撑着一张笑脸,回到家,蒲黄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掉了,伸手揉了揉,她就去厨房里烧水,准备泡一泡脚,再给洪浩安按摩下,今天该做的事就差不多了。 “诶,你干嘛躲啊?”蒲黄双手摊开,按住洪浩安不断扭来扭去的腰部,“我穴位都按错了。”病人不配合,她可不好操作啊! “娘子,我腰部以下好痒。”洪浩安苦着脸说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以前他一直都乖得很。 “痒?哪里?我给你挠挠。”蒲黄也没多想,直起腰,等着洪浩安指出部位,这几日她小日子来,就没给他按摩,难道有什么变化不成? “痒,从腰部以下,整个下半身都痒。”洪浩安像一条蚕一样,在床上难受地扭动着,但是因为下、身使不上力,而只能在原位扭着。 蒲黄皱了皱眉头,觉得洪浩安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啊,想着,她将他的裤子给扒下来,皮肤上面也没长什么奇怪的小东西,真是奇怪。想着,蒲黄伸手在洪浩安的小腿挠了几下,“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啊?娘子,你有给我挠一挠吗,我没感觉到?”洪浩安咬着下唇,难受地说道。 也许是自己力道太小了,想着,蒲黄张开手,捏了他的小腿肚好几下,她可以保证,这次力道真的不小,“这样呢,有感觉好点吗?” “还是一样痒,娘子,好难受啊!”洪浩安感觉那种痒,深入骨髓,附着到他的神经上头,怎么都驱不掉,真的好痛苦,有那么几个瞬间,很想一死了之。.info[] 蒲黄松开手,看着洪浩安小腿肚上那几个红色的指印,揉按挠等等之类的动作都没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现在送他去县里看大夫? 深吸了口气,蒲黄正准备给洪浩安穿好衣服,却见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他粗喘的呼吸告诉她他还醒着。 “现在不痒了?”蒲黄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也不明白洪浩安这是怎么了,精神力摊入他的身体内,见到的无数的细胞纤维什么的,一时有些头晕脑胀。 收回精神力的瞬间,蒲黄觉得自己似乎见到洪浩安体内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再探进去,还是没感觉到其他特殊的,她的精神力,对肉体的探测依然不行,但寻找一个人身体的弱点进而杀死倒是容易得很。 将洪浩安翻过身来,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被咬得几乎要破皮的下唇,蒲黄不知道那种不受控制不能减轻的痒是怎么一种感受,但肯定不好受。 倒了杯水,扶着洪浩安让他慢慢地喝下去,“现在有没有好点?腿有没有感觉?” 休息了会,洪浩安的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好点了,就是感觉全身没力气,腿上现在也没感觉了。” “要不,等下我们去县里让林大夫看看?”蒲黄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娘子,不要了,这么晚,骡子也见不着路,明一大早去也一样的。再说了,我能感觉到腿部有感觉,指不定是好转的迹象呢?”洪浩安抓住蒲黄的手,手心与她的相对,而后紧扣住,“娘子,我忍忍就过去了,没什的,我很高兴,真的,我直觉我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你真的没不舒服的地方?”蒲黄仍觉得给大夫看看比较好,谁叫她脸半瓶子水都不到呢。 “娘子,放心,你也睡罢,别担心。”洪浩安扯出个笑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见状,蒲黄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有难受,可不要忍着。”今天的按摩是做不成了,也不知道洪浩安这半身发痒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痛觉,倒好说,不过本来毫无之间的双下肢,能感觉到痒,也是种进步吧。 一个时辰后,洪浩安又发作,比第一次的时间延长了快一刻钟,但是他仍坚持着不让蒲黄送他去看大夫,鉴定地认为自己这是好转的现象。 对洪浩安难得一见的执拗,蒲黄也没辙,最后只能随他去了,她也不是没想过将他打晕,但又怕他失去意识有什不好的影响,只好作罢。 如此,一夜折腾了四次,两人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蒲黄天微亮就起来了,煮了饭,喂好鸡,又去找崔氏借了骡车,回来后才把洪浩安叫醒。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许多,红润了不少,精神也不会萎靡,状态很不错。 吃过饭,两人就坐上骡车,慢悠悠地往县里走,蒲黄不敢赶得快,就怕洪浩安有什么不适,且与上次相比,这次没带什么东西过去卖,倒是银子几乎全带身上了,就怕买药钱不够。 诊室里,林一明听了蒲黄和洪浩安的叙述,两只手不停地在洪浩安的两只手上把着脉,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半晌都没说话。把完脉,又让蒲黄将洪浩安放平在诊室里的一张木板床上,撩起裤腿,先在两脚背也把了脉,然后就是各种检查。 看着林一明的手在洪浩安的身上捏来按去的,蒲黄倒没有多想,她在仔细地观察林一明的手法跟她做的有什么区别,有哪些地方自己做的不对或没做到位。 折腾了两刻钟后,洪浩安还是没有重新坐到林一明的面前,林一明解释道:“从你们的描述中,加上我的检查,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腿在恢复中,现在我要给你施针,大致要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林一明拿出针包,用火烤了烤,在洪浩安头部,颈部,腰部腿部等一些相关穴位扎了下去,用了比较特殊的手法捻针,最后又用了弹针。蒲黄一直用精神力观察着,注意到林一明在捻针和弹针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针到洪浩安的体内。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跟针灸配套的气功? 蒲黄瞪大了双眼,在很多书上,将针灸说得很神奇,但实际上,入门容易,深入难,且没有人会觉得要与气功配套使用。她前世层花了时间去学习,但此时与林一明一比,连皮毛都比不上。 如果她能学到就好了,蒲黄感慨道。 林一明侧头看了很专注的蒲黄一眼,没多说什么,又捻了会针,才坐到桌前,朝蒲黄说道:“你过来,上次那几付药吃完,有什感觉没?” 蒲黄倒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大问题,不过林一明都说她有问题,她也就乖乖吃药了,“感觉不大,就是胃口好许多。”本来饭量就大,这下子又能多吃两碗。 “月事呢?”林一明想都没想就回答,他知道妇人对这些都很避讳,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是不会说的。 前世看例假病的人多的是,蒲黄也没多想,照着自己的意思说道:“刚过,量中等,有血块,颜色偏黑,周期不定,一月到三月间。” 林一明没说话,伸手就给她把脉,“再吃两个周期的药,月事稳定后,再调理一个月,好怀子。” 啊?蒲黄愣了下,这是为她怀孕调理身体?她和洪浩安还没进行到那一步呢!不过想想也正常,要把出一个人是不是处子,那还真是神了,估计这林一明大夫还没到那地步。 等洪浩安扎好针,林一明就给洪浩安开了半个月的药,且药量有相应地加大,并且交代了很多的禁忌,衣食住行都涉及了,这让蒲黄很是感慨,前世的医生哪里能做到这一步。 谢过大夫,蒲黄将自己做的鱼干以及包好的卤野兔送给林大夫,这些她本来是要带来,若是碰到能合作的人,可以试试,没碰到的话就自己路上吃了,没想这林一明让自己很意外,都能判定洪浩安差不多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可见是有真本事的,这些当然是拿去当谢礼了。 林一明在问明是什么东西后,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还很难得地给了他们一个笑脸,这让蒲黄有些怀疑,这大夫定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依然拿着大包小包的药,两人毫不在意其他人好奇试探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走着,不时讨论着两边的商品,偶尔也会停下来买一点小东西。又从杂货铺买了不少的香料以及能药食两用的药材,两人就开始考察起店铺来,还有摆摊的,看有没有卤味之类的出现。 碧湖县是很热闹繁华的,就跟前世一个下辖市的中心区域一般,好几条商业街并在一块,很热闹。走了会,两人就发觉了个问题,就算有店铺租赁,也不会在门口挂个牌子,这跟后世很不同,一般都是通过牙行这个中介的。 第九十八章 看铺子 两人走了两条街,决定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一碗馄饨,顺道问下老板,哪里有店出租,找哪个牙人比较靠谱。 叫了两碗馄饨,还没开吃呢,就听得有点熟悉的说笑声,两人不由对视一眼,侧头看去,却是洪小妹以及两位不认识的姑娘,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哥。 虽说这边风气开放,但男女一块逛街,也只有少数日子才能被允许,现在可不是上元节什么的,他们都敢明目张胆地街上晃,也不怕被人闲话。 蒲黄两人是坐在角落里,外面还有别的桌子坐着人,被看见的几率是比较小的。拿了汤匙递给洪浩安,蒲黄低声说道:“小妹她怎会在县城里?”记得吴氏是带着她回娘家吧。 “估计是在二姨家,且你忘了,三弟和三弟妹也在县里。”洪浩安却觉得洪小妹出现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他没想到她的胆子那么大,跟着年轻公子哥出游。 “算了,不关咱的事。”反正给洪小妹擦屁股的又不是自己,操心做什么。 吃完馄饨,付完钱,蒲黄顺口问了下老板,关于那个牙人比较能信得过的,那老板倒是热心的,“你们倒是问对人了,这城里的牙人几乎每一个都来我摊上吃过,要说最能信得过的,当属城西的刘婆子,有什就说什,价格也是最实惠的。” “那多谢老板了,你家的馄饨很好吃,下次还来。”蒲黄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啊好啊!”那老板倒是很高兴,显然夸他家的馄饨比夸他的人还让他高兴。 此时洪小妹那一群人已不见了影子,蒲黄和洪浩安现在待的地方是城东,城西还要走上好长一段距离,两人到了后,还问了几个人,才找到那刘婆子的屋子,是在一条巷子里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想要租铺子?”刘婆子低头沉吟,“想要多大的,哪个地儿,我好给你们说。” “我们租铺子,是为了卖吃的,不用特别大,最好能隔成前后两间的,倒没特别要求哪个地段,不太偏就成。”蒲黄想了想说道,反正几条街走来走去也就那样,只要不太偏僻就行了。 “我手上有两三间要租赁,你们有空,可随我去瞧瞧。”刘婆子说着,进屋里拿了一大串的钥匙出来,走路就叮叮当地响。 这刘婆子带着两人去了那馄饨摊子隔壁的一条街,只不过大白日的,貌似人不多,街头开着的店铺比较多,且多是胭脂水粉成衣首饰之类的,再往里,铺子门都是关着了,但是看着不远处的那几个大大的招牌,蒲黄不由囧了。 原来是走到花街来了,两边都是青楼,她又不是卖小吃,摆在这能有什么生意,就朝刘婆子摇摇头,示意这地方不满意。 刘婆子似乎也觉得很正常,带着蒲黄他们在巷子里一绕,就到了另外一条街,县里主要的两家打酒楼就在这里,蒲黄有来过,是有印象的。 “这边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都很热闹,但相应的,铺子租赁的价钱也高,我先带您去瞧瞧。”说着,刘婆子就带着人往街尾走去,与另一条主要卖生活用品什么的不同,这边的看起来会更高档些,当铺金银铺子什么的也在这。 街尾有不少的小酒馆,都三三两两地坐着人,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样子。 刘婆子在一家小酒馆旁边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再卸下几块门板,屋里的一切一目了然。 这一家原本也是做小酒馆的,铺子只比旁边的那些小些,但是用来做卤味铺子实在不划算,空间没法好好利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行,铺子太大了,我们虽是卖吃的,却都是客人带走的,您瞧,是否有别的?”蒲黄摇摇头,觉得这铺子太大了。 “我手上要租赁的,差不多都是这般大,有两间小的,只是都指明了要卖。”刘婆子没多说什么,如果眼前这对小夫妻要买,自会自己提。 “那我们想想,那辛苦您了,陪我们走这一趟,这点就让您喝杯茶,真是抱歉。”说着,洪浩安递过去十几个铜板。 刘婆子也爽快地接下来,“那成,我也帮你们留意着,你们知了我家,可到那处寻我。” “多谢您了。” 辞别了刘婆子,洪浩安与蒲黄就往回走,发觉想要做生意也没想象中的容易,两人倒没觉得丧气,只是觉得离得那么远,跑来跑去的,累人。 “大哥,大嫂,你们怎在这?” 两人回头一看,却见他们刚才看的铺子对面出来一个人,正是洪浩成,他腰间围着一条围裙,肩上搭着毛巾,在这有些凉的天里,还满头大汗的。 “三弟,你怎在这?不是在酒楼里做得好好的吗?”洪浩安觉得奇怪,虽说那时洪浩成闹着分家是因为要买铺子,但没那么快吧。 “大哥大嫂,这是我开的铺子,你们要不进来坐坐。”洪浩成的笑有些灿烂,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不知怎的,蒲黄感觉出里头的一点高高在上。 他们与老三两口子都没什么交集,怎么分家后突然就热情起来了,有问题,“不用了,三弟,来客人了,你去忙罢,我和你大哥也该回了。” “那也成,大哥大嫂要是有什困难可来找我,虽说我没什大本事,但两口饭还是有的。”这话就说得有些过了。 洪浩安的神色有些僵,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洪浩安还是恹恹的,看得蒲黄有些无语,“怎的,受了你三弟的打击就这般?” “不是,我在想,三弟真把那铺子买下了?那可要花不少的银子呢。” “你想那般多做什么,指不定他岳父有帮忙呢,反正咱又不靠他,以后选铺子,定要离他那远远的。”蒲黄没好气地说道。 “娘子,你生气了?”洪浩安觉得忐忑了,他最近就怕蒲黄生气,有些患得患失。 “你最近是脑子抽了吗,老是问我是不是生气了?”蒲黄给了洪浩安一个白眼,“我是看三弟不爽,看他说的什话,活像咱没饭吃了似的。” 洪浩安有些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回,谁叫他的家人都是这般极品呢。 “是我想太多了,娘子,以后再也不会了。”洪浩安装无辜地说道。 蒲黄给了他个白眼,不想在这事上多说,“对了,你最近不是捣鼓了不少调味粉出来,你弄些酱,像卤鸭之类的,味道是不错,但总是比较干,你调酱,混合了,味道会更好。” “咦,我怎没想到,难怪总觉得卤兔子肉有些干,原来如此,我回去就捣鼓去。”洪浩安两眼一亮,怎么没想到这点。 “这次做好的鱼干很成功,我估摸着得开始大批量做,你也早日把配比弄好,多弄点,鱼买多了有折扣的。”蒲黄想到就要秋收了,还得准备好银子买米,新米总是香的,一般铺子里卖的都是陈米了,味道有时不那么对。 “娘子放心,这次我原料买了很多。”洪浩安保证道。 回去后,吃完饭没多久,洪家大爷就找上门来,一同的还有柳猎户,这让蒲黄有些惊讶,不过听了他们的来意,她也明白了,原料是这两日也野猪下山,糟蹋了不少田,往日都是柳猎户带人去驱赶的,今年蒲黄的大力也出了名,加上之前她扛回来的那只野猪,也被点到了名单中。 “让我去是没问题的,但我要是打到了野猪,算谁的?”蒲黄勾了勾唇角,她现在让她捉到野猪当然很容易了,但是一人得益这种事,总会让人眼红,最好先定下规矩再说。 洪家大爷也想到了,如果蒲黄只打到一头,那好办,要是好几头呢,只怕有人要说闲话了,总有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在,“若只有一只,你自己留下,若是不只一只,第一只杀了分给全村人。” 蒲黄看向柳猎户,想看他如何说。 柳猎户以往都是靠挖陷阱之类的捉到野猪,分配也差不多是按洪家大爷这般说的,他朝蒲黄点点头,“我跟浩安媳妇分开来算,若不只一头,也上交一头。” 蒲黄是不知道这野猪有多猖獗,不过,需要到组织人手去驱逐,那应当是不少,指不定是一个野猪群呢,看来得好好计划一下。 下午,洪浩安就留在家里弄鱼干的配方,蒲黄则跟着柳猎户等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先去地里踩点。与其他人不同,蒲黄对这些田地的分布一点都不熟,所以她需要花的时间更多一些。 柳猎户在布置陷阱的时候,也会跟蒲黄说一些事,比如野猪最常从哪个地方来,又是如何逃离人们的追捕的,又比如如何保护自己不被野猪伤到等等,就像是一个师傅在教导着徒弟一般。 蒲黄不是很理解柳猎户的用意,这是他吃饭的经验,为何告诉自己呢? 第九十九章 一串野猪 村子被河流分成两半,理所当然的,田地也是分成两边,但是因为大山坪这边是近邻着青牛山的,因此每到秋收季节,山里的野猪就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都会跑下山来祸害庄稼。 夜晚,就着那清冷的月光,小路显得很暗淡,几个年轻人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拿着柴刀,还拿着火把,但走路的速度还是没快多少。 此时已经是亥时,周围安静得很,偶有风吹过的呼啸声,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夏日的那些虫鸣,早就少了许多,更别说一直呱呱叫个不停的青蛙了。 到了地头,来的人就两两分成一组,因只有蒲黄一个是女的,也没人会跟她一块,孤男寡女的,要是被有心人拿去说嘴,跳到河里都洗不清。 蒲黄倒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她直接跟领头的柳猎户说了,柳猎户迟疑了下,想让蒲黄跟自己这一组,怎么说都不能让一个妇人独自行动,不过他还是没有说服蒲黄,最后只能随她去了。 与柳猎户他们不同,分开后,蒲黄并没有往田里走,而是沿着田地与山交界处走,同时精神力探开,探测着周围的环境,在这样的夜晚,如履平地,遇到沟坎,精神力具象为绳子,一拉一扯就过去了,方便得很。 而柳猎户他们这些年轻人,却是在田地里走着,不时发出几声吆喝声,将那些夜里的偷盗者给赶跑,那声音在夜里放大数倍,传出去,碰到山壁又反射回来,若是有那胆子小的,定会被吓哭的。 因着野猪来过一次,蒲黄忐忑到山里的几处被压倒的草木,心里猜测野猪还会原路返来,不过这附近,柳猎户做了几个陷阱,就是不知道那些野猪有几只会中招。 可惜,蒲黄做好了准备,连续三个晚上,那些野猪都没再来,就有那小伙子懈怠了,还大言不惭地说那野猪被他们吓跑了,听得蒲黄很无语。野猪这种生物智慧不大,蛮力不小,什么时候来怎会有规律,不过随着收稻子的时间拉近,那些野猪会认得住这些美味才怪。 第四个晚上,那些野猪果然又来了,蒲黄精神力探到,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只,看起来应该是两家野猪约着一块来的。 蒲黄眯着眼睛,听着那野猪跑动的声音,凌乱得很。柳猎户那边也察觉到,马上就召集了人,埋伏在地里,就等着野猪踏入陷阱,然后趁机打两头回去,其他的就用火把或者怪叫等法子赶回去。 蒲黄的打算却不同,她只想着将这些野猪一网打尽,卖的这些银子,够她买不少的粮食了,少说也有半年。想着,蒲黄悄悄地绕到山上,用精神力具象出韧性非常大藤条,编成一片巨大的网,成一个漏斗型,将野猪的退路给包了起来。 同时,为了防止野猪跑出这些范围,她的精神力又弄了不少的鞭子绑在树上,要是有野猪跑偏,就抽打卷回来。 十几只野猪跑动经过,说是地在摇晃也不跨装,在野猪冲进地里肆虐的时候,一大一小两只野猪就不小心掉入了陷阱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吓得那些正在地里肆虐的野猪一呆,紧接着柳猎户那边又是火把又是吆喝的,让那些野猪吓得纷纷往回跑,其中又有一只跑得太急,掉进了陷阱中。 蒲黄抿了抿唇,将那些野猪赶到一块,人也跟着那些野猪跑,等离柳猎户他们有一段距离后,才将具象的藤网一收,顿时,十来只野猪就被罩在了网中,同时每一只都被精神力给捆得结结实实的,只能倒在地上哼哼,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些,蒲黄累得整个人往地上一坐,脸色有些苍白,耗费的精神力比她想象的大了些,好在没耗光,否则怎么回去都是个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休息了会,蒲黄探到柳猎户那边将三只野猪收拾了下,就开始清点人数,没见到自己,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叫声。 蒲黄抿了抿唇,没回答,上前将那些野猪一只只敲昏,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一只只捆好,只可惜十来只野猪,体积大不说,重量也有千来斤,她是没办法一次性搬回去的,只能等精神力恢复些,具象出一架飞机将这些野猪吊回去,不过前提是,等柳猎户他们都走了。 柳猎户他们见怎么叫都没听到蒲黄的回应,就有猜测蒲黄是不是提早回去了,就商量着先将野猪抬回去,然后再去家里问问看,没找到人再回头找。 蒲黄巴不得柳猎户他们先回去呢,她具象出来的东西都是看不到的,但是功能都是不会少的,具象出的飞机搅动空气飞行时还是有声音的,虽然没那么大。 前世的时候,蒲黄也具象过两次的飞机,让她幸运地捡回几条命,所以再次具象出飞机并不难,将这些野猪都弄好,蒲黄就跳上那简陋的飞机,然后距离地面二十多米地往村里飞去。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被吓得不轻,蒲黄坐在半空中,下面还有十几只野猪移动着,这样的情况,不被当成妖怪才怪! 蒲黄走的路是从另一边,跟柳猎户隔着一大段距离,此时上弦月早就下山,火把的照射范围有限,就算有听到声音,也以为是山风吹拂树木,没有人多想,反而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而蒲黄是先一步回到家的,她将那十几只野猪往地上一扔,推开门。洪浩安还没睡,见到蒲黄回来,她的衣裳头发有些凌乱,还沾了不少的树叶,吓了洪浩安一大跳,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娘子,你没事吧?” 蒲黄一口气喝完水,又倒了一杯,这才慢慢说道:“没事,不过我捉了十几只野猪回来,怎处理?你赶紧想个借口。” 洪浩安一听,就知道蒲黄用了那特殊能力,心里一紧,往屋外一看,“没人发现罢?娘子,这次你太大意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大不了我们去集市时我们去摆摊卖鱼干,铺子的事不急。” 话虽然这么说,洪浩安还是出了屋子,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只野猪,心里想了下,很快就有了主意:“娘子,柳猎户他们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给你的麻药,以前我带回来的,他们会明白的。” 正说着,那边柳猎户带着那些年轻小伙子抬着三头野猪回来,不时还吆喝几声,已经有不少的屋子亮起了灯光。 蒲黄看到有个人往自家走来,一探,却是柳猎户,走近了,看到屋门前平地上躺着的那些野猪,他也惊悚了,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蒲黄给了洪浩安一个颜色,示意他招呼人,自己则进了厨房打水洗脸,脖子有些痒。 “浩安,这些,这些都是你媳妇弄回来的?”柳猎户觉得,这到底是怎样的能力,才能将这些野猪全都捉回来啊,还一点伤口都没有。 “柳叔,您进来坐罢,喝杯水。我怕娘子会碰到危险,就给了她一包药粉,没成想她全用了,竟把这些野猪给药倒,我也很意外。”洪浩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一边招呼着给柳猎户倒水。 柳猎户接过被子,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浩安给的药,就说嘛,单靠蒲黄一个人是怎么将这些野猪给放倒的,不过她的力气也太吓人了,竟然将野猪全部拖回来,也没跟他们碰到面。 “我就说怎么都找不到你媳妇,原来是先回来了,不过浩安啊,以后你得跟你媳妇说说,做这事前先跟我打声招呼,我那时喊不到人,还真怕她出了什事。” “柳叔,这事是我娘子没做好,我代她跟您道歉,您别介意。” “我哪里会介意,是怕她出事,到时怎对得住你。”柳猎户长叹口气,“不过你媳妇一下子弄了这么多头野猪回来,只怕村里有人会不服气,你呢,也别妥协,按约定好的,拿出一头猪给村里,其他的,要卖还是留着自己吃,你们自己随意决定。” “柳叔,我们知了。” “这么多野猪,你们明日要送到县里也不容易,我明日去的时候,跟那掌柜的说声,让他们来运如何?”柳猎户倒没觉得心里不平衡,毕竟这是蒲黄自己弄倒,自己运回来的猎物,整个过程没让人碰手,就算有那想要分一杯羹的,也得想个好理由。 柳猎户走后,蒲黄这才出来,看着门口那些还昏着的野猪,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相公,要让这些野猪放在门口?”只怕今晚都不用睡了,看着这些野猪。 “娘子,你去休息罢,我看着。”洪浩安想了想说道,蒲黄肯定累极了,反正他也不用做什么活,明日再睡也可以。 “不行,你吃了药,须作息正常,快去睡,我几个晚上不睡都没关系。”蒲黄板着脸,拒绝道。 两人一时有些僵持,最后还是洪浩安妥协,先去睡觉,心里却暗下决定,明日让蒲黄好好休息,谁都不许来打扰。 第一百章 卖 了 第二天刚亮没多久,蒲黄猎了十几只野猪回来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顿时,话题一下子从昨晚的三只野猪移到蒲黄的身上,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蒲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如何不让其他人发觉的。 也有那心理阴暗的,觉得蒲黄的心思深沉,利用了其他人才能猎到那么多野猪,叫嚣着要蒲黄将所有的野猪都贡献出来。 天刚亮的时候,柳猎户就来过一趟,他找人借了车,将两头比较小的野猪载入城里,比较大头的那只,却是留在村子里,等着杀猪匠杀了后,每家每户分一点。 蒲黄之前就跟洪家大爷说好,里正也是知道这事的,他们挑了最大的一头野猪带走,但是却有人不甘心,说蒲黄贪心,那么多只野猪,多拿出一只分给村里人又不会死什么的。 见有人这么说,蒲黄不由庆幸吴氏不在,否则以她那贪心的性子,全要去也说不定。 门口聚集了不少人,都用着“热烈”的目光看着地上的那些在哼哼的野猪,不时与旁边的人讨论着这野猪能卖多少钱,要是自家也能有这么一头该多少之类的。 许氏起得早,听了这事,怕蒲黄这边应付不来那些妇人,就赶紧过来,听得有人说那酸言酸语,也毫不客气地回过去。许氏是属于那种平时很安静,但要是吵起架来也是火力全开的,几个妇人都顶不上她一个。 因此,一时间,那几个说蒲黄贪心要求多杀一只猪的妇人就被许氏给说得没脸见人,灰溜溜地走了。 许氏再接再厉,没一会儿就让那些看热闹的人也走了,留下来的只有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人。 “浩安媳妇,你真的要把这些野猪全给卖了?不留一只杀了吃?”颜氏看着地上那些野猪,两眼冒光,仿佛看到了十几盘煮好的肉菜摆在自己面前。 “当然是要留一只的,做成腌肉,这天气渐冷,也不怕坏。”说起来,这边的人还是比较少做腌肉的,除了有钱人家,大部分都是买点肉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真好啊,浩安媳妇,你这是怎做到的,这么多只野猪,你一个人扛回来的?”颜氏还真不信蒲黄的力气有那么大,一次性将这一千多斤的野猪给扛回来,也太吓人了。 蒲黄抿了抿唇,点下头,并不细说。 见状,许氏挥挥手,“成了,王河家的,你还不回了,这几日你家也要收稻子了,那边在杀野猪,你不去抢块肥的好加餐,在这废话啥呢?” 颜氏的表情一僵,她还想等蒲黄这边杀猪蹭块肥的,没想许氏这么说,她也没理由继续停下去,只得不甘愿地走了,“诶,浩安媳妇,你要是杀猪,给我留块猪血呗。” “这得看看,好多人都要呢,要是有剩,定给你留一块。”许氏直接替蒲黄回答了,也不说留或没留。 几乎将所有人都打发了,许氏这才进屋,蒲黄刚把早饭做好,“哎,我说你们两个,做点事也闹得这般轰动,好在你懂事,先跟里正他们说好了,要不然,这野猪得去掉一半。” “干娘,就是说好了,才敢捉这么多只回来嘛,您就别生气了。”洪浩安递给许氏一碗饭,笑着说道。 “你还说,你有那药,给你媳妇用,就不怕你媳妇弄到自个儿身上?也不多想想,好在你媳妇没事,否则有你哭的。”许氏依然板着脸说道,一侧脸,就看到蒲黄在笑,也没放过她:“还有你,浩安媳妇,你对着那么多只野猪就不怕,那家伙凶起来可是很厉害的,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不对,下次有这样的事,你不能再去了,你可是随时都会有孕,有个万一怎么办?”许氏说到最后,都有些自言自语了,很显然的,她对蒲黄和洪浩安是否有孩子很是执着。 洪浩安有些无奈地看了蒲黄一眼,不明白许氏为什么这般执着,不过却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就怕许氏又唠叨孩子之类的话题,他和蒲黄最近才开始亲密些,孩子的问题还早着呢,怎么说,都要等自己能跑能跳了,届时蒲黄不用干活只要待在家里养胎就好了,不用像现在那么累,他有计划呢。 吃过了饭,见没有人再来闹着蒲黄他们要他们再分一只野猪给村里,许氏这才放心地离开。 “好在有干娘,否则我还真不知怎么应付那些婶婶婆婆的。”蒲黄舒了口气,也亏得洪浩安的那个理由让其他人都相信了,否则,解释不清都是个麻烦,至于自己是怎么扛回来的,那些人难不成还会让她在试验一下不成,也就这样扯过了。 “干娘就是这样,平时似乎不怎关心我们,其实她心里门儿清,有事情她绝对会出面。”洪浩安笑着说道。 “过些日子就要收稻子了,爹那些地种得比较晚,我先帮干娘收罢。”夏收的时候,因着吴氏的干扰,蒲黄几乎没帮上许氏什么,想着她平时的照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洪浩安也没反对,这是应当的,村里比较亲的就是帮来帮去,而像那些地比较多的,就要雇人了。 柳猎户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亮不小的马车,还有蒲黄见过一面的掌柜,“老柳,我还以为你坑我呢,没成想真有不少,哟,还有个头小的,不错不错,这次龚员外宴请新任县太爷有新菜了。” 掌柜围着那十几只野猪转了两圈,非常满意地说道,他路上听了柳猎户的话,原本是不相信这些都是蒲黄弄的,但是看到洪浩安坐在轮椅上,心里也就信了七八分,“价格我也不压你,给老柳多少就给你们多少,如何?” 蒲黄上次也去卖过一次野猪,心里清楚着呢,当即就同意了,不过她要自己留一头,也就是说,卖掉十一头,其中有四头是比较小的,两头中等的,其余都是比较大的。 真称起来,蒲黄才发觉,这些野猪不止一千斤出头,心里一阵冷汗,总共算起来,都一千五百斤以上了,看来她真的要成了村里的神力女了。 “总共有一千三百七十五斤,一斤十一文,因着有四头猪崽,每头加一百文,……”掌柜让人给把这些野猪称好,就搬到扯上去,然后拿起算盘就开始算钱。 最后,蒲黄拿到手有十五两多的银子,在外人看来或许挺多的了,但是这些,都没比上次她卖药来得多,不过,两种买卖不同性质,不能比就是了。 掌柜赶着车很欢乐地走了,临走前,还特别交代蒲黄,要是有猎到猎物,都可拿到酒楼里去找他,价格好商量。 看着马车走远,蒲黄看着还在地上哼哼的野猪,朝柳猎户笑道:“柳叔,您会杀猪不?” “这个活计我会,不过并不熟练,毕竟工具没那杀猪匠的全。”柳猎户点点头,他打猎的,自然懂得。 “这个没关系的,柳叔,把王婶也喊来,午饭就在我家吃了。”洪浩安笑着说道,他刚跟蒲黄说好了,决定请下邻居。 蒲黄留在家里烧水,协助着柳猎户杀猪,而洪浩安则驱着轮椅,先去陈秀才和丘寡妇家说了声,然后又去喊了洪家大爷洪家二爷,而里正貌似有客人,只让洪浩安给留一付猪肝送过去。 因而,等洪浩安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热闹得很了,厨房里是妇人的天下,正里里外外地忙着,而厅里,天井里,几个男人正在装桌子,还有几个孩子在那跑来跑去的,热闹得很。 杀了野猪,蒲黄先将猪肝连带几根排骨给里正家送过去,又给没来的清婶五叔公等人各送了块肉,反正就是个心意。没得让人觉得自己不够礼数。 于是,午饭也很丰盛,排骨汤,爆炒肺片,红烧肉等等,摆了满满一张桌子,当然,这些饭菜都不是蒲黄整的,是王氏关氏等几个人弄的,是比不上那些酒楼里的水准,但很有农家味道。 吃完饭,蒲黄又分了半扇猪肉出去,最后只剩下一个猪头和半扇猪肉,除了留一部分自己吃,蒲黄打算拿一点去腌制然后熏了试试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依稀知道有两个步骤而已。 至于猪头猪舌什么的,蒲黄全丢卤锅里去了,卤好后,肉质跟普通的猪肉不同,很有韧劲,吃起来很是爽快,若是拿去卖的话,应当很多人喜欢,配壶小酒一碟花生的可美了,只可惜,野猪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这次蒲黄一次性将野猪一窝蜂地打了,只怕接下去的一两年内都不会再有野猪来祸害了,毕竟不是所有野猪都知道路的,整个森林大了去了,吃的还怕没有。 对此,蒲黄一点都不感到遗憾,她可不想没到收获季节都要去驱赶野猪,而且她这种猎野猪的方式也是有弊端的,被人发现那问题就大了。 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么了 野猪事件后,蒲黄发现,很多人都不敢与自己有身体接触,在村子里的时候,就算见面,也要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以上,似乎很怕蒲黄突然发狂撕了她们似的。 对此,蒲黄很是无语,不过她也懒得去查流言到底是谁放出去的,这样更好,人只要有了忌惮,做事就会有考虑,她就不信,以后还会有谁不长眼地来惹她。 而之前那几个叫嚣着要蒲黄多贡献几只野猪的妇人,此后再碰到蒲黄,也是避得远远的,就怕蒲黄记仇,打她们几拳,那力气,哪个人受得住啊! 转眼间,稻子陆陆续续成熟,蒲黄先问了许氏,才知道,还要往后延几天,而洪家二爷那边,也同样不急。蒲黄就计划着去一趟山谷,那的地瓜差不多可以挖了,而地瓜叶什么的可以带回来给许氏喂猪,地瓜藤什么的喂牛喂骡子都成,怎么都不浪费。 但让蒲黄意外的是,丘寡妇竟然主动上门来,请蒲黄帮忙收稻子,这时蒲黄才知道,丘寡妇的田地并没有租赁出去,而是定时请了人耕种的,田里种了三亩多的糯米稻,还有一种名为香稻的品种,很少人种的。 丘寡妇以收成作工钱请蒲黄,蒲黄自然乐意了,然后她又请了几个人,加上丘寡妇的儿子秦之风,七八个人就下了地。 蒲黄的力气大,而且有精神力在,她的速度就非常快,眼睛一眨,一片稻子就倒下整齐地摞在一旁,让人惊奇不已。不过让蒲黄惊奇的是,秦之风的速度虽不快,但也做得有模有样的,看来丘寡妇的教育,并不是做做样子的。 有了蒲黄的帮助,丘寡妇的那十来亩稻子很快就收好了,然后就是许氏家,最后是洪家二爷,反正半个多月的时间,蒲黄都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别人的地里了。这些人家都有提供吃食,他们也觉得蒲黄力气大,饭量大,但准备的量,实际上还是不够的,每次都要回去吃自家的。(..info) 相比起来,吃饭自然是在家里的舒服,但是这种亲人以及邻居的帮忙,却是没办法推拒的事情。 每日忙得团团转,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洪浩安,蒲黄隐隐觉得最近洪浩安有些不对劲,似乎越来越粘自己,且有某些言语与动作有低龄化的举动,这让她很是郁闷,决定找个时间与他详细谈谈。 说起来,蒲黄并不喜欢这种弱弱的男人,之前洪浩安不怎说话,比较内敛,现在放开了,却让她觉得不对劲,刚开始她也以为是他的本性,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她就看出点问题来了。 收稻子可以说是全村总动员,每个人都忙得很,自家没地,蒲黄也没闲着,这边帮忙,那边帮忙,半个多月下来,人黑了不少。 休息了一天,两人又一起去县里看大夫,因为比较忙,这半个月都没给洪浩安按摩,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差一些。 林一明继续给洪浩安针灸,药方加减,至于蒲黄的,方子减了几味药,还开了一个药膳方子,不会难,药材炖鸡。这次,两人只买了必要的东西就回家了,没有在县城里久留。 洪浩安双手放在膝上,看着蒲黄严肃的神色,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她想要跟自己说什么,难道是自己想的那样?脑子里不停脑补着,他只觉得自己牙根咬得很酸软,却不敢开口问出一个字。 “我们谈谈吧,我总觉得这一个多月来,你变得很奇怪,让我觉得你越来越娘们了,这是怎回事?”蒲黄的语言没有经过修饰,很直接地就说了出来。 娘们?洪浩安的脸“轰”的一下子就红了,久久没有言语,他是生气的,不爽的,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被人说娘们会觉得是种赞美,尤其眼前说这话的人还是自己喜欢上的人,本该是他最亲近的人。 看着洪浩安的神色,蒲黄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话,你有事就直说,让我猜,我哪里猜得到?” 洪浩安咬了咬牙,“我没有娘们!” “嗯,那你解释下,你最近的举动是为什么?”蒲黄点点头,表示认同洪浩安的话,不过她还是需要解释,“感觉你变得跟小孩子似的,粘我粘得紧,感觉我瞬间多了个儿子似的。” 洪浩安脸一黑,盯着无所觉的蒲黄,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蒲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仍傻傻地点头。 “那你低下头来,我悄悄告诉你。”洪浩安眼底闪过一丝狡猾,面上却不显。 蒲黄心里嘀咕着,周围又没什么人,直接说出来她又不会笑话他,还悄悄地说,真是啰嗦,虽说这样,她还是乖乖地低下头去,见耳朵凑到洪浩安面前。 洪浩安微微眯了眼睛,看着蒲黄那圆润的耳垂,上头没有耳洞,要是红了,一定很好看。心里想着,放在膝上的手却闪电般地伸出去,按住蒲黄的双肩,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擒住她没有防备的双唇。 既然她觉得他的伏低做小是娘娘腔,那他不介意强势一点,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反省自己,以前的确是混蛋,让她受气,在发现了自己不想让她离开后,自己就一直在想着如何让她留下。 以前他走镖时,同行的一个兄弟被人取笑说是妻管严,但他振振有词地说,在家伏低做小是做娘子的都喜欢的,加上他的经验实在是没有,也没人跟他谈过这些,洪家二爷和吴氏不能当做蓝本,而几个兄弟的婚姻模式也都不适合自己,只能按自己的理解来了。 没想到自己的理解却是错的,蒲黄非但没感到他的心意,反而觉得他脑子有病,不过挑白了说,结果应该不会差吧? 那现在他“霸王硬上弓”会不会被甩出去? 双唇贴着一双陌生的唇瓣,略有些不稳的呼吸拂在鼻端,有闻到种陌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两人眼对眼看着,一时谁都没有先动。 蒲黄呆了会,才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洪浩安的双手,一直以来,对待洪浩安,她的力气一直控制在普通妇女的水平,这次也不例外,挣脱自然是失败了。 “你……”放开我,话没说话,她就被突然窜入自己口中的舌头给吓着了,这是怎么回事? 洪浩安也不懂,只能凭着本能,灵舌探入蒲黄的口中,没有法子不知轻重地胡乱闯着,同时双手微微用力,就将蒲黄整个人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唔……”蒲黄想要挣扎开,但是又怕伤到洪浩安,一时有些束手束脚,加上嘴里传来的奇怪触感,感觉他的舌头在触到某些地方的时候有种触电的感觉,让她全身酸软,所有的力气像瞬间被抽走一般,只能瘫在洪浩安身上。 一番横冲直撞后,洪浩安也渐渐找到了方法,舌头缠住蒲黄的,似乎要将她的给吸进自己肚子里一般,这种就是夫妻间做的事吗,感觉真好,难道有那么一句话,媳妇孩子热炕头。 感觉到蒲黄的呼吸有些不稳,洪浩安就退了出来,带出一缕银丝,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蒲黄,似乎很期待她的回应。 难得的,蒲黄竟然自己会害羞,她是没谈过朋友,但小片子什么的也不是没看过,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跟朋友说过她一定不会羞涩的。没想到,想象终不如现实。 “娘子,现在你明白了吧。”洪浩安额头抵着蒲黄的,低声说道。 蒲黄转了下眼珠子,没开口,她觉得当下的情况,她说什么都让人觉得矫情,对洪浩安她也不觉得讨厌,本来就做好跟他过下去的准备了,只是对他的主动感到奇怪而已,原来古人也不古板。 “娘子,怎么不说话?我这些日子那般,是怕你跑了。”洪浩安没有多说,他觉得自己似乎搞了个天大的乌龙,不过换来与蒲黄的挑明,也很不错,反正这丢脸的事只有自己和蒲黄知道。 “……”蒲黄无语,她是做了什么事,让洪浩安觉得自己会跑掉。 见蒲黄不说话,洪浩安以为她在生气,“娘子,我是真的想要跟你过下去,现在我的腿在好转中,以后你不必那么辛苦了。”顿了顿,洪浩安继续说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对,你受欺负的时候,我应该为你出头,而不是随随便便说几句,不反抗。” 蒲黄仍旧不说话,男人都是说的一套做的一套,她才不信呢,洪浩安突然变这样,是哪个家伙教的他?她倒宁愿他古板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热情,她又不敢把他给甩出去,就怕伤势加重,真是郁闷啊! 更重要的是,她的豆腐被吃光了,虽说她不排斥,不代表她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啊!感觉就像是那狗血偶像剧中,男女主角吵架,然后男主角突然堵住女主角的嘴一般,太太太狗血了。 “你放开我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蒲黄故作冷静地说道,感觉很怪啊,身下是一个温热的躯体,让她很没安全感。 “娘子,……”洪浩安有些不明白了,蒲黄这不像生气,也不像害羞,她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百零二章 秋游 自那日与蒲黄说开后,洪浩安就不再变得那般黏黏腻腻的,整个人看起来稳重许多,他依然做着厨房里的事情,依然弄着鱼干的那些配方,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就像是脱去了一层外壳一般。 不过洪浩安并不觉得开心,那日他或许孟浪了点,但是他并不后悔,只是他家娘子似乎躲起了他来,她的态度扑朔迷离的,不过她休想离开他身边,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绑在身边。 低头看了看最近或酸或痛或痒的双腿,洪浩安觉得自己要努力,否则娘子跑了他怎么追得回来? 蒲黄看起来似乎很平静,但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安定的心绪,洪浩安的举动,让她意外,也让她感到害怕,因为像洪浩安这样经历过人生重大挫折的人,一旦恢复后,就会在某一方面变得执着起来。 当那份执着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蒲黄并不感到高兴,她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变大。当时她是想跟洪浩安过下去,却不想产生浓烈的男女之情,太浓烈的情感总是容易伤人伤己,她不喜欢这样。 这几日,她早出晚归的,为的就是逃避与洪浩安的相处,当然,晚上的按摩还是没落下,只是语言上的交流少了许多。洪浩安不再变得聒噪的话,蒲黄又不说话,氛围着实比较尴尬。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农历十一月初,蒲黄都在山上晃着,寻找着各种可以收获的果实。她每两天就带一袋子没脱壳的板栗回去,晒干后,板栗壳还可以用来烧火,实用得很。 蒲黄提早跟丘寡妇打好招呼,而秦之风又不需上学堂,她就带着他们兄妹俩,沿着她早就探好的路线走去。 秦之风是个懂事的小伙子,带的吃食和用水都是他背着,路上不时小心地照顾着秦之莲,倒不用蒲黄太费心。秦之莲看起来是第一次到山上,碰到好奇的植物就会拉着蒲黄的手问,好奇时还会去扯上两把,好在没鲁莽,一般都是在蒲黄允许下才去做的。 与秦之莲相比,秦之风手里不时拿着个弹弓,比来划去的,秋末,很少能看到鸟类,因此他也就打打野果练习下准头,准备等野兔出现好一展身手。 “哇,好大棵的栗子树。”秦之莲站在树上,感叹地说道。 这些日子,蒲黄还真在不同的旮旯角里发现了不少的栗子树,这是其中的一处,“你们让开,我来摇下,还是说,你们要来?” “嫂子,嫂子,我来试试。”秦之莲显得非常的兴奋,秦之风也将弹弓收起来,一脸的兴趣,他以前上山来,都是看些普通的树,还有灌木什么的,野果什么的几乎没自己的份。 “行,帽子戴好。”蒲黄将一个明显家宽了帽檐的斗笠递给秦之莲,又给她一根竹竿,然后和秦之风站在树外围,看着秦之莲辛苦地敲打着树枝。 等两个小家伙过了瘾,蒲黄就戴上斗笠,抱住树干一阵摇晃,那些栗子哗啦啦掉了一地。而后三人拿着一个麻袋,手中各拿着一双树枝折成的筷子,飞快地夹起地上的一个个栗子扔进麻袋里。 捡完栗子,蒲黄将麻袋藏在一处草丛中,而后带着两个小朋友继续晃,摘了不少的山楂,完后又去捉野兔,捡野鸡蛋,看着他们欢快的脸,蒲黄也笑得开心,感觉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代。 中午他们在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从秦之风背着的背篓里拿出一个铁锅,然后又让秦之莲剥了不少的栗子,准备做栗子鸡,野鸡和野兔都是秦之风打的。 蒲黄在小溪旁处理着两只野鸡野兔,然后看着他们一边捡着树枝,一边说着悄悄话,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洪浩安,如果是和他一块过来,这些粗活她才不会做呢,果然是把自己当男人使习惯了吗? 烤兔子,栗子烧鸡,加上自带的贴饼,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蒲黄的大胃口当然没暴露出来,但对两个小朋友来说还是太大了,但他们都觉得,吃得多力气才大,都很努力地填着自己的小肚子。 最后,蒲黄带着他们去摘了不少的柿子,听秦之莲说,丘寡妇会处理柿子,又甜又软,也会做柿子饼,蒲黄是不会做这些的,当即就摘了一大麻袋,准备去拜师学艺。 回来的时候,蒲黄挑了两个麻袋,加上两个小家伙手中的野鸡野兔,让上山砍柴的人都有些眼红,完全不知道蒲黄带人到哪摘的,不过也有那聪明的,还准备顺着他们的痕迹去寻找。 将两个小朋友安全无恙地送回家,得到了丘寡妇的热情挽留,在得知蒲黄想学习柿子饼的制作方法后,很爽快就答应了,让蒲黄过两日去找她,说得准备点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蒲黄发现,洪浩安已经将饭做好,菜也比较丰富,只一眼,她就知道洪浩安中午随便应付了,看看时辰,天还没暗下来,这么早吃饭,只怕是知道她中午没吃饱吧。 “娘子,吃饭了。”洪浩安淡笑着递给蒲黄一碗饭,“今日上山玩得开心吗?”很平常的问话,就像是在问今天吃饭了没有一般,实际上,他心里酸得很,他都没跟蒲黄一块出游过,就让那两个小家伙抢了先。 “还不错。”蒲黄也不客气,接过碗坐下来就开吃,很顺手就给洪浩安夹了一筷子,“今天腿还痛吗?”随着治疗,他下肢的知觉渐渐恢复,但相应的,也非常的痛苦,有几次,蒲黄看他都在拿头撞床板了。 感觉蒲黄与自己的距离似乎又回到刚分家那个时候,不过洪浩安并不气馁,“还行,最近痛得比较少。” “我看你这几晚都没睡好,以后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按摩后再睡。”嗯,这些日子下来,也没觉得有多尴尬,还不错,至于那日的事情,直接抛到脑后去,当没发生过。 “热水澡就不用了,浪费柴火,只有按摩也可以。” “得了,屋后堆着两座小山样的蕨草,不用怕不够,能够更舒服点,何必找罪受?”蒲黄翻了个白眼。 “娘子那般辛苦,我怎舍得?”他觉得之前他用蒲黄的劳动成果用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不行的,就算他现在双腿不能走路,也不能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既然不舍得我辛苦,那就快点好,我说了算。”真是,在这些小地方斤斤计较。 趁着有时间,蒲黄就去镇上买了上百条鱼,将洪浩安磨好的粉末打成金黄色的液体,然后做成鱼干,在天井两边的廊上拉起麻绳,挂了一条条鱼,远看着,就像是一条金黄色的彩带。 从丘寡妇那血了做柿子饼的手艺,蒲黄转手就教给了洪浩安,自己三天两头地往山里跑,将那些柿子都摘了回来。而山里的温度比较低,果子都熟的晚,蒲黄忙着摘柿子和栗子,每天要跑好几趟山里。 山谷里的地瓜都收了,蒲黄只带了一部分回来,其他的就存在山谷的石洞里,而地瓜藤什么全扔水里喂鱼了,她懒得带回来,实在是许氏并不缺喂猪的菜梗什么的。 洪文琳这丫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她带秦之莲秦之风进山玩的消息,就跑过来说她太偏心什么,囔着也要进山玩一趟,还顺手将萧金亮的小女儿也拐带了过来。 对于两个都可以嫁人的小丫头,蒲黄可不敢随便答应,亲自去找了大伯母,得到她的许可,然后又去了萧家。这两个丫头,蒲黄可不像带秦之风秦之莲他们,她给她们说了不少的注意事项,挑的路比当时的更好走,就是以防她们受伤什么的。 这时节,漫山遍野的都是人在摘野果子,蒲黄也不敢往人多的带,小姑娘的名节也要注意,因此,玩得并不如上次惬意,不过在两个丫头眼中,却是很开心的。 “嫂子,你真厉害啊,一出手,野鸡野兔就手到擒来,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女中豪杰。”洪文琳两眼亮晶晶,很是崇拜地看着蒲黄。 萧晴也憨笑道:“嫂子厉害,抓了好多只野猪。” “嫂子,教我几招吧,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洪文琳明显受那话本小说影响很深,正幻想着自己成为那戏文中的侠女,仗剑走江湖呢。 蒲黄满头黑线,“你们想太多了,快吃东西。” “好香啊,嫂子,我能带一只回去给爹娘和姐姐尝尝吗?”萧晴舔了舔油腻腻的嘴唇,看着剩下的一只烤鸡,心里犹豫着,是马上吃了还是带回家孝敬家人。 “吃吧,不够再烤。”看得出这是个孝顺的小姑娘。 “嫂子,教我做陷阱吧?”洪文琳缠着蒲黄不放,随着她年纪的增大,关氏都将她关屋里做女红学家务了,玩的时间并不多。 “这山上危险,以后教你钓鱼。”蒲黄被缠得没办法,只得许诺了样比较不危险的活动。 第一百零三章 明白 洪浩安有些闷,自那日与蒲黄挑明了说,两人看起来与以往没任何不同,但他能感觉到,蒲黄与他生疏了不少。看着洪文琳和萧晴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来找蒲黄,与她有说有笑的,那个亲密劲,都让他有些羡慕了。 今日蒲黄去了县里,说是去买东西,但洪浩安知道,家里的东西并不缺什么,她这是在逃避他吧。 虽出着太阳,但深秋日头不毒,风有些刮人,午后在屋外晒着太阳,暖洋洋的,不远处的丘寡妇家屋后,洪文琳萧晴以及秦之莲正或拿着小锄头,或拿着篮子,在那挖着野地,不时传来一阵嬉笑声。 喝完药,洪浩安一时有些昏昏欲睡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怒喝声:“滚,给我滚出去,不走是不,小心老子撕了你的皮!” 洪浩安不由打了个激灵,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朝声音来源看过去,这是怎么了? “我说姐夫,你别这么无情啊,没瞧你小舅子都要饿死了吗,再说你们日子过得这般好,接济下我有什么?”一个中气不足,偏偏满腔的油嘴滑舌,听得人直皱眉头。 “如果你好好顾家种地,我和你姐姐会不管你?可你瞧瞧你做的都是什混事,日日在那赌场里混,拿了银子就去赌,什时候顾过家了?”柳猎户显得很激动。 洪浩安驱着轮椅到屋旁,看到柳猎户将王氏护在身后,冲着一个流里流气的中年人吼着。 “嗤,姐夫,姐姐,你们别天真了,种地能挣到啥银子,我去赌,要是手气好,几倍几百倍地赢回来,不比那种地舒服?”中间人双手抱胸,一点都不怕柳猎户,“前几日,我可是知道你猎了几头野猪,卖了不少银子吧,反正你们也用不了那么多,给我罢,姐姐,你当时是怎么答应爹的,会好好照顾我的,你就是这般照顾我?” 洪浩安一看那中年人,就明白是谁了,是住在河对岸康平落的王平和,是以前王老猎户的儿子,只可惜好的没学净学些不好的,是村里有名的无赖。(..info好看的小说) “二弟,跟你说过多少次,十赌九输,你就是不信,你瞧瞧你家里,还剩下什么,二弟妹也被你给气得带孩子回娘家,你还想怎样?”王氏气呼呼地说着,声音有些抖。 王平和听得王氏这么说,脸色一变,那嬉笑就从脸上褪去,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少废话,到底给不给银子,哼,小心我去外甥做工的地方闹!” 柳猎户看着这个小舅子在人生路途上越走越歪,如今还懂得放狠话了,当即也没多想,一把拉住王平和,蒲扇般的大手就往他的身上招呼,“我让你不做事,我让你赌,敢让你姐姐伤心难过,你姐姐就是太纵容你了,才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今个儿看我不打死了,这村里也少了个祸害!想趁我不在来欺负你姐姐,做梦,有我在,谁都别想动她一分一毫,就是你也不例外!” 柳猎户是干活的人,身上一把子的力气,那王平和哪里受得住,被打得哇哇大叫,一直想躲,但是领子被柳猎户拎着,怎么都躲不了,不一会儿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嫌害躁。 洪浩安不屑地想着,但看着柳猎户的伸手,也是有几下子的,心里顿时有些痒痒的,残了这些年,那些手上腿上的功夫,差不多都荒废了。 “哇,柳叔好厉害。”三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倚在墙根处偷偷瞧着。 萧晴憨憨地点头,从手上挂着的荷包里又拿出一颗山楂塞入口中,口齿不清地说道:“嗯,跟我爹一样厉害!” 秦之莲闻言,和洪文琳一起看向她,“怎的,晴儿,你爹也像柳叔这样厉害?” “嗯嗯,以前,我家刚做山楂糕的时候,有很多的婆婆婶婶都来找我娘,蹭吃蹭喝的,还有想要给我爹娶姨娘的,”说到这里,萧晴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我娘就跟我二姐一样,被人气得快哭了,后来,我爹知道了,就将那些人都骂了出去,以后,只要有人再欺负我娘,我爹就会吼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小屁孩骂我娘生不出弟弟,被我爹揍得哭爹喊娘的,哼,以后见到我和姐姐,全都绕道走。” 说到后面,萧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下巴微昂,想做出骄傲的表情,不过还是那副憨憨傻傻的样子。 洪文琳双手交握在胸前,“哇,真的吗,能保护娘子的才是好男子,以后咱说亲事,不能保护咱的都不要。” 秦之莲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去点洪文琳的额头,“你个小丫头,才几岁,就思春了。” “切,莲儿,你也比我们小两岁而已,很快媒人就踏破你家门槛了。”洪文琳一副伶牙俐齿地说道。 “我爹说了,以后给我们找相公,都会擦亮了眼睛看,不管是什么人欺负娘子都要反击回去,无论对错。”萧晴的反应有些慢,眼睛盯着柳猎户教训王平和的场景,慢吞吞地说道:“我大姐他们分家了,大姐夫主动要求的,你们都不知道,大姐夫的爹娘有多凶,一直想法子想欺负我姐姐。我爹说了,要不是我大姐夫当初跪下来求我爹,又答应了好几个要求,我爹才不会答应呢。” “哇,晴儿,你大姐还有故事啊,是不是书生小姐那样的?”洪文琳两眼放光,显然,她对话本小说里的故事很感兴趣。 秦之莲也眼巴巴地看着,想听听萧晴是怎么说的。 “哪里啊,我大姐夫就是个小学徒,人又黑,不过比较聪明,我爹说他有前途,就是他的爹娘太坏了,不过大姐夫将大姐保护得好好的,没被欺负过,现在他们已经有宝宝了,等到年底,我就当姨了。”萧晴的语言表达力也不怎样,让期待听到浪漫故事的两个小姑娘郁闷了。 “啊,真的吗?我们……” 听着三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再看柳猎户的举动,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整个脑子空空的,眼神涣散,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错在什么地方了。 心里隐隐也明白,为什么最近蒲黄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难怪,她今日去了县里,中午都没赶回来吃饭,以前,她都会因为担心他赶着回来的,但现在的情况,让他有些心急,感觉蒲黄在渐渐远离,他怎么伸手都抓不住她,明明离得那么近。 在他没表明之前,他们和谐相处,看起来跟一对夫妻没两眼。而表明感情后,他也如愿地与她有亲密的接触,她却疏远,是因为在她的心里,自己不能给与她保护吗,站在她身后吗? 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不能保护她,不能给予她更好的生活,是因为自己的的双腿问题,没办法施展自己的能力,但是从三个小姑娘的谈话中,他才惊觉,原来他一直做错了。 蒲黄有能力,有没有他的能力无所谓,都能养活他们两个人,所以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很有能力很厉害的男人,而是一个能保护她,时刻将她护在身后,无论是否残疾,能力大小。而不是,时刻躲在娘子的身后,任由亲人村人辱骂她甚至动手动脚,自己只动几下嘴皮子而已,什么都没做。 他一直以为,不跟爹娘计较那么多,是因为孝顺,不过呢弟弟妹妹计较那么多,是友爱兄弟,不跟村里的妇人计较,是因为男人的脸面没必要多嘴。 但是,如果他一直以为的是错误的呢?他所以为的,在蒲黄的眼里看来是什么?是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笨蛋,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己臆想出来的生活里? 在他没有确切作为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呢?一个人对上爹娘,背上不孝儿媳,被弟弟妹妹抹黑,被套上不详之人,跟村里长舌妇对阵,努力不落下风,那时,他在做什么想什么呢?在之后,她是不是对他非常的失望? 他所以为的退让,在别人看来是软弱可欺,蒲黄的据理力争,却是为了让他在其他人的面前,更有脸面些! 联系前后,洪浩安想了许许多多,瞬间明白了很多事,地位尊严,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媳妇,还是只有自己会疼,没人会在乎她过得如何。 三个小姑娘凑在一块说完后,见柳猎户那边的事落了幕,再看洪浩安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由很是奇怪,洪文琳调皮地摘了片草叶子,就去挠洪浩安的脖子,“大堂哥,大堂哥,发什呆呢?” “没事,你们怎还在这?”洪浩安回过神来,回头冲着三个小姑娘淡淡地笑道:“你们不是在挖地龙吗,怎跑这里来了?” “哎,大堂哥,嫂子没说什时候回吗,我们等着她教我们钓鱼呢。”洪文琳嘟着小嘴问道,“大堂哥,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怎好,该不会病了吧?” “病了要吃药。”萧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之莲比较细心,看洪浩安的表情,明显不是生病的模样,且刚才他注意的方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微微蹙着眉头,她要不要等回去问问娘亲? “我没事,你嫂子估计快回了,你们再等等罢,我进屋了。”洪浩安笑笑,驱着轮椅进屋,决定再好好反省自己。 第一百零四章 八卦一 自洪浩安那日表明了后,两人的相处就有些怪,这让蒲黄感觉不怎么舒服,她原来的打算是跟洪浩安过日子,但这里头并不包括感情方面的。现在他主动提起,很诚实地说,她有些退却了。 现已深秋,地里也没什么活,大多数人都趁着这时候去找活做。蒲黄也不想一直待在屋里,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仔细地体验过这世界的娱乐生活,大都是为了日子奔波忙碌着。 于是,她就借着买东西的名义,打算在县里待上一天,现在是不欠人银子了,算一算,也有几十两,偶尔奢侈一下也是舍得的。 将带来的一点巴戟天样品拿到药铺里给掌柜的过目,从他的表情上看,蒲黄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满意不满意,到底她来看病或卖药的次数不少,掌柜对她已经很熟了,也没隐瞒。 “这巴戟天的品质上佳,只是洪夫人,您全都给炮制了吗?”掌柜的问得小心翼翼,就怕蒲黄说出肯定的答案。 蒲黄的眼角微微跳了下,她知道炮制的药材会贵一点,但很显然的,从掌柜的表情看,他并不满意,看来她的技术实在是比不上这些老师傅,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算她是穿来的,也有太多的东西都不会,掌握的东西也不如别人家学得精,还是放弃罢,想别的生财之路。 “没有,我只做了这一点,破坏了药效吗。”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却很是肯定。 林掌柜也没说是或不是,“没全炮制就好,您知道的,巴戟天不是咱这的地道药材,从外地进货,保存不好的话,药效要打折扣。一般,我们要的都是要晒干的药材,可以根据病人的病情来选择炮制方案以突出药材某一方面的作用,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您炮制的不好,还请夫人见谅。” “没事,若是这巴戟天不错,下次我进城,全带了过来?” “自然,越多越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掌柜点点头,忽的想起什么,“对了,夫人,您这是自己上山挖的吗?” “没错,怎的,掌柜想亲自去瞧瞧?”蒲黄以为他好奇什么地方能长出品质不错的巴戟天,想过去瞧瞧。 “不是,是夫人自己挖的便好,平日里,可施点肥,几年后,定能再收获。”掌柜微笑地提点道,野生的药材成长不易,有人时刻时刻照看一下,总比自生自灭的好。 “多谢掌柜提点,有时间我会的。”蒲黄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巴戟天怎么说都能卖上不少钱,反正偶尔去看一下而已,又不用废太多功夫,挺划算的。 离开了药铺,蒲黄就沿着街道边走边看,碰到看起来不错的吃食,也会停下来,花个几文钱买来尝尝。或许饱足感真的会让人的心情好转,蒲黄吃了两条街,觉得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她不由停下了脚步,以她的听力,可听见里头挺热闹的,不时传来叫好声,听说茶楼里都有说书的还有卖唱的啥,也是难得的娱乐活动。 没有什么犹豫,蒲黄就踏进了门,马上就有小二来招呼,蒲黄看着大厅里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且都是男人,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那小二是个有眼力的,虽说蒲黄的穿着不怎样,但气质不俗啊,也没什么狗眼看人低的狗血事件发生,就上了二楼,进了个小包间。 要了一壶茶,两盘子点心,蒲黄就靠在窗边,优哉游哉地看着一楼那高台上的人在表演,此时他正在说一个悬疑案,恰好在开头,一张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这建筑是怎么设计的,既能让二楼看清一楼表演者的面容,还能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不管怎样,这份功力,是以后的人无法做到的。 蒲黄微眯着眼睛,不时往嘴里扔两颗花生,看似很随意,其实都将说书人的内容听了进去。 “喂,我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一个清脆带着不耐烦的嗓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蒲黄也没多想,继续听着内容,不过接下去说话的人就将她的注意力给吸了过去。 “薇姐姐,我不是跟着你啊,文哥哥也邀了我呢。”这个声音那么耳熟,分明是洪小妹的声音啊! 蒲黄的精神力探过去,隔壁是大包间,里头的摆设可比自己这间小的好多了,洪小妹全身上下打扮一下,派头一摆,还真有点大小姐的模样,看来,她在这县城里混得还不错。 那被洪小妹叫做薇姐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与前者差不多,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可是伶牙俐齿,洪小妹话音刚落,她就迎了上去,“哟,我们家小姐可不敢认你这个小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你那可怜的大哥大嫂一样,被你给暗算了,到时哭都没地哭去。” 洪小妹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挂上一个笑脸,“你说什么,我怎就听不懂呢?” “洪文英,你少装傻了,你做过什么事,我们可是一清二楚,你的脸皮还真是厚,竟然想勾搭文少爷,真是不要脸!”那小丫鬟说话可没那些大小姐需要注意言辞,因此用词也叫个犀利,当然,还不到泼妇骂街那样直白。 洪小妹紧握了握双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冲动,“薇姐,我看你身边这个丫鬟该换了呢,说话这般没讲究,也不怕降低了你的格调,要是让文哥哥看到了,你说呢?” 在桌子旁坐下,洪小妹看似优雅地倒茶喝茶,然而看在一直受大家闺秀教育的秦薇眼中,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模样,也不恼洪小妹的话,给了自己丫鬟一个颜色,拿起帕子掩嘴轻轻一笑。 “文英妹妹,怎么你每次都自己一个人出门呢,不带丫鬟是不对的哦,这要是碰上无赖,可怎么办呀?”柔柔弱弱的话语,但是内容却能气死好几个洪小妹了,看起来是在关心她的安全,实际上是在讽刺她不是大小姐却愣要装大小姐的派头。 洪文英的智商还没那么低,当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对于这句话她是生气的,不过她生气的不是秦薇的讽刺,而是她没有钱,买不起丫鬟,过不起富家少爷小姐的生活,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自卑的直接映射。 看着洪文英没掩饰住的生气表情,秦薇和自己的丫鬟抿唇笑了,无声地对视一眼,为即将到来的好戏而等着。 蒲黄这时也来了兴趣,洪小妹一看,就是中了这个大小姐的圈套,只是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还真是让她期待呢。 洪小妹太嚣张了,总要有人治治她,就是不知道她会怎样的悲剧。蒲黄一点都不同情她,反正不是自己的妹子,还那么嚣张恶劣心肠歹毒,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帮她。 精神力分成两股,一股注意着隔壁房间的消息,一股精神力则悠闲地听着那说书人的故事,心里觉得自己今天出这一趟门还真是赚到了。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隔壁包间的门开了,进来三男两女,从穿着打扮看,三个少爷一个小姐,剩下的那个就是丫鬟了,而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爷,手里拿着把扇子摇啊摇地装潇洒,也不看看着是什么天气了。 蒲黄心里吐槽着,却更加注意隔壁发生的事情了,隐隐有些小兴奋。 “没什么,在说文英妹妹出门怎不带个丫鬟呢,未免也太不安全了。”秦薇站起身,柔柔弱弱地给来人行礼。 洪小妹后知后觉地起身,也跟着行礼,只不过怎么看怎么奇怪,她有些气愤被秦薇抢了话头,“带着丫鬟四处走多不自在啊,哎,文哥哥,秦哥哥,王哥哥,玉姐姐,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我和薇姐了。” 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小二很快又送上新的茶水和点心,光看样子,可见价格不便宜。 “哎呀,文英妹妹,我们怎么会忘记你呢,来来,尝尝这绿豆酥,可是这茶楼的特色,别处吃不到的。”那一身红衣的王少爷有些轻佻地说着,还拿了块绿豆酥递到洪小妹的嘴边。 “哼,这绿豆酥我都吃腻了,有啥好吃的,也就那穷酸才会那么迫不及待。”李玉一身水红色对襟襦裙,脖子下方露出一小方雪白,脖间戴着一项镶着淡蓝色宝石的璎珞,微微发着光。 洪小妹娇羞地接了绿豆酥正准备往嘴里送,听得李玉这般说,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看着手中的绿豆书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小玉,别这样,文英妹妹第一次来这里,当然要尝尝。”文少爷很温和地劝说道。 “哼,文哥哥,你少为她说话,你该不会看上这个村姑了吧,你可不知道,最近我得到了什么消息,天哪,我简直是不敢相信,现在跟她坐在一块,我恶心得想吐。”李玉是个骄纵的丫头,哪里懂得看场合说话,心里不爽就要说出来。 秦薇听得李玉这般说,微微低着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就算洪文英的威胁力不够大,但仍要将一切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哎,小玉,你真不可爱,今天是怎么了?”王少爷还是比较单纯点的,哪里有想那么多。 第一百零五章 八卦二 “玉姐姐,你怎么这般说我,我知道我不得你喜欢,但是我……”不得不说,洪文英这段时间也学了些小手段,比如这个含泪欲泣可怜兮兮的模样。 “少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是要作给谁看呢,真是让人恶心。”李玉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秦薇这时悄悄地拉了李玉的袖子一下,低声说道:“玉儿,你别这样,或许这里头有什误会呢?” “薇姐,你少为这恶毒的女人说话了,小心哪日被她背地里捅刀子。”李玉狠狠瞪了洪小妹一眼,心里很是不爽。 “我说小玉儿,今日难得出来,干嘛闹得这般不愉快,真是的。”那王少爷有些不爽地将手上的东西丢到桌上,双手环胸,显然,他对李玉破坏了这聚会气氛很不爽。 面对这样的情况,另一个少爷一直当背景,而那文少爷,却像是没看见眼前三个女人的针锋相对,话里有话似的,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却是心思最深沉的。 “行了,大家有事私下说,这都年底了,没空儿,聚一次不容易。”文少爷笑着打圆场。 李玉哪里肯依,好不容易抓到洪小妹的把柄,不趁着现在人齐一次性说出来,她闷在心里不舒服,绝对吃不下睡不着的,哼,她还安排了人去城东那片区域放流言,就不信这个洪文英还有脸继续在县里待下去,缠着文哥哥不放。 “哼,哪里有什么误会,我可是调查得清清楚楚的,说起来她是城东吴家的表小姐,是个乡下来的也就罢了,毕竟谁没个乡下亲戚是不。”李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今个儿她非得将洪小妹的伪装给撕下来,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也想嫁给文哥哥,做梦去吧!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吧,她在家里欺负兄嫂,据说她那大哥还是残废的,硬是要抢了人家的私房,还撺掇她父亲将兄嫂净身分出去。除此之外,你们还不知道吧,她还带着她爹娘,在卢家门口闹,非要说人家坏了她的名声,要卢少爷娶她,最后被抓进牢里关了一晚,……” “我没有,呜呜呜呜,这都是误会,都是人家乱说,我没做过……”洪小妹委委屈屈地哭诉着,看着似乎很无辜,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扒李玉的皮抽李玉的筋了。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李玉吼了洪小妹一声,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你们一定以为她被关牢里后会洗心革面吧,你们都猜错了,她竟然将这一切归咎到她的兄嫂身上,还说要打死她嫂子,骂嫂子是不祥之人,啧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怎的,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随便去和平村一打听,都知道你和你爹娘做过啥事,真不知你们的脸皮那么厚,尤其是你,洪文英,还敢来县城里,竟然像勾搭文哥哥,也不瞧瞧你长的啥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文哥哥是什么人,会瞧上你?我告诉你,薇姐姐可是文哥哥内定的娘子,你就嫉妒吧!” 秦薇微微咳了一声,显然,李玉说的话也太直白了,脸上微红,微微垂着头,明显是害羞的,“玉儿,瞎说什么呢?你刚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文英妹妹看起来不像是做那种事的人啊?” “薇姐,你和文哥哥就是太善良了,看谁都是好人,洪文英的脸皮可厚了,且脑子有问题,我刚说的那些事啊,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自己是没错的。哼,把我们当傻子耍,想从咱身上得好处呢,还窥觑文哥哥,不可饶恕。”在秦薇有意识的引导下,李玉不遗余力地黑着洪小妹。 洪小妹牙根紧咬,恨不得扑上去将李玉掐死,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点做错了,这些人个个都有毛病,净是讨伐自己,真讨厌,要不是为了嫁入豪门过上少奶奶的生活,她何必这般委曲求全,哼,等她成功了,有她们好看的! “我没有,玉姐姐,一定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文哥哥,王哥哥,你们要相信我啊,那些事我真的没做。”洪小妹万分委屈地说着,就像被蹂躏了数遍的小姑娘一般。 王少爷无聊地转着茶杯,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烦不烦啊,说这些无聊的事,哎,我叫两个唱小曲的过来,热闹热闹。” 文少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可是将来的家族继承人,什么不清楚,心里明白得很,自然的,他对李玉的话不会怀疑,不过面上的功夫总是要做的,他微微笑着,却不是为洪小妹说话:“玉儿从小就被宠坏了,听了那些嚼舌根的,也没搞清楚就来质问你,我在这跟文英妹妹道歉了,你会原谅她的对不对?” 美人计都是很起作用的,这不,文少爷冲洪小妹温文一笑,她就红着脸羞涩地低头:“文哥哥,我不怪玉姐姐的,真的,都怪那些人在玉姐姐面前乱说,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理解的。” 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洪小妹哪里分辨得出这些话里的陷阱,不过以她的智商,也很正常,蒲黄在隔壁的小包间里看得津津有味,她还以为会有激烈地撕打呢,真是让她失望。 正想着,却忽然听那李玉身后的丫鬟冷笑一声:“洪姑娘的意思是我在我家小姐前乱说嚼舌根了?你一副谁揍了你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我家小姐又没欺负你。” 洪小妹眨了眨眼睛,不解李玉的丫鬟怎么突然开口了,还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当即有些不爽,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也敢说自己,“我没说你嚼舌根啊,玉姐姐也没欺负我,我只是听了那些话难过,竟然编排这些来抹黑我?”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小姐是个多嘴喜欢嚼舌根的人了,就知道你一个乡下丫头不是个好货,竟然诬赖我家小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说着,那丫鬟就跟抽风了一般往洪小妹扑上去,速度快得其他人想拦都拦不住,不过就算有人能拦住,只怕也不愿动手吧。 被丫鬟抽了一把装抓了两把头发,洪小妹的本性就被激发出来,哪里受得住这委屈,当即也反抓住那丫鬟,凌厉地反击起来,两人又是撕又是扯的,脸上脖子都被对方的指甲刮出好几道血痕,看着就有些恐怖。 李玉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在一旁大声喊着,给自家丫鬟助威,而秦薇看起来则有些焦急,不时地说几句不要打了之类的。反观在座的三个男人,则一动都不动,还很有兴趣一般看着这场女人间的打斗。 “玉儿,你太调皮了,让你丫鬟停下来吧。”文少爷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脸上仍挂着那面具一般的笑脸。 李玉哼了哼,看洪小妹被揍得差不多了,这才拍拍手,命令自己的丫鬟停手。 停手后,洪小妹再笨也知道自己刚才不该还手的,但是太晚了,不过脸皮厚的就是不一样,她还是能可怜兮兮地扮受害者跟文少爷求救,丝毫不理会其他女人要杀死她的眼神。 文少爷摇摇扇子,依然笑着,不过说出的话却有些冷酷,不过洪小妹没听出来罢了,“哎,文英妹妹,你怎么能跟一个丫鬟计较呢,这不是降低了自个的身份?看你脸上都刮伤了,快回去上药,这要是留下疤可就不好看了。” “文哥哥,我……呜呜呜,我好痛……”洪小妹知道这是让自己走的信号,但是她怎么甘心呢,好不容易准备了这么久,没想到都被李玉这臭丫头破坏了,该死! “乖,这是五十两银子,去药铺里买点上号的金疮药抹一抹,可别留下疤才好。”文少爷解下腰上的一个精致的绣花荷包,递给洪小妹,看似很温和其实强硬地说道。 “快去看大夫吧,好了再出来玩啊!”王少爷没心没肺地说道。 见洪小妹仍没要走的意思,秦薇也拿出荷包,递给李玉的丫鬟,“你脸上也伤了,去看大夫罢,这留下疤痕可对姑娘家不好。” 同时,李玉也给了自己的丫鬟一个眼神,让她将洪小妹给拉走。 没一会儿,洪小妹再怎么挣扎,哪里能挣脱经过特殊训练的丫鬟,最后不得不被丫鬟强制拉走,不过两人一路上还掐来掐去的。 等门再关上,李玉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洪文英这个玩具还真有意思,不过玩久了也无趣,你们没看她刚才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玉儿,你太调皮了,那洪文英要是发疯,抓伤你可怎么办?”秦薇摇摇头,明显不赞成。 “玉儿,你不会还准备了后招吧,可别玩过火了。”文少爷摇着扇子,仍然笑眯眯的,不过笑容看起来比之前真实了不少。 “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文英妹妹有什么不对吗?”王少爷仍然一副懵懂的样子,顿时惹得其余人哈哈大笑。 而屋里从头到尾一直都没说话的男人却微微皱着眉头,眼睛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屋子不大啊,为什么他总有种有人在看着他们的感觉? 第一百零六章 幸福 且不说那间包房里的少爷小姐是如何讨论奚落洪小妹的,洪小妹和那丫鬟出了茶楼,就一路骂骂咧咧地往药铺里去,路上,洪小妹偷偷拆开荷包看了一眼,荷包里只有一两多的碎银子,然后五张十两的银票。 她心里有些不爽,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才给这么点银子,都不知道够不够她看大夫的,李玉这贱人,她一定要找机会毁了她的容,敢破坏自己的计划,该死! 那小丫鬟看着洪小妹进了医馆,出来后,还用袖子半遮着脸,眼尖地瞄到她脸上涂抹着一些黑色的药膏,再看她走路的方向,明白洪小妹是不会再回茶楼了,不由轻啐了口:“贱丫头,也敢跟我家小姐斗,也不看看自个是什身份,回去都舍不得叫顶软轿的乡下人。” 洪小妹回到洪二姨家,还来不及跟吴氏诉苦呢,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冷艳高贵表妹给冷嘲热讽了一顿,偏偏人在屋檐下,不敢随便顶嘴,只好忍了去,心里那邪恶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都是自己得势了之后要如何如何的。 而此时,满脑子幻想的洪小妹,还不知道未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人家李玉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的,要打击一个人,手段会是这么丁点?宅斗的手段,洪小妹这样的段数压根就比不上。 话说蒲黄在小包房里看得津津有味,洪小妹的确没脑子,一根筋的,要装柔弱也没装到位,那眼神,那些少爷小姐哪里会看不出来,从洪小妹走后这些人的谈话中,他们是把洪小妹当调节生活的玩具了。 只可惜,洪小妹没脑子,真得罪了这些大小姐,就不怪她后来被弄得声名狼藉了。 在大致了解隔壁人的身份后,都是县城里有钱的几户人家,且背后的家族可不小,蒲黄心里有些感叹,她一个小老百姓,跟那些权贵富户又不会有什么交集,心里也不加在意。 起身伸了个懒腰,蒲黄看了楼下一眼,已经改成一对父女在表演了,一弹一唱的,倒是不错。结了帐,蒲黄去铺子里把自己需要买的东西都买了,而后又去那条巷子里找那家粮店,按前世来说,有不少东西都是明末以后出现的,不过现在历史拐弯,穿越人士貌似不少,也就不奇怪了。 上次她买的土豆都种下去,现在也差不多能挖了,不过个头最大的也才她半个拳头大小,不如地瓜来得实惠,难怪几乎没什么人种。在店铺里转了一圈,或许是年末的关系,店里出现了很多的干货,各种各样的山菌木耳之类的,且品质还都是最好的那种。 蒲黄也不是第一次来,渐渐就清楚这家店主要供应的是富贵人家,货物好价格自然贵,普通人哪里能消费得起。蒲黄来这里,偶尔会卖点东西,更多的是,她都是来晃几圈,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比如辣椒西红柿什么的。 这次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让她看到了几个金黄色的番木瓜,在一个竹筐的底部,有些破皮了,看起来要坏掉的倾向。 用精神力探了下,两个里头的种子都差不多成熟了,用心点培育,应当能成功,蒲黄想将番木瓜种在山谷的湖边,这可是四季都生长的,喂鱼能省很大功夫。 不过价钱有些贵,都快赶得上肉的价格了,这不由让蒲黄咬牙,犹豫了下,挑了那两个种子成熟的。 天气冷了,太阳也落得早,申时才过,天就黑得差不多了,蒲黄到的时候,村子里隐隐有几家亮起来。到家的时候,大门紧闭,不过厨房的门还开着,蒲黄远远地就见到屋里跳动着黄豆大小的火苗。 “娘子,你回来了。”洪浩安惊喜地说道,转着轮椅就去接蒲黄手里的东西,“来,洗一把手,吃饭了。” 其实下午那会,见了柳猎户家的事,又听洪文琳三个姑娘的谈话,洪浩安就忽然开了窍,明白自己错在哪,而蒲黄又去了那么久,见天都黑了,他都开始胡思乱想,怕蒲黄一去不回了,连给自己一个改正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还好,她回来了,还来得及,感谢老天,没让她离开。 蒲黄觉得洪浩安的表现也太殷勤了些,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难道这一天她不在家,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桌子旁坐下,手上也被塞了个碗,“娘子,肚子饿了吧,晚上做的咸饭,看合你胃口不?” 蒲黄抽了下嘴角,芥菜咸饭,放了切成片的地瓜和芋头,闻起来就很香,“你也吃,看着我做什么?”这样盯着她,她哪里还吃得下去,今天家里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嗯,我也吃,娘子,喝汤,我熬了两个时辰呢。”洪浩安说着,拿了桌上的空碗,盛了一碗的鸡肉蘑菇汤放到蒲黄面前。 蒲黄喝了口,觉得洪浩安的手艺越来越不错,以后下厨这事完全可以交给他了,“很好喝,对了,今天我不在,有人来找我不?” “文琳几个人等了一下午,说你要教她们钓鱼。”洪浩安点点头,吃一口饭就看一眼蒲黄。 这样热切的视觉太明显,蒲黄心里奇怪,也没往别的地方想,“不好好吃饭,看我做什?难不成看我能多吃一碗饭?” “娘子好看。”洪浩安不害躁地夸了一句。 蒲黄喝了口汤,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呢,难不成今天真发生了什么事,唔,明日找洪文琳那丫头问问去。 一顿晚饭,就在洪浩安抽风,蒲黄纠结的情况喜爱吃完,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又将木瓜放篮子里挂起来,要不然,还真会被那可恶的老鼠给咬了。 看来家里无论是狗还是猫都得养一只才好,哦,对了,还有水井,之前都找人打听了,现在都十一月份了,那打井的匠人应当有空了才对。 照例给洪浩安按摩后,两人并躺在床上,却没像以往那般两人各自睡去。洪浩安的左手在被子里头悄悄地往里头挪了挪,碰到蒲黄的手臂,然后又悄悄地往下,握住了蒲黄的右手。 “娘子。” “嗯,腿抽筋了?我给你揉揉。”蒲黄也没多想,以为洪浩安的腿又抽筋了,正想起身,却被他阻止,“娘子,我没事。” “没事那就睡觉。”蒲黄说着就想缩回手,没想洪浩安握得紧,晃了下,还是没甩掉,她不由皱眉。 黑暗中,洪浩安也看不见蒲黄的表情,却能通过动作来猜测她此时的心情,他知道她不大喜欢自己触碰,心里有些委屈,又觉得是自己太混蛋,“娘子,陪我说说话吧,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用?任由其他人来欺负你。” “你今天吃错药了,怎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很显然的,蒲黄并没有意识到洪浩安说这些要做什么,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好歹她受过的教育,女强人一点都不可耻,男人软点也没事,当然,不能没原则。 “娘子,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在我爹娘他们那样对你的时候,我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一点都没为咱们这个小家出过力。保护你,保护咱这个家,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不应该因为我不能走路就不去做,这是不对的。”洪浩安顿了顿,语气里有些急切,“娘子,我现在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不要离开我,我,我,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额,蒲黄有些呆住,眨了眨眼睛,侧头看了洪浩安一眼,黑夜并未阻止她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满脸通红,眼里忐忑不安,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其实,她还真没觉得洪浩安有哪里不对,反正自己都能做到,并不需要洪浩安帮忙。 好吧,夫妻都是分工的,她貌似大包大揽了,这样貌似也不好,两人就不处于平等位置了,果然,她还是没把自己代入妻子的角色。 “这个,我没怪过你,也没想过离开。”蒲黄想了想,这样回答没错吧,她不怎么确定地想着。 得到蒲黄的答案,洪浩安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律动,不过,蒲黄并没有说出心系于自己之类的话,但他已经很满意了,只要她不离开,一切都还来得及。 “娘子,娘子,娘子……”洪浩安很高兴,低声地叫个不停。 蒲黄不由抽了下嘴角,“行了,快睡。”心里有些别扭,难得地竟然觉得有点羞涩,她果然是被传染了。 “嗯,好。”洪浩安说着,身体有些困难地往蒲黄的方向挪了挪,手仍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放,仿佛这样就安心了不少。 他不由想起了看到的一句书上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瞬间明白了这八个字所描述的意思,有一种什么从心里往外溢着,让他觉得非常的舒服,整个人如置云端一般。 能写下这么美好词语的人,一定是跟他一样,这般快乐,幸福吧! 第一百零七章 接连几天,洪浩安都表现得很殷勤,凡是他能做的,都不让蒲黄沾手,这让蒲黄感觉有些奇怪,愈发觉得她进城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洪浩安这表现是怎么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日,天气很不错,洪文琳拖着萧晴就过来找蒲黄,还去找了秦之莲,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就是要蒲黄带她们去玩。一般来说,姑娘家稍大,就不能到处跑了,尤其是家境好一点的。 答应过的事情,蒲黄当然记得,连工具都准备好了,至于鱼饵,三个姑娘自告奋勇地去准备,至于地点,蒲黄也是选好了,就在河流的下游,人比较少,但又不会太偏僻,发生什么事情也能看得差不多。 洪浩安带着他的书去了陈秀才家,说是有问题请教,蒲黄也没多想,在三个姑娘准备好后,就拿着两个水桶就往水边去了。这时节,没什活做,村子里的男人都去镇上或县里做活,而妇女则在家缝缝补补洗洗晒晒,反正闲下来的并不多。 河边随处可见调皮的七八九岁的小子玩水捉鱼,见到蒲黄也是远远一阵嬉笑,然后走开,半点都不敢靠近。对此,蒲黄只是挑挑眉,也不理会,自野猪事件后,村里的人明显疏远了许多,比男人强的女人,并不会得到多少赞美。 洪文琳气不过,骂了两句,被秦之莲劝了几句才停下来,仍然为蒲黄鸣不平,“嫂子,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文琳,人活着本来就很辛苦,何苦为了别人的看法来委屈自己呢?”蒲黄现在渐渐掌握了一些度,知道做什么对自己的影响才最小。 洪文琳嘟着嘴不说话,但不得不承认,蒲黄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四人到了河边停下,蒲黄搬来几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然后拿出四根鱼竿,分别穿上鱼饵,交给三个姑娘,“喏,一人一根,看是要站着还是坐着,这钓鱼很需要耐心,你们别太心急。(..info好看的小说)” 简单说了下钓鱼的要诀,蒲黄也拿了根鱼竿甩到水面上,这个位置,她用精神力探过了,水流缓慢,鱼的数量不少,还是比较适合垂钓的,想她以往捉鱼都是精神力往水里捞,哪里尝试过这种乐趣。 蒲黄拿着鱼竿,一动也不动地发呆着,旁的洪文琳忽然双手一甩,鱼竿在空中划过一道线,鱼钩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怎么会没有?” “文琳,第一次都会这样,下次就好啦。”萧晴朝洪文琳笑笑,稍稍换了个坐姿,换另一只手拿着鱼竿,继续紧盯着水面瞧。 这时,一直很安静地秦之莲双手猛地往上一提,一条一尺左右的鱼在鱼竿下使劲地挣扎着。 “哇!”“哇”洪文琳萧晴两人叫出声,不约而同地扔下手中的预感,跑过去帮着秦之莲一起将鱼竿收回来,将鱼放到水桶里后,三个人还蹲在那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最后甚至约好比赛看谁钓得多。 蒲黄见了,不由有些羡慕她们的无忧无虑,虽说按这个世界的年纪来说,她们也快能嫁人了,但那种天真无邪,真的离自己太远了。 话说洪浩安去了陈秀才家,除了问书上一些不能理解的字句外,私下里,他有点想跟陈秀才交流,如何做一个好相公。陈秀才虽然是外来户,但在村子里的口碑却还是不错的,尤其他对焦氏那个一心一意,疼娘子也是出了名的。 听了洪浩安的话,陈秀才却有些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洪浩安要跟他交流的是如何做好一位好相公这方面的问题,这让他如何回答? 见陈秀才的样子,洪浩安也有些无措,结结巴巴地又一遍说了自己的意思,在他看来,书读得多,懂的事情自然也多,夫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浩安,这事我无法给与你适合的意见,夫妻相处之道,因人而异,这是要双方配合,容忍,长时间摸索出来的。”陈秀才摇摇头,说了这么一段话,在他看来,洪浩安与蒲黄他们过得不错的,为什么洪浩安会来问自己这个问题呢,难道他们间出问题了? 洪浩安垂下眼眸,没有解释,既然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想说太多自己跟蒲黄的事,那是只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的。 “多谢陈秀才的提醒,我会好好思考的。”跑来问陈秀才,似乎太突兀了,别人又会怎么看待他,果然是太冲动了。 看出洪浩安的窘迫,陈秀才也有种知道了别人秘密的不自在,想想也主动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下:“浩安,说起来,我们的遭遇还有点类似呢,同样被家人排斥,同样净身分家,只不过我比你好运点罢了。你现在突然来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媳妇比你辛苦的原因吧?” “嗯,之前我什么都给娘子做,在她被人欺负时也未挺身而出,在你看来,非常的懦弱吧。什么才是一个合格丈夫的标准呢?除了分担她的辛苦,不让外人欺负她,我还应该做什么呢?”洪浩安虽然想了许多,但他仍觉得有缺漏,即使跟陈秀才不是那么熟,但是直觉告诉他,陈秀才是值得信任的。 “同心同德,言在必行。”陈秀才想了想,也只给了这么一句,这种家务事,他又哪里懂得呢,两人的遭遇是有点类似,但实际上又不同,他能给出的意见其实并不多。 这句话,洪浩安还是能明白它字面上的意思的,往深入想,他发现,要做到并不是那么容易,他这几日比较殷勤,蒲黄的诧异自己也感觉到,虽说得到了蒲黄不会离开的承诺,但他的心老是不稳,而原因就出在自己身上。 陈秀才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杯茶一杯茶地往嘴里倒,其实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洪浩安会来找他询问这个问题,真是太奇怪了,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么熟。 快中午的时候,两只水桶差不多装满了鱼,因为空间狭小,有些都翻肚皮了,而三个姑娘的比赛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因为没人当裁判呀!回到家,蒲黄直接将所有的鱼弄好,分了三份让三个姑娘带回去,剩下的,她又挑挑捡捡,分别送去柳猎户和陈秀才家。 去陈秀才家的时候,蒲黄感觉焦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几次欲言又止,虽说焦氏与陈秀才都是很爱安静的人,但与周围两三户的邻居来往还是不错的,以往闲时,也会互相帮忙做点事情。 “陈嫂子,有什问题吗??”蒲黄微笑着说道。 “没什么,还麻烦你送鱼过来。”焦氏笑着去接蒲黄手中的鱼,她刚接过鱼,测过什放进旁边的盆里时,身子就晃了晃。 蒲黄见了,吓了一跳,忙将人扶住,“陈嫂子,你没事吧?” 突出一口气,焦氏揉了揉额头,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最近老是头晕。” “头晕?那可要去看大夫,身体不舒服可不要……”蒲黄话还没说话,就见焦氏往自己这方向倒下来,忙去接,低头一看,就见焦氏脸色苍白,额头还直冒虚汗,心里也觉得不好,这焦氏平时就是个药罐子,病情千万不要有变化啊! “陈秀才,陈秀才,嫂子晕倒了。”蒲黄将人抱在怀中,大声喊道,陈秀才今日休沐,不用去私塾的。 听到蒲黄的叫声,陈秀才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本书,“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蒲黄看陈秀才一脸的慌乱,蒲黄不由微微皱眉,“你先去弄点红糖水过来,我让人去帮忙喊大夫。” “好,好,我这就去。”焦氏平时是身体不好,但也没发生过晕倒之类的事,他心里一时六神无主,蒲黄说什么就是什么,慌慌忙忙地往厨房去。 蒲黄出了门,朝柳猎户家喊了两声,柳猎户就出来,听得蒲黄说焦氏晕倒,当即让王氏来帮忙,自己去村里喊王伯,同时也找里正借了骡子,以防万一。 在王氏的协助下,蒲黄将红糖水喂给焦氏,看着她的脸色稍微好点,这才松了口气,又看看她的呼吸和脉搏,有些急促,但还算平稳,应该是身体比较虚吧。 “娘子,你可别吓我,醒醒啊!”陈秀才抓住焦氏的手,嘴里低语着,完全无视一旁的蒲黄和王氏。 见状,蒲黄也是不想打扰陈秀才的,不过有事还是要说的,“陈秀才,刚才嫂子说她最近都头晕,难道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娘子一直都不去看,我以为跟以前一样,没想到她会晕倒。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坚持让她去看大夫就没事了。”陈秀才自责地说道,而后就是一大堆后悔莫及的话。 很快,王伯就来了,他把了脉,好半晌,不是很确定地说道:“陈秀才,你媳妇可能有身子了,不过脉象又有些不像,你还是送她去县城里瞧瞧的好。” “什么?不可能啊!”陈秀才惊讶地张大了嘴,抓过焦氏的手也把起脉来,毕竟是自学的,经验也没王伯的丰富,没看出什么来。 见焦氏有醒来的迹象,王氏拉拉蒲黄的衣角,几人出了屋子,算起来这也是一桩喜事,王氏感叹地说道:“不容易啊,这都多少年了,这才有身子,也不知能不能保住。” 第一百零八章 县令 百度搜索本书名+盗梦人看最快更新 鉴于焦氏没婆婆在身边,娘家也不在这边,更别说什么亲戚的婶婶婆婆之类的了,不过平日里几户邻居相处得很不错,不用人说,自发地就去准备东西了,适合孕妇吃的东西,还有孕期忌讳等等。 有经验的丘寡妇和王氏两人将肚子里的货倒腾了下,就打算说给焦氏听,提早做下预习,以后碰到媳妇女儿有身子的话,也有经验。 关于怀孕有什么注意事项,说真的,蒲黄还真的不清楚,毕竟没有确切去了解过,不过像能够行气活血之类的食物肯定是不行的。在作库房的屋子里挑挑拣拣,蒲黄也有些头疼,还真的不知该送什么东西好。 想了想,蒲黄挑了些干龙眼,干木耳香菇什么的,然后又拿了两条鱼干,心里琢磨这应该差不多了才对。可惜今日没进山,要不抓只野鸡送过去也不错,嗯,就改天吧。 提着篮子过去的时候,蒲黄就看两人的神色有些怪,气氛也不对,完全不像那种得知有新生命的喜悦感。 “怎么了这是?”蒲黄将篮子往桌子上一放,站在房门口就往床上的焦氏瞧,难道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陈秀才张张嘴,没说话,双手抱头,就在门口靠着墙蹲了下去,完全没有回蒲黄话的意思。 “是蒲黄啊,进来罢,别见怪,相公刚跟我置气呢。”焦氏靠在床头,脸色依然不好看,她朝蒲黄招了招手,让她进屋。 “陈嫂子,这是?”蒲黄有些一头雾水的,仍进去,“好点了没,有没什想吃的,我给你做点。”那陈秀才应当不会做什家务事吧。 焦氏摇摇头,“我现没什胃口,再说有相公在呢,真要谢谢你们,饭也不吃跑来看我。” “没什,邻居嘛,互帮互助。”谁能没点小麻烦,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不是没道理。 “蒲黄,我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对吧,你让你相公帮我劝劝我家相公,不要将孩子打掉。”焦氏抓住蒲黄的手,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蒲黄愣了下,怎么焦氏跟自己说这些,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可不是件好差事啊。 “嫂子,我觉得吧,你们这样僵持对谁都不好,你调养了这么些年,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不如上县城问问大夫,说不定真是个好消息呢。”蒲黄觉得这事还让大夫来判定吧,专业人士比较厉害,她只会一点皮毛的就不凑热闹了。 又宽慰了焦氏好会儿,出了房门,见陈秀才还一副颓丧的样子,不由叹口气:“陈秀才,你先整点吃的给嫂子,下午借了车去县城里找大夫,指不定没想象中的那么坏,别自己吓自己,平白坏了夫妻感情。” “多谢洪夫人的帮忙,陈某感激不尽。”陈秀才抹了一把脸,对着蒲黄就行了个礼。 蒲黄吓了一跳,秀才的地位可是跟普通人不同,对平辈完全没必要这样施礼,“使不得使不得,只是小事而已,我先回了,你有事就喊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洪浩安正端坐在饭桌前,眼巴巴地等着蒲黄,他们午饭比其他人都吃得晚一些,而焦氏这事,他们饭还没开始煮呢。 “娘子,陈秀才那边没事吧?”洪浩安一边说着,一边盛着饭。 “两口子闹了点小矛盾,陈嫂子的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我劝他们下午去县城找大夫看看。”蒲黄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想想我跟陈秀才同岁,没成想他都要当父亲了,真有福气。”洪浩安淡笑着,将碗递给蒲黄。 蒲黄接过碗,怎么洪浩安这话听起来有些酸酸的?真是莫名其妙。 洪浩安见蒲黄没有接话下去,心里有些小失望,不过他仔细看了,她并不是排斥孩子,而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啊!想他也二十四了,村子里到他这个年龄,谁没两三个娃了。 原本他是羡慕嫉妒恨的,不过现在娘子有了,娃还会远吗? 不明白洪浩安的暗意,蒲黄也没多想,天知道,她的潜意识中,二十几岁成亲生孩子压根就不晚,她只会感叹十五六岁定亲成亲太早了。 两天后,蒲黄再次见到了焦氏,她在屋外晒着太阳,手里做着婴孩的小衣,陈秀才在一边守着,不时地问上几句,有些紧张兮兮的。从焦氏的口中,蒲黄也知道了大夫的话,说焦氏的身子是比较弱,怀孕比较困难,而怀上了想要顺利生下来,就必须长期吃药,也是长期与药罐为伍了。 山上的东西多,蒲黄经常会送点东西过去,最近洪浩安经常找陈秀才问问题,没交束脩,那就以别的替代吧。 十一月上旬,蒲黄托人找的打井匠人也来了,拉着一辆骡车,带着两个徒弟,蒲黄给了他们一间厢房住,好在不必要提供被子床单的,她可是在生活用品上可是有点小洁癖呢。 知道了洪浩安家要打井,离得比较近的陈秀才王氏丘寡妇都上门,就是想商议下,每户都出点银子,当做四家合挖的水井。蒲黄心里是不大乐意的,不过换个位置想想,也能明白其他三户人家的想法,且三户人家都是好相处的,也没异议了。 刚开始打井的几天,村里不时有人来晃两圈,觉得洪浩安真是有钱没处花,公用的水井又离得不远,还自己打井,真是吃饱着撑着没事干,反正羡慕的有,不屑的言语也有,听得蒲黄不耐烦,就整日窝山里面了。 天气越来越冷,十二月可能会下霜结冰,就需要用碳,蒲黄就想着有时间就多砍一些玩脖子树或者枯树回来,大冷的天就可以窝家里不用动了,弄个火盆,烤土豆或者地瓜,想想就觉得很美。 怕下霜,蒲黄将山谷里的土豆也挖了起来放山洞里,用干草盖住,而后又翻了地,打算中芥菜,这可是做酸菜或者菜干的好材料,还有花菜包菜,这都不能少,晒干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才有菜吃。 这日,刚挑着一担柴火回来,在屋后搭好,从后面进了屋,就见到大厅里来了客人,其中有不认识的。 “娘子,你回了,快过来喝杯热茶,去去寒气。”洪浩安转过头,笑着说道,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客厅的桌椅都是定制的,特意往低了做,蒲黄看了眼,在洪浩安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但是眼角的凌厉怎么都掩饰不住,而他的身后还站着个年轻人,一身的气息还不懂得收敛,是个练家子。 洪浩安的左边,坐着的是挺久不见的洪浩正,平时碰上关氏,可没少听关氏提起这个儿子总是拖着不成亲,那个烦恼。 蒲黄飞快地扫视一眼,朝在座的人微微点头算是问号,喝了茶,她开口:“既然今日有客人来,就多做几个菜,还望大伙赏脸。” “嫂子,别忙,此次卢兄和我过来除了看看堂兄外,还有别的事忙,娘那边已经在准备午饭了,等下你和堂兄都一块过去。”洪浩正忙阻止,两边都做可不是个事儿。 蒲黄看了洪浩安一眼,见他是同意的,也没反对,“那成,你们慢聊,我先去伯母家搭一下手。”虽说也有请自己和洪浩安,但自己不好不去帮忙,这让人知道了,也会说自己不懂事。 待了这么段时间,蒲黄对一些习俗还是比较明白的了,一般这样的请客,妇人是不可能等着吃的,定是要到请客那家厨房里帮忙,且吃饭的时候,男女还是分桌的,这与家宴的性质是不同的。 “诶,浩安媳妇,你过来了,来,帮忙切下菜,我去杀鱼。”关氏从烟雾缭绕的灶台抬起头来,见蒲黄来,忙招呼道。 “大伯母,我来吧,就用我从山里带回来的鱼吧。”看那客人的地位应该不低,蒲黄环视了厨房一眼,材料太过丰盛了,可见是洪浩正通知提早准备的。 “那成,你那鱼味道好着呢。”关氏也不客气,直接就同意了,“浩安媳妇,你刚从家里来,瞧见那卢县令了吧?” “卢县令?”蒲黄诧异地抬头看了关氏一眼,“伯母,卢县令怎会跑咱这村子里来?”而且看起来还和洪浩安洪浩正很熟的样子,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大清楚,听说卢县令当早些年在外游历时和浩安他们同行了一段,和浩正应当有生意上的往来吧,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关氏也没多加隐瞒,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不对外讲就好了,否则让人误会自家跟县令有什交情,找上门来要求代办什么事什么的就麻烦了。 “这卢县令看起来还真是年轻,真是让人意外。”蒲黄以为县令都是一把胡子的中年甚至老头了。 “这个的确,哎,你大伯说去买酒,怎去了这般久,我这还要用呢。”关氏忽的一拍手,发现少了东西,一时也没人能使唤,人手不够啊! “大伯母,我去瞧瞧罢,您正做的这道菜我可不懂。”精细的菜肴她可是不会做呢,还是乖乖跑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