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富贵馔》 第一章 明朝年间徐州 对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单秋雨来说,今天跟往常一样平淡、平安、平凡。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要是说难听一点就是乏味、无趣、一成不变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女,有个有钱的爹,从出生起就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一张美丽的脸蛋和窈窕的好身材。女人看了会嫉妒她,男人看了会被她吸引,她所拥有的一切,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若真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她的娘亲在她襁褓中就病逝了。她完美无缺的人生只缺了母爱这一样,其余的她不敢再多加挑剔,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太贪心是会遭天谴的。 可是,尽避她是幸运的、幸福的,这样平淡安逸的生活她总有厌烦的时候。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将来——她会嫁给一个家世背景都能与单家匹配的男人,然后会为夫家生下几个孩子,过著相夫教子的生活:然后她老了,最后她会平淡地死去,没有任何波折地过完一生…… 想到这里她就害怕。难道她的一生就是这么平凡无奇?直到老还是过著这种贫乏没有任何想像空间的生活? 她不要,平顺的生活固然很好,可是有起有落才是人生啊!锦夹玉食早巳不能满足她,她需要体验更多的事物,需要对生活有更多的感动,这样才不枉她到人间走这么一遭! 单秋雨强烈渴望自己平凡的生活能有些变化,至少在她被未来的夫君牵绊前,她能照自己的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也许单秋雨真的很幸运,因为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希望,在她平淡无奇的生活中投下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改变了她的一生…… 在单秋雨满十八岁后几天,她的父亲单满生突然告诉她一件改变她一生的大事。 “秋雨,爹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嗯,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听完可不要被吓坏了!” “什么事啊,爹?” 单秋雨很难得看到父亲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心想这一定是件大事,而且还是与她有关的大事。 “那爹就说了……”单满生慎重其事地说道:“这件事是发生在你出生以前,那时候爹和你娘住在杭州,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朋友,那时候他的妻子和你娘一样怀有身孕,因为我们两家人的感情很好,所以希望能因为两个新生命而让我们两家的感情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和你周伯伯决定如果生出来都是儿子,就结拜为兄弟:都是女儿,就结拜为姐妹:若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没想到他们真的生了个儿子,也就是说你在十八年前就和周家的公子有了婚约。虽然爹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不过这是喜事,你听了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啊?”单秋雨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讷讷地开口:“也就是说在我出生之前就被『指月复为婚』了?爹,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对、对、对,就是指月复为婚。我的女儿真聪明!”单满生见到单秋雨没有生气的迹象,心情登时放松了不少,“那个周汛早你两个月出生,和你一样部长得很漂亮。不过你刚满一岁的时候我们就搬到徐州来,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这十多年来我和你周伯伯偶尔还会通信,谁知道从前年起他就没有写过信来,眼看你都十八岁了,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他们父子俩是否把当年指月复为婚的事给忘了,爹是个守信的人,说话绝对算话,所以爹已经派人去杭州找你周伯伯说这件事,现在就等他们的答覆……” “答覆什么啊?”单秋雨鼓著腮帮子,不满地道:“我都还没有同意这个莫名其妙的婚约,你派人千里迢迢去找人家做什么?人家听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我等不及要嫁人呢!” “咦,你不愿意啊?”单满生惊讶地看著确实在生气的女儿。因为很清楚自己的宝贝女儿生起气来有多可怕,他小心翼翼的说:“爹只是派人前去问问,总要把事情问个清楚,你先别生气,说不定那个周汛你一见就喜欢呢,不要在没见面前就排斥人家嘛!” “我哪有排斥他?说不定他还排斥我呢!”单秋雨越想越不安。事情都过了十八年了,谁知道周家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指月复为婚?万一人家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这样一来不就是他们单家一厢情愿?况且,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由男方主动提起这件事才对,哪有女方跑去找男方要求成亲的,这样肯定会笑掉人家的大牙! “爹,这件事你不跟我商量就一意孤行,要成亲的人是我,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尊重我了!”她气呼呼地抱怨。 “我……爹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单满生十分心虚。说惊喜是假的,他最主要还是怕女儿反对,才会先斩后奏。 单秋雨白了他一眼。“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我不管啦,我才不要连对方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嫁了!这是我的婚事,怎么能如此儿戏呢?爹,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不管周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最后的决定权仍旧在我手上。要不要嫁是我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我若不想嫁,就算用八人大轿来拾,我也不嫁!你听清楚了吗?” 单秋雨说完即生气地离开大厅。 单满生用手抚了抚胸口,喃喃自语著:“这丫头怎么这么蛮横,差点就被她吓死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奸笑。“不嫁是吗?我就偏要你嫁,好不容易可以用指月复为婚的名义逼你成亲,当然得早点把你嫁出去!有哪家的闺女会这么任性泼辣的?我这条老命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单秋雨很生气,简直就快要气死了! 什么指月复为婚嘛!可恶的爹,怎么可以趁她还在娘胎时就擅自替她做了这种决定?这是她的婚事,关系到她下半辈子的幸福耶!怎么可以那么草率就决定呢! 没有错,她足希望自己单调的人生能有些变化、能多些刺激,但是她要的不是指月复为婚。周汛,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和自己同年,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的长相、他的为人、他的个性、他的一切,她怎么能嫁他呢? 不行!她决定了,她不能这样就把自己卖了,周汛想娶她,可以!只要他亲自到徐州登门拜访,其余的就奸商量。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自然就没有资格娶她为妻! 苦等了两个多月,单满生派去杭州的人终於回来了。 “什么?周汛要退婚?”单秋雨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气昏。 居然是这种结果?她根本没有机会拒绝他,就被拒绝了!她先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指月复为婚的夫婿,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弃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儿,你别生气,听爹说。”单满生抱歉地解释道:“原来我那个老朋友周仁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周家都是周汛在做主。周汛知道爹的意思后写了封信要人带回来,他在信上说他对十八年前的事一无所知,周仁也从未对他提过,周夫人也过世好几年了,所以……” “所以他现在不认这件事了,是不是?”单秋雨气愤地接口。“他还真是乾脆,只用一封信就把我休掉了!” “秋雨,你不是也不想嫁,怎么会气成这副德行?难道你现在想嫁了?”单满生奇怪地看著气得全身发抖的单秋雨,他明明记得她不同意这门亲事啊! “哼,谁要嫁给他!”她生气地回道。“我生气是因为气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他对这门亲事一无所知,也不能用一封信就把我们给打发!他不知道女人的名节重於一切吗?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大家一定会认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弃妇,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可恶,太可恶了!” 单秋雨重重地跺了下脚,气愤地冲出大厅,直奔回房。 回房之后,她依旧怒气难消。 “小姐,别生气了,你气坏子,那个姓周的也不知道,多划不来啊!”单秋雨的贴身丫鬟丁香不忍见她独自生闷气,努力地劝道。 “哼!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单秋雨没好气的说。“都是爹啦,他主动去跟周家提这件事,现在好了,人家周大少爷根本不把指月复为婚当一回事,只用一封信就把我给休了!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忿忿不平的单秋雨看向丁香,突然抓住她的手。“丁香,我们一起到杭州去!” “去杭州?”丁香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姐,你去杭州做什么?莫非你要周少爷承认你们的婚约?” “承认你的头啦!”单秋雨用力地戳了下丁香的头。“你很笨耶!我怎么可能嫁给那种没心没肝的人?我是要替自己出一口气,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我要去报仇!” “报仇?就我们两个吗?” “我们两个就可以闹得他家鸡犬不宁了!”她摩拳擦掌的说:“哼,这个不要命的周汛竟敢休了我,这个仇我非报不可!丁香,你等著看吧,他欠我的我一定要加倍从他身上讨回来。” “那……老爷会同意吗?”丁香小声地问。 “废话,我爹怎么可能会同意呢?”单秋雨怒瞪了她一眼,“我自个儿的事我自己去解决,哦,不对,是我们两个一起解决。就我们两个就成了,不需要第二个人插手。” 丁香不安地看著单秋雨,嗫嚅地道:“就我们两个实在太危险了,从徐州到杭州至少要一个多月的路程,再说这一路上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我跟你都不会武功,小姐又长得这么美,万一引起歹人的注意……” “万一什么?你不要这么胆小好不好!”单秋雨不以为然地打断她的话。“大不了我们女扮男装,扮成男人就不会招蜂引蝶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不跟我的话,我就自已去。” “好,我去、我去。”丁香无计可施,只得赶忙点头。小姐拿她这个下人当自己的姐妹看待,就算明知此去危险重重,她还是无法让她一个人去涉险。 “这才像话。”单秋雨笑逐颜开地道:“事不宜迟,咱们今天晚上就出发。” “这么快?”丁香欲哭无泪地看著单秋雨,心中暗暗叫苦。 单秋雨只留下一封信,便和丁香趁著黑夜顺利离开单家。 她在信上写著因为心情不好想出外旅行,快则半年,迟则一年便会回家。因为她不愿意让单满生知道她是为了要教训周汛才离家的。 这是单秋雨第一次出远门,心中虽然感到不安,但她知道此行是势在必行。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周汛看扁她,她一定要见到周汛,一定要让他知道她的厉害,不管在路上可能会遭遇什么状况,她都不会打退堂鼓! 虽然单秋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老天爷仍是厚爱她的。她和丁香这一路上出乎意料地顺利,两人的女扮男装似乎很成功,完全没有人识破她们是女儿身,一个多月来没有人找过她们的麻烦,所以她们比预定的时间还快三天抵达杭州城。 “小姐,我们终於到杭州了!”一进杭州城,丁香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小姐说的果然没错,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看,她们不是平安抵达杭州了吗?小姐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是啊,我们终於到了。”单秋雨双眼发亮地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但美丽紧华的杭州城吸引不了她,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到周家去找周汛算帐。 “丁香,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顺便打听周家位於何处。” “是。” 单秋雨和丁香主仆二人很快找到一间外观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客栈,名叫“临风楼”。 “欢迎两位公子大驾光临,请问两位公子是要住店还是吃饭?”两人一进客栈,掌柜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都要。给我们一问乾净的房间,贵一点没关系。对了,先来几样饭菜,还要一壶茶,快去张罗吧!” “是,两位公子请先坐一会儿,饭菜马上就送上来。”掌柜的招呼两人坐下后,急忙到里头去张罗。 “小姐,这间客栈好像还不错。”丁香打量了下四周,满意的道。“看起来乾乾净净的,也很漂亮,客人又多,不愧是大城杭州,比起我们徐州的客栈要强多了。” “是还不错啦!”单秋雨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的商人应该很多,我想这间客栈一定很赚钱。喂!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啊?”她发现丁香一直盯著她们身后的一桌客人。 丁香凑近她,轻声道:“小姐,你没有注意到吗?那四个客人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公子,他们一直往我们这里看。小姐,他们都在看你呢!” “看我?”翠秋雨朝丁香说的方向看去。 丁香果然没骗她,那四个人的确定直盯著她看。 “奇怪,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一直盯著我干嘛?” “难道他们看出小姐是女扮男装?”丁香不安地道:“小姐,他们一定是看你细皮女敕肉的,不像个男人,万一他们过来找我们的麻烦就糟了!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离开这儿?我肚子饿了,要走也等吃饱再说!” 说完,店小二正好送菜上来,单秋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夹了菜就往嘴里送。她饿坏了,就算现在用十头牛来拉她,她也不走。 “小姐……”丁香正想说什么,却看到那四个男子起身往她们走来,连忙一把抓住单秋雨的手,“小姐,不好了,他们来了……” “来了就来了,别吵,我要吃饭。” 单秋雨头也不抬地吃著碗里的饭菜,就算那四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她还是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这位公子,哦,不对、不对,应该说是这位姑娘。美丽的姑娘,在下叫黄天行,请问姑娘贵姓?”黄天行一脸笑意地对单秋雨道。 四人见单秋雨连头也不拾,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自认是四人中最有魅力的黄天行再接再厉的说:“这位是赵公子,这位是江公子,还有这位是蔡公子,我们是杭州最富有,也最有才华的四公子,姑娘你真幸运,可以一次认识我们四个,哈哈哈!” “是啊、是啊!能认识美若天仙的姑娘,也是我们的荣幸,哈哈!”四人互看对方,得意地笑著。 “啊?”丁香日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四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见他们一个长得比一个平凡,她实在无法苟同他们的话,只觉得他们笑起来的模样让她想吐。 “哼!” 单秋雨懒得理他们,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又继续低头吃饭。 “姑娘,你……”四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她会连理也不理他们。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黄天行忽然抓住单秋雨的手腕,硬是将她拉了起来。 “喂,你抓我做什么?你有毛病啊!”她用力甩掉黄天行的手,这时候另一个人也上前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你们……”单秋雨这下才察觉自己是真的遇到麻烦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快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我要叫人了!”丁香厉声警告他们。 “哼,要叫你就叫啊!”黄天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今天我就是要她陪我们喝酒,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说完,他粗鲁地将单秋雨拉到身边。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单秋雨被黄天行紧抓著不放,她看到客栈里头有许多人在看他们,但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救命啊!来人啊!”丁香大声呼救,就盼有人能够见义勇为。 “走,跟我回去!”黄天行直把单秋雨往门外拖去。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单秋雨挣月兑不开黄天行,一面抵抗一面大声呼救:“救命啊!怎么没有人来救我?你们这些人全都是铁石心肠吗?”她没想到杭州的人竟然如此冷血无情,客栈里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肯出手救她,她真不该来杭州的,她错了! 就在单秋雨万念俱灰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黄天行面前,也让她心中涌现一丝希望。 这个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辈,他一定能帮她的!单秋雨在心中祈祷著。 “黄天行,你可以放开那位姑娘的手了吧!” “啊,是周大老板啊!”黄天行一见到他就像是矮了半截似的,连忙放开单秋雨的手。 翠秋雨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放开,只是愣愣地盯著眼前的男子。这个男人的五宫端正,煞是好看,他可以说是她这一生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可惜他的眉宇问似乎透著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单秋雨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著眼前英俊又忧郁的男人,压根儿忘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你们居然在我的客栈公然欺负一个弱女子,怎么?你们是故意跟我作对吗?”他的眼睛像要冒出火来似的瞪著他们,言语间充满不悦与愤怒。 “不、不是的。”黄天行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们……我们没有欺负这位姑娘,我们只是跟她闹著玩的……” “是啊!”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附和。“我们绝对不敢做坏事,周老板你要相信我们……” “废话少说,统统给我滚!”他用力地吼道。“要是让我再看到你们出现在临风楼,我一个都不饶,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黄天行等人直打哆嗦。 “那还不快滚!” “哇!”在他的吼叫声中,黄天行等人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逃命去也。 “小姐,他们人呢?”好不容易找到掌柜的和店小二,丁香没瞧见黄天行那帮人,反而看到一个英俊非凡的男人站在单秋雨身边,不禁感到奇怪。 “他们被这位公子赶走了!”单秋雨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周公子,谢谢你出手相救。”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向掌柜的和店小二,出声斥责:“你们是怎么回事?竟然放著客人不管躲到后面,要是因此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掌柜的和店小二互看一眼,掌柜的哭丧著脸说:“对不起,老板。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躲起来的,真的是刚好里面有事要我们去帮忙……是我们失职,我们不应该让那些人捣乱,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原来你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单秋雨双眼发亮地看著他。 “是的。”他对她一抱拳,充满歉意地道:“在我的店里出现这种恶人,让两位姑娘受惊了。两位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临风楼住下吧!不管住几天都没关系,就当是我向两位姑娘陪罪,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周公子太多礼了!”单秋雨的脸一热,突然害羞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是我向你道谢才对,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招待我呢?” “不,是我该陪罪的。”他凝视著她发亮的黑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真的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眼睛和声音,都像极了他最爱的女人。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听著她甜美的声音,这一刻他彷佛又回到了过去…… 咦,他为什么一直看著她呢?难道是她长得很美吗?单秋雨被他看得一颗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还算美丽,但就算她长得再美,他也不能这样死盯著她,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他这么做会不会太失礼了? “小姐……”被两人忽略的丁香不解地看著默默无语的两人。嗯,小姐的眼神怪怪的,这个男人的眼神也怪怪的,他们都只是看著对方不说话,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周公子,你还有话想跟我说吗?”他一直不说话,单秋雨只好勉为其难地先开口。 他一愣,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他转头对掌柜的和店小二说:“你们替我招呼两位姑娘,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 他再次看向单秋雨和丁香,“抱歉,我还有事,不陪两位了。倘若两位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我走了,再见。” “再、再见。”单秋雨没想到他竞走得如此乾脆,只能呆呆地目送他走出客栈。 “两位姑娘,刚才真是对不起啊!”掌柜的满怀歉意地道:“希望两位姑娘原谅我们的招待不周,两位姑娘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先上去休息……” 单秋雨一挥手,摇摇头说:“待会儿再说。掌柜的,我问你,这位周公子真的是这问客栈的老板吗?”对这一点她还是心存怀疑,因为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应该不超过二十岁才对。如此年轻就拥有一问高级客栈,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姑娘,他真的是我们的老板。”掌柜的笑了笑,“姑娘有所不知,周家在我们杭州是属一属二的大户人家,在杭州除了这间临风楼外,还有三间客栈和两间钱庄,自从周家老爷子死了之后,全部的事业部由长子周大少爷继承。你不要看周大少爷才十八岁,他做生意的本事可是一点都不输给周老爷子。人家都说他是青出於蓝更胜於蓝呢!” “是吗?”单秋雨越听对这个周大少爷越感好奇。“对了,掌柜的,你家大少爷叫什么名字?” “我家大少爷单名一个汛字,就是左边三点水的那个汛字。” 什么?单秋雨脸色—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章 老天爷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一定是的。 她不可能这么倒楣,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救、生平第一次对陌生男子有好感,但是他偏偏就叫周汛,那个不曾见过她就把她变成弃妇的周汛。 天哪,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他为什么要叫作周汛呢?就算他叫作阿猫或是阿狗她也不会笑他,随便一个名字都比周汛好。 但他为什么偏偏要叫周汛?这定不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她真的是倒楣到家了! “丁香,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的救命恩人竟然就是我的『前夫』,你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倒楣的人吗?”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丁香对单秋雨的“奇遇”同样充满不解。“那个周汛看起来明明是个不错的男人,今天要不是他,小姐现在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看起来不像是无情无义的男人啊!” “哼,看起来不像并不表示他就不是。”单秋雨冷冷的说。“这样也好,省得我到处去打听他的消息。”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丁香,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想办法混进周府,既然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一定要好好替自己出这口气才行。” “混进周府?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真是笨,还要我明说吗?”单秋雨白了秋香一眼,“我们要隐瞒身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看我们就进周府当丫鬟吧!” “当……当丫鬟?”丁香闻言诧异地瞠大了眼。“小姐,你不定认真的吧?我本来就是个丫鬟,去当周府的丫鬟不是问题,可是小姐是干金之躯,可以当人家的丫鬟吗?” “怎么不行?有你帮我不是吗?”单秋雨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你也听这里的掌柜的说了,现在周府是由周汛做主,他的爹娘都不在了,唯一的弟弟也离家很多年了,我们只要应付他一个人就够了。你放心,他是绝对不会认出我这个丫鬟是假的,更不会认出我就是那个惨遭他退婚的弃妇,我们下这步棋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丁香点点头,觉得单秋雨说的话很有道理。“小姐,那么你想要怎么出这口气呢?” “嗯,我现在还没想到,不过……”单秋雨笑道:“反正等我们混进去再说,总会找到方法整他的。嘿嘿,只要我进到周府,他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丁香,你等著看我修理他吧!”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对极了。 翌日,单秋雨和丁香买通周府的管事陈嫂,顺利进了周府当丫鬟。 这位陈嫂并不是坏人,她只是比较爱钱。当她看到单秋雨把一百两银票交到她手上时,她立刻点头答应让单秋雨和丁香进周府,连家世背景都没有加以盘问。 对陈嫂来说,钱不赚白不赚,既然有人把一大笔钱送给她,她焉有不收的道理?再说周府刚好有两个丫鬟要嫁人,这样一来她也不用费事去找人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陈嫂,我这个人手脚比较笨,有些事可能做不来,我可以要丁香帮我的忙吗?”单秋雨对陈嫂说道。 “可以,只要不影响她的工作就行。”陈嫂见单秋雨长得白白净净的,心中也有些怀疑她的身分,但看在一百两银子的份上,只要不要给她惹出大麻烦,她也不会太计较。 “谢谢陈嫂。陈嫂,一定有很多人说过你人很好吧?”单秋雨想拉拢陈嫂,嘴巴甜得腻人。 “是啊,是有很多人这么说过。”陈嫂脸上满是笑意。“不是我自夸,我在周府待了十年,死去的老爷和夫人对我都是赞不绝口的,就连大少爷也对我的工作能力赞赏有加,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参上一脚,有时候还真是忙不过来呢!呵呵。” “原来陈嫂在周府是这么重要的人啊!”单秋雨知道陈嫂对自己没有了戒心,打蛇随棍上地又说:“这么说陈嫂对大少爷算是相当了解,是不是?” “这还用说吗?怎么,你对大少爷很好奇啊?” “是啊!”单秋雨笑著说:“大少爷年少有为,人又长得英俊,我和丁香一直在猜他有没有对象。陈嫂,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像大少爷这样好条件的男人会看上什么样的姑娘,他的眼光是不是很高啊?” 陈嫂想了一下,回道:“眼光高?没这回事!大少爷是有喜欢过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是挺漂亮的没错,不过后来我就没有再见过大少爷喜欢上别的姑娘,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凝视著单秋雨,点点头又说:“我看大少爷就喜欢你这一型的吧!脸是脸,身材是身材,美丽又有气质。那个况明玉就是你这种型的,可惜红颜薄命,两年前死了……” “死了?”单秋雨充满疑惑地再问:“那个况明玉就是大少爷唯三暑欢过的女人吗?她怎么死的?是病死的吗?” 陈嫂看看四周,压低音量说:“好像不是病死的,听说她是被人推下断崖,就是我们这里后面那座小山。大少爷是在山下发现她的,听说死得很难看,这也难怪,从那么高的地方被推下来还能好看吗?大少爷当时可伤心了,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呢!虽然也有人猜测况明玉是自己摔下来的,不过这实在说不过去,大少爷待她那么好,她干嘛寻死?我还是觉得是有人要置她於死地。唉,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才十六岁就死於非命,真是可惜啊!” 单秋雨心惊不已。原来周汛的爱人已经死了,而且死因还不单纯,周汛应该就是为了况明玉才取消他们的婚约的吧!他的心里只有况明玉,根本就不在乎和他指月复为的她,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存在…… 唉,她觉得自己好悲哀!如果况明玉现在还在人世的话,应该早就和周汛成亲了,这样她到底算什么呢?但不知者无罪,她相信周汛和况明玉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即使如此,她还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而且,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周汛难道不会觉得他对不起她吗?他不娶她是他的自由,他现在还爱著况明玉她也无从干涉,但是他好歹也该见她一面跟她说声“抱歉”啊! 好,既然她来到了杭州,就一定要替自己出这口气。哼,他对况明玉有情,对她却是无情无义,她非得好好教训这个无情的人不可! “陈嫂,你知道况明玉和大少爷是怎么认识的吗?”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知道啊!”陈嫂一五一十地道:“那个况明玉和大少爷算起来是青梅竹马,他们在小时候就认识了。说起来况明玉也算命苦,她的爹娘都是种田的人,家中的生活只是勉强过得去,和富有的周家根本不能比。所以老爷一直反对他们交往,可是大少爷就是不听,他是真心爱况明玉的,况明玉虽然死了,大少爷却依旧十分照顾她唯一的妹妹况明君,况家现在只剩下况明君一个人,大少爷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因为况明君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他就把况明君接到家中就近照顾,一直到现在呢!” “这样啊……”单秋雨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况明玉,才会代她照顾妹妹。”单秋雨看著陈嫂,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陈嫂,我问你,大少爷他从来都没有找过杀害况明玉的凶手吗?还是他认为况明玉真的是自杀的?” 陈嫂摇摇头,“才不是呢!大少爷打死都不相信况明玉会自杀,他当然想找出是谁杀了他心爱的人,可是问题是他找不出来呀!虽然老爷不喜欢况明玉,是有很大的嫌疑,不过现在老爷过世了,这条线索也断了。况明玉知书达礼,待人和善,任大少爷想破头也想不出她会和谁结怨,所以这件事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嗯。”单秋雨沉思著。如果况明玉真的是遭人杀害,那凶手会是谁呢?还有,凶手杀害况明玉的真正动机是什么?就因为况明玉是周汛喜欢的人吗?难怪她觉得周汛看起来很忧郁,想必他至令仍被这件事所困扰吧! “我看你们两个这么关心大少爷,该不会是你们哪一个对大少爷有意思吧?”陈嫂开玩笑的说。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丁香一边否认一边推了推还在沉思的单秋雨。 “对、对、对,这怎么可能呢?”单秋雨回过神来立刻对陈嫂笑道。“陈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呢,你尽避说就是。”陈嫂想到又可以收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灿烂无比。 “我想服侍大少爷,可以吗?” “啊?”陈嫂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你要服侍大少爷,这……”这丫头根本就不是做丫鬟的料,她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单秋雨笑了笑,拿出二十两银子在陈嫂眼前晃了晃。“可以吗?陈嫂。” 陈嫂立即笑开了脸。“那有什么问题,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大少爷就交给你了!” 今夜,周汛依旧过了用膳的时问才回家。 他每天早出晚归,这样的日子已经两年了。他总是一大早就出门,晚上才回家。周府现在全部的生意都落在他头上,他一个人要管那么多事,自然没有办法早一点回家休息,就算回到家之后也忙於整理帐簿,每天都要弄得精疲力尽才肯上床休息。 其实他也不一定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他大可轻松一点过日子,可是对他来说忙碌的生活可以让他忘掉很多事,例如况明玉的死。 她的死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痛,这份痛永远不会消失,他只能用忙碌让自己忘记,他不是要忘了她,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没有她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有如地狱,他觉得自己已经爬不出这个地狱了。 这两年来他觉得自己就像行尸走肉,喜怒哀乐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因为他已经没有感觉了!没有了况明玉,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拖著疲惫的身体,他打开房门,霎时,他愣住了。 桌上居然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房间里还摆了几个插满鲜花的花瓶。他看了再看,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没有错啊!这是他的房间没错,但每天的晚膳都是他吩咐后才送来的,还有这些不应该出现在他房里的花,是谁做的?是陈嫂吗? “陈嫂,你在这里吗?”他喊了出声。 “大少爷,我不是陈嫂,我是小雨。”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周汛的心一震,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丽人。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他两天前在临风楼遇见的女子,恢复女装的她看起来十分美丽,水盈盈的眸子直盯著他,让他的心都揪紧了,因为他想起那个和她一样有著一双美丽眸子的况明玉。 “我怎么会在这里?哦,我现在是你的丫鬟,你可以叫我小雨。”单秋雨饶富兴味地看著他大感意外的模样。 嘿嘿,他一定没想到她会深入他的地盘,不过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得瞧呢! 周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叫小雨?好,小雨,你不是应该待在临风楼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呢?” “因为……因为我需要工作啊!”单秋雨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不瞒你说,我和丁香就是为了找工作才到杭州的。那天你救了我,还让我住下来,我很感激你,本来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却刚好遇到陈嫂。我与陈嫂一见如故,她告诉我周府正好缺了两名丫鬟,我想这是老天爷给我机会让我报答你,所以就和丁香进了周府。” 单秋雨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后就看著周汛,周汛也看著她,深不可测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心中的想法似的。 单秋雨硬著头皮与他四目相交。到了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要是在这里被他看出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要冷静、我要镇定,不用怕,他绝对看不出我说的是谎话,他一定看不出来的! 单秋雨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周汛只是看著她不说话,看久了她难免会心生不安,於是强颜欢笑的说:“大少爷,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该相信你吗?”周汛没有表情地反问。 单秋雨愣了一下,“可是你也没有不相信我的理由不是吗?我跟你素昧平生,我有什么理由害你?再说我像那种会害人的女人吗?”她对他眨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周汛的心又是一震,他在心中呐喊:老天,她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像她?明玉,难道这是你的安排,是你让她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要考验我对你的感情? 咦,他又不说话了!单秋雨疑惑地看著周汛。这一次他的脸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和刚才完全没有表情不一样。莫非,他想到了什么?是况明玉吗? 陈嫂说她和况明玉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的部分,对了,陈嫂还说她的声音也和况明玉的声音很像,难道他已经混乱了,把她错认为况明玉不成? “大少爷、大少爷……”单秋雨没好气地叫著他。哼!她才不要做那个女人的替身。只有眼睛和声音像就把她看成另一个人,她可不是能够任人摆布的女圭女圭,就算他不在乎她也不能糟蹋她呀! “哦!”周汛总算回过了神。“是陈嫂要你来服侍我的?” “是、是啊!”单秋雨心虚地应道。“虽然我这个丫鬟不是很机伶,但我会尽全力照顾好大少爷的,希望大少爷给我这个机会。” “你真的很希望服侍我?为什么?” “因为……”单秋雨露出微笑,甜甜的说:“因为大少爷有恩於我,我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大少爷,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做个称职的丫鬓的。” “是吗?”周汛点点头。虽然仍有几分怀疑,但却不打算再加以追问。不论她真正的目的为何,他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觉得这个百分之百不像丫鬟的丫鬟不会是坏人,也不可能加害於他。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对他不怀好意也不要紧,他根本不怕她。再说,她有一双与况明玉酷似的美眸,教他完无法拒绝她。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反对,不过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做我的丫鬟吗?” “嗯,我下定决心了。”单秋雨在心中窃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了他这一关,她本来还以为他会百般刁难她呢!外面的人都说他精明能干,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尔尔。 “好。”周汛转身指著桌上的花瓶,“我不爱花,等会儿你把这些都搬出去,以后我房里不许再有花出现,知道吗?” “好。”单秋雨先是点头再摇头,“可是这样房间看起来比较漂亮,而且气味闻起来也比较好,难道大少爷不这么觉得吗?” “我不觉得!”况明玉爱花,但她已经不在了,他的生命再也不需要美丽芬芳的花来点缀了。“我就是不喜欢,既然你是我的丫鬟,就得听我的话,知道吗?” “是。”单秋雨努力不让心中的不悦表现在脸上。“哼,这么快就摆出主人的架子,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走著瞧吧!” 在周汛去沭浴的时候,单秋雨下甘愿地把白己费心装饰的花瓶一一搬走。 待周汛沐浴完后,单秋雨为他添饭倒茶水。“大少爷,请用膳。” 他坐下来,抬眼看她,“小雨,你吃过了吗?” “谢谢大少爷关心,小雨吃过了。” “好,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啊?”单秋雨才刚被他的关心感动,心却又马上凉了半截。这个人还真是反覆无常啊! “大少爷,你不要我伺候你睡吗?” 周汛瞟她一眼,神色自若地道:“我不用你伺候我睡,我看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是……”单秋雨模模鼻子,一脸不解地退出房间。 “他真奇怪,有美女伺候他、看著他睡不好吗?他是害羞还是没有感觉呢?真的是好奇怪啊!” 转眼间,单秋雨来到周府已经五天了。 丫鬟的工作对她而言是轻松愉快的,因为繁杂的工作有丁香帮她,她主要的工作就是伺候周汛,而这项工作比她想像的简单,因为他每天早出晚归,他们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而且他也不需要她跟前跟后的。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他的丫鬟,她根本就没有“服侍”到他,因为他完全无视於她的存在。 这一点让单秋雨很不满。奇怪,她又不丑,就算她称不上绝色,好歹也是个清秀小佳人,他怎么能对她视若无睹?陈嫂还说她有几分像况明玉,一定是陈嫂说话太夸张。如果她真的有几分像况明玉,照理说周汛应该会对她另眼相看,结果却全然不是这样,气死她了! “丁香,你说我是不是不够漂亮?”她憋著一肚子的气问道。 了香连忙摇头,“不够漂亮?怎么会呢!小姐很漂亮,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 “可是周汛不知道啊!”单秋雨叹了一口气,“他每天都见到我,却从来没有对我笑过,总是用一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睑对我。如果我长得够美丽,他怎么会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丁香不解地看著她,“小姐,你为什么希望他对你有感觉呢?难道说……你爱上他了?” “谁……谁爱上他了?”单秋雨红著脸否认。“我才没有那么没有骨气呢!他害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弃妇,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是……我是要他爱上我,然后我就能狠狠地抛弃他,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他的丫鬓?我就是为了要报仇啊!” “哦,原来如此。”丁香终於明白单秋雨为什么非成为周汛的丫鬟不可了。她语带崇拜的说:“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原来你早就想到这么好的主意要整他,这就叫作一报还一报,对吧?” “对!”单秋雨苦著脸点头,“可是人家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丁香,你老实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够漂亮,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小姐真的很美!” “那为什么他不会被我吸引呢?一定有什么原因的嘛!”单秋雨苦恼不已。 对啊,为什么呢?丁香认真地想著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大叫一声。 “小姐,会不会是他忘不了况明玉?”她猜测地道:“这和小姐美不美没有关系,因为他忘不了况明玉,所以才会对谁都没有感觉……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是这样吗?”单秋雨仔细想著,越想越觉得丁香的话有道理,要不然像她这样的美女周汛一点也不心动好像说不过去。看来周汛心中还有况明玉,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气。 难道她真的比不上况明玉?她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连一眼都不肯看她,这软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丁香看到单秋雨的脸色不对,赶紧安慰道:“小姐,你不要难过,毕竟况明玉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们的感情深厚不是没有道理。而他根本不认识小姐,所以他绝对不是因为小姐不好才退婚的,如果他了解小姐的话,我敢说他一定不会放弃小姐的……” “好了,不用你帮他说话!”单秋雨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可恶,我该怎么做才好?我这样委屈地留在他身边当个小丫鬟,他还不领情,他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正视我的存在?” 突然,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喊了出来:“丁香,我们忘了还有一个人,况明玉不是有个妹妹况明君吗?你说周汛会不会把所有的感情都留给了况明君,所以才对我没兴趣?” “况明君?对了,我们忘了她了!”丁香紧张起来,抓著单秋雨的手,“小姐,你说得对,也许就是这样没错。姐姐虽然不在了,不过妹妹还在,周汛因为忘不了姐姐而栘情於妹妹。小姐,那个况明君不是住在周府吗?等一下我们就去看她,顺便刺探敌情。” “刺探什么?”单秋雨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妥,“如果我主动跑去找她,那是不是表示我居於下风呢?不要,我才不要先示弱呢!我不想去见她,现在还不需要。” 其实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和陈嫂的说辞,她知道周汛每天早上出门前一定会前往况明君住的地方去采视她,这就足以证明况明君在周汛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 单秋雨不是不嫉妒况明君,对於她和周汛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好奇,只是她太要强,她不要别人认为她在意况明君的存在。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捉住周汛的心,至於况明君的事,等她捉住周汛的心再来烦恼也不迟! “可是我觉得还是要……” “没什么好可是的。”单秋雨打断了丁香的话,信心满满地说:“我明白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捉住周汛的心。现在的周汛因为忘不了况明玉而变得很不快乐,如果我可以让他快乐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对我另眼相看。思,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这个丫鬟不是普通的丫鬟,我要让他知道我的魅力,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一个死人,哼!” “大少爷,你今天可不可以早点回家?”早上周汛要出门时,单秋雨用乞求的语气对他道。 “要我早点回家?”周汛奇怪地看著她。“为什么?你有事找我?” 她用力地点头,“是,我有要紧的事要跟大少爷说。” “有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周汛又问。 “现在?不行啊!”单秋雨笑容可掬地看著他,“等大少爷回来我们再说。时候不早了,大少爷该出门了!” “嗯。”周汛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唉,他又被她的笑容给迷惑了!这几天他故意不跟她多说话,就是伯见到她与况明玉相似的脸。瞧,她的一个笑容就让他心神不定,背叛了况明玉的罪恶感很快地充斥了他的心。 一整天,周汛的脑中都是单秋雨的笑容。他身不由己地依了她的话提前一个时辰回到周府。 “大少爷,你回来了。”单秋雨早就在大厅等他。 “你打扮这么漂亮要上哪儿去?”周汛惊讶地看著她。她的头发刻意梳整过,一身白色衣裙将她衬托得有如仙女下凡。她好美,美得让他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嘻,他说她漂亮耶!心情大好的翠秋雨眉开眼笑地看著他,“我没打扮什么,这件衣服是我最漂亮的一件衣服,大少爷,我穿起来好看吗?” “很好看。”周汛老实的回答。“很适合你,我是说真的。” “谢谢大少爷的夸奖。”单秋雨得意忘形地挽住周汛的手。“大少爷,我们走吧!” “走?你要带我去哪里?”周汛一时忘形,没有甩开她的手。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单秋雨高兴地拉著他走出大门。 第三章 单秋雨带周汛来到离周府不远处的一座寺庙,寺庙前早已聚集了许多摊位,虽然天色已暗,这里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灯笼,今天是什么日子?”寺庙前的两排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放眼望去一盏盏的花灯就像一簇簇的火光,耀眼又美丽。 “明天就是元宵节,大少爷该不会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吧?”单秋雨对他眨眨眼。 “是元宵节……”周汛目光迷离,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 在他的记忆中,元宵节都有况明玉的陪伴。小时候他们会提著花灯到处去玩,长大后他们不再提花灯,不过他们还是会在一起度过这个节日,不只是元宵节,几乎每个节日他们都会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看到周汛魂不守舍的样子,单秋雨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况明玉,心中虽然气恼,脸上还是硬挤出笑容。 “大少爷,你看这些花灯多漂亮!这里太远了,我们靠近一点看好不好?” “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就是要带我到这里看花灯?”周汛双眼紧紧盯著她。 “是的。”单秋雨嫣然一笑,“我看你整天都忙於工作,所以才想带你到热闹点的地方,让你开心一点嘛!” “哦?”周汛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开心?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主人开心,丫鬟做起事来才会有劲,心情也会跟著变好。”单秋雨说完就拉住他的手。“走啦,我们去看花灯!” “喂!”周汛身不由己地被她拉著走。其实他要阻止她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抗拒她,即使他完全没有欣赏花灯的心情。 “哇,好多人哦!”单秋雨挤进人群里才知道这里早已被大量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她不由自主地被人挤来挤去?原本拉著周汛的手也松了开来。 “咦,周汛呢?”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地找著周汛,虽然周汛个子高,不过在这种拥挤的场合她还是很难找到他。 “大少爷,周大少爷,你在哪里?”她提高音量大声唤道。 单秋雨找不到周汛,周汛却看得到她。他在人群外用一双冷静的眼盯著焦急的单秋雨。 此时他心中很矛盾,他想进去找她,又不想找她。他不该跟她走得太近,他是主人,而她是丫鬟,就算他们的关系不是主人和丫鬟,他也不该和她在一起,他不想对不起死去的况明玉。 “大少爷,你在那里啊?”找不到周汛,又被人群挤得头昏脑胀,单秋雨感觉自己好像随时都会昏倒。 “啊!”突然,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她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小雨!”周汛见她突然倒下,马上就冲进人群,一双手及时抱起她,然后带她出去。 “小雨,你还好吧?”看著喘不过气的她,他的关心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我……还好。”单秋雨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呼吸才变得顺畅。“可恶!不知道是谁用力推我,还好大少爷扶住我,不然我一定会被踩死的!”想到是周汛把自己抱出来的,她不由得红了脸。 “大少爷,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我……我就在这里,我也找不到你……”见她没事,周汛心中那股莫名的紧张感也就消失了。“你没事就好,这里人太多,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我还没有看够花灯呢!”单秋雨十分不舍。 “还看?你想再摔一次吗?”想到刚才那一幕,周汛就觉得心惊瞻战,他目光严厉地看著她。 不会吧?单秋雨心中一阵狂喜,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大少爷,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嗯,算是吧!”周汛不想让她误会,连忙又补充道:“别忘了你是我的丫鬟,要是你受伤了,谁来服侍我?” “是啊!”他的关心让单秋雨的心甜丝丝的,对他展露出甜美的笑靥,“那我们回去吧,大少爷。” 回到周府,单秋雨兴奋地把方才的经过全告诉丁香。 丁香听完之后大感意外地道:“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干嘛骗你!”单秋雨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我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么快就能让他关心我。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不是吗?” “当然,小姐本来就很有魅力嘛!”丁香也很替单秋雨高兴。“小姐,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你打算要让他迷恋你到什么程度才甩掉他?这件事还是早点解决的奸,你别忘了老爷还在徐州等我们回家呢!” “哎哟,这种事是急不得的,现在才刚开始,要等周汛完全接受我,可能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单秋雨知道想要让周汛完全忘了况明玉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禁有些泄气。唉,要是况明玉还活著该有多好,这样她就能和况明玉公平竞争了。 死人真的是比活人还难对付呢! “说得也是。”丁香也认为是这样没错,她拍拍单秋雨的肩膀安慰道:“不过还奸我们已经不是原地踏步了,周汛已经开始为小姐改变了不是吗?小姐,为了尽快结束丫鬟的生活,你要加油哦!” “嗯,我知道。”单秋雨脸上带著微笑,心中已经开始计画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大少爷,我帮你做了件衣裳,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大少爷,喝碗银耳莲子汤吧!” “大少爷,今晚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糖醋鱼好吃吗?是我要陈嫂教我做的哦!” “大少爷,外头天气冷,你披上披风再出去吧!” “大少爷,你今晚要喝酒吗?如果你觉得没人陪你说话无聊,那我可不可以陪你暍几杯呢?” 就这样,单秋雨柔情加温情的攻势每天都在上演,她相信就算再无情的人,也抵挡不了她一波波的攻势。她的脸和她的声音每天都在他眼前晃动,她就不信他不会被影响。 她的攻势很顺利地进行了半个月,周汛终於有所表示了。 “小雨,你可不可以停止了?” “大少爷,你要我停止什么?”她装作不懂地问。 “停止再对我好了。”周汛开门见山地道。 “我对你好是应该的,我是你的丫鬟嘛!” “你对我的好已经超出你的工作范围了!”周汛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停止吧,在你受到伤害以前。” 单秋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气。这个人真是冷血!她的付出他全都不当一回事,他真是太无情了! 不行,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要化悲愤为力量,要坚持下去,现在就认输还太早了! 单秋雨很快就想通了,她换上一张笑脸,柔声对周汛说:“大少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受伤害呢?我能这样留在大少爷身边服侍大少爷,这是我的福气。如果我对大少爷好会对大少爷造成负担,对不起,我以后会收敛一点的……” “你真的会收敛吗?”周汛不相信地看著她。和她在一起越久,他越觉得她是个神秘的女人,他相信她不会害他,至於她为何会对他好,这就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了。 糟了!他好像不太相信,她不能再让他追究下去,她得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单秋雨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她看著他,轻声问道:“大少爷,你为什么不想我对你好呢?难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况明玉?” 周汛俊脸一僵,瞪著她说:“你知道况明玉?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我和陈嫂聊天的时候,陈嫂无意间说的。”单秋雨发现周汛似乎生气了,但她已经骑虎难下,索性把心中所想的一口气说出来:“大少爷,你对况明玉的痴情让我很感动,在这世上像你这样痴情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我相信如果况明玉地下有知,她一定会觉得自己不枉此生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周汛生气,但为了知道他的反应,她还是冒险说了。 周汛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眸子瞪著她,严肃的脸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别藏在心底,乾脆趁这个机会全部说出来吧!” 哇,好冷淡的语气!单秋雨下意识地缩缩身体,她知道他已经生气了,只是没有发作而已。看来她还是戳到他的痛处了,此地太过危险,她还是快溜吧! “大少爷,你言重了,我哪有藏什么话?我只是觉得太少爷很不快乐,想让大少爷快乐一点而已。”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快乐?”他寒著脸问。 “因为你几乎都不笑嘛!”她很快地回道。“大少爷不能生气哦,我会说那些话全是为了大少爷好,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实在不想看大少爷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好了,我不说了,我要去忙了,大少爷休息吧!” 不敢再看周汛,单秋雨说完话就溜了。 周汛默然地看著她远去的身影,轻声道:“小雨,你到底是谁?” 三天后的晚上,天空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倾盆大雨,大雨加上轰隆隆的雷声,好不吓人。 单秋雨被雷声吵醒后就睡不著了,她走到窗前,注视著外面的大雨。 雨一直一直下,一向喜欢下雨天的她心情变得很沉重,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周汛,心中猛地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对了,陈嫂曾经告诉她,况明玉的尸首被周汛发现的时候正好下著大雨,之后每次下雨,他就会跑出去淋雨,不管谁劝他,他都不听。现在雨下得这么大,那个笨蛋该不会真的跑去淋雨了吧? 她越想越不安,没有办法再待在屋里猜测周汛有没有出去淋雨,於是她穿奸衣服,撑了把伞到他的房间。 “大少爷,是我,你睡了吗?”她敲门敲了老半天,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他真的出去了?单秋雨轻轻地推开门。果然,床上根本没有周汛的身影,他真的跑出去了! 那个呆子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单秋雨急忙冲到外面找寻他的身影。周府很大,她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后花园看到周汛。 她连忙冲了过去,用伞为他挡雨。“大少爷,雨下这么大,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快跟我回去……” 周汛不肯起身,他看著眼前的花,幽幽地开口道:“她喜欢花,很喜欢很喜欢,你知道吗?我都叫她花仙子,我从小就这么叫她的……” “我知道,是花仙子对吧?”单秋雨为了让他跟自己回去,只好顺著他的话,“大少爷,我们回去吧!这样淋雨会生病的……”她现在没有伞遮雨,已经冷得身子不停发抖了。 周汛站起身,与她面对面,喃喃说道:“小雨,你知道吗?她死的时候也是下著这样的雨,她的脸色好苍白,我怎么摇她,她都不醒,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直到现在我还不能为她找出杀她的凶手,你足不是认为我很没用,定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单秋雨一张口雨水就往她嘴里灌,她很困难地才把话说出口:“大少爷,我求求你回去吧!这里好冷,你会生病的!”她心想他一定是淋雨淋过头了,不然一向冷静的他怎么会一直胡言乱语? 她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用力推开,她带来的伞也被他打掉。 “你回去吧,我想待在这儿。”他转身背对著她。对他来说,在雨中可以让他和死去的况明玉更接近一些。 单秋雨看著冥顽不灵的周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直憋著不想发作的脾气也在胸口爆了开来。 她用力地转过他的身体,在他惊讶的注视下说道:“你以为多淋些雨她就能复活吗?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她死了,两年前就死了,你永远见不到她了,你要到何时才能面对她已经死了的事实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周汛生气地对她大吼:“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走,定啊!” “我就是不走!”单秋雨用力吼了回去。“你凶我我就会怕你吗?你以为你凶我我就该闭嘴吗?我偏要说,你这个大笨蛋,你这样折磨自己算什么?她死了,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难道你要为她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吗?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是不是?” 周汛冷眼看她,冷声说道:“是,我就是要为她埋葬自己的幸福,这一生我只要她,你听到了吗?” 单秋雨眼中一热,不由门主地流下泪来。不过她的眼泪他不会知道,因为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此刻流在脸上的是泪还是雨。 “是,我知道了!”她清清楚楚的说。“大少爷,不打扰你淋雨了,小雨退下了!” 她的心在痛,泪在流,即使如此,她仍下愿在他面前示弱。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直直的。 周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他一身湿涤涤地躺在床上,直到天亮始终没有合上眼。 “大少爷,请洗脸漱口。” 听到与平常不同的声音,周汛很快地坐起身。 他看到门口站的是丁香,连忙问她:“怎么是你,小雨呢?” “小雨她……她昨晚淋了雨,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我就代她来伺候大少爷。”丁香吞吞吐吐地回道。 小雨身子不舒服?周汛脸色微变,“请了大夫没有?她发烧了吗?” “发烧是有一点啦!可是小雨她……”丁香看周汛一眼,摇摇头不再说话。 “说啊,她到底怎么样了?”周汛心急起来,摇著丁香的肩膀追问。 “她……她说她不要紧,不用看大夫……”丁香不敢说实话。小姐昨夜回到房间就一直生气到现在,不只发烧还咳嗽,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 “什么叫不用看大夫?生了病就要看大夫,丁香,你现在就叫陈嫂去请大 “是。”丁香见周汛是真的关心单秋雨,考虑了下,还是说了本来不打算说的话:“大少爷,你是不是说话伤了小雨,我看她一直哭,她奸像真的很伤心。” 周汛深深叹了口气。昨晚他是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虽然他无意伤害她,但他明白自己还是伤了她的心。她待他这样奸,他却一再辜负她,他真的对不起她呀! “丁香,小雨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没有。”丁香说了谎,她总不好让他知道小姐骂了他几百次的笨蛋吧! 周汛再叹一口气。“你好好照顾她,她想吃什么就叫厨房做,不用客气,知道吗?” “谢谢大少爷。”丁香打量著周汛。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小姐的关心,可是既然是真心关心她,为什么又会闹僵呢?她不了解小姐,更不了解周少爷,唉! 周汛出门后,丁香就回到房间将周汛对单秋雨的关心告诉她,她以为单秋雨应该会很高兴。 “小姐,我感觉得到周少爷是在乎你的,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要我不生他的气?怎么可能!”单秋雨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说:“你不知道他昨天有多无情……咳咳,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你不要被他骗了。” 丁香见她咳得厉害,赶紧上前扶起她,拍著她的背。“小姐,你这是何苦?看你咳得这么厉害,烧也还没退,还是让我去请大夫来吧!” “不请不请。”单秋雨生气地嚷著:“就让我咳死算了,我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是我下贱,算我活该倒楣给自己找罪受。你不要管我,我要惩罚自己,像我这种笨蛋死了也不可惜。你去工作,别管我了!” 她好气,气自己一厢情愿,气自己放著千金小姐不做,跑到这里来做人家的丫鬟,气自己看走了眼。周汛早就“休掉”她了,她还巴著人家不放,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小姐,你不要这样……”丁香还想说什么,单秋雨却用力将她往外推。 “你快去工作,不要让人家说我们没有尽丫鬟的本分,快去啊!” 面对她的执拗,丁香实在无计可施,“那我去工作了,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单秋雨用棉被蒙住脸,丁香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眼前一片黑暗的单秋雨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替自己不值,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她怎么这么命苦?本来她只是想戏弄周汛,想欺骗他的感情以报复他,没想到却真的陷了进去,她对他……她对他是真的,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志气,居然喜欢上一个让自己成了弃妇的人,可是她也没办法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日久生情,还是他对况明玉的痴心感动了她,反正她对他的感情与日俱增,已经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现在的她甚至会嫉妒况明玉,会吃况明玉的醋,明知道周汛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况明玉,她还是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他。所以她才觉得自己没用,周汛根本不在乎她,她还是离不开他、拼命地讨好他,还让自己淋雨、让自己生病…… “可恶的周汛,我最讨厌你了!”她拍打著床铺,边哭边叫。“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你尽避去爱那个死人,去你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圆月静静地高挂夜空,大地寂静无声。 周汛高大的身影悄悄出现在单秋雨的卧房。 床上的人儿睡得很不安稳,潮红的脸颊说明了她还在发烧,周汛听著她沉重的呼吸,以及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心中有著深深的罪恶感,更为她感到心疼。 病得这么厉害怎么还不看大夫?他的眼里有著满满的不舍。 闭上眼睛的她感觉和况明玉更像了。他静静地看著她的睡脸,脑中想的却是况明玉。他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每次只要看到她,就会加深他对况明玉的思念,他会故意冷落她也是因为不想对不起况明玉…… 本来,他不想来看她的,可是他还足来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在乎她,因为她有几分像况明玉,也因为她的确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抹灭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呢?”他低声问道,不自觉地靠近她的脸。 “晤……”单秋雨申吟一声,突然张开眼睛。 看到他,她先是一呆。 “你来做什么?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愣了半晌,她气呼呼地起身推他。 “你还在发烧是不是?”周汛抓住她的手,她手上传来的热度让他的眉头一皱。 “为什么病成这样还不看大夫?”他语带责备地道。 “不要你管!”单秋雨想甩开他的手,可是她病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愤怒地瞪著他。 “我怎能不管?你是我的丫鬟不是吗?”周汛压下她的身体让她躺回床上。“明天天一亮我就去请大夫,你现在给我乖乖躺在床上睡觉。” “我不……”单秋雨的“不”字一出口,就换来周汛严厉的一瞪。她嘟起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床上躺奸。 唉!就当她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现在使不出力气,还是乖一点听他的话,不然谁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好“女”不吃眼前亏,就让他这一回吧! 周汛满意地看著变得乖巧顺从的她,柔声问道:“你渴不渴?要喝水吗?” “嗯。”感觉到他难得的温柔,她那颗顽强的心也不禁软化了。 周汛立即倒了杯水,亲手喂她喝下。 单秋雨感动万分,对他的不满早已消失无踪。只不过是一杯水就让她感动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居然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周汛见她的脸颊红通通的,忍不住伸手抚模她,但一模之下又不禁失声叫道:“你的脸好烫,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很好。”单秋雨睁著一对大眼瞅著他。“你不要我对你好,你却对我好,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对,我足很矛盾。说真的,我不该招惹你的,我该离你远一点才对,可是我还是来了!我很矛盾,这个矛盾连我自己都不了解。” “不要紧。”她缓缓地将脸靠在他胸前,用身体感受他的温暖。“我也不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小雨……”周汛轻轻捧起她的睑,然后低下头在她微张的樱唇吻了一下。 “大少爷……”这个有如蜻蜓点水的吻来得快去得也快,单秋雨不知所措地看著神色自若的周汛。 他亲了她?这是真的吗?不是她在作梦吧?他真的亲了她,难道,他也是喜欢她的? “睡吧!”周汛轻轻地拥住她。 他的温柔就像一张网,将她整个人包围住,她感觉好温暖、好安心,眼睛也缓缓地闭上。 第四章 有了周汛的关怀,单秋雨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才三天的时间就能下床走动,不用看大夫,也不用吃药,因为她的心病有了心药,而她的心药就是周汛。 连单秋雨也没想到周汛这帖药会这么好用,只要他稍微关心她,她就会乐得忘了自己是谁,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她想一定是她上辈子欠了他,所以这辈子才会成为他的奴隶。 只是周汛的温柔下是每天都有的,她的病好了,他也恢复成那个心中只有况明玉的周汛,对她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 他想赖,她也由著他赖。反正他就在她身边,只要他不讨厌她,她一定有机会让他再吻她第二次的。 日子就如往常一样,单秋雨还是丫鬟,周汛还是思念况明玉。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了,周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整天都在外面,现在他偶尔会提早回家。回到家的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看著翠秋雨,似乎看著她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这一天午后,他又提早回家,正好看到单秋雨和丁香光著脚丫子在池子里玩水,两个人玩得好高兴,互泼著对方,两人身上都是湿淋淋的。 周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单秋雨脸上。她的笑容好美,阳光下的她看起来好快乐,许久不知道快乐滋味的他不禁感染了她的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笑。 “小姐,你看,周少爷在笑耶!”丁香发现了这件稀奇的事,不禁惊呼出声。 “没错,他真的在笑耶!”单秋雨惊喜地看著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周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他板著脸要好看上百倍。 “哟,天要下红雨罗!”丁香笑嘻嘻的说。“原来他也会笑,我还以为他是木头呢!小姐,这都是你的功劳。” “废话,不然难道是你的功劳?”单秋雨笑吟吟地对周汛挥手,“大少爷,要不要一起玩?很好玩哦!” 周汛本想离开,但还是被她的声音吸引,朝她们的方向定去。 “这么冷的天还玩了一身湿,不怕冷吗?” “不是不怕冷,是……”单秋雨淘气一笑,双手掬水朝周汛泼去。“哈哈,你也一起变成落汤鸡吧!” 周汛一时轻敌,让她泼个正著,立刻佯装生气地跳进池子里,一把抓住欲逃走的她。 “你还跑?看我怎么教训你!”他抱起她作势要往池子深处丢去。 “不要,丁香快救我!”单秋雨一边笑一边喊著要丁香救她,但丁香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早就识趣地离他们远远的了。 “丁香已经逃走了,你就乖乖受罚吧!”周汛弯下腰,让她的身子触及水面。 “不要,好冰,我快冷死了!”单秋雨怪叫连连,拼命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不放。 见状,周汛笑得乐不可支。 单秋雨看他笑得开心,不禁有些生气。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不公平!”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对你才公平?”他出神地看著她嫣红的小嘴,想起他曾经撷取饼的甜美。 那一夜,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况明玉,只有她。他很清楚自己吻的是小雨,不是况明玉。 还好,他只有一瞬间的忘情,虽然事后他并没有后悔,但却有罪恶感。 他不想背叛死去的况明玉,但他还足不能下在意小雨,他从来没有这么迷惘过,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所以,他决定顺其自然,不再拒绝小雨对他的好,但是他也不会主动对她表示,一切都交给上天吧! 他是真的想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可是,此刻他抱著她,眼睛看到的定她清丽的容颜,鼻间嗅到的是她身上的幽香,她红女敕的小嘴微微蠕动,挑动著他的心,他的心跳开始加快,慢慢地靠近她的脸…… 他又要吻她了吗?单秋雨兴奋地盯著他,小嘴慢慢地凑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唇要碰触到时,周汛脑中突然闪过况明玉的脸,他的心掹地一紧,向后退了一步,双臂跟著松开。 单秋雨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不相信他会退缩。 “大少爷……” 周汛语气平静地道:“别玩水,小心又著凉了。”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水池,也离开了她身边。 唉,失败了!单秋雨十分灰心。 她知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错过了这一次,她还有下次吗? 三天后,周家来了位稀客。 这位稀客不是别人,正是周汛父亲周仁多年的老友,也就是单秋雨的父亲单满生。 单满生的到访固然让周汛感到意外,但单满生的话却更让他震惊。 “你可把我给书惨了!”单满生一见到他就大吐苦水,“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不过你也月兑不了责任。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毁婚?你知道你把我女儿给气得离家出走了吗?” 周汛一呆。“离家出走?单世伯,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从何说起?总之就是你书的啦!”单满生一脸哀怨,“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当年的指月复为婚对你可能不算什么,可是你也不想想我女儿是个姑娘家,她怎么承受得住你的毁婚?她还要做人啊!我可怜的女儿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她那么漂亮的姑娘在外无依无靠的,我想起来就担心,我……呜……”单满生说到最后,忍不住掩面而泣。 “单世伯……”单满生的眼泪就像是在控诉周汛的罪状,周汛看傻了眼,心中充满对单满生和单秋雨的抱歉。 是他疏怱了,他没想到这个指月复为婚对单家来说这么重要。当时他看完单满生的信,只是直觉地不想伤害单秋雨,因为他根本无心与况明玉以外的人在一起,自然不可能带给单秋雨幸福。不是单秋雨不好,不好的人足他,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这样做会逼得单秋雨离家出走,看来他真的做错了,他伤害了无辜的单秋雨。 “姨父,你不要伤心,吉人自有天相,我想秋雨现在人一定很平安。”站在单满生的身边,一面说著安慰的话,一面瞪著周汛的是随单满生到杭州来的蔡俊煌,他是单秋雨的表哥,是因为担心单秋雨才跟著来的。 “哼!最好是这样。”翠满生擦乾眼泪,看著周汛的眼里盛满了愤怒。“周汛,你老实说,我家秋雨有没有来找过你,你有没有把她藏起来?” 周汛不解地反问:“单世伯,你说秋雨在我这里,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我怎么会这么想?秋雨这丫头的个性我这个做爹的会不了解吗?她一定是认为你欺负了她,所以才离家出走到杭州来找你算帐。” 周汛总算有些了解单满生的话。难怪单满生会找到杭州来,原来他以为单秋雨跑到杭州来找他了。 他摇了摇头,坦承地道:“不瞒单世伯,她并没有来找我,我真的没见过一个叫单秋雨的人……” 咦,等一下!周汛突然想到了小雨和丁香,她们进周府的时间是吻合的,小雨的名字又有个“雨”字,难道…… “单世伯,秋雨的身边是不是有个叫『丁香』的朋友或丫鬟?” 单满生闻言立刻跳起来抓住周汛的手,“丁香?你怎么知道丁香这个名字?丁香就是秋雨的丫鬟!你见过她们是不是?” 终於真相大白了!周汛对单满生点点头,“单世伯,你是对的,她们的确在我这儿。” “刚才还说没见过,现在又说人在你这儿,我说周大少爷,你这个人也未免太反覆无常了吧!”蔡俊煌嘲讽道。 周汛懒得跟蔡俊煌要嘴皮子,马上要人把单秋雨和丁香带到大厅。 单秋雨一进到大厅,见到翠满生和蔡俊煌,吓得花容失色,“爹、表哥,你们怎么……怎么在这儿?” “你这个不肖女还敢问我?”单满生怒气冲冲地冲到单秋雨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死丫头,下把我气死你不会高兴是不是?居然一声不吭地跑到杭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哇,老爷好像真的很生气!丁香吓得腿都软了,害怕地躲在单秋雨身后不敢出声。 “表妹,你的任性让姨父担心得连觉也睡不好,连吃也吃不下,你知不知道?”蔡俊煌也忍不住出声责备。 这号人物怎么也来了啊? 单秋雨霎时感到一阵头昏脑胀。这个大她两岁的表哥对她情有独锺,老爱缠著她,要她跟他成亲。一个爹就已经很难应付了,现在再加上这个厚脸皮的表哥,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好过。 “爹,你不要生气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把蔡俊煌搁在一边,先安抚好爹才是当务之急。 “哼!”单满生把单秋雨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总觉得怪怪的,想了一下才月兑口说道:“你穿的是什么衣服?”他回头看向周汛,质问道:“你这个人是小气还是什么,也不让我女儿穿像样点的衣服,她可是我单满生的女儿,是千金小姐,她现在穿的衣服能出去见人吗?” “爹,你弄错了!”单秋雨抱歉地看了周汛一眼,“我现在的身分是个丫鬟,当然要穿丫鬟的衣服,这和周汛没有关系啦!” 单满生惊愕地看著她,“你离家出定就是为了来这儿当丫鬟?我的天啊!”他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倒。 “爹——”单秋雨赶紧伸手去扶他。 “姨父——”蔡俊煌也奔过去扶他。 “让我去死!”单满生推开他们的手,哭丧著脸说:“我没脸见人了,你放著千金小姐不当,大老远跑来人家家里当丫鬟,你教我怎么有脸见人啊!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爹,你怎么这么说?事情根本没有这么严重。” “还说不严重,你不把我气死不甘心吗?” 唉!单秋雨知道单满生还要发泄一会儿才能安静下来,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周汛。“周汛,我可以带我爹去我房里吗?我们父女两个需要好好谈谈。” 周汛点点头。 “去吧!”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我想我们两个也需要好好谈谈。” 单秋雨咬咬下唇,沉重地点了下头。 一个时辰后,单秋雨来到周汛的房间。 “你爹怎么样了?他还好吧?”周汛首先想了解单满生的情况。 “他好像还不能谅解我。”单秋雨苦笑道。“他不能了解为什么我会变成你的丫鬟,他以为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妖法,才会让我心甘情愿地做你的丫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她拾眼看他,眼中尽是柔情。“我该怎么跟我爹解释?说我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报仇才做你的丫鬟的,可是后来我却……却身不由己地爱上了你……” 周汛吃惊地看著她,半晌后才开口:“我以为你是恨我的……” 她摇摇头。“一开始我的确是恨你的,我恨你连我的面都不见就让我成了弃妇。我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报复你,接近你只是报复你的第一步,我真正的目的是想用美色诱惑你,让你爱上我之后再一脚把你踢开,没想到……” 她微笑著,眼睛闪闪发亮。“没想到是我被你诱惑了,是我离不开你。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很清楚的知道你忘不了况明玉,因为忘不了她所以无法接受别人。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你一定觉得我不知羞耻吧……” “不!”周汛正色地看著她。“我从来下认为你不知羞耻,相反的,我佩服你的勇气,我更欣赏你的坦率,你真的让我心动,但……” “别说了,我不要听。”单秋雨当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她不想听他说出口。“我只要听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 闻言,周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美丽的眸子直看到他眼底深处,他无法说谎骗她,也无法给她任何答案。 “我不知道。”他老实的说:“我承认自己对你动了心,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爱人,如果我心中还有明玉,这样对你不公平,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单秋雨神情落寞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除非你有把握爱我就像爱况明玉那样,否则你永远不会接受我,是吗?” “我真的不知道。”周汛坦白地道:“如果我对你的感情多一分,我对她就会多一分愧疚,我不要这样。就算她死了,我也不愿伤害她,对我来说,她没有死,她永远活在我心中。” 单秋雨的眼眶湿了,难过的说:“这样对你不公平啊!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你有感觉,难道你要为了她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你真的要靠回忆度过你剩下的人生吗?” 周汛拾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温柔地凝视著她,“我本来就有所觉悟,也有此打算,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可能会如你所说的一样过完我的人生。” 单秋雨眼睛一亮,兴奋的说:“可是我出现了对不对?周汛,我明白了!我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的。我懂了!我会等你的,等你可以爱我又不会对况明玉有罪恶感的那一天,周汛,请你不要急著把我推出你的世界,请你给我们彼此时间,好不好?” 周汛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被动地让她搂住他的脖子,被动地让她在他的左脸印下一吻。 在周府的最西边有一片幽静的竹林,在竹林中有几间屋子,本来这些屋子是客房,专门用来招待客人。不过自从况明玉的妹妹况明君和她的丫鬟绿儿搬进来之后,这里俨然成了况明君的个人住所,平时除了周汛,几乎没有人出入。 况明君从小体质较弱,很少出门,她和况明玉不一样,况明玉活泼好动,她文静优雅,周汛常说她们姐妹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况明君也觉得他说得对,月亮适合待在角落,不像太阳那样耀眼,如果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太阳的光芒会掩盖住月亮本身的光芒,而她早就习惯了,也不曾有怨言。 虽然况明君一直都待在竹林里,不过她对周府和周汛的事仍然很关心。与她一起生活了六年的丫鬟绿儿会告诉她,像是周府新来了两个丫鬟,以及周汛和那个叫作小雨的丫鬟走得很近之类的事。 “小姐,你听了可不要太吃惊,原来那个小雨就是和周大少爷指月复为婚的单秋雨,她接近周大少爷是有目的的。” 况明君惊讶地听著绿儿的话,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 “小雨竟然是周大哥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单秋雨?他们会变成怎样,难道他们真的要成亲?” “应该不王於吧!”绿儿摇了摇头,“周大少爷那么爱大小姐,他怎么可能娶别人呢?我不相信他会那么做。小姐,你相信吗?” “我……我不知道。”况明君低声说道。“姐姐已经死了,就算周大哥再爱姐姐,姐姐也不能跟他成亲。听说那个单秋雨长得和姐姐有几分像,说不定周大哥已经动了心……”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绿儿连忙小声的说:“小姐,周大少爷来了,你何不自已问问他呢?”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啊?”周汛奇怪地看著她们主仆二人。 绿儿摇头不语,对况明君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怎么了?脸色好苍白,昨晚没睡好吗?”周汛关心地看著脸色苍白的况明 “我、我是……”况明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没睡好,昨晚我梦到了姐姐。” “哦?”周汛直觉况明君有话要说,因为她看起来不太对劲,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真的梦到了明玉,还是有话想跟我说?” 况明君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有话想问你。周大哥,你要成亲了吗?” 周汛困惑地反问:“我要成亲?你怎么会认为我要成亲?” “难道不是吗?”况明君尖锐的问。“我都听说了,小雨就是你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单秋雨,现在人家的爹都找上门了,难道他不是为了你们的婚事来的吗?” 周汛摇摇头,“明君,你误会我了。我到现在还忘不了明玉,怎么可能娶别人呢?” “可是单秋雨和你有婚约不是吗?” “这个婚约不是我们做主的,这—点我跟她说过了,她也同意十八年前的指月复为婚不算数。” “是吗?”况明君咄咄逼人地又问:“那你可以肯定你一定不会跟她成亲吗?周大哥,你—定不会跟她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周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不能“肯定”的告诉况明君,因为他现在喜欢的人确实是单秋雨,他实在没行把握能够斩断对她的情丝。 “你为什么不说话?”况明君眼中行泪,“你不敢回答是不是?周大哥,你不爱我姐姐了吗?” “不,我爱她,我一直爱著她啊!”周汛激动不已。 “那你就不要爱上别的女人!”况明君走过来抱住他,将脸靠在他胸前,哀求道:“周大哥,我求求你,不要忘了我姐姐,如果你真的爱我姐姐的话,就不要喜欢别的女人,求求你……” 周汛木然地看著哭泣不止的况明君,无话可说。 “秋雨,你到底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蔡俊煌在单秋雨的房里发出阵阵哀号。“都快半个月了耶!我们回徐州好不好?” “你想回徐州就回去,我又没有逼你待在这里。”单秋雨事不关己的说。 “那可不成!姨父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徐州,我是不会一个人回去的,除非我们一起回去!”蔡俊煌的态度很坚决。 单秋雨不理会他。要带她回徐州?拜托,她好不容易才和爹达成协议,当然不能轻易放弃。 单满生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周汛在这一个月内答应和她成亲,那他就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不过如果周汛什么都没有表示,她就得乖乖跟蔡俊煌回徐州。 现在才过了半个月,她还有半个月可以等,她相信周汛一定不会眼睁睁的见她离他而去,他一定会挽留她的。 “你真的还要等?”蔡俊煌一脸不解。“那小子这几天连看都不来看你,我看他根本对你没意思,你再等下去也没有用的。” “不用你管!”单秋雨生气地吼道。“我警告你,你不要挑拨我和周汛的感情,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留在这里,你爱走就走,我绝对不会跟你—起走的!” “你怎么这么说?”蔡俊煌感觉很伤心。“你太无情了,那个人一点都不在乎你,你却爱他爱得要死,我这样爱你,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表哥……”单秋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表哥,我只把你当成兄长,我不是有意伤你,但比我好的姑娘多得是,你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蔡俊煌越想越生气。“那小子有什么好?只是比我好看一些,比我有钱一些,其他的我不见得输给他!姨父对那小于太好了,还给他—个月的时间考虑,我看给他一年也没用,他根本就不想要你嘛!好,我去找他问个清楚,不用再给他时间了,就在今天把问题统统解决吧!”他说完就准备往外冲。 “表哥,你发什么疯啊?”单秋雨拼命拉住他。“你不要管我的事,你再这样我就跟你绝交,你听到没有?” “你要跟我绝交?”蔡俊煌如丧考妣地跌坐在地上,“呜,我不想活了!我真的比不上他吗?你为了他要跟我绝交,你好狠心,我太伤心了……” “这是……”周汛一进单秋雨的房间就看到这副景象,吃惊的问:“小雨,你打了他吗?” “就是你!”蔡俊煌一跃而起,一把揪住周汛的衣襟,叫道:“要不是你,我和秋雨已经是人人称羡的一对了!都是你害的,把我的秋雨还给我……” “表哥,你不要闹了。”单秋雨将蔡俊煌往后拉,生气地叫道:“你给我出去,不然我真的会跟你绝交!” “秋雨……” “出去啦!” 单秋雨用力地踢了他一下,他怕痛,急急忙忙地逃了出去。 见他终於离开,单秋雨这才展露笑脸面对周汛,“你找我有事吗?” “嗯。”单秋雨没有责怪他这几天的故意冷落,还肯用笑脸面对他,这让他心中的歉意益发加深。“我是来问你什么时候要跟你表哥回徐州?” 单秋雨的身子晃了下,直视著他。 周汛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他好不容易才忍痛决定放弃她,他不能在最后一刻心软,为了她的幸福著想,他必须狠下心。 “你要我跟他回去?”单秋雨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你真的不给我机会,你真的打算放弃我了,是不是?” “是。”周汛咬紧牙关说:“对不起,我没有把握能给你幸福,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背叛明玉,你就成全我对她的爱吧!” “我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对你的爱呢?”单秋雨热泪盈眶地看著他。“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背叛况明玉,但其实你早就背叛她了,你喜欢上我了不是吗?为什么你要欺骗自己呢?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我……没有欺骗自己,也没有欺骗你。”周汛口是心非的说。“对不起,我就是没办法给你一份完整的爱,我放弃了,我不想误你,你跟你表哥回去吧!”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听著他决绝的话语,单秋雨吸著鼻子,努力克制不让眼中的泪掉下来。 她奸想哭,可是她不要在他面前哭,他那么无情,他不值得她为他流一滴泪。 “我明白了。”她故作潇洒地笑著。“你放心,我明天就回去,不会缠著你了,你……好自为之。”说完,她转过身,不愿让他看到她的眼泪和她的伤心。 “我祝你早日找到能带给你幸福的人。”周汛不舍地看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单秋雨的肩膀抖个不停,她闭上眼睛任自己的脸上淌满了泪。 第五章 一大清早,单秋雨一行人就上路了。 周汛没有来送行,单秋雨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就算他愿意来送她,也只是因为对她感到同情,她不要他同情她。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舍不得离开杭州,没想到竟然能够走得这么乾脆,大概是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没有感觉了。 对周汛,她有爱也有恨,现在,她对他的这份感情可能要永远封锁在心中,她也许永远都忘不了他,也不想忘了他,她准备带著他带给她的伤痛回到杭州,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他们三个人一直到了中午才停下来休息。 看著沉默不语的单秋雨,蔡俊煌和丁香都很识趣的没有和她说话,他们都知道她的心情恶劣,既然他们没有把握能安慰得了她,就决定让她慢慢去治疗她的伤 但是当他们在树下休息时,突然来了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单秋雨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她刚到杭州在临风楼想要轻薄她的黄天行。真是冤家路窄,她才离开杭州居然又碰上了他,不知道这个登徒子会不会认出她来? “哟,你不就是上回在临风楼的那位美丽姑娘吗?”黄天行一眼就认出单秋雨,跳下马往她走去。 “喂,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蔡俊煌见此人冲著单秋雨而来,立刻挡在单秋雨前面。 黄天行见他们只有三个人,仗著自己人多势众,当下就决定要和单秋雨再续上次未了的情缘。“呵,你问我是谁,告诉你,大爷我叫黄天行,是这位美丽姑娘的老相好。你是什么人?不要坏了大爷我的好事,乖乖地滚到一边凉快去!” “表哥,他就是上次在临风楼想要欺负我的人,你要小心点,他是个卑鄙小人。”单秋雨担心黄天行会对蔡俊煌不利,在他耳边叮嘱著。 “我会的。”蔡俊煌见对方人多势众,心中很害怕,不过为了单秋雨,不会武功的他仍是挺身站在单秋雨前面。“姓黄的,上次发生的事,我表妹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不知悔改!你才给我滚到一边凉快去,要不然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还不快滚!” “就凭你?”黄天行哈哈大笑。“你以为虚张声势就能唬过我吗?我看你这小于不过是绣花枕头,一点武功也不会,来人啊,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是!” 蔡俊煌一见七,八名大汉一拥而上,抓著单秋雨和丁香的手就跑。“快,我们上马!” “哪里走?”黄天行一帮人在他们上马前就将他们团团围住。“快投降吧!小美人儿,快来我这里!” “你无耻、卑鄙!”单秋雨生气地瞪著他。“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忘了临风楼的周汛吗?你要是敢动我们,他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周汛,哈!你真的以为我怕他吗?上次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让他一回,这次他不在,你以为还能拿他当靠山吗?” 说完,黄天行立即上前把单秋雨从蔡俊煌身后抓出来,蔡俊煌和丁香被团团围住,根本无力抵抗。 “秋雨……” “小姐……” “原来你的闺名叫秋雨。”黄天行一只手紧紧抓著单秋雨,一只手则在她脸上模了下。“好滑奸女敕的肌肤,我的好秋雨,你说咱们上哪儿快活去好呢?” “无耻之徒,不要碰我!”单秋雨恨恨地瞪著他,用力挣扎,却仍是徒劳无功。 “别生气,来嘛!”周汛不在,黄天行天不怕地不怕,强拉单秋雨上马。 “你要干什么?不要啊!”她被他压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别急,待会儿你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黄天行回头对他的手下说:“把他们绑在树上,嘴里塞个东西让他们不能出声,别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知道吗?” “遵命!” “哈哈哈!”黄天行边笑边策马向前奔驰。 单秋雨不断地回头喊著:“表哥、丁香,救我啊!” “秋雨!”蔡俊煌见单秋雨被掳走,不顾一切地和架著自己的人扭打起来。“走开,我要去救我表妹!” “你这小子找死啊!”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蔡俊煌很快就被制伏了。“我看你这小子是不想活了,竟敢反抗我们,兄弟们,好好的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哇!”蔡俊煌被压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的拳头往自己身上招呼。 “救命啊!”丁香扯开喉咙大声呼救。 “把这个丫头的嘴用布塞起来!” “不要啊!”丁香咬了下过来抓她的人,然后死命地往前跑。 “把那个死丫头捉回来!” “救命啊!”丁香拼命地跑著,就在此时,她看到有人骑马朝她而来,当她看清楚坐在马背上的人时,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周少爷,是我,快救救我们啊!” 来人是周汛?一帮恶徒眼看周汛来了,立刻做鸟兽散。 “发生什么事了?小雨呢?”周汛看到蔡俊煌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那些拔腿就跑的人,他知道单秋雨一定是出事了! “周少爷,快去救小姐,她被黄天行捉定了,你快去追,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丁香的手指著东方。 周汛听完丁香的话,立刻夹紧马背,朝东方疾驰而去。 “丁香,我们也去追他们吧!”蔡俊煌努力撑起身子。 “是,表少爷。”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单秋雨死命地扭动身躯,可是黄天行却死抓著她不放,她不禁开始害怕起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否则我……” “否则你要怎么样?”黄天行把速度放慢,一手握著缰绳一手搂著单秋雨的纤腰,高兴得像要飞上天去了。 “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就算你把嗓子叫哑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黄天行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周汛的声音—— “黄天行,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要你的命!” 天啊,他最怕的人来了!黄天行害怕地转过身,发现周汛杀气腾腾的脸已经离他不远,吓得他手都软了,搂住单秋雨的手也松了开来。 “啊!”单秋雨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糟了!”黄天行知道情势不利於自己,连忙落荒而逃。 “小雨!”周汛眼睁睁地看著单秋雨落马,发红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似的。 他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单秋雨身边。 躺在黄沙上的她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著,他心中一恸,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的头,抚模她的脸。 “小雨,我是周汛啊!你听到我在叫你吗?小雨!” 他大气下敢喘一声地注视著她,叫了十多声,总算看到她的眼皮动了动。 “唔……”单秋雨慢慢地张开眼睛,在迷蒙中看到周汛的脸。 “周汛?”她皱起眉头,不敢相信的说:“怎么是你?我在作梦吗?” “是我,你不是在作梦,我就在你身边。”他激动地喊道。她能说话,她能看到他,她应该没事了,是不是? 单秋雨这才有了真实感,她模著自己的头,仍是一脸茫然。 “你的头会痛吗?是不是摔到头了?”他担心地不停问道。 单秋雨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是不会痛,只是有点晕……”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周汛没仔细察看,直到确定她头上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接著他检查她的手,发现她手上有擦伤,接著又想看她的脚,但她却把脚一缩。 “你干嘛?” “我想看你的脚有没有受伤?” “你扶我起来不就知道了!”她把手伸给他,他则小心地扶她起身。 她动了动双脚,秀眉紧皱,“右脚的膝盖可能破皮,左脚不痛应该没问题。对了,黄天行呢?” “他逃掉了!”周汛咬牙切齿的说:“这家伙作恶多端,我是看在他爹娘与我爹交情不错的份上才一再饶恕他,但他不仅不知悔改,还伤害了你,我真后悔上次放过他,等我们回到杭州,我一定要把他的罪行告诉他的双亲!” “他是该受到教训!”听完他的话,单秋雨的头不晕了,身体也不痛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愤怒的脸,“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救了我,你不会是来追我的吧?” “是,我是来追你的。”周汛扶著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因为我后悔了,非常非常的后侮,我不能让你走!小雨,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再来过,好吗?” 单秋雨睁大了眼,小嘴也因为太过惊讶而张得大大的。 “你要我跟你回去?为什么?你不足不能爱我吗?” “对不起,是我不好。”周汛怜惜地看著她,“我以为让你离开对我们两个都好,可是我错了,我还是舍不得你呀!” 他握住她的手,语带恳求地道:“我知道我反反覆覆的态度伤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你愿意给我机会补偿吗?” 单秋雨从鼻子哼了一声,然后用力甩掉他的手。 “小雨……” “不要叫我!”她气愤地嚷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下子说喜欢我,一下子又赶我走,一下子说永远忘不了况明玉,一下子又要我给你机会!周汛,我已经受够你了,我爱你爱得好累,你知道吗?” 周汛心痛地注视著她,“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单秋雨大声反驳:“不,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就不会一再伤害我!你若明白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就不会让况明玉挡在我们中问。让我告诉你,在我踏出周府的那一刻,我就对你死心了,彻彻底底地死心了!” “不,不要对我死心!”周汛激动地抱住她,痛苦的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上明玉以外的女人,我以为我可以潇洒地放你走,我真的错了……” “放开我,不要碰我!”单秋雨挣不开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恼羞成怒的喊道:“我不要听你说的每一个字,不听不听……” “你一定要听,求求你!”周汛急切地在她耳边道:“刚才我看到你一动也不动的,我脑中浮现明玉死去的模样,在那瞬问我以为你是她,我的脑中一片空白,那种失去了她就等於失去一切的感觉再度重现,我这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更加明白失去了你,我一样会生不如死!” 单秋雨停止挣扎,错愕地看著他眼中浮现的泪光。 周汛捧著她的脸,脸上满布著痛苦。“小雨,我爱你。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我究竟爱谁多—点,可是我就是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呀!” “周汛……”单秋雨的眼眶也湿了,瘖哑地道:“你不是逗我开心的吧?你说了我最想听的话,你知道我会高兴得死掉吗?” 周汛又爱又怜地凝视著她,然后,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单秋雨浑身一颤,搂紧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这个得来不易的亲吻。 周汛吻著她的唇、吻著她发烫的脸,吻著她小小的耳垂。每吻她一次,他的心里就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是的,他爱她,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们缠绵地吻著,不知过了多久,四片湿润的唇才分开。 “小雨,你能原谅我吗?”他模著她可爱的小嘴。 单秋雨娇嗔地瞪他一眼。“我可以原谅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以后我不要听你诉说你对况明玉的罪恶感了。”她靠在他胸前,幽幽地道:“我不求你忘记她,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你可以想著她,可以爱著她,我只希望你不要拿我跟她做比较,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了。”周汛轻轻抚著她的脸,“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宽宏大量,如果我再不接受你,那我就是世上最傻的傻子了!”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傻子啊!”单秋雨抿嘴一笑。 “你好美……”他又想吻她了。 他凑过脸,她笑著接收了他的唇。 就像永远吻不够似的,他们不断用吻证明彼此的感情,直到有人走近他们,他们才分了开来。 “表哥、丁香。” “小姐,你没事吧?”丁香著急地拉著单秋雨左看右看。 “我没事。”单秋雨看到蔡俊煌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禁叫了出来:“天啊!表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还不是为了你!”蔡俊煌不甘心地看著单秋雨和周汛,“我和丁香大老远就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为了不打扰你们,我们还故意走得很慢,唉!我干嘛这么体贴情敌呢?” “表哥……”听蔡俊煌的意思似乎有意成全她和周汛,单秋雨高兴地拉著他的手,“你不再反对我和周汛了是不是?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不管我同不同意,你们还是会在一起。”蔡俊煌走到周汛面前,感慨万分地道:“我认输了,我一直以为你不把秋雨当一回事,觉得你不配得到秋雨的爱。直到刚才我看到你为了秋雨著急的模样,我才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的,我再也没有理由反对,秋雨就交给你了。” “谢谢。”周汛由衷地感激蔡俊煌对自己的认同。 “表哥,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好人耶!”单秋雨笑著说。 蔡俊煌瞪丫她一眼。“你还不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我,不然我就不说服姨父让你们在一起喔!” 太好了!单秋雨和周汛互看一眼,两人脸上都有著灿烂的笑容。 蔡俊煌和丁香再度上路前往徐州,单秋雨则和周汛一起回周府。 周汛因为担心单秋雨的伤势而请了大夫。大夫说她身上的伤都是擦伤,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怕她摔到了头,所以要她这几天都得躺在床上,这几天如果没有出现异状就表示没伤到头,这样就能放心了。 单秋雨听到大夫这么说后,就不停地叹气。要她躺在床上哪里都不去,她肯定会闷死的。 “我不可能都不下床!我要吃饭、沐浴、喝水,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床上?”她不满的道。 “不行,不管怎样你就是不能下床。你要喝水要吃饭有我照顾著,你要沭浴就让陈嫂帮你,反正你就是得在床上乖乖待上三天。”周汛对大夫说的话唯命是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不能忍受她受到任何伤害。 “真是讨厌,都是你害的啦!如果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单秋雨有气无处发,只好全都发泄在周汛身上。 周汛吻著她的手,“我把我剩下的人生都赔给你,这样你可以消气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开心地笑了。“之前我是你的丫鬟,现在你是我的仆人,这个现世报来得还真快啊!”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做错事,报应马上就会到,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周汛笑著道。 “你知道就好。”周汛谦卑的态度让单秋雨满意极了。她揉揉眼睛,带著浓浓的睡意说:“我觉得好累,我想睡了。” “你睡吧!”他拿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我就在这儿陪著你,你尽避睡。” “好。”单秋雨闭上眼睛后,又马上张开,“你不可以趁我睡著时走掉。” 周汛微微一笑,“是,我保证会守著你,等你醒来,睡吧!” “嗯。”有了他的保证,单秋雨总算安心地闭上眼睛。 她意识迷蒙的想,她一定会有个又香又甜的梦。 待单秋雨熟睡后,周汛悄悄起身,放轻脚步离开房间。 他不是不守承诺,只是还有一件事要去做,等他办完事,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周汛直往府邸西边走去,来到了况明君居住的竹林。 况明君还没有睡,她看到周汛在深夜时分来访,感到意外极了。“周大哥,你也还没睡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周汛的表情十分严肃。“我有一件事非跟你说不可。明君,我爱上单秋雨了!” “你说什么?”况明君瞪大双眼看著他。“这怎么可能?单秋雨不是跟她表哥回徐州去了吗?” “我把她追回来了,因为我终於明白自己不能失去她。”周汛目光乞求地看著况明君,“我希望你能谅解,我挣扎过、努力过,但还是失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认为我背叛了明玉,也许真是如此,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只希望你能了解我仍旧是爱明玉的,我珍惜我们过去的那段感情,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 “住口,我不要听,下要听!”况明君激动地嚷道:“我不要相信你了!你爱上单秋雨就是移情别恋,就是背叛姐姐,我对你好失望啊!我以为你是这世上最痴情的男人,没想到你对姐姐的痴情只维持了两年,我替姐姐叫屈,她的感情是白白付出了……”她哀怨地看著他,泪水夺眶而出。 “明君……”周汛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充满歉意地对她说:“我想现在你心里一定在怪我、怨我。你说的没错,我是背叛了明玉,不过我绝对没有忘了我跟明玉的感情!明玉会永远活在我心中,我对她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这和我对小雨的感情没有冲突。她们一个足我过去最爱的恋人,一个是陪伴我度过往后岁月的妻子,我是何等幸福,能够拥有两个女人的倾心相爱,我不后侮爱上小雨,正如我不后悔爱上明玉一样!” “你说妻子?”她震惊地看著他。“你要和她成亲吗?” 周汛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我认定了她,我欠她太多,我不再迷惘,她将会是我的妻子,我只要她。” 况明君脸色一白,无力地坐进椅子里。 “明君,你不舒服吗?”周汛举步欲靠近她,却被她狠瞪一眼。 “你不要过来,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她歇斯底里地吼著。 周汛心痛地看著她。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生气的模样,都是他害的,他让她太伤心了。他知道现在的她不会听进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她已经对他失望了,失望到连他的脸都不想见到。 “我走了。” 周汛默默地转身离开,回到单秋雨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见她睡得正香甜,一点都不知道他曾经离开过。 他微笑地看著她幸福的睡脸,悄悄地坐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喃喃道:“周汛,你在吗?” “我在。”他轻轻吻著她的手。“我会在你身边的,好好睡吧!” 她的嘴角微扬,甜甜地睡去。 第六章 况明君已经有三天的时间吃不下睡不著了。 她天天以泪洗面,以往最期待周汛来访的早上,她更是伤心欲绝。现在只要周汛一来,她就吩咐绿儿不让他进屋,因为她不想见他,她想见的是那个爱著况明玉的周汛,而不是现在这个移情别恋的周汛。 “绿儿,明君她还是一样不吃东西吗?”周汛担忧地问。 “小姐她已经肯吃一点东西了,毕竟她不吃东西就会活不下去,虽然她难过得想去死,可是……”绿儿看著他,意有所指的说:“周大少爷,你为何不亲自去劝小姐?你知道她一向只听你的话,如果你去劝她的话她一定会听的……” 周汛摇摇头,“不,现在的她最不肯听的就是我的话。绿儿,这几天你要多费心了,既然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想勉强她,我过几天再来,希望到那时候她可以原谅我,她得要说服自己原谅我,这事没人帮得了她。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尽避通知我,我走了。” 周汛离开后,绿儿立即回到况明君身边,“小姐,周大少爷走了。” “他说了什么?”况明君脸色憔悴,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绿儿不敢隐瞒,将周汛说的话全都告诉况明君。 况明君听了之后很伤心,哀怨的说:“他已经不管我了,他要我自己想通,他连话都不跟我说,他真的变心了!”就算她不想见他,他也应该坚持见她才对,难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再重要了?这也难怪,连况明玉他都可以舍弃,她这个爱人的妹妹又怎么会受到重视呢? “小姐,你不要这样。”绿儿同情地看著她,“我认为大少爷还是在乎你的,只是他以为你在生他的气,只要你先跟他讲和,他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关心你的。” “不,不可能,他不会再理我了!”况明君啜泣道:“对他而言,现在的我只是拖累他的累赘,是与他不相千的人,现在他有了新欢,怎么还会理我这个旧爱的妹妹呢?” “小姐……”绿儿的眼眶泛泪,她实在不忍见况明君这样,不禁劝道:“小姐,你为什么不肯告诉周大少爷你一直很喜欢他,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对他的爱藏在心中,不敢让他知道,现在还不迟,只要你肯开口,我相信周大少爷一定会回应你的感情……” “绿儿,你……”况明君停止哭泣,吃惊地看著她,“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对周大哥的感情,我以为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 绿儿微微一笑,“小姐,我可是服侍你多年的绿儿啊!小姐心里有什么事我会不知道吗?小姐和大小姐同时认识周大少爷,也同时喜欢上周大少爷。但是周太少爷和大小姐情投意合,为了不伤姐妹和气,小姐就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你是这么的善良,不想因为你的关系让他们的这段感情蒙上阴影,就算大小姐去世了,小姐还是宁愿让周大少爷当姐夫而不是情人,小姐你真的是太委屈自己了……” “唉!”况明君痛苦地摇著头,“可是我没有办法,周大哥这么爱姐姐,我怎么忍心破坏他们。我甚至认为只要他们幸福就好了,我的幸福不重要,我真的很希望他们能天长地久。谁知道姐姐命薄,这么早就走了,就算如此,我也不想让周大哥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因为我没有把握能让他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我。我真的以为周大哥会是我永远的姐夫,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变心喜欢上别人,我真的替姐姐感到悲哀!” “我知道、我知道。”绿儿走到床边,温柔地看著痛苦万分的况明君,“小姐,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犹豫什么呢?你爱他爱得这么辛苦,现在该是让他知道一切的时候了。” “不……”况明君摇了摇头。“我不敢,我一直当他是姐夫,要是我破坏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怕他会讨厌我……”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周大少爷会被你感动,说不定他早就对你有好感,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有这个可能吗?”况明君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不这么认为,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他还会回头注意我吗?” “小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绿儿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看就这样吧,小姐如果想暂时维持原状,周大少爷那里就先不要管了,现在的关键是单秋雨。” “单秋雨?” “是啊!我们都没见过那个单秋雨,小姐要不要跟她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周大少爷对她是一往情深没错,那单秋雨呢?也许她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态才和周大少爷在一起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小姐就不用担心她会抢走周大少爷了,不是吗?” 况明君不安地看著绿儿,见到她脸上鼓励的笑容,终於点了头。有绿儿在她身边鼓励她,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好像有点信心了。 “你说得也对,我是该见见单秋雨了。”她下定了决心,“绿儿,等一下你就请她过来好吗?” “是!” “单小姐,你好,我叫绿儿,是况小姐的丫鬟。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想见你,因为她现在身体不舒服,所以能不能请你过去,我家小姐会很感激你的。”绿儿诚恳地邀请。 况明君要见她?单秋雨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绿儿,你家小姐现在就要见我吗?” “是的。” “好,那就请你带路。” “是,请随我来。” 单秋雨跟在绿儿后面来到竹林,当她看到眼前这片幽静的竹林时,不禁心想周汛真的对况明君很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和她姐姐像不像? “我家小姐就在里面,单小姐请进。”绿儿走到一扇门外说道。 “好。” 单秋雨推门而入,看到屋内中央站著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想此人应该就是况明君。 “况姑娘。”她仔细打量况明君略显苍白的脸。她的长相清秀雅致,可能是因为常常生病,所以肤色很白,而且身子也瘦弱得好像风吹就会倒一样。不过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让人有股想疼惜她的冲动。 “单姑娘。”看著单秋雨的况明君呼吸急促:心情激动。真的,她的眼睛和姐姐好像,还有她的声音,简直和姐姐一模一样,难怪她会掳获周大哥的心。为什么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的单秋雨会和姐姐这么像,而她却一点都不像姐姐?她奸嫉妒她,嫉妒得快要死掉了。 “况姑娘,你……还好吧?”单秋雨见况明君的神情古怪,心中有些不安。 “单姑娘,请坐。”况明君振作起精神,请她坐下。 此时,绿儿走进来帮单秋雨倒茶,倒完茶后,绿儿对况明君使了个眼色,便走 “单姑娘,请喝茶。” “谢谢。”单秋雨看著脸上没有笑容的况明君,感觉拘谨极了。“明君,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你也不要叫我单姑娘了,叫我秋雨就好。” 况明君面无表情地回道:“单姑娘,冒昧请你前来,请你不要见怪。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可以啊!”单秋雨听她还是叫自己“单姑娘”,明白她有意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看样子况明君只想把她当成陌生人,而且她似乎对她也没有好感。 “那我就不客气了。”况明君对单秋雨的爽朗感到意外,心中对她的嫉妒也越来越深。“周大哥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我想知道你对周大哥是不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单秋雨立刻回道。“周汛跟你说了什么?让我猜猜看,他是希望你能谅解他,他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对吧?” 况明君没有回答,又问:“你真的是认真的吗?我的意思是你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感情却进展这么快,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真的不能了解。你和周大哥是真的了解彼此吗?你们的感情真的不是儿戏吗?” “当然不是儿戏,周汛跟我都是认真的!”单秋雨有点不高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我和周汛的感情没有必要让你这个外人知道!我以为周汛把你当妹妹般疼爱,你应该是站在他那一边的,难道你不愿意他得到幸福吗?” 被单秋雨这么一激,况明君想都没想就月兑口道:“我当然希望他得到幸福,只是……” “只是怎样?”见她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单秋雨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她本来就怀疑况明君对周汛的感情不单纯,今天见到况明君,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况明君的确也喜欢周汛。 况明君微微喘著气。她刚才太冲动了,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她稳定心情后再度开口:“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姐姐和周大哥的事,他们两个的感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看著他们相知相爱,看著他们经历死别,老实说,要我相信周大哥会爱上别的女人,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 我觉得周大哥之所以会选择你,完全是因为你和我姐姐长得很像,难道你想成为我姐姐的影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出现一个比你更像我姐姐的人,周大哥会怎么样?你真的觉得周大哥对你的感情是完整的吗?”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单秋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以理解你无法接受我的原因,不是因为况明玉,是因为你容不下我,对吧?你爱上了周汛,对不对?” 况明君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单秋雨会看穿自己的心事。难道她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在胡说什么?周大哥是我的姐夫,我怎么可能对他……你不要胡说八道!”她急忙否认。 单秋雨摇摇头。“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明白,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有敌意,如果你真的是替况明玉打抱不平,那你的敌意也未免太多了!你根本就不想把周汛让给我,你希望周汛永远爱著况明玉。这样一来,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对不对?” 况明君咬著下唇,瞪著单秋雨,眼里充满对她的恨意与不满。 “对,你说得都对。我是爱著周大哥,就算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能永远待在他身边,我就满足了。可是你却抢走他,破坏了我的美梦,我讨厌你!”她不想再偷偷爱著周汛,从现在起,她要正大光明地爱他。 她总算承认了!单秋雨对况明君没有任何不满,就算况明君讨厌她,她也认为是情有可原的。况明君说的没错,她是抢走了周汛,她讨厌她是应该的。 “你叫我来的目的就是要说服我放弃周汛吧?” “对!”况明君突然软下态度,哀求地道:“单姑娘,算是我求你!你放过周大哥好不好?你这么美丽、这么健康,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我和你不同,我没有你美,身子又弱,我只有周大哥,你把周大哥让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况姑娘……”单秋雨没想到她居然会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心中有无限同情。如果今天她们立场对调,她应该也会这么做。 “况姑娘,你求我也没有用,如果我真的帮得上忙,我会帮的,可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她为难的说。 况明君泪眼汪汪地看著她,“我抛开尊严求你,你也不肯帮我吗?” “对不起。”单秋雨难过地低下头。 况明君咬紧牙根,气得身子不住发抖。“好,算我看错人了!单秋雨,你趁著现在还能得到周大哥欢心时赶快爱他!我敢说周大哥很快就会厌倦你,因为他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我姐姐,到时候你会比我更惨,我会等著这一天的!” 单秋雨惊讶地看著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况明君。 是谁说她很文静很柔弱的?现在的她看起来奸坚强、好凶悍,嫉妒真是可怕的东西。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谨记在心。”既然话不投机,她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单秋雨转身离开后,绿儿马上就进来了。 “小姐,还是不行吗?” “呜……”充满挫败感的况明君忍不住痛哭失声。 绿儿见状赶紧抱住她,安慰道:“小姐,你不要伤心,事情还不到绝望的地步,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还是有希望的……” “我恨她,我恨死她了……”况明君哭喊著。 “我知道、我知道,别哭了,小姐。”绿儿一面安慰况明君,一面在心中思量。 “这里就是她摔下去的断崖。”周汛指著前方的断崖对单秋雨道。 单秋雨小心翼翼地走到断崖上,往下看去。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活不了,然而况明玉却从这里摔了下去,她究竟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自愿跳下去的呢? 她转过头看向周汛,只见他一脸落寞地看著前方,她知道此刻他心中想的是况明玉。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单秋雨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小心!”周汛很快地拉她离开崖边,用温暖的手臂圈住她。“这里风大,不小心可能会掉下去!” 单秋雨定定地看著他,“那天,你们约好在这里见面吗?” 周汛脸上掠过一抹痛楚。“是的,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这里是她最爱的地方,她说这里的风景很美,我们常常会上山来,有时候什么事都不做,就坐在这里看著远方。那天,她派人捎信给我,约我中午在这里见面,可是我却在山下看到她,她已经没了气息……”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事。”单秋雨歉疚不已。 周汛摇摇头,温柔地凝视著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吗?” 单秋雨摇了摇头。 周汛微笑道:“这里虽然是令我伤心的地方,不过也是我拥有最多甜蜜回忆的地方。明玉死了之后,我一直没有来这里,但现在我来了,因为我有了你,我想要告诉明玉,我不会再悲伤了。这里不再是我的伤心地,这里将是我们三个共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闻言,单秋雨感动不已,扑进他的怀里,“我好感动,真的!你终於把我们两个放在一样的位置了……周汛,我太高兴了,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他笑看著她。 “谢谢你肯爱我。”单秋雨笑中带泪,“也谢谢况明玉,如果她没有把你让给我,我们可能会成为—辈子的陌生人,也不可能相爱。” “你现在不再嫉妒她了吧?” “当然不。”单秋雨真诚的说。“和她比起来,我实在太幸福了!如果我还嫉妒她的话,一定会遭天谴的。” 周汛抱紧了她。“秋雨,我爱你。” “我也爱你,周汛。”单秋雨也紧紧地回抱著他,在这属於他们的断崖,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风中。 他们在山上停留了一个时辰才下山,回到了单秋雨的房间。 “你饿不饿,我们现在吃饭吗?” “我不饿,你饿了吗?” 单秋雨摇摇头。“要不等一下再叫陈嫂送饭菜过来。对了,你今天不去店里没关系吗?” “今天放假一天。”周汛笑著说:“你想上哪儿?我陪你。” “哪里都好,不过……”她拉他一起坐在床上,一脸幸福的说:“我最想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里,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你的小嘴真甜!”周汛笑著吻住她。 “周汛。”突然,单秋雨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和况明君见过面了。” “你们见面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有些吃惊。 “昨天你出门后,况明君要绿儿请我过去。” 周汛不安的问:“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一些……”单秋雨看他一眼,吞吞吐吐的说:“我看得出来她替况明玉抱不平,她认为我破坏了你和况明玉的感情,她希望我离开你……” “她居然这么说!”周汛闻言非常生气。“那你怎么回答她?” “我当然不肯,她看起来很失望,她知道我不肯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单秋雨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把况明君喜欢他的事告诉他,这种事应该由况明君自己说比较好。 “她有对你不客气或不礼貌吗?” “没有。”单秋雨连忙摇头,“她一直都很客气,虽然我感觉得出来她并不喜欢我,但她并没有为难我,你不要想太多啦!我们只是闲话家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好。”周汛怜惜地模著她的脸。“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明君不赞成我们的事。其实她怪的人不是你,是我。她认为我负了明玉,这几天她都在生我的气,不见我。我想过几天等她心情平复了,再去和她谈谈。”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就不娶我罗?”周汛对况明君的纵容让单秋雨的心中有一点不是滋味。 周汛失笑道:“当然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娶你这件事和明君没有关系,就算她反对我也娶定你了!只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对我来说她已经是家人了,我在乎她的感受,不希望只有我们得到幸福,让她独自承受痛苦,你了解吗?” 单秋雨嘟起小嘴,咕哝道:“了解定了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好像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似的。她又下是你的亲妹妹,你对她却比对亲妹妹还好,我觉得很奇怪嘛!” “哪里奇怪了?”周汛捏捏她的鼻子,“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我这个亲人了,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呢?” “要是她要你照顾她一辈子,你也愿意?”单秋雨有些吃味。 “不会是一辈子的。”周汛想也没想就道:“她迟早要嫁人,只要她找到归宿,我对她的责任就了了,但在这之前她的幸福是我的责任,这是我唯一能为明玉做的事了。” 单秋雨想了一下,又不安的问:“要是她一辈子都不嫁呢?这样你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周汛觉得好笑,“你是怎么啦?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在吃明君的醋。” “我才不是跟她吃醋,我是……”单秋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试探的问:“难道你不认为况明君是喜欢你的?我的意思是她不只当你是姐夫,她还当你是她的恋人……” “恋人?我?”周汛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这怎么可能?她是我妹妹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怎么这会儿我会成了她的恋人?” “你真的—点感觉都没有?” “我应该有感觉吗?”周汛摇头笑道:“你的想像力也未免太丰富了,这根本就不可能,你不要胡思乱想。” 唉,没想到我爱的人竟是个木头!单秋雨为自己感到悲哀。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足周汛这么迟钝,他现在和况明君可能已经是一对了,所以她应该要感到幸运才对。 “你在笑什么?想到什么这么好笑?”周汛见她不说话只是笑,觉得可疑。 “没有什么啦!”单秋雨看著他的脸,越想越觉得奸笑。 “还说没有?”周汛逼近她,“说不说?”他一边吻她一边问。 “没有就是没有啦!”单秋雨笑著躲开他,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要躲,我非要你说不可!” “没有的事要我说什么啊?啊,你使诈!”单秋雨被他压在身下,他不停地吻著她的脖子,弄得她好痒。 “好痒,走开,你很重耶!” “说不说、说不说?” “呵呵……嘻嘻,不说、不说。” “不说的话我就……”霎时,房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 房内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窗外有双憎恨的眼睛直盯著他们。 第七章 三天后的傍晚,周汛才刚回家,绿儿立即上前对池说道:“大少爷,小姐请你过去一趟,她有话想跟你说。” “明君她肯见我了?”周汛惊喜地看了身旁的翠秋雨一眼。 单秋雨则是看著绿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貌不惊人的绿儿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绿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绿儿,明君她的身体好吗?她有吃厨房为她炖的补品吗?” “有,小姐她都吃了,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如果大少爷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臼去看看小姐。”绿儿笑容叮掬地道。 “好,我这就去看她。”周汛执起单秋雨的手,挑眉看向她,“一起去好吗?” “这……”她迟疑地看绿儿一眼。 绿儿果然如她所料的一样摇著头,“大少爷,这样不太好,小姐只想见你一个人啊!” “是啊,你去就好了,何必惹她不快呢?” “话不能这样说。我们一起去,跟她把话说明白,反正迟早都要说的,早说总比晚说好。”周汛仍是执意要带单秋雨一同前去。他认为这样才能让况明君正视单秋雨的存在,同时也能够强迫况明君接受他和单秋雨在一起的事实。 就这样,在周汛的坚持了,单秋雨随他一同前往竹林探视况明君。 况明君见单秋雨也来了,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周大哥,我只想见你一个人,你为什么要带她来呢?” 周汛温柔地道:“我知道你不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排斥小雨,能好好和她相处……” “我为什么要和她好好相处?她是我姐姐的情敌耶!”况明君狠狠地瞪了单秋雨一眼。 单秋雨被她充满怨恨的眼神吓了一跳。她知道况明君已经恨她入骨了,也许她早已恨不得把她这个破坏者给杀了…… “明君,你不要这样……” “周大哥,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况明君哀求地看著他。 周汛叹了一口气,“好,小雨、绿儿,你们先出去。” 绿儿先行离开,单秋雨则看了周汛一眼,见周汛给了她一记温柔的目光,才点头出去。 况明君并没有忽略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换,心中顿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明君,你可以说了。” “周大哥。”况明君走到他面前,一双大眼盛满了泪水。“其实我对你……我一直隐瞒著,姐姐在的时候我不能说,姐姐走了之后我不敢说,可是我现在非说不可。周大哥,我……我爱你,我一直爱著你呀!” “你说什么?”周汛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说你爱我?这怎么会呢……” “是真的。姐姐喜欢你有多久,我就喜欢了你多久啊!”况明君泪眼汪汪地道:“我知道我吓到你了,我早该告诉你的,可是我不能啊!姐姐她是那么的爱你,你的眼中也只有姐姐一个人,本来我打算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的,可是姐姐死了,现在你的心中又有了别人,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了!我爱你,真的爱你呀!” “明君,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对我……唉!”他百戚交集地又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我也以为你当我是大哥,可是你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长久以来,他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现在她不想当他的妹妹,他以后要如何面对她? “周大哥,你讨厌我了是不是?”她痦哑地问。 “不,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周汛摇厂摇头,安抚道:“你是这么的温柔,这么的善解人意,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了,我永远都不可能会讨厌你,你明白吗?” “周大哥。”闻言,况明君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手,“你愿意接受我吗?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当你的恋人、你的妻子,就像姐姐那样,我想代替姐姐来爱你,好不好?” “这怎么行呢?对我而言你是妹妹、是家人,我能给你的足亲情不是爱情啊!何况我现在有了小雨,怎么能再要你做妻子?明君,对不起,我做不到。” 况明君大受打击,踉舱地向后退去,脸色白得吓人。 “如果我求你呢?”她的眼中满是乞求,“我求你要我,我求你让我爱你,可以吗?” 周汛长叹一声,不发一语。 况明君承受不住心中的痛楚,泪如雨下。“周大哥,求求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会死的……” “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周汛大声斥责,“为什么要说这种傻话?为一个不能给你爱情的人去死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决定。”况明君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刀,在周汛的注视下迅速划过自己的手腕。 “住手!”周汛惨叫一声,奔过去夺走她手上的剪刀。 在屋外的单秋雨听到周汛的叫声,心惊地打开门冲进房里。 她看到况明君躺在周汛的怀中,她的手和衣服被血染红了一片。 大夫在房内医治昏迷不醒的况明君,周汛陪在她身边,而单秋雨则待在房外,脑中不断浮现况明君自残的一幕。 她没想到况明君会用这么激烈的方法来宣誓她对周汛的爱,爱一个人一定要这样吗?她不了解况明君,真的不了解…… 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看到大夫先走了出来,后面则是一脸疲惫的周汛。 “小心不要动到她的伤口,更不能碰到水,我明天再过来看她。” “麻烦大夫了!”周汛对著站在单秋雨身后的陈嫂说:“陈嫂,跟大夫拿药去吧!” “是。” 陈嫂和大夫离开后,单秋雨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还好,大夫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左手腕的伤也不至於影响往后的活动,不过她流了很多血,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健康。”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单秋雨松了一口气。“她真傻,为什么要用死来解决问题呢?难道……” 她定定地看著周汛,“她跟你表白了对不对?因为你拒绝她,所以她才会想不开,是吗?” 周汛无奈地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绿儿好像也知道,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是我害了她,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也许她就不会陷得这么深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单秋雨拍拍他的肩,柔声说道:“还好她这一刀没有伤及性命,你就别再自责了。” 周汛才想拥单秋雨人怀,绿儿就突然跑出来,喜出望外地叫道:“大少爷,小姐醒了,她说要见你!” “明君醒了?”周汛立即进入房内。 单秋雨看著周汛和绿儿离去的身影,喃喃道:“算了,就把周汛让给她一天,谁教她是周汛的妹妹呢!” 十天过去了,周汛几乎都待在况明君那里,他白天会出门工作,中午一到就赶回来看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单秋雨以为自己已经很大方了,这段日子她都没有多说话,因为她知道脆弱的况明君现在一定很需要周汛的安慰。 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不相信况明君还需要他整天守著。看来况明君是在利用这个机会把周汛拉离她的身边,虽然她不愿意这样想,但事实摆在眼前,周汛待在况明君身边的时间远超过她,她不是圣人,她也是会吃醋的,再这样卜去,她一定会跟周汛翻脸的。 她以为周汛会适可而止,没想到十五天过去了,他还是每天都往况明君那里跑,长达十五天的冷落,终於让她受不了了。 她偷偷地跑到况明君的住处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却看到了足以让她气上三天三夜的画面。 她看到况明君坐在床上,不仅不像个病人,气色还很好,而周汛则坐在她身边,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喂她暍汤。 “烫吗?”周汛很温柔地问道。 “不会。”况明君痴痴地看著他。 见状,单秋雨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她无法再忍受了!她生气地推开门大喊:“你好过分,你不要来找我了!”说完,她转身就跑。 “小雨……”周汛错愕了下,很快地追上她。“你怎么了?你在生气吗?” “废话!”她恨恨地瞪著他,“你干嘛追我?你回去陪你的好妹子,不要理我!” 周汛顿时了解她的想法,伸手搂住她,柔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这阵子冷落了你,可是明君需要我照顾,我实在分不开身……” “我看她现在好得很,还需要你照顾吗?”单秋雨没奸气地瞪他一眼,“你这么喜欢照顾她就去照顾她,我算什么东西?你不用管我,免得她又死一次给你看,去啊!” 周汛不敢相信单秋雨竟会说出这种话,更不敢相信在这种时候她还吃况明君的醋。“你怎么这么说呢!就算你不喜欢明君,也该对她有点同情心,她还不够可怜吗?我不能爱她,只能待在她身边照顾她,这么做可以让我心里好过一些,为什么你就不能了解呢?” 周汛近乎苛责的语气让单秋雨所有的怒气在瞬间爆发出来,她怒声叫道:“对,我是不能了解!我没有同情心,我也不想对她有同情心,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周汛也动怒了。既然她爱他,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他呢? 单秋雨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对,我是不可理喻,你后悔选择我了对不对?没关系,反正我也不要你了,你去找她吧,我退出,这样可以了吧?”她不再看他,低著头直往外跑。 周汛气呼呼地看著她越跑越远的身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追了上去。 单秋雨像只无头苍蝇般地乱闯乱撞,才刚要跑出大门,却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哎呀,好痛哦!”她抱头痛呼。 “是哪个冒失鬼?痛死我了!”被她撞到的人也抚著胸口喊痛。 “咦,你是谁啊?”单秋雨抬起头疑惑地看著眼前那张年轻的面孔。这个人是谁?他是周府的人吗? “怎么是你问我?我才要问你是谁呢?”他张大眼睛看著她。 “小雨,你……”这时周汛追了过来,瞪著眼前的不速之客,惊讶地道:“周洪,是你?” “大哥,好久不见。”周洪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周洪?大哥?单秋雨看看周汛再看看周洪,猜测地问:“你就是周汛的弟弟,那个离家三年的周洪?” “答对了!”周洪又是咧嘴一笑,“在下就是周洪,请多指教。” 这对兄弟一点都不像,难怪她认不出他是周汛的弟弟。单秋雨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出周汛和周洪的相似之处。 他们各有各的优点,不过她还是觉得周汛比较英俊…… “没想到我离家三年,家里居然出了这么多事。爹死了,明玉也死了……”听完周汛的话,周洪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突然,他一把抓住周汛的肩,激动的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爹死了,我连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是爹要我别告诉你的,他说不想打扰你的修行……” “去他的鬼修行,告诉我会怎样,我又不是瘟疫!这个死老头,他就快死了还怕会被我气死吗?”周洪一拳打在墙上,把单秋雨吓了一跳。 “啊,你流血了……” “流一点血不会死人的!”他不理会单秋雨,迳自看向周汛,问道:“明君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吧?” 周汛瞪了他一眼,“她现在受了伤,正在休养,你不要打扰她。” “她受伤了?她怎么受伤的?”听到况明君受伤,周洪更激动了,发疯似的摇著周汛的肩。“快告诉我她是怎么受伤的,快说啊!” “你不需要知道!”周汛推开他,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她,不然我会再把你赶出去一次,我说到做到!” “哼,那就要看你有没行这个本事了!”周洪挑衅地看著周汛。“明君就在府里对不对?她在哪里?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不准去!”周汛抓住他的手,却被他挥开,两人互瞪著对方,周围充斥浓浓的火药味。 “喂,不许打架!你们不是好多年没见了,怎么可以一见面就打架呢?”单秋雨站到他们中间。 “哼!”周洪重重地哼了声,大步离开。 “周洪,你去哪里?” “别管他,让他去!”周汛没好气的说。 “哼!”单秋雨白了他一眼,追著周洪而去。 “小雨——” 单秋雨在后花园找到周洪,他坐在池边看著莲花,听到她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是你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对他很好奇,想多知道一点他的事。 “我在忏悔。” “忏悔?” “是啊!”周洪点了下头,“你不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你想知道吗?” “嗯。”她喜出望外地看著他。 “我小时候很皮,到处闯祸,我和大哥正好相反,他是个稳重的人,我则是一天不闯祸就不快活,我爹对我很头痛,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大哥身上,但我一点也不在乎。那时候我只在乎一个人,她就是况明君。我真的好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每次我一靠近她,她就躲我,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也是这样。在我十四岁那年,我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强吻了她,大哥差点把我给杀了,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我爹送到山上交给一位老师父调敦。现在我回来了,却已经人事全非。唉!我真是个不肖子,我爹临死也不想见我,你一定觉得我很坏吧!” “不,我不觉得。”单秋雨坚定地看著他,“你在十四岁时强吻了况明君,那时候她才十三岁吧?哇,你真是有够特别的!” “是吗?”周洪有点不好意思,“对了,你到底是谁?我听大哥叫你『小雨』,你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要听吗?” “当然。” “好吧!”单秋雨把自己和周汛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周洪。 “原来你是我的准嫂嫂,你真厉害耶!居然可以打败况明玉,佩服、佩服!” “你别取笑我了!”单秋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可以让他佩服的地方。“我才没有打败况明玉,应该说是我跟她勉强战成平手。如果她还活著的话,我根本毫无胜算。” “嘿,你太低估自己了吧!”周洪笑了笑,“我刚才看到你好像在生我大哥的气,你们吵架了吗?” “嗯。”她闷闷地道:“我们是吵架了,因为周汛实在太过分了,我知道他对况明君心存愧疚,可是他也要在乎我的感受啊!他那样全心全意地呵护她,难道他就不怕况明君会更喜欢他吗?他……” “等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周洪著急地问:“难道明君受伤的事和我大哥有关,还是与你有关?” 看样子他真的很关心况明君呢!单秋雨被他毫不掩饰的关心所感动,立即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 “我就知道,我早就怀疑明君喜欢大哥,没想到真是如此。”周洪心疼不已,“她怎么这么傻呢?我大哥不喜欢她,她还有我啊!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爱她的人寻死,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行,我一定要跟她把话说清楚。秋雨,你带我去找明君,你知道她被我大哥藏在哪里吧!” 她皱起眉,“我是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况明君比较好。她现在身上还有伤,而且她对周汛还没有死心,别忘了你强吻她的那件事,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但她应该还是对你有所畏惧,你自己不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还是再等几天,至少等她完全康复,对不对?” “有道理,好吧,就听你的。” 周洪无奈地叹了口气。谁数他要做错事让况明君怕他,他是应该等她身体好一点再去见她。 “我和明君的事就先搁下,那么你和我大哥的事呢?”他贼贼一笑。 “什么我和周汛的事啊?”单秋雨故作若无其事,不想多谈。 “你该不会想和他永远冷战下去吧?”周洪笑著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认为你生我大哥的气是应该的,你想不想要我帮你?” 单秋雨眼睛一亮。“你说要怎么帮我?” “帮你气我大哥如何?”周洪奸笑出声,“他从来就没有看我顺眼过,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整整他,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好啊、好啊!”单秋雨用力点头,笑得很乐。 翌日。 “大少爷,事情不好了!”陈嫂著急地到书房找周汛。 周汛放下看到一半的书,“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秋雨小姐和二少爷。”陈嫂神情古怪的说:“可能是我多心了,可是我真的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汛神情一凛,问道:“不对劲?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二少爷教秋雨小姐剑法,教著教著二少爷和秋雨小姐就靠得好近,然后……”陈嫂怕周汛生气,越说越小声,“然后他们两个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我看到二少爷的手好像碰到了秋雨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总之,他们看起来很要好……” “有这种事?”周汛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往外冲去。 “啊,这么容易就上当啦?”陈嫂偷偷笑著。 单秋雨的十两银子付得很值得,因为陈嫂不费吹灰之力就圆满达成任务了。 周汛气得满脸通红。陈嫂说的没错,单秋雨和周洪正在练剑,他们不但站得很近,还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好不快乐。 “周洪,他来了吗?”单秋雨一面使剑一面小声地问。 “来了,他躲在那边的大树下呢!”周洪兴奋不已。 “真的耶!”单秋雨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要是让周汛识破他们的计画就不好玩了。“他好像在生气,脸色很不好看呢!” “他当然会生气,因为我们演得太逼真了嘛!”周洪故意碰了她一下,还模了下她的手。 “咦,他怎么走了?”她困惑地眨眨眼。 “他气得不得了,看不下去了嘛!”周洪觉得很好玩。 “我们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单秋雨心中有些不安。 “不会啦,他越生气就表示他越在乎你,只是生气又不会死人,不用担心啦!” 单秋雨想想也对。她只是让周汛生气而已,不像周汛让她伤心难过,她比他仁慈多了。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周洪想了下,回道:“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我们出去玩到天黑再回来,让他更气,好不好?” 单秋雨觉得很好玩,笑著点头,“好,走吧!” 打从周洪回来后,周汛的脸上就没了笑容。 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周洪一回来就每天带单秋雨出去,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问他们去哪里也不说,有时候两个人还手牵著手,感情好得不得了。 他们究竟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周洪就算了,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惹祸精,他最气的还是单秋雨,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忘了他才是她的恋人了吗?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是夜,周洪和单秋雨过了二更还没回来,周汛心急如焚地在大厅等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却看到他们暍得醉醺醺的。 当他看到单秋雨被周洪半抱半扶地带进大厅,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把拉过单秋雨,而她则是双眼迷蒙地看著他,赌气的说:“你不要碰我!周洪,我们再出去喝个痛快……” “你给我闭嘴!”看她喝得这么醉,周汛愤怒地瞪向周洪,“周洪,你竟敢带她去喝酒!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周洪睁著醉眼,笑嘻嘻的说:“我想安慰她嘛!大哥,秋雨她好可怜,她说她爱错了人,她后悔来到杭州,还说要回徐州呢!”他醉归醉,却还记得说些谎话让周汛生气。 周汛看看单秋雨,再看看周洪,感觉自己压抑已久的怒气就要爆发。 “大哥,我看你就把秋雨交给我好了,她说跟我在一起很快乐,她说只有我了解她,还说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我会被别人抢走。对了,她还说……哎呀!”周洪的脸上莫名其妙挨了一拳,不禁痛呼出声。 “可恶,敢打我周洪,我跟你拼了!”周洪醉眼迷蒙地找著周汛,找了老半天还不知道周汛早就抱著单秋雨离开大厅了。 “来呀,来打我啊!我不怕你……你是老大就了不起吗?给我过来,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周洪摆出战斗姿态,但话才说完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哎哟!我的头怎么这么痛?”翠秋雨一醒来就喊著头疼,她揉揉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秋雨小姐,你总算醒了!”一直守著单秋雨的陈嫂立刻递上一碗汤,“这是醒酒汤,喝下去头就比较不会痛了。” “陈嫂,怎么会是你在照顾我?”她抚著发疼的头,发现陈嫂已经帮她把身体擦乾净了,因为她身上穿的不足昨天那套衣服。 “你昨夜醉成那个样子,没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不成哪!” “谢谢陈嫂。”单秋雨喝下汤,“我记得我和周洪在喝酒,我们两个好像喝了不少,然后我们就回家,回家以后……糟了,周汛——”她惨叫出声。 她想起来了!她和周洪回家后遇到了周汛,然后他们好像吵厂起来,接下来她就什么部不记得了。 “陈嫂,周汛呢?”她得赶快找到他才行,他一定误会了她和周洪。她只是想气气他,并不是想让他以为她真的栘情别恋。 “大少爷今天没到店里去,应该在他的房间……秋雨小姐……”陈嫂目瞪口呆地看著单秋雨七手八脚地穿上衣服,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第八章 单秋雨冲到周汛的房间,周汛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还好你在。周汛,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啊,你知道?”她眨眨眼睛,一脸困惑。 他自嘲地笑道:“你们天天都腻在一起,我会不知道吗?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你想和周洪在一起,我可以成全你们。” “你成全我们?”单秋雨愣愣地看著他,突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雨?” “我真的好恨你!”单秋雨伤心地落下泪来,“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女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我这么爱你,你还要把我推给别人,呜……” 周汛见她哭得伤心,顿时手足无措。“我看你这几天都和他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副很快乐的样子,你又对我视而不见,我以为你对他动了心,所以才……” “才什么?就算我对他动了心,你也应该把我抢回来才对,你这么轻易就放弃我,我看你才是对别人动了心呢!”单秋雨哀怨地看著他,“你那么重视况明君,对我不理不睬的,还说我没有同情心,我当然会生气。我和周洪在一起只是想气气你,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谁知道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要把我让给他,气死我了……” “小雨……”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和红通通的可爱小脸,周汛胸口一热,拉她入怀,用力地吻住她的小嘴。 “讨厌,放开我啦!”单秋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炽热的呼吸席卷了她的身体、她的心。 “你这个爱折磨人的丫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你这招真够厉害,你让我为你受苦、为你担心,你知道吗?” “谁教你要惹我生气。”她在他的唇上轻咬了下。“我吃醋、嫉妒嘛!她那么柔弱,动不动就需要你,我伯你会被她感动,由同情变成爱情……” “不可能的,我保证。”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喃:“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听到了吗?只有你啊!” 那还有况明玉吗?单秋雨本来想问出口,但看著他真挚的眼眸,她决定不问了。在这美好的一刻,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 “我爱你!”他深深地凝视著她。 “我也爱你!不许再把我推给别人了,知道吗?”她娇嗔地道。 “遵命,我的女皇。”他拉著她的手走向床铺,两人并肩坐下,紧紧地靠在一起。 周汛的唇来到她的脸上,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又回到她柔女敕的小嘴,一路往下…… “啊,周汛……”单秋雨发出腻人的声音。她看著他埋在自己胸口的头,心中略过—阵愉悦的战栗。 “我要你,现在就要……”他轻轻咬吾她的肌肤。 “嗯……”单秋雨意乱情迷地瞅著他。她知道她是他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周汛很快地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 “你真美……”面对她美丽洁白的胴体,他赞叹的说。 单秋雨羞怯地看著他,想到自己将属於他,不禁紧张地咬著下唇。 “看着我。”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红通通的脸。“如果你不想这么快,我可以停下……”他尊重她的感觉,即使他的已经是箭在弦上。 “不,我……”她害羞不已,“我本来就是你的,不是吗?” “是啊!”周汛笑著将她压倒在床上,一起奔向只有他们两人的极乐世界…… 看到周洪的左脸颊瘀青了一块,单秋雨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周洪,对不起,我连累你受伤……” “哼!你欠我一个人情,知不知道?”看到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周洪十分疑惑,“你和我大哥和好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一起做了什么好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单秋雨红著脸否认。 脸都红了,还想否认! 周洪不平地道:“哼,你们两个倒好,甜甜蜜蜜的,我到现在还不能见到明君。秋雨,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帮我去跟大哥说情,让我见明君一面。我帮了你,这次换你帮我了!” “好吧!我帮你去跟周汛说就是了。”单秋雨知道自己非帮他不可,因为这是她欠他的。 好不容易单秋雨才让周汛答应让周洪见况明君,不过他有个条件,倘若周洪让况明君生气,就要乖乖离开。 周洪听到她的转述,立刻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明君不会再怕我了。只要她见到我,一定会接受现在的我,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看他这么有把握,单秋雨也只好“暂时”对他有信心。 她带著周洪到了竹林,绿儿一看到周洪吓得说不出话来。 “绿儿,你不认得我吗?我是周洪啊!”说完,周洪得意地看向单秋雨,“你看,我长高了也变俊了,绿儿都认不出我了呢!” 这有什么奸得意的?单秋雨白了他一眼,对绿儿道:“绿儿,周汛说可以让他见明君,我们在外面等他们,让他们两个独处吧!” “这……好吧!”绿儿—听是周汛说的,也不好反对。 周洪朝单秋雨笑了笑,期待地推门而人。 “是你?”况明君和绿儿的反应一样,只是她好像受到更多的惊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要过来!”见他逼近,她直往后退。 “明君,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拜托你给我一点面子,不要吓成这样奸吗?”周洪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况明君急急地道:“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当年他突然抱住她就吻住她的唇,她至今仍无法原谅他。她—点也不想见到他,他的出现让她感到不安与害怕。 “明君,你不要怕我行不行?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知轻重的莽撞小子,我变了,我来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一点……” “我不需要知道,你走!”她尖声叫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来了!周大哥,周大哥……” “好,我走,你不要叫了。”周洪欲哭无泪,他太失败了,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我走,不过在我走之前,希望你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一定走。” “你快说!” 周洪看著况明君,“我还是爱著你的,虽然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可是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以前曾经伤害你,但现在不会了,我爱你,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我爱你的这份心意绝对不输给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即使你现在爱的人是我大哥,我也不会放弃,不管要等多久,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 况明君呆呆地看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周洪。以前的周洪轻佻、顽劣,现在的他真诚稳重,他真的变了吗?还是故意装出来骗她的? “我走了。”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去。 “周洪……”况明君心中百味杂陈。她爱的人不爱她,她不爱的人却说爱她,这是上天在捉弄她吗? 她该怎么办才好? 翌日,送周汛出门后,单秋雨回到房间想睡个回笼觉,但她才刚躺下去就听到绿儿的声音。 “单小姐,不好了,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啊!” 单秋雨跳了起来,赶紧打开门。 绿儿神色紧张,不知所措地喊道:“单小姐,我家小姐突然说她想死,她现在到明玉小姐摔下去的断崖去了,我阻止不了她,请你快跟我去救救她吧!” “她到断崖去了?”单秋雨脸色大变。难道况明君是因为得不到周汛的心想不开才寻死?这还得了,她得赶快去救她才行! “绿儿,你到店里去叫周汛,我先去看看能不能劝她下来,快去啊!” “好。”绿儿匆匆忙忙地走了。 对了!找周洪一起去,他会武功一定能救况明君。 单秋雨连忙跑到周洪的房间,却没见到他,想到时间紧迫,她决定自己去救况明君。 好不容易爬上断崖,断崖上冷风直吹,不要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奇怪,绿儿明明说况明君上了断崖,怎么不见她的人呢?”单秋雨一时之问有些模不著头绪。 “单秋雨,你还是上当了!”突然,一个声音由她背后传出。 “绿儿?”单秋雨转过身,只见绿儿带著一脸诡谲的笑意朝自己走来,而更令她吃惊的是绿儿手上居然拿了把短刀。 “绿儿,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死!”绿儿恶狠狠地瞪著她,“只要你死,我家小姐就能和周汛在一起,你死了大家都开心!” 单秋雨在害怕之余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你把况明玉从这里推下去的对不对?你为了让周汛和况明君在一起,不惜除掉况明玉,你才是杀人凶手。” “对,一点也没错。”绿儿冷冷一笑,“况明玉不死的话,我家小姐就会一辈子痛苦。我愿意为我家小姐做任何事,包括杀人。小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先是况明玉,再来是你,今天就定你的死期,受死吧!” “住手——”看着绿儿手持短刀一步步逼近,她不断地往后退,直到退到无法再退。 强风在她身后刮起,她知道自己只要再退个三、四步就会掉下断崖。 绿儿眼中进出骇人的寒光,“那时候,况明玉和你一样站在这个地方,她求我不要杀她,我说我做不到,然后她就跳下去了!现在换你了,你自己跳下去吧!” “你疯了!”单秋雨浑身颤抖,害怕地看著绿儿。“就算我死了,周汛也不会爱上况明君。你杀了况明玉,你以为况明君知道后会饶过你吗?” “我知道小姐不会原谅我,无所谓,只要小姐能得到幸福就好。”绿儿说完又向前一步。“你到底跳不跳?还是你想死在我的刀下?” “不要过来,啊!”单秋雨感觉自己的脚踩了个空,不禁绝望地喊出声:“不要,周汛——” 突然,单秋雨听到绿儿的惨叫声,但她什么都来不及看就被—股力量拉离断崖。 “小雨,过来!”周汛将她拉入怀中。 就在单秋雨被周汛拉入怀中时,绿儿已经被周洪制伏在地。没了短刀的她挣扎地爬到单秋雨刚才站的地方,惊恐地看著他们。 “周汛,是她杀了况明玉的,她刚才亲口承认了。”单秋雨急忙说道。 “什么?”周汛脸色大变,一步一步上前。“是你杀了明玉?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哼!”绿儿此时已经没有求生的,反正横竖都是死,她转身往下跳,选择自己了断生命。 “啊!”单秋雨惊呼出声,躲在周汛怀里不停地发抖。 如果没人来救她,现在摔下断崖的人就是她了! “小雨,没事了。”周汛紧紧地抱著她。“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 “嗯。”单秋雨深吸了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原来杀害明玉的凶手一直在我身边,我却一点都不知情,我真是太疏忽了!”周汛对自己把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家中感到自责。 “真是可怕!”周洪深感不可思议。“该说她是忠心,还是说她脑筋有问题?居然为了主人去杀人,而且杀的还足主人的姐姐,明君要是知道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周汛咬紧牙关不语。他真的恨死了绿儿,就算她死了,他还是恨她。要是绿儿刚才没有跳下去,他对她的恨意也会让他亲手杀了她。 “周汛,事情都过去了,不要难过了。”单秋雨知道他在想什么,温柔地安慰著他。 周汛对她露出微笑,“没错,我不该难过的,至少明玉现在可以瞑目了,对不对?” “嗯。”单秋雨点了下头,又问:“你们怎么会一起来?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是这样的,你和绿儿的谈话正好被陈嫂听到,陈嫂还看到绿儿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后面,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跑去找我,那时候我和周洪在一起,就一起来找你了。”周汛解释道。 “还好我行来,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周洪十分得意。 “对,这都是你的功劳。”周汛完全同意周洪的话。如果没有周洪,单凭他一个人绝对无法救单秋雨,多亏有周洪分散绿儿的注意力,他才能顺利救到单秋雨,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绿儿可能就有时间把单秋雨推下去,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害怕起来。 周汛走到周洪面前,真心诚意地道:“还好有你,你真的很厉害,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谢啦!老弟。” 周洪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哪里,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他夸奖呢! 单秋雨微笑地看著他们兄弟难得的和睦相处,早已忘了刚才的恐惧。 她左手拉著周洪,右手牵著周汛,大声说:“我们回家吧!” 绿儿死了,最难过的人就是况明君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绿儿回报她的方式就是杀了她唯一的姐姐,这教她情何以堪? 除了况明玉,她对单秋雨也有深深的歉意。绿儿差点为了她害死单秋雨,还奸单秋雨命大,不然她也羞於活在世上了。 “单姑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绿儿是这样的人。对不起,我害你受惊了……”这是第一次,她肯用平常心面对单秋雨。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要自责了。”况明君专程来跟她道歉,单秋雨对她只有同情,因为况明君也是受害者。 “不,这是我的错。”况明君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如果我早一点察觉她是这么极端的人,也许我姐姐就不会死了!我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你……”她低下头低声啜泣。 “你别哭啊!这真的不是你的错。”单秋雨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泪眼,“我相信况明玉地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现在绿儿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这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不是吗?不要哭了。” 况明君拭去脸上的泪痕,感激地看著单秋雨,“你人真好,我一直敌视你,你居然还安慰我,我真的很惭愧……” “好了,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真的听们了!”单秋雨有些招架不住,“说真的,我才觉得对不起你呢!如果我不到杭州来的话,也许你就能和周汛在一起了,你会恨我是应该的,我完全可以理解……” 况明君摇著头,“不,我并不认为会变成这样。周大哥他不会爱上我的,对他来说我永远都是他的妹妹,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明君,你……你终於想通了吗?”翠秋雨惊喜地问。 “是的,我想通了,也想开了。”看著自己手腕卜的伤痕,况明君有感而发地道:“我曾经以为伤害自己就能得到周大哥,现在想想真的觉得自己妤傻,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我想通了,我决定放弃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抢走他了。” 单秋雨感动地握住她的手,“周汛说得对,他说你迟早会想开。你能想开真奸,说真的我实在不愿让你为了我和周汛受苦,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已经不是情敌了,我们可以做朋友了,是吗?” “你真的还肯让我跟你做朋友吗?”况明君有些不敢相信。 “肯,我怎么会不肯?”单秋雨热情地抱著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可以叫你明君吗?” 况明君感动得眼眶泛红,哽呐的说:“当然可以,秋雨。” 单秋雨开心地笑著。“太好了!要是周汛知道一定会和我们一样高兴。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周洪之间到底有没行可能呢?” 况明君脸一红,羞怯地道:“这个我怎么知道,你不要问我啦……” 哦,害羞了!单秋雨饶富兴味地看著娇羞的况明君。她知道自绿儿死后,周洪就自告奋勇担负起安慰况明君的责任。刚开始周洪碰了不少钉子,不过他并不气馁,反而刖温柔来包容况明君。 她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如何,不过况明君看起来似乎已经不怕周洪了,而几还慢慢地敞开心房试著接纳他了。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周洪?告诉我嘛!”翠秋雨非常想知道况明君的心意。 “我才没有喜欢他呢!”况明君说什么也不愿承认。 “没有吗?你敢发誓我就信你,你发誓啊!” “没有,你不要问了啦……”况明君快招架不住了。 “小雨,我告诉你……明君,你也在这里啊!”甫进房内的周汛看到况明君,惊喜万分。明君居然主动来找小雨,她们之间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见到周汛,况明君就像看到了救兵,急忙道:“我要回去了!”说完,她立即逃之天天。 好可惜,差点就问出来了!单秋雨瞪著周汛,没好气的说:“都是你啦!” “我怎么啦?”周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明君说了我什么?” “你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单秋雨扬眉笑看著他。 “不要卖关子,快说吧!” “她说……”她故意吊他胃口,“她说她对不起我,绿儿的事她很抱歉,还说,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希望你能接受她,并求我让她—起分享你。” “她真的这么说?”周汛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这几天她和周洪相处得不错,我还以为她把对我的感情收回了,谁知道……唉!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看著单秋雨,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娶两个妻子呢?你也绝对不肯让我那么做的,对吧?” “废话,你真敢那么做我就杀了你!”单秋雨双手擦腰,盛气凌人地道。 “唉!”周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你说怎么办?离开杭州好吗?离开这里把她交给周洪,我们回你的老家,还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有我跟你,我们过我们的两人世界,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你说这样好吗?” “那你的生意呢?你舍得放弃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吗?”她故意问他,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老实说,我舍不得,不过……”他搂著她的腰,深情地看著她,“我更舍不得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物比你更重要。你呢,是不是也是一样?” 单秋雨眼中闪烁著泪光,他的“最重要”三个字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他让她明白现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她,不是况明玉,也不是况明君。 “是的,我也一样。”她搂著他的脖子,露出甜蜜的微笑。 想想这一路走来真的很辛苦,从一开始的弃妇到丫鬟,有一段时间还成了况明玉的替身,又得应付况明君这个情敌,到最后还差点送了命,现在她终於可以拥有全部的他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苦尽笆来,只知道现在的她真的很幸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满汉全席:团圆富贵馔 满汉全席:极品帝王宴 满汉全席/清宫传奇1:吉利鸳鸯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