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儿姑娘》 序 张榆 嗨!镑位读者久违了,张榆的第十七本作品<板儿姑娘>,熬了一段时间终於问世了。 老实说,这本书在构思的时候,主角的个性与我原本的构想有些出入,但创作的过程本来就是多变的。创作是需要热情的,张榆希望能热情不断,继续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第一章 暗夜,冷风。 “哎哟!”一名姑娘神情慌乱!步履蹒跚,频频回首查看后头是否有追兵。 忽地直奔至一片湖边草地时不知何故绊了一跤,定眼一瞧,骇然发现竟遭一名汉子绊倒,也许是急奔攻心又乍见死尸,她连尖叫都来不及便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转醒后见汉子还在,屏著气息颤著手欲查看他的状况,手才触及他的衣襟,汉子竟突然转醒,瞠目,猛然揪住她的手。 “啊!”她吓得尖叫出声,全身一动也不能动的僵住。 “你——”那人似有话要说,但伤势太重,连呼吸活命都来不及,哪还发得出声音。 她惊惶极了,根本不敢接近他。 他用最后一分力气抬起手似要交与她什么东西,但手才抬起便颓然落下。 “喂!”她慌慌张张再次查看他是否当真气绝。 鼻孔没了气息,显然真死了。 她小心翼翼的翻动他的身体,拨开他的手心,赫见手上握著一只“印”。 她取来仔细审视,铜钱大小,材质不明,但光影魅力,显得与众不同。 “这人似要将此物交给我。”她掂了掂它的重量后收进怀中,接著又在他身上胡乱翻找,又找到了一些碎银及一把看来精致值钱的匕首,她毫不客气全纳为己有。 搜括完毕,转身要走,见他曝尸荒野忽生不忍,忍住惴惴不安,独自将他就地草草埋葬。 *** 今儿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适逢一年一度的王母娘娘盛寿,紧邻南边城门的王母娘娘庙,香火比之平日鼎盛得多,各地的善男信女备好三牲素果,扶老携幼地赶来为娘娘烧香视寿,祈求来年家道平安。 一时之间小小的王母娘娘庙被挤得水泄不通,香烟袅袅,熏呛得经过的人一身的檀香味与汗臭味,两个味儿混杂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让人直打喷嚏。 “哈啾!” “少爷,您还好吧?”阿泰小心翼翼的递上一条湿毛巾给爱凑热闹的主子。 凌赫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圈就急忙将毛巾丢还给阿泰。“瞧,那佗人真有趣,仗著人多热闹公然聚赌,下注吆喝声响彻云霄。还有,庙口那长脸姑娘你瞧见了没?瞧见她那等得焦急的模样,八成是趁今儿个王母娘娘大寿背著家人前来私会情郎的,嘿!偏偏情郎迟迟不出现,瞧她急的。喝!另一边更有意思,小孩偷吃供果,结果那个大婶死劲的打小孩,任旁人劝都劝不住。”他兴味浓浓地张望著各处发生的新鲜事。 “少爷,咱们都出来逛上一整天了,该打道回府赶晚膳了。”阿泰苦著脸。 “急啥,晚膳就在这儿解决了。”他兴致正浓,哪肯轻易回府,一双眼不时犀利的观察著民情。 “可是少爷,这儿的伙食您吃不惯的,再说今儿个是紫潇姑娘的寿诞,您答应她要为她庆寿的。” “紫潇生日?我有说要为她庆寿吗?”他压根不记得这档子的事。 “少爷确实说过,如果紫潇姑娘知道您贵人多志事,把她的寿诞给忘了,肯定是要伤心好久。”紫潇姑娘狐媚的双眸如果淌下泪来,那多教人心疼啊。 凌赫兹蹙眉。“也对,女人就是这么麻烦,那就回去吧!记住,别把我忘了她寿诞的事说出去,免得她伤心抱怨。”他百般不情愿的掉头。 “等等,少爷!您礼物可备好了?”阿泰细心的提点。 “礼物?” “是啊,您还答应紫潇姑娘要送她一件举世无双的礼物,您该不会连这也忘了吧?” “我是忘了,而且是忘得一乾二净。”他不在意的说。“想想那天我根本是喝得烂醉如泥,答应过她什么早就抛向天边,一丁点也记不住了。” 凌赫兹努力回想著,上回与她见面是为了庆祝好友秦大少第七次参加科考名落孙山,再次破了他个人科考落榜纪录,也创下他历代祖宗总共加起来的科考数字,一群朋友聚集在他府上鼓励他再接再厉,依当晚疯狂的情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著实记不住,这会儿哪还会记得答应过紫潇什么事。 不过倒还记得那晚紫潇特别美,一身轻紫色的罩纱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的双峰在眼前若隐若现,让喝得有些醉的他双眸跟著晃动,真是个尤物啊! 他满意的直点头,露出遐想的神色。 “少爷忘了那可怎么办?”阿泰显得比他还著急。 “别急,瞧这儿这么多卖胭脂水粉的小贩,随便买盒水粉去就得了。”虽然世道不安,但逢王母娘娘寿诞,赶热闹的人还是不少,他瞧著庙前的小贩吆喝、叫卖著商品,其中当然也有卖胭脂水粉的摊贩。 “这好吗?这卖的全是粗赀,您答应紫潇姑娘要送她举世无双的货色啊!” “一时之间教我上哪去找举世无双的货色来送她,将就点随便送样东西交差就行了。”他不耐烦的挥手。 “可是——” “罗唆!咦?那儿围了一群人,咱们过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注意力又教其他的事物给吸引了。 “少爷!”阿泰跟在他身后心急的叫唤。 少爷这一耽搁眼看是来不及赴紫潇姑娘的寿宴了,紫潇姑娘又要数落他没提醒少爷,唉!可惜今儿个紫潇姑娘的赏钱是拿不到了! *** “这位老乡,前头发生啥事了?挺吵的。”凌赫兹好奇的探著头询问一名同样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老头。 只见老头敬畏的道:“王母娘娘附身降世救人来了!” “王母娘娘降世救人?”他好奇的循著众人的目光焦点望去。 “天催催、地催催,奉王母娘娘之命,金童玉女扶同归,三魂归做一路返,七魂归做一路回,王母保你消灾改厄身无病,魂归来!喝!” 一名身材窈窕的中年丑妇,一手抓著木剑,一手摇著青竹,正对著一名留有一脸落腮胡、看似垂死的汉子行咒语,在大喝一声后,那名原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汉子奇迹似的一跃而起。 “在下姓秦,自幼即遭恶疾缠身,七岁手不能举,十岁脚不能行,十五岁目不能视,二十岁便已失聪,求生无望等死至今,今日蒙幸王母娘娘降世救人,神迹再现医我多年恶疾,多谢王母娘娘救命!多谢王母娘娘救命啊!”汉子中气十足的说完,跪下朝丑妇叩拜不已。 “王母娘娘附身降世救人来了!”众人眼见奇迹均惊愕拍手,直呼圣母显灵。 “今日在下小命能保,全是王母显灵,在下无以回报,唯有献出所有财产,供娘娘显世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说著那名汉子便将身上财物尽数掏出,极为虔诚的献给那名被“王母娘娘”附身的中年丑妇。 丑妇目光一闪,随即低头接过他的献礼。“娘娘我就如你所说,收你的献礼是要救更多的人。”她的声音低沉、沙哑。 “多谢王母娘娘。各位,趁王母娘娘现今降世救人,有病医病、有事问事,别错过了好机会。”汉子好心地大嚷著。 “王母娘娘,我有事相求……” “王母娘娘救命……” “王母娘娘……”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提出要求。 “别急,一个个来。”丑妇要众人排队,一一为他们解厄。 不一会儿工夫,“王母娘娘”已送出不少救命药九,据说回去吞服后便可药到病除。 罪人在取了药丸子后感激涕零的—动献上财物,以谢神思。 转眼间,“王母娘娘”的面前已堆出了一座银山。 “来来来,在下有一事烦心,有请娘娘相解。”凌赫兹插队挤到前头。 “少爷!”阿泰吃惊的趋前拉扯他的袖子。少爷玩性不改又要闹了。 “别吵,”凌赫兹不耐烦的甩开阿泰,朝著丑妇兴致勃勃的道:“在体并无病痛,但昨晚作了个梦,还请王母娘娘解梦,不知娘娘除了洽病外是否还能帮人解困?” “这什么话!王母娘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便知天机,有什么是她老人家不能解的!”那名姓秦的汉子马上紧张的怒目而视。 “是是是,在下真是失敬。”凌赫兹忙说,心中暗笑。 “哼!”姓秦的汉子撇撇嘴。“有什么问题?问吧!” “咦?这位兄弟,我问的是『王母娘娘』,怎么你好似娘娘的围事,莫非你与这位『王母娘娘』在上辈子是旧识?”凌赫兹笑问。 “什……什么话,娘娘是神,我哪有幸相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过要你敬重娘娘一些罢了,说什么围事,这……这成什么话!”秦客商涨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倒像教人揭了疮疤,赶紧又力持镇静的道:“啧!不知道的人还道我是……是神棍骗人,污辱我不要紧,蔑视了王母娘娘,咱们一个个要遭神罚的!” “是呀,这位兄台,你可别乱说,得罪了娘娘,咱们都吃不了兜著走。”众人立刻不满的交相指责凌赫兹的不敬。 “少爷,咱们还是走吧,再不走可要引起众怒了。”阿泰怕事,直催促著凌赫兹走人。 “我的事还没问,走什么走。”凌赫兹不理会众人,一坐下,朝一直不发一语的丑妇道:“娘娘是仙体天上来,就别与我一介凡夫俗体计较,在下真有困惑需请娘娘相解。”他朝她打躬作揖告罪。 丑妇这才将目光调向出言不逊的凌赫兹身上。瞧他高大的身躯,装扮入时文雅,双眼炯炯有神,脸庞线条颇为刚毅,但却也流露出一抹轻佻。 好个白衣俊扮哥。她不由得瞪眼直瞧,方才只听声音以为是哪家草包子弟来闹场,懒得理会,这会见细瞧才发现对方竟生得俊逸卓尔,勾起了她的玩性。 今儿个可不会无聊了。 “嗯,有何困惑?直说。”她的声调极低,就与她的长相一般不讨喜。 “在下作了个奇怪的梦。”他朝丑妇眨眨眼,惹得她一阵脸红。 “梦见什么?” “梦见在下著了件簇新袍子逍遥的逛著大街,走著走著居然飞来一只麻雀往我怀里钻,在下正高兴平白抓了只麻雀,却发现新衣竟因而破了个洞,抓了只麻雀却损失了新衣,醒来后,认为梦怪,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有幸巧遇娘娘附身降世,就请为在下解惑吧。” “嗯——”她煞有其事的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便点头道:“著新袍主添妻妾,雀入怀中意指生贵子。” “这么说少爷这个梦是好梦了!”阿泰高兴的插口。 她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还没说完。衣服忽破表示妻外心,表示有私情,公子虽然纳了新妾也得了贵子,却不得不防妻妾贰心啊。” “想我家少爷尚未娶妻,未来的少女乃女乃就注定要偷人了,这还了得!”阿泰显得极为气愤。 “这个梦只是个徵兆意在提醒,也不是无可避免。”她意有所指。 “听娘娘这么说,可有破解之道?”凌赫兹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当然有,只要经过老身亲自指婚的对象即可。” “哦!那还有劳娘娘指婚了。” “指婚可以,不过有些费事……”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他要献金才有可能为他指点一二。 “喔。” 丑妇见他竟没有反应,敢情遇上二愣子,她朝秦客商瞄了一眼。 秦客商立刻会意,“娘娘附的是人体,为人排难解厄总不能没有一点回报给遭到附体之人,公子,你说是不是?瞧众人也都献上了厚礼供娘娘支取了,那你是否也该表示一下?”他提点得够明白了吧!这小子一身锦织绣图肯定荷包满满,可别装胡涂不识趣啊。 “这自当是,可要回报多少娘娘才愿意为在下解厄指出一门好亲事?”凌赫兹这才总算开窍。 “这就看公子的心意了。”她装模作样一番。 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么著,钱财乃身外之物,想必娘娘也看不上眼,且这案上的金银已不少,在下再献银两就显俗气,不如在下送个奴才伺候娘娘……不,伺候娘娘附身之人,保她身子周全以供娘娘随时想再降世救人时有个健康的躯体可用,这可好?阿泰,从此你就跟著『娘娘』四处行医救人了,你要好生伺候娘娘的仙体,知道吗?”他转向阿泰交代。 “什么?这怎么成!”阿泰大惊。少爷疯了,竟将他送人?!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是啊,这怎么成,娘娘不收人,只收——”秦客商著恼地说。 “不收人?难道『娘娘』只收银两不成?”凌赫兹提高嗓门大声问。 这会儿众人也议论纷纷,倾耳聆听“王母娘娘”怎么说。 “我不收人,人要教化,老身四处救世实已繁忙,哪有时间教化人!鲍子若心存不正,也不必来求老身解厄了,公子请回,后头还多得是病厄之人亟待老身来化解。”丑妇出声。这小子存心与她过不去,原先见他生得俊有意闹上他一闹,想不到反倒教他给唬弄了一顿,送个废人来浪费她的粮仓。 “是啊,少爷,奴才不受教,连神也懒得教化我,你就发发慈心别将我送人了。”阿泰哭丧著脸,差点跪下,不相信少爷会这么狠心将他送人。 “有道是神佛教旨便是渡世教化人心为上,这位『王母娘娘』怎么会说没空教化人心,但却有心受人献礼,这岂不有违神道,各位说是不是?”凌赫兹对著众人嚷道。 “这——”这人哪是问事,分明是来闹场的,丑妇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原来世风日下,天上神佛也变得只爱俗物,不兴教化这套了,这点在下倒没想到,这就难怪人间没福报了。”凌赫兹冷哼一声,“这么说来,娘娘为人排难解厄是有图回报罗?” “你!”喝!这小子是挑明了来砸场子的。 “若是如此,『娘娘』与一般神棍并无不同。” “胡说,怎能拿娘娘与那些敛财骗子相提并论,这是亵渎了她老人家的清誉,真是罪该万死!”秦客商怒辩。 “那么在下等著被雷劈吧。”他反讥,一脸的不屑。 众人开始鼓噪,开始质疑“王母娘娘”降世救人的真实性。 丑妇瞧众人越吵越大声,指著秦客商忙说:“各位,方才老身在众目睽睽下救活这名汉子是有目共睹的事,难道是诓人来著,这虽非教化,也是救人!” “是呀、是呀。”众人点头,大夥可都是亲眼瞧见濒死汉子在她的神咒下转活,这应当是骗不了人的。 “在下压根不信什么神佛降世救人,你根本是装神弄鬼,和姓秦的汉子串通起来妖言惑众,骗取众人财物罢了!”眼见众人的无知,凌赫兹乾脆直截了当的揭穿。 “我——”她惊慌的猛吞口水。“大……大胆!我是天上王母,你当我是骗子,真是放肆得可以!”她佯怒。 “还装!”他忽地上前朝她的脸庞胡乱抹了一把。 “你做什么!”事出突然,她低著头,慌乱的后退。 “让人瞧瞧你的真面目。”他不顾她的挣扎捧起她的脸示人。 “瞧,她脸花了,原来是化了大浓妆!”立刻有人惊异的发现。 “可恶,她是个年轻姑娘,才不是个丑妇人,更不是什么『王母娘娘』降世,咱门上当受骗了!”大夥气愤的嚷道。 “我.”眼见群情激愤,她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反身躲至秦客商身后求救,此举更显示两人是同夥。 “果真是个骗子,大夥打死骗子!抢回献金!”有人吆喝动手打人。 秦客商见情势不妙,拉著她打算逃之夭夭。 但周围的人群实在太多,个个气愤不已,有人还拿“王母娘娘”给的救命药丸砸向他们,在逃月兑拉扯间,秦客商连袖子都被扯下。 “板儿,我先走一步,你自个儿想办法逃命吧!”情急之下,他只好丢下同伴自个儿逃命去了。 “喂!”见同伴没有道义的迳自逃跑,她气急败坏的边闪躲拳头边抱头乱窜。 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她不忘回头朝瞧著混乱场面低笑的凌赫兹撇下一句“后会有期”。 她会找他算帐的! 第二章 “真是好险,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秦板儿整张脸泡进溪水里清洗残妆脏污,湿漉漉的抬起。 “喏。”有人递了条乾净的布巾给她。 “谢谢。”她闭著眼顺手接过。 “不客气。” 她一听声音猛地睁开眼。“是你!” “嘿,就是我,你不说了,后会有期吗?”凌赫兹笑嘻嘻的望著她。真是太巧了,他要去见紫潇的途中突觉日乾,来到溪边取水,哪知就给撞上了冤家。难不成真是神旨? 教他讶异的是,瞧著她,原来丑妇的面具下竟是位俏姑娘。这位姑娘生了张瓜子脸,圆圆的杏眼灵活有神,鼻儿巧而适中,最动人的当是她微翘的嘴角了,尤其当她张口扯动嘴角,直瞧得人心都不专了,这样的漂亮姑娘实在看不出竟是个四处行骗的女骗子。他用极短的时间仔细打量她一遍,对她的姿色暗叹一声。 不过她生得像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你这个杀千刀的,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见他矗立在她面前,心中一把火马上燃起。她会如此狼狈都是这家伙害的,亏他还敢出现在她面前,不怕她一刀劈了他。 “装神弄鬼骗人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敢出现?”他故作不解。发现原来她的声音并不沙哑,反而清脆清晰得很。 她气得牙痒痒。“你想怎么样?”可恶的臭小子,竟敢戳破他们的骗局,害她出师未捷,一毛钱也没骗到手。这可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出手,竟然失败了,此次想来连身分都要走光了,全拜眼前这小子多事之赐。 她没去找他算帐,他倒先自动送上门来让她大卸八块。 “你说呢?女骗子!”他凑趣的睇著她。 “你!”这小子得理不饶人,莫非是追缉她而来……哎呀!难不成遇上官差或赏金猎人,为了捉拿她这个“神根”通缉犯而来? 她立即眼露慌张,试探地问:“公子,莫非你是……” “是啥?”他也装傻。 “是……没事,今天就算是咱们巧遇,先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了,我……我先走一步了。”她打算先溜再说。 “等等,你不计较我计较,阿泰!”他示意一旁的阿泰将人拦住,他一把拎住她的衣领。还想逃! “你——”这下她可苦了。“公子,饶命啊,不要抓我报官,我下回不敢了!” “哎呀!少爷,瞧这张脸好面熟,我想起来了,她是街门榜上有名全国通缉有案的女神棍秦好妹,专门乔扮神怫妖怪在全国各地行揭带骗的大骗子。”阿泰惊奇不已。 “哈!想不到我竟抓到了个通缉要犯,这下铁定有货金可拿了。”凌赫兹得意的笑道。 她一听立即央求道:“不要,不要抓我去领赏金!” “不抓你也成,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 “我……就叫秦好妹呀!”她谨慎地说。四处行骗之人哪有报出真正姓名的道理。 “还不老实说,我明明听见你的同夥唤你『板儿』的,你的真实姓名可叫秦板儿?” “我——”这人可真精明,“对,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秦板儿。”反正身分已被拆穿,也用不著再隐瞒。 “果然叫秦板儿!”他打量她机灵的模样。 “现在我真实的姓名你也知晓了,就饶我一回,放我一马吧!”她装得楚楚可怜。 “这怎么成!”他笑说。 “你不知道我身世很可怜的,我家有——” “你家有老母要养,父亲早逝,兄弟伤残,家道破落,不愿沦为风尘,只好行骗维生。这是你要说的是不是?”接下来的话他替她全说了。 “你怎么知道?”她红著脸惊异他说得一字不差,倒像曾经听她背过一般。 “哼!你这套骗骗小孩还成,骗我家少爷,甭了吧!”阿泰得意的说。 秦板儿暗暗喊苦。糟了,这会儿可遇到高手了,看来不易月兑身了。 “好吧,你们想怎么样?”也不用再装可怜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挑明了问。 “不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她不解。 “我若想怎么样,你真能让我怎么样吗?”他神情挑逗的问。 “你戏弄我不成!”这小子语带双关,分明吃她豆腐来著,她恼怒不已。 “我哪有戏弄你。”他一脸无辜。“放心,我一不贪赏金,二不图美色,今日不过好奇骗子生得何模样,这会儿见著了,算是满足了好奇心。”他老实说。 “就这样?”她不信他追了她半天,只为见她的真面目罢了,什么也不求,世上还有这等人? “就这样!” “那我人你也见过了,我走人了。”怕他反悔,她转身急於闪人。 “慢著!” 她停下脚步。“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男子汉说话爽快点,说吧,你打算如何?”她气恼的回头,站在他跟前与他对峙。 “你——”他脸色骤变。 “怎么了?你——”见他神色骇人,她吓了一跳。他该不缓筢悔放她走,想乾脆替天行道亲手杀了她吧。她心惊胆跳,一双脚已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你腰间的匕首,可否借在下一瞧?”他注意到她腰间锦袋里所露出的刀柄。 “不行!”她模模腰际。该死,怎度露馅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图她的宝物才穷追不舍吧? 说得好听,是想瞧她的模样,其实根本是想黑吃黑,她才不会上当!秦板儿赶紧将锦袋口用细绳重新挂好,塞回腰间,想想不要,又取出收入胸怀贴著底衣,看他怎么抢! 凌赫兹见了好笑,这样就能阻止他夺取他想要的东西吗?未免太天真了。 “不看就不看。”他低低笑著。 “喔?”她讶异他的乾脆。这么快就打消念头?“那这回我真的要走了?”她试探的说,瞧著他似笑非笑的神色,直觉有鬼。 “再等一下。”他直勾勾的盯著她动人的红唇。“阿泰,转过头去。”他头也不回的吩咐阿泰。 “是的。”阿泰一个命令一个动作,马上转过头去。 “做什么?”她还搞不清楚状况。 同一时间,凌赫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震惊愕然的她。 她来不及反应傻了眼,任由他在她唇间肆虐,品尝逗留。他在做什么? 好一会儿工夫她才了解到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羞恼的急忙推开他。“可恶!你这个登徒子!”她大为光火。想不到遇到了! “哈哈哈,果真如我想像的美味。”他满意的大笑。 “你说什么?” “你可知道打从方才见到你至今,我就一直想一亲芳泽,尝尝滋味如何。”他一向率性而为,想要的东西没有理由忍住不取,况且她的唇实在太诱人了,若让她就这么离去,那真是对不起自个儿。 “你好大的胆子!”她羞愤到极点。他当她是什么,烟花女还是交际花?可容他如此放肆。 原来他意不在匕首,而是——采花贼! “我家少爷一向胆子大。”阿泰掩嘴嘻笑。少爷要什么从不隐瞒,但这回也太直接了一点吧,难怪人家姑娘家吃不消。但话又说回来,少爷似乎不曾对哪家姑娘这么情不自禁、这么热情,就连对紫潇姑娘这般绝世美色都未曾有过这番冲动,少爷为何会对一个初识的姑娘且还是个四处行骗的女骗子有这等反应?著实奇怪。 “你们欺负人!”教人轻薄了去,她哪还有颜面见人,她怒不可抑。 “这给你,你收好了,可别掉了。”他由腰际取出一块玉佩。 她冷哼一声。“你做什么?欺负了人随便取块玉佩就想打发人!”她气得想抢过玉佩砸向他那张轻佻的脸。筒直欺人太甚! “收好,千万别掉了。”他抓过她的手硬是将王佩塞进她的掌中,再次嘱咐好生保管。 “我不要——”她觉得大受污辱,正要发作。 “少爷,这玉佩不能送,您怎能轻易——”阿泰大惊失色,想取回王佩,却被凌赫兹严厉的神色给制止了。 “阿泰,这没你的事,你别管。”他沉声低喝。 “可是——”阿泰还是觉得不妥。 他不耐的瞪了阿泰一眼才总算教阿泰闭嘴。 她瞧在眼里,不由得低头细观掌中的王佩。藏青色玉佩捧在手上暖和温润,是上等货,骗子做久了鉴赏这方面的功夫她还在行,但尽避如此,这块玉佩送人值得他的跟班这般紧张吗? 莫非这块玉佩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可别误会,吻了你是在下兴之所至,送这块玉佩则与吻你无关,而是在下对你另许的诺言。” “什么诺言?”她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的意思。若不是仗著有钱,意欲用财物打发人,哪还会有什么承诺。 “明日带著这块玉佩倒这个地方来找我便知道了。”入完,凌赫兹给了她一个地址,也不理会她的反应,朝阿泰比个手势就要走人。 看著凌赫兹离去的修长身影,她双眉轻蹙,脑海浮现他离去前语带玄机的模样。 “喂,你怎么确定我明儿个一定会去找你?”回过神后,她不以为然的在他身后大叫。好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放心,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他头也没回自信的说。 “可恶!”平白让人占了便宜,她还傻愣愣的不知为自个儿讨回公道,就这么眼巴巴瞧著他大模大样的丢下一块莫名其妙的玉佩走人,还大言不惭的要她去找他?啧!他以为他是谁?!她不屑得很,可一回头,又懊恼起来。 自己究竟怎么了?打小行遍江湖,向来只有她吃人甜头占人斤两的份,从未吃亏分亳,但这会儿倒像是遭人下药,人变得胡里胡涂,乖乖著了人家的道,最要命的是,心头还卜通卜通不安分地奏起不协调的音律。 这……这有些不寻常。 她兀自咕哝不已,接著警觉地模向胸口。 “可恶!匕首不见了!” *** 月亮高挂,“玉琼楼”今晚人声鼎沸,祝寿声不绝於耳,锦衣贵公子各个带著贺礼、后面跟著仆佣涌进大堂,顷刻间为数惊人的珍宝堆得有如一座小山。 而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全是由於今日是玉琼楼当家花魁紫潇姑娘的寿诞,各家贵公子无不想利用这个机会一亲芳泽,进而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好让人人称羡。 可惜教众家公子环绕其中的女主角似乎依然不甚开心,眉宇之间藏著怒气,焦急的频频眺望门口,人人心知肚明她在等待什么人。 “小姐。”香娟朝紫潇摇摇头。她被派往门口等待紫潇姑娘的要客进门,奉命只要一见到他到来立即前来通报,她已等了数个时辰,如今夜已深仍不见紫潇姑娘心系的人出现,为免紫潇姑娘焦急,先行进来通报一声。 “莫非他不来了!”她晶莹的脸庞刷白。 “我想不会的,今天是你的寿宴他不会不来的,也许是教事情给耽误了,不一会儿就会到的。”香娟连忙安抚道。 “哼,什么事比得上紫潇姑娘的寿宴来得重要,本公子可是放下家中老母的六十大寿,准时赶来为紫潇姑娘祝寿,这份心意哪是凌赫兹能比得上的,凌赫兹对姑娘的诚意这般微薄,在下实在为姑娘叫屈。”城内专司大宗锦布买卖生意的“李纪”长公子李浩山说。 众所周知,凌赫兹目前是紫潇姑娘唯一的入幕之宾,众人对他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将他踢掉取而代之。 “是啊,紫潇姑娘今晚就忘了凌赫兹这号人物,再说我们哪点比不上他,对姑娘这份温柔心意更甚於他。”另一名贵公子林棋右甜腻腻的对著地痴笑。 “不要说了。”紫潇寒著脸恼怒的出声。 人美就连脸罩寒霜也教人不由得看痴了。 “姑娘,我想我爱上你了。”不知哪来的小子,竟涎著脸说出这等话。 紫潇嫌恶地皱眉。 “你是谁?我记得我家小姐并没有邀请你这号人物。”香娟不客气地问道。 “在下姓秦名客商,是慕紫潇姑娘的盛名而来的,今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在下的魂恐怕全教姑娘给勾了去。”他相貌尚称端正,一双色迷迷的眼直盯著紫潇摇曳生姿的身影瞧个不停。 “放肆!”紫潇鄙夷地怒斥。哪来这低质人物! “来人,将此人给我赶出去!”香娟手一扬,几个大汉便出现。 “我一来就赶人吗?”凌赫兹大摇大摆的走进玉琼楼,阿泰尾随其后。 “兹郎!”紫潇脸色一改,笑靥如花的迎向他,不顾众家公子气愤的目光,娇媚地偎进他怀里。 他也老实不客气的拥著她。“可是要赶我走?”他故意问。 “当然不是。只是,你为何来迟了?”她不悦的娇嗔。 “看热闹去了,所以就耽误了些时辰。”他不在意地实话实说。 “看什么热闹竟胜过我的寿宴?”她懊恼怨怼,一股怒火隐忍著暂且不发。 “紫潇姑娘,你生得好,与王母娘娘同一天圣寿,少爷是先到王母娘娘庙前看热闹去,这才赶来的。”阿泰说。 “紫潇命苦,怎比得上王母娘娘,否则兹郎也不会偏在今日让紫潇苦候。”她一脸的哀怨。 那风韵当真我见犹怜,只可借此番风情只为她口里的兹郎一人而发,让其他公子是恨得拍胸跺脚,大叹凌赫兹一出现众家公子就成了陪衬的野草一般不屑一顾。 “敢情和王母娘娘争起醋来了,有道是女人家小心眼一点都不假。”凌赫兹甩甩头。 “人家苦候你一晚,你竟数落我小心眼,你还有心肝没有!”她不依地娇嚷。 “好好好,是我没心肝,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就烧了我这一回吧。”他安抚的拢著她的纤腰。 “哄女人你自有一套,难怪你的女人缘特别盛。”她酸溜溜地说。清楚兹郎身边的女人不少,庆幸自己是最教他宠幸怜爱的,但光是这样她并不能满足,最终目的还是一心能光明正大的进凌府,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让人人唤她一声凌少女乃女乃。 “什么话,我一心惦记的就只有你一人。”他滑溜的说。 “还说呢,我的礼物呢?”她娇嗲地说,伸出白女敕的掌心。 “早备好了,阿泰。”他朝阿泰瞥了一眼。 “是,少爷。”阿泰难为情的由怀中掏出一只不起眼的小盒子递给他。少爷也真是的,来不及买礼物竟送这等东西给紫潇姑娘祝寿,太没诚意了,也太丢人了! 凌赫兹由阿泰手中接过盒子,直接就送至紫潇伸长的手中。 “什么东西?”她惊喜的问。 “嗯——简单的东西。”他含糊的说。 “你送的东西之於我是从不筒单的。”她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这是什么?”她杏眼圆睁。 “哈,堂堂凌大少竟送出这等东西,当真是贻笑大方。”李浩山刻意探头,见到盒子里的东蚊瘁立刻挖苦讥笑一番。 “不只贻笑大方,简直上不了台面。凌大少,亏紫潇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但她就值这么……这么一颗路上随意捡来不值钱的烂石头?”林棋右达到机会也嘲笑一顿。 紫潇拿起盒里尚沾著湿泥的石子,这分明是才由地上捡来装盒的脏石头,她脸色益发难看。 “兹郎?”她要凌赫兹解释。 凌赫兹不在意的取饼石子,有一下没一下朝空中丢掷把玩。“石头有什么不好,坚硬无比,象徵我对紫潇的感情坚硬如石,所以这颗石头意义可重大了,岂是你们这些粗俗者可了解。”他早准备好一套说辞。 “谬论,一颗烂石头哪有什么真情可言!紫潇姑娘,瞧,我送你的可是稀世珍宝翠绿玉钗一对,价值连城啊,我的一片心意与凌大少一比,你当可发现我对你用心良苦啊!”林棋右说。 “是啊,依我看来,凌大少是有意侮辱,你还是趁早离开他,不如考虑跟著我过活,我保证你此生享尽荣华富贵,不像凌大少随意捡了颗石头就想护骗你的感情,我比他实在多了,能给予你的也真切多了。”李浩山拍著胸脯提出保证。 “兹郎,这颗石子当真是你精心所选?”她不甘心地看著方才触模过石子还残留在手上的污泥。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著,手上不停玩著石子,似乎玩出趣味来了。 “你!”她气结。他就这么不重视她,“少爷。”阿泰连忙扯著凌赫兹的袖子提醒他注意她的脸色。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收拾起玩心,将石头扔回盒内,拍掉手上的残泥。“好了,不玩了,这石子是送你的,总之是我一片心意,收不收就看你了。”他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你这什么态度!紫潇姑娘岂是可以随便怠慢的寻常姑娘。”李浩山有意在紫潇面前以护卫者自居。 “不,兹郎没有怠慢我,这颗石子我收下了,因为这个石子对我来说可比你们任何人所送的珍珠玛瑙值钱,就如兹郎所说,可谓礼轻情意重。”她就是爱死凌赫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越是显得不重视,越引发出她对他痴迷及占有的。 凌赫兹有别於她身边一个劲对她奉承的公子哥,他是这么的独特,反过来她必须小心的伺候他,保持新鲜感免得他对她产生厌倦,她是这么小心翼翼,用尽心思的要抓住他的目光。 “紫潇姑娘,你这是……”林棋右气得跺脚,就不当凌赫兹连送颗脏石头都能讨女人欢心! “紫潇,传膳了吗?我饿了。”凌赫兹大模大样的坐下,压根不管旁人记恨的眼光。 “这就传了。”她讨好地说。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姑娘,你不能闯进去!” 第三章 “出什么事了?”凌赫兹好奇的起身,观望门口骚动所为何事。 远远见一名女子怒气冲天,不顾拦阻的直往大堂闯来。 “是她!”他心生讶异。 她来玉琼楼做什么?他皱眉。 不一会儿工夫,秦板儿来到大堂,不理会众人的惊异与阻拦,目光迳自在人群里搜寻,似乎在找人。 当目光不经意与凌赫兹交集时,她吃惊的程度不亚於他。 “你也在这里!”她的口气有些失望。玉琼楼是什么地方她清楚得很,无事来这里厮混的男人,她多少看不起。 “我是男人,在这里自然不足为奇,你一个姑娘家来此做什么?”他极为不高兴她出现在这儿,口吻倒像丈夫在教训举止不当的娘子一般。不是叫她明日再来找他的吗?这会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听了脸上微愠,扬起下巴说:“来找人。” “莫非找我?”他笑嘻嘻地问。看来她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找上他了。 “我是要找你,不过我们冤家路窄,这会儿要找的不是你。” “莫非找相公来著?你是哪家的夫人?嗯,生得可真标致。嘿,大夥瞧瞧,她还有几分像紫潇姑娘,两人莫非是姊妹不成?不过这位姑娘又比紫潇媚上几分呢!”林棋右见她姿色颇佳竟挑逗起她来。 “好个明媚灿烂的姑娘,容貌身段竟不输给紫潇姑娘,若我家中有这么个甜姐儿,是绝不会踏足玉琼楼的,只盼天天留在府里和你温存呢,哪会让娇娘子气呼呼地找上妓院来要人,你家相公是谁,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李浩山蠢蠢欲动。 秦板儿在溪边梳洗过后,恢复本来面目,立即显得明艳动人,比之方才的狼狈状判若两人,当真是继紫潇之后难得一见的美人。 “我何时说过是前来我相公的,请你们自重,别胡说八道,毁了我的名誉。”她怒目而视。 “太好了,言下之意表示姑娘尚未婚嫁,敢问姑娘是哪户人家?近日可容在下登门造访,”林棋右马上说。正懊恨可惜这么个美娇娘已经名花有主,这会儿一听,立刻跃跃欲试。 “不,还是由李某先行拜访尊亲,让两老了解一下在下的家世背景,以便老人家放心,姑娘以为如何?”李浩山抢著说,盼以傲人家世打动芳心。 两人这会儿倒像苍蝇见了蜜糖般纠缠黏腻上来。 “你们往口!”凌赫兹气冲冲的大吼一声,恼火地将秦板儿拉至身旁。“你们谁也不准打她的歪主意!” “什么话,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述,你凌大少凭什么不许我们与这位姑娘交往!”李浩山气愤的嚷道。 “没错,凌赫兹,你身边已经有了个绝色美人紫潇姑娘,现在居然还要和我们争这位姑娘,你可真贪心!”林棋右不甘心的怒骂。 “我说谁也不许动她,就是不许!”凌赫兹低声警告。 众人吃了一惊。 一旁的紫潇更是面容青紫难看。 “凌赫兹,你是什么意思?所有好事全让你一人占尽,好歹紫潇姑娘就让给你了,你别欺人大甚,将这名姑娘留给我们吧!”林棋右说得像是将秦板儿当物品一般分赃买卖。 “你们说,妻子岂能相让!”凌赫兹勃然大怒,从不曾发作的醋劲狂浪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众人闻言,错愕不语。 “你说什么?”秦板儿惊异的大叫。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紫潇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铁青著脸问:“兹郎,你再说一遍!” “阿泰,你说。”凌赫兹莞尔一笑,要阿泰说。 “说?我说什么?”阿泰一头需水,也心惊少爷说出要娶妻的话。 “你把我送出『鸳鸯玉佩』的意思告诉大家。”凌赫兹示意。 “少爷——这——”阿泰迟疑,不知少爷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诚意的? “这什么,还不快说!”凌赫兹催促。 看来少爷是玩真的!阿泰只好硬著头皮道:“少爷自幼从不离身的鸳鸯玉佩,是凌老夫人逝世前规定象徵凌氏后代子孙定亲的传家宝,只有少爷在觅得终生伴侣时方可托付。” “鸳鸯玉佩?!我见过,那是兹郎长年悬配腰际的一块玉佩。”紫潇道。 原来那块玉佩意义重大,难怪几次见玉佩温蕴质良,向兹郎索讨一看皆被兹郎拒绝,几次后她只当兹郎对这玉佩爱不释手,不愿割爱,这会儿才知原来王佩之於凌家的意义。 她暗忖定要哄得截郎献上玉佩,以做为她与兹郎的定情之物。视线不由得往凌赫兹腰际看去。 “咦?兹郎,你身上那块玉佩不见了!”她惊叫。 “没有不见,它就在这位姑娘身上,少爷将鸳鸯王佩送给她了。”阿泰语出惊人,指向一脸茫然不知的秦板儿说。原以为少爷只是一时兴起,万万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一时间一干人目光全惊异的转向秦板儿身上,紫潇更是瞠目不信。 “我不信,兹郎不会轻易将如此特别的玉佩赠人。”紫潇妒意高张。 莫说紫潇不信,阿泰更是不信少爷会将玉佩赠与一名才刚认识的女骗子,虽然这名女子秀丽不可言,但美女少爷儿多了,紫潇姑娘就曾多次暗示愿从良专心伺候少爷一人,奈何少爷就是不为所动,唯独对这个初识的姑娘特别。 “玉佩呢?”凌赫兹询问泰板儿,要她取出证明。 秦板儿怔怔地由怀中取出玉佩。 紫潇立刻倒抽一口气,几欲昏厥。 “鸳鸯玉佩在她身上即可证明地即将是我凌赫兹的发妻。”他声明。 “什么?”秦板儿骤然怔住。这人无礼到了极点,也不先问问她的意愿,就自行作下如此荒唐的决定! “兹郎说的可是真的?!”紫潇大怒。她不相信兹郎有意弃她迎娶别的姑娘。 “是真的,这位姑娘就是我寻觅已久的娘子。”他声音低沉的宣布。 “你胡说,我才是你应该考虑的娘子人选。兹郎,求你不要在今日我的寿宴上伤了我的心。”紫潇状似娇弱,委屈的哭泣起来。 “我——”见她这模样他著实为难。这场合是不好让紫潇太难堪,但他又不想让板儿有所误解,他心意已定,非娶板儿为妻不可。 “喂,我连你的姓名都不知,你莫要胡言乱语!”秦板儿甚为气愤。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我可不是胡言乱语,我们成亲后多得是时间互相了解对方,你是注定要成为我凌赫兹的娘子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你!”她气结。 “玉琼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阿泰,先送她回凌府,我随后就回府。”他竟真当是她夫婿似的霸道的吩咐阿泰将她带走。 此处龙蛇杂处,又有像林棋右等行为不轨的登徒子,实在不适合未来凌府少女乃女乃驻足逗留。 “是,少爷。”阿泰听命行事,朝秦板儿恭谨的比了个请的手势,盼她配合乖乖听从少爷的话跟他走。 少爷向来说一不二,不喜欢他人执拗反抗。他可不希望未来的少女乃女乃还未进门就先惹恼了少爷。 她怒不可遏。“我不是你什么人,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行事,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找到了我要找的人自然会离去!” “找人?找谁?”凌赫兹一脸不悦地问。莫非她早有意中人,此番为找寻意中人而来? “找——他!”她瞥见了露出桌脚边的一块粗衣袍料。终於教她逮著了,没出息的家伙,竟躲在桌下!她啼笑皆非地摇头。 “他?他是谁?”循著她的目光他也瞧见藏在桌子底下的人。他示意阿泰将此人揪出。他倒要瞧瞧她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要拉我啦”秦客商教阿泰给拖了出来,狼狈地整理衣襟。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凌赫兹撇著嘴问。这人行为不端但相貌堂堂,有些眼熟,这人与板儿是什么关系,竟能让板儿不顾矜持的闯进烟花之地寻人? “嗯。”秦板儿闷著气点头,快步来到秦客商的跟前。“我就知道能在这儿找到你。” “我……这个……”秦客商尴尬的乾笑不已,一双眼心虚的不敢瞧向她。 “咱们走吧!我有帐要同你算呢!”她咬牙切齿的说完,掉头走人。 “等等!”秦客商期期艾艾地叫唤住她。 她挑眉回身,目光带著怒气。 “板儿,我只想对……紫潇姑娘说句话就走,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他冒著被杀的风险说出心里的话。 “说什么?”明显可以看出她憋在胸口的怒气即将发作。 他快速走到紫潇身边,握住她的手。“说……说我爱上她,要娶她为妻。” “你做什么?!”紫潇大惊。 “我在向你表白。”他一副万分迷恋的样子。 “疯子!”她嫌恶的躲至凌赫兹身后。 “紫潇姑娘——”他猴急的想继续表白。 “大哥!”秦板儿禁不住发怒的喝止他。 真受不了,大哥又来了!今日在王母娘娘庙前毫无义气的丢下她,自个儿逃了,事后也不知来找她,她气急败坏的回到他们躲藏的地方也没看到他,就知道这个哥哥又来寻花问柳了,早忘了他这个妹妹是死是活。 想来就有气,恨不得跟他断绝关系。 “板儿,我再说一句就好了。”他连忙转向紫潇傻笑道:“紫潇姑娘,在下秦客商,你莫忘了我,我会再来探望你的,美人儿。” “我不用你来探望。”紫潇不屑的说。[兹郎,这人好不知羞。”她紧搂住凌赫兹的手臂,故作惊惶。 凌赫兹沉著脸。瞧见秦板儿轻藐的神情,他满心不安,悄悄拨开紫潇的手。 “兹郎?”尽避是不著痕迹,紫潇还是发觉他的异样。他在意这个叫板儿的姑娘,为了板儿他有意冷淡地,就怕这个板儿姑娘不悦。 紫潇开始惊慌,一向放浪不羁的兹郎心有所属了! “原来你是板儿的大哥?”凌赫兹脸上一扫方才的疑惑,心胸顿时爽朗,也想起这人便是与板儿一搭一唱行骗走江湖的秦姓汉子,他将落腮胡子给剃了,难怪他一时没认出来。 “正是,我是板儿唯一的大哥,如果你有意提亲,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才行。但我认出你了,你就是今日坏我好事的臭家伙,板儿不会嫁与你,你少痴心妄想了。”秦客商气呼呼的紧握拳头,锐利的神气与方才急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赫兹暗自心惊,此人不可小觊。 “我明白了,近日便会亲自造访兄台。”他有礼的说。 “好说、好说,不过在下想先与你打个商量。”秦客商又恢复不正经的贼样。 “商量?” 秦客商避开众人,向他眨眼、挥挥手,倾身小声的朝他说:“咱们谈个条件,你说如何?!” “什么条件?”对秦客商孩子气的行径凌赫兹感到好笑,好奇他所谓的条件是指什么。 “我这人向来不记前仇,拿唯一的妹妹与你找紫潇姑娘,你以为如何?”秦客商摩挲著掌心期待的看著他。 他有些愣住。“你拿板儿换紫潇?” 这人真是板儿的大哥?凌赫兹不可思议的在心底打个问号。 “嘘!小声点,别让板儿知道,她会宰了我的。”秦客商紧张的将他拉至一旁。 “可是紫潇有权选择地的对象,我无权拿她当交换条件。”他惊愕之后言明。 “言下之意你是不肯罗?我可告诉你板儿的性情刁钻得很,若无我从旁协助,你休想获得青睐,更遑论想迎娶她!” “哦!”他思索著秦客商的话。“首先,板儿不是货物是无法拿来交换的,至於紫潇,我更是勉强不了她,请恕我无法答应你的条件。”他对於秦客商拿板儿的幸福当儿戏感到愤怒。 “我当然了解你的意思,”遭到拒绝,秦客商急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成为我追求紫潇姑娘的障碍,那么我也不会阻止你接近板儿。”他退而求其次。 他沉思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谱。“那……好吧!” “那就一言为定了!”秦客商喜出望外。 “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如此神秘?”秦板儿狐疑的问。哥哥又在搞什么名堂? “呃……没什么?”秦客商马上说。 “当真?”她看看秦客商仓皇的笑容,再瞧瞧凌赫兹挑眉奸笑的模样,心中颇为不安。这原本不相识的两人这会见竟连成一气?准没好事,她心里犯嘀咕。 “我们可以走了。”秦客商怕她瞧出端倪,主动推著她离开。 她满月复疑问,却也无可奈何。 “慢著,我还有东西要索回。”秦板儿朝凌赫兹伸出手。“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吧?小贼。”她故意说。 众人一阵诧异,她竟唤富可敌国的凌赫兹为“小贼”? 凌赫兹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迳自说:“不能还。” “你又想如何?”秦板儿手插著腰,恼怒不已。 “我想你们和我一道回凌府。”他尚有事要问她。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随你回凌府!”秦板儿当然不肯。 “因为东西在我府上,要索回当然得跟我走。”凌赫兹根本不管她同意与否,拉著她就要走。 “你这无赖!”秦板儿挣月兑不开,气得直跺脚,朝一旁秦客商求救。 秦客商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著猛朝紫潇眨眼放电,压根就不反对凌赫兹的决定,而且板儿要讨回什么东西也不重要,反正有人愿意免费收留是好事,起码好一阵子不必烦恼吃住问题了,最重要的是有地方可藏身,他们原本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再加上今日身分再次曝光,正需要一个隐密的藏身地点,而凌府是家喻户晓的大户,窝藏於那一定没有人会疑心他们的身分,一切等风头过了再说。 “紫潇姑娘……”他不死心,临走前又送了个飞吻给紫潇。 可惜紫潇不须情,皱眉的避开,一心只想往凌赫兹怀里贴。 秦客商一脸失望,朝凌赫兹使了个神色,凌赫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不用秦客商暗示,碍於秦板儿在场,他也会冷淡地闪过紫潇主动贴过来的成熟身躯。 紫潇大怒,这已经是今天兹郎第二次当著别的姑娘的面有意的避开她,他从不曾刻意这般对待她,有种即将失去他的恶兆!她心惊胆跳,秦板儿成了她的情敌,她紫潇可不是省油的灯,敢与她手枪男人的女子从来没有好下场。愤恨的眼神直扫秦板儿,令秦板儿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第四章 月亮高挂。 “赫兹,这事就有劳你了。”黑衣人忧心仲仲。 “嗯,我明白,事关重大,小弟定不负所托。”他承诺。 “你的义举,为兄铭感五内。”黑衣人不胜感激。 “休得如此说。” 黑衣人长叹。“事情可有眉目?” “嗯,里叔已经死了。”凌赫兹沉重的说。 “死了?!”黑衣人诧异之馀,竟痛哭失声。 “尸体已寻得。” “怎么死的?咱们要为他老人家报仇!”黑衣人激愤难当。 “这……小弟还在追查中。”想起里叔全身浴血,死状奇惨,让人草草掩埋,他不禁也悲从中来。 “定要找出这凶恶之徒,我要将他碎尸万段!”黑衣人恨极。里叔究竟遭遇到什么事,竟让他命丧黄泉? “我一定会的。” “对了,里叔既死!那东西呢?” “失踪了。” “失踪?可东西不是一直在里叔身上的吗?怎会失踪?” “哎!”他长吁短叹。“只差一步,小弟找到王叔的尸首时东西已教人先一步劫走了。”他扼腕。当他找到里叔的尸首时里叔已全身冰冷气绝多时,身上财物全不翼而飞,更遑论“封印”了。 “教谁劫走了?”黑衣人紧张的追问。“封印”失踪,这—— 凌赫兹摇头,神情焦灼。 “里叔横死,他一死就断了寻回信物的线索,这该如何是好?” “放心,我会查出里叔是道谁毒手,进而追回『封印』,也为里叔报仇雪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他承诺。线索此刻正安坐他府内,只是还没确定前他不想打草惊蛇,况且此事还有疑点,凭她之力,不可能杀得了武艺了得的里叔,除非—— 他不相信她真会谋财杀人!心下为此沉甸甸地。 他要查清楚。 “这是什么话,你肯为此事费心奔走,说感激都来不及呢!事实上此事会找上你,实属不得已,因为为兄实在不方便出面,而此事又唯有借重兄弟的力量方可解决,一切还是老话,有劳你了。” “我明白,一切就交由我处理,近日内定回你消息。” *** “少爷,这么晚了,您上哪去了?”阿泰半夜起来小解,揉著惺忪的双眼,经过凌赫兹的房前,正好看见凌赫兹由外归来。 “嘘!”凌赫兹要他不要声张。 阿泰马上点头,掩口噤声。 “回房去吧。”凌赫兹难得的严肃。 “可是少爷,夜已深,您上哪去了?”阿奉还是压低嗓音好奇的问。少爷的行为著实神秘,先前好像不曾有过。 “不要多问,今日之事也休得说出。”他交代。 “是。”阿泰嘴里应著,心里仍旧猜测著少爷干什么去了。 “夜深了,你还不快回房。”他催促阿泰。 “是。”阿泰不甘不愿的起步要走,“这是什么?”月光下阿泰瞥见一条丝巾挂於窗边,拾起,心念一转。“哈!耙情少爷您是夜里模到紫潇姑娘那儿去了,这有啥好害臊,小的还羡慕您呢。”阿泰自以为是的朝他猛眨眼。 凌赫兹翻白眼,颔首,算是他猜得没错。 他懒得多费层舌,哪知阿泰还一迳喋喋不休的说道:“少爷也真是的,去找相好有什么不能说的。哦,小的知道了,你是怕那姓秦的女骗子知道了吃味,其实以她的身分能得少爷青睐,已是福分不薄,再要嫉妒吵闹,少爷尽避将她扫地出门便是。” “住口,你又造次了。我说过,板儿是未来的少女乃女乃,你若对她不敬重,休怪我对你重罚。”他正色的训诫。 “是,小的该死。”见他发怒,阿泰这才惶恐的说。 其实板儿姑娘与其兄长进凌府已有数天,少爷并未前往探望过半次,他以为少爷说出要娶板儿姑娘的事只是一时兴起,几天过后便觉得不妥而打消念头,正打算过几日进言要少爷将他们兄妹俩赶出门,省得他们俩在府里白吃白喝,作威作福,还干起欺骗下人财物的勾当,当真以为自个儿真是凌府女主人了。 可这会儿,听少爷的口气娶她的决心并未更改,难道是他错估少爷的心意? “你是该死,记住,以后不许再说板儿是骗子的话,更不可向人泄漏她就是通缉要犯秦好妹的身分,若有一丝风声走漏,我唯你是问!听到了没有!”他三申五令。板儿的过去他打算就此尘封,以后她的身分只有一个,那就是凌府少女乃女乃。 “听到了,少爷。”少爷对这位板儿姑娘还真是维护得紧。 “板儿这些日子在凌府住得可还习惯?”他关心的询问。 “你自个儿去瞧便知。”阿泰苦著脸说。 “哦?”他挑挑眉,她该不会又耍什么名堂了? 这些日子他有意避开,原因是想仔细思索,不得不暂时将她放置一旁,且暗地里派人严加守护,但这小妮于八成不耐寂寞又不安於室,搞些麻烦让这些下面人苦恼了。看来该是去瞧瞧她的时候了。 *** “紫潇姑娘,别藏了,你在哪呀?我来看你了。”秦客商在玉琼楼里四处搜寻。 “又是你,喂,我家小姐不想见你,你别又来烦了。”香娟闻声前来挡人。这人真厚脸皮,一日来烦三回!难道吃小姐给的闭门羹吃上瘾了? “亲爱的香娟姑娘,麻烦你通报一声,说我秦客商今日一定要见姑娘一面以解相思之苦。”一见香娟,他立刻面露哀求。 “抱歉,很不巧的,紫潇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宜见客。”香娟直接打了回票。小姐近日也害了相思病,原因是凌少爷已好些时日未上玉琼楼了,小姐派人捎去请帖,凌少爷允诺近日前来探望,可又过了三日依然不见他身影,无怪乎小姐为伊人憔悴,哪有闲工夫招呼其他上门来纠缠的闲客,更何况还是小姐极其痛恶的情敌的兄长。 “身体不适?”他大惊失色。“可有为紫潇姑娘请来大夫诊治?” “嗯——不用吧。”患相思病应该没有人请大夫的吧? “怎么不用!紫潇姑娘一定病得不轻,我更得要在她身旁照料。”他索性直闯紫潇的香闺。 “喂,你怎能乱闯——”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闯进。 “你好大的胆子!”紫潇一见他先是惊愕,接著是脸色难看的怒斥。 “胆子不大怎么见得到紫潇姑娘的面。”秦客商正经的说。 他该只是一般的轻浮小子,怎么正经起来竟会令人感到忌惮?紫潇有些讶异。“你……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见紫潇姑娘一面,以解在下的相思之情。”他笑得谄媚。 “这会儿人见到了,你可以走了。”香娟不客气的赶人。 “我还没跟紫潇姑娘说上话怎能走。”好不容易见到她,他怎会轻易离开。甩开香娟,他朝紫潇道:“听说紫潇姑娘身体微恙,在下略懂医术,可以为你诊治诊治。” “不用了,我家小姐生的是心病,不是你医得了的,”香娟心直口快,说完才发现小姐脸色难看的瞪著她。 “心病?”他反问。 “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了!”紫潇恼羞的下逐客令。 “敢情是为了我未来妹婿而神伤?”他说。 “你未来妹婿?”紫萧面色惨白。 “正是,想来让紫潇姑娘心闷的必然是凌赫兹!”他十分吃味的生著闷气。 “兹郎当真会成为你的妹婿?” “可不是,板儿搬进凌府已多日,此事众所皆知,这会儿只等著选日子成亲了——” “住口,你妹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兹郎不可能看上她的,更加不用痴心妄想兹郎会娶她。”她愤怒得无以复加。 “这你可错了,这会儿可是板儿一口回绝人家,根本不想当捞什子凌少女乃女乃。” “你妹妹显然是笨蛋,居然拒婚,想我家小姐渴望凌少爷的一句承诺都不可得,而你那笨瓜妹妹竟——”香娟大笑。 “香娟!”紫潇大怒。这丫头好生恼人,也许没脑袋的人是她。“你住口!” 香娟自知心直口快得罪了小姐,连忙闭嘴。糟了,待会儿肯定要受小姐责罚了,她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紫潇瞪了她一眼后才又转向秦客商,“你也住进凌府了?” “我是他的大舅子,理所当然也住在凌府了。” “是吗?”紫潇咬牙切齿。“既然如此,秦公子可方便邀我至凌府一聚?”她想亲自前往凌府一探究竟。哼,兹郎一定是一时不察教不知哪来的野丫头迷惑了心性,她绝对不会轻易让姓秦的贱丫头顺利诱惑兹郎得逞,她要想办法阻止。她还要顺便查查这对兄妹的来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她懂。 “紫潇姑娘要来当然没问题,我会吩咐下人,好生招待紫潇姑娘。” 说得好似他已经是凌府至亲,听在紫潇耳里更加反感。 第五章 “来,这药丸子你回去交给你大叔服用,保证药到病除。”秦板儿一副精通医术的模样。 茶妹半信半疑的接过,“这真能治我大叔多年头痛?” “嗯,这药丸子可是我家传配方,肯轻易施与你是因为你与我有缘,而且这些日子你服伺我也算尽心尽力。”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是,奴婢感激不尽。”虽是疑信参半,茶妹还是先谢恩再说。 “可话又说回来,药没有平白送人的道理,那是不吉利的,你随意拿点银两给我便是。”她开口说。 “是。”茶妹会意的掏出身上仅存的碎银给她。 这未来少女乃女乃从天而降,什么来历也没人知道,只知少女乃女乃颇为了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懂医术,常为下人们解决许多疑难杂症,为人热心随和、不端架子,短短日子便已博得大夥喜爱,只是不知怎地,他们这些下人们的荷包却也渐渐空了。 茶妹好生纳闷。 收下碎银,秦板儿掩嘴偷笑。又进帐了,这些人都是老实人,哪知胡说八道对她来说根本是轻车熟路之事,她因而发了不少财呢。 被强迫住进凌府也有个十多天了,本想匕首也不要了,反正那匕首也不是她的,就当作是过路财,送给姓凌的吧,原想偷溜的,亏得发现凌府是个珠履玳簪、钟呜鼎食的大户,府里上下人口众多,是个聚财的好地方,脑筋一转便也留下了,现只等银子积够了便拍拍走人。 “茶妹,我收你这点银两可不是敛财,而是因为此生你们这些小人物无法做伟大的事,而我呢,此生是有使命的,我取你们这些小财,不过是为了能怀抱你们这些伟大的小爱来做大事。”末了她还大言不惭的为自己敛财的行为冠上崇高的使命,说得振振有辞。 “少女乃女乃,你真了不起。”茶妹听得感动不已,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好说、好说。”她粲然微笑,得意之至。 “拍拍拍!”突然由身后传来鼓掌声。 “说得好,说得好!好个怀抱这些伟大的小爱来做大事。”凌赫兹走上前来,一脸的促狭。 “是你!”一见是他,秦板儿立即没好气。 “才几日工夫,你已将凌府变成你个人的『提金库』了,看来我太小看你的能耐了。”她还是不改本性,这回竟骗至他府上来了。他摇著头,怒笑不由他。 “我——”当场被捉包,她顿时面红耳赤。 “少女乃女乃,少爷说凌府成了『提金库』是什么意思?”茶妹不解的问。 “这……嗯……”她更加尴尬,心虚得说不出话。可恶的家伙,没让她出丑他不开心吗?咬牙瞪了他一眼。 遭她白眼,他哪还会不明白,叹口气,朝茶妹说:“茶妹,我没别的意思,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他为她解围。 茶妹不敢多问,只得退下。 “板儿,你给的药丸是何成分?倘若有误可能会危及人命,玩笑不得!”凌赫兹板起脸孔说。 “放心,这药九子不过是寻常甘草制成,吃了对人体无害的啦!”她吐吐舌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以为然的叹气,规劝道:“板儿,别再拿这些东西骗人了,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的。” “我……我也没做什么大恶!不过就是骗骗人发点小财,真正十恶不赦的坏事我秦板儿还没胆子做呢!” 他笑出声。说得一点都没错,她只有小胆可没有恶胆。 “好了,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他柔声问。她念日著了一件紫罗杉、翠文裙,模样更显清新可人,他忍不住又想尝鲜。 这小妮子就是有办法勾起他无限遐想,惹得他心旌动摇,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未曾有过的感受,也就是如此,在震撼之像,除了跟“封印”有关之外,他才会在第二次见面就毅然决定将鸳鸯玉佩交与她。 就是她了! 这股冲动说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呢。 尽避如此,当务之急还是先问出“封印”的下落,这得需要她的配合才行,就不知这小妮于肯不肯说实话? “凌府朱漆绿瓦、雕梁画楝,富足傲人,住在这儿还能不舒适吗?”她有意讥讽。 “伶牙俐齿。” “哼,你终於出现了,我当你死了。我的匕首呢?”她一见面就要要回失物。谁教他硬把她掳来后又对她不理不睬的,要不是这是金山银窟好骗财,她早掉头走人了。 “匕首是属於你的吗?”对她的出言不逊,他不以为忤,直截了当的探问。 “呃……当然是我的,你想吞了不成?快还给我。”哎呀,我的妈,他怎么会这么问,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板儿,你最好照实说。”他脸色忽地下沉,连声音都异常严肃。 “我……你要我说什么?”她谨慎的应对。他此刻的神色就跟那日在溪边她要离去时开口唤住她一般骇人,她不敢再造次。 不过这事说来挺难为情的,不说也罢。 最主要她怕说出来让他瞧不起,毕竟由死人身上取物在江湖上是极不光彩的事。 “告诉我匕首是如何得来的。” 她低下头。“匕首是我……舅舅的,他上个月过世了……留下这把匕首给我——” “你舅舅何姓名?又是怎么过世的?” “他姓赵……是死於重病——” “胡说!”他大怒。她还是满口胡言,看来不严刑逼供她是不会说实话了。 她吓得颈子一缩。“你——”他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板儿,我告诉你,这把匕首的主人身负重任,已死於非命,事关重大,你再不照实说,休怪我对你动刑。”他不得不出言威吓。她一定要告诉他实话,否则连他也护不了她。 “动刑?!”她惊得连连倒退好几步。“好,我说,匕首是一个死人给我的。”瞧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他真会对她动手? “这个死人可是里叔?”他进一步追问。 “里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无意间撞见一个死人,他在死前交给我的。”原来他认识那个死人!她惊异。有道是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莫非这回她倒楣的撞见了? “这把匕首他从不离身,怎可能随便交给你这个陌生人。说,匕首是怎么取得的?”他厉色逼问,上前扼住她的手腕,让她无从躲开。 秦板儿恼怒,手腕被他抓得疼痛难当,这人像是她身上的一只虫,说什么都骗不过他似的。 “好吧,我就说实话了。我见他被人杀死了,从他身上搜括来的。怎么,想笑就笑吧。”她豁出去了。偷就偷,反正偷骗一家,她干过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也不需要他瞧得起! 说完正等著他的讥笑声,哪知反见他大大松了口气。她不解。他到底在想什么?而匕首、里叔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里叔不是你杀的?” “杀人!”她惊呼。“当然不是,才说我的胆子骗骗人还可以,杀人的勾当我哪有那个胆子做。” “我当然知道你没胆子杀人,就算有也没能耐杀了里叔,但秦客商——” “住口,不关我大哥的事,他并不知道匕首的事,他若知道了这把匕首准教他拿去典当,喝花酒贴姑娘去了。”她忙为秦客商辩解,不希望连累他。 他一脸的不信。 “真的,那日我独自行骗被人拆了局,是逃命当中所遭遇的,回去后我只字未提,所以这件事大哥并不知情。反正你叫那死人里叔,与他肯定关系匪浅,你若要要回匕首,拿去就是,我当作是物归原主。”她急忙说。 “你所言当真?” “随你信不信!”她也火了。活像是在逼供似的,她又不是犯人。早知道就不图他的“提金库”,赶紧走人为妙,这一贪心,恐怕又要惹祸上身了。 他露齿一笑,也松开了手。里叔的死只要与他们兄妹无关,他就宽心了。 他真不希望他未来娘子涉及这件事,人一轻松也就笑逐颜开。 以为要大祸临头了,却见他露个微笑,著实喜怒无常,揉著教他抓疼的手腕,很是纳闷。 “这个里叔是你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她好奇的问。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他变得深沉骇人,几乎可以为了他杀人? “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板儿,你可知里叔是怎么死的?”他又板著脸问。 “我见到他时他已奄奄一息,身旁并无其他人。”感觉到这件事对他的重要性,她乖乖的回答。 “你见到他时他尚未断气?他可有对你说什么?”他大喜。里叔若有气息,说不定会有所交代。 “他快死了,一口气上不来,哪吐得出一个字来。” “唉!”他接著又心急的问:“你除了自他身上拿走匕首外,可还有拿走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对,比方说铜钱大小的东西?”他急切的提点。 “这——”连这东西他也知道,可真神通了。她斟酌著是否要说出“印”的事情。 原来他追问了半天目的就是它! “板儿。”见她神色有异,他轻唤。 “有,就一些碎银,并没有你所说的东西。”她撒谎道。这“印”她不想轻易交出。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已视此物为她的幸运物,不愿说出就此失去。 他大失所望。难道还是慢了一步?不,不可能!经他这些—子的打听“封印”应该还在她身上,她没有说实话! 她看见他失望的神情,有些不忍。 也许这“印”真隐藏著什么大秘密,她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在无意间闯出什么祸来。 “喂,其实我——” “板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板儿正要说出实话,秦客商兴致勃勃地由外归来。 “秦兄。”凌赫兹朝秦客商微微颔首。要逼问板儿的事也只得暂时作罢,而板儿也好像还有话要说,但遭打断了,他好奇板儿要对他说什么? “哼,凌少爷,是你啊。”秦客商方从玉琼楼回来,见到情敌当然不甚痛快。 “秦兄,你回来得正好,在下正有事与你商量。” “你贵人多事,有事说吧。”秦客商刻意讥嘲。 “长兄如父,今儿个我是来向你下聘的,择日迎娶板儿。”他这是提亲。 “什么!”秦板儿大惊。这人前一刻还凶神恶煞般的逼供,转眼间竟可以谈笑风生的向她大哥提亲,他真想娶她?不是开玩笑的? “你……要娶板儿啦!太……好了,来你府上也有好些日子了,你迟迟不出现也不交代,我差点就要上衙门告你骗婚了。快快快,快把我家板儿娶去吧!”秦客商先是震惊,接著才开怀的说。 凌赫兹观察入微,冷冷的瞧著他的反应。 秦客商不自然的笑了笑。 “大哥,我不嫁!”秦板儿浑然不觉两人异样的大吼。她被秦客商的话气死了。说得好似地是个一心求富贵,痴心巴著人家来娶的丑妇似的。 “为什么不嫁?”秦客商反问。 “因为——”因为谁想嫁一个放浪形骸、独断专行、不可一世、家财万贯、仆从如云、俊挺轩昂又…… 哎呀,越想越掰不出不嫁的理由。觉得嫁他似乎也不错,心头竟然喜孜孜地狂跳起来—— 不不不,她摇摇头。她秦板儿不是随便的女子,更由不得别人说结婚就结婚的。况且她才不要嫁他,他太精明了,在他身上无法耍花招,而且对於她的心思每猜必中,嫁他只怕将来只有被他吃死的份。 “你不嫁,我却是娶定你了。”凌赫兹笃定的说。 她敛起笑容。“这我还给你,我们之间并无关系。”她取出鸳鸯玉佩意欲交还给他。 他立即变了脸色。“此物送出,没有退回之理。”她当他是儿戏,他有些动怒了。 “送人东西,也要瞧瞧人家收不收,一相情愿岂不强人所难。”她低低的说。 “你!”生平头一回认真考虑结婚竟遭拒绝,他眉毛竖起,熊熊怒火正逐渐燃起。 “收不收由不得你,我已定好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九,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会为你备好一切。”他不容地说不,重新将鸳鸯玉佩收进她的袖缝内。这要传出去,他恐怕要成为众人的笑柄了。 “你这是逼婚!”她急得跳脚。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阿泰!”凌赫兹朝外大吼一声。 “来了,少爷。”阿泰应声。 “这是什么?”秦板儿瞪著阿泰带著人抬进一箱又一箱的绫罗绸缎、精装发饰、珍宝玉器等各式礼品。 “我说过了,这正是为你所准备的大婚之物。” 这人真这么做了! “哦,凌少爷挺有心的嘛!送来这么多礼,真是太大方了。”秦客商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这下他和板儿发了。 “我拒收!”见著这一箱箱令人心动的宝物,她实在很想占为己有,不过要图这些付出的代价太大,她只好忍痛拒绝。 “拒收?!”阿泰惊嚷。这可是少爷送的大礼,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却不可得,她居然拒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凌赫兹脸色更是沉得可怕。 “板儿,你别开玩笑了,怎能拒收。”秦客商立即对她挤眉弄眼,要她收下。这丫头难道忘了他俩是靠什么谋生的,哪有将送上门的白花花银子推出去的道理,更何况这些珍宝绝对够他们兄妹逍遥好一阵子,拒收?她疯了不成? 她将秦客商拉至一旁低声说:“我收了要嫁人的。”这些相当於她的卖身钱啊,她怎能收。 “嫁就嫁,姓凌的又不是缺胳臂歪嘴巴的,长得一表人才不说,还家境富裕,嫁他有什么不妥。”他小声劝她,也想起他与凌赫兹的约定,他得帮姓凌的一把。图来谋去还是为他自已。 她瞪向他。“你倒与这姓凌的热络起来,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著我吧?”灵慧的她有所发现。 “哪……哪有,别瞎说。”他吞吞口水不敢再多说,就怕心思教她察觉,保证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是吗?”她还是一脸的怀疑。 “当然,板儿,不是我要说,对方可是富甲一方、家世不凡的凌家独子,人又长得风流倜傥、才学风范更是当代翘楚,据我所知,多少姑娘曾不计颜面主动上门求亲,均遭拒绝而伤心欲绝,这会儿凌大少独具慧眼的看上你,你竟不领情?!板儿,你向来聪颖,怎么这当头觉得你傻了呢。”他好言相劝。怕凌赫兹不耐烦,还偷偷向凌赫兹使了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瞧,你尽说他的好处,教人怎能不疑心你有意将我卖了,你这做哥哥的难道没有一丝不舍?”她埋怨,衷怨的瞟他一眼。 好个无情的哥哥,他俩相依为命多年,他倒见财忘义,完全没了兄妹情。 “别这样,”他这才有些良心不安。“我说板儿,你怎能忘了咱们是干啥出身的,你若不想嫁,那还不简单,咱们搜括一顿后尽避逃之夭夭不就得了。”他好言提醒。 “你说逃婚!” “嘘!”他赶紧捂住她的嘴,怕教凌赫兹他们听见了。 她直勾勾的瞧著一箱箱令人眼花撩乱的珍贵物品后,点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他这才松了手。与她眼神交会了一下,两人走回凌赫兹面前。 秦客商提高声调故意道:“板儿!你可是凌少爷难得看上的女子,别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还不快将大礼收下,谢过凌少爷。” 秦板儿马上一改态度的说:“方才拒收是因为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这会儿经过哥哥的晓以大义,觉得不收就真是太不识抬举了,枉费凌少爷一片心意,所以……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她笑得奸巧。 凌赫兹哪会不知秦客商所谓的晓以大义是怎么个晓以大义,这对兄妹一肚子鬼主意,他可明白得很,但想讹他可没这么简单。 他们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到时谁著谁的道还不知道呢。他暗笑。 “那大婚就定在下个月初九,你可别忘了。”他笑吟吟的提醒。 “凌少爷,板儿不会忘的,试问,她怎能拒绝得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好姻缘呢?”秦客商抢先说道。 “兹郎,我不信姻缘会天上掉下来。”紫潇以曼妙的姿态出现。 “你怎么来了?”凌赫兹乍见紫潇出现,非但没有笑容,还露出了一丝不悦。 紫潇没见到他的好脸色,心头一阵失望。“是秦公子邀我过府的。”她委屈的说。 她哄著秦客商带她来凌府,原本是等在厅堂想见凌赫兹一面,但久等不到人,询问下人得知他在此,便自己寻来了,原以为凌赫兹见了她会面露惊喜,哪知他竟是不悦的皱眉。 “没错,我瞧凌府园艺别致,花品千种,所以自作主张邀紫潇姑娘一道前来赏美景,我想凌少爷不会怪我瑜矩私自约了客人吧?”秦客商以眼神提醒凌赫兹方才他在板儿面前帮了他一把,这回轮他为自己尽点力了。 “怎么会!算来你可是我的大舅子,你邀请客人哪还有瑜矩之说。”凌赫兹上道的说。 “兹郎,难道我只是秦公子的客人,你我就不算至交?”紫潇忿忿的问,伤心凌赫兹的冷淡。 “呃——”凌赫兹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谁?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玉琼楼的姑娘嘛,我哥邀请你来,你不理睬他倒对姓凌的猛抛媚眼,岂不是太不知礼数。”秦板儿知道她是秦客商这阵子痴心妄想迷上的烟花姑娘,只是没想到他会将她请上门,再见她的狐媚样秦板儿就有气,那让秦板儿想起那日在玉琼楼地死缠著凌赫兹的模样,一团怒气直往上窜。 秦板儿有意和紫潇杠上。她最看不惯女人矫揉造作,偏偏这紫潇多情谄媚,最可恶的是她谄媚的对象正是她的“未婚夫”。 “我与兹印必系匪浅哪是你这个野丫头能明了的。”紫潇故意强调她与凌赫兹的关系。 “关系匪浅由你兹郎长兹郎短就听得出来了,相公,你说是吗?”她也不甘示弱的转向凌赫兹,笑容里的警告意味浓厚。 但这声相公叫得凌赫兹不惊反喜。“板儿,别误会了我与紫潇的关系,我们只是……” “一对情人!”紫潇接口说。她要正身,才不要让那臭丫头当道,以为她好打发,今日该知难而退的人是那个臭丫头不是她。 “好个一对情人!”秦板儿怒火攻心。“姓凌的,前一刻你才信誓旦旦要我嫁给你,这会儿旧情人就找上门来了,你还真了得!” 眼看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凌赫兹还真有些头痛。都怪秦客商将紫潇找来,他要秦客商自己设法排解。 秦客商只得打圆场说:“紫潇姑娘,来了一会儿,咱们赏景去吧。”他拉著紫潇打算离去。 “我还有话要说!”紫潇甩开他的手,直奔凌赫兹怀里。“兹郎,几日不见,你不想我吗?我可是—夜盼望著你来,你怎能忘了我,又怎能移情别恋。”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悲凄。 “紫潇——”凌赫兹教她突来的举止为难极了,再瞧著秦板儿,见她气呼呼的德行,知道让秦板儿吃味是挺有趣的,但再像这样继续让紫潇贴著,这事情可就没完没了了。“紫潇,请自重。”不得已,他只得板起脸。 “兹郎!”紫潇对他的绝情伤心欲绝。 “别兹郎兹郎的叫了,我只当恶心!”秦板儿死瞪著她贴著凌赫兹的身子,掀起连自己都想像不到的醋意。她不是不在乎这个“过路”相公吗?怎么此刻却像个妒妇般大动肝火? “恶心?我与兹郎交好时,你这臭丫头还不知人在哪呢!”紫潇不甘示弱的说。 “哼,你没听说过『学无前后,达者为师』这句话吗?先认识又如何?瞧,下个月初九即是我与凌赫兹的大婚之日,眼下满屋子都是聘礼,那日你若有空,欢迎光临为我们贺喜。”秦板儿有意气死她,走向凌赫兹,以前所未有的甜蜜之姿搂著他说。 紫潇果真气得发颤。“你以为兹郎真会娶你吗,他不过是图你新鲜,不久就会厌弃你重回我身边了。” “是吗?”秦板儿冷笑。 “在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我紫潇见多了,可没一号姓秦且有闺女叫板儿的,你这个不知哪来的野丫头,身分绝对不会比我清高到哪里去,凭我的手腕与姿色尚入不了凌府,试问你凭什么当凌府少女乃女乃!哼,不会当真以为兹郎对你如痴如醉,非你不娶吧?” “我——”是啊,自己不过是一名人人喊打的骗子,又有犯案在身,姓凌的有头有脸、家世不凡,为什么非娶她不可?这中间著实这著古怪。 是了,他并非锺情於她才娶她的,是因为那个叫里叔的吗?对了,他不相信她,仔细想想,从认识他至今,所有事都由他一手计画,他设下一连串的圈套,以结婚为幌子,目的在骗她交出“印”,她差点就上当了。 她深深望向他。对他的戒心与疑惑油然而生。 正所谓小骗子,遇上了大骗子啦! 难道紫潇才是他的真爱? 既然他非真心娶她,她也无意委身,两人都各怀鬼胎,谁也不欠谁,届时骗了他的财,他也怨不得她。人财而失算他倒楣。 心下思忖著,可一股疼痛却没来由地直往心里窜。 “板儿——”凌赫兹见她脸色阴晴不定,知晓她定是遭紫潇挑拨成功,不相信他是真心想娶她为妻,不免心急,正想解释,紫潇抢先一步。 “臭丫头,怎么,掂掂斤两后,终於知道不自量力了吧!兹郎,你就行行好,别戏弄她了,赶她走吧,留我伺候你已足够,又何必让这丫头坏了咱们多年的情分。” “妖妇,我不管你与凌赫兹曾经是如何情分,眼下你的兹郎眼里只有我,他已言明要娶我,连聘礼都已送来,这还假得了!懊被赶走的人是你,你最好别再勾引别人夫婿,婚后我也不会让你有机可乘,你放心好了。”秦板儿狠狠的瞪她,证明地捍卫凌少女乃女乃地位的决心。就算明知与姓凌的没有结果,她也不会让紫潇称心如意,因为这女人惹人厌,偏偏她那笨大哥对她趋之若骛,虽然百般不愿这女人成为她的兄嫂,但总得帮自己大哥一把。所以说什么她也不能让紫潇与凌赫兹配成一对。 “你……兹郎!”紫潇气不过,转过身要凌赫兹为她出头。 “够了,紫潇,现在我府上正要筹办喜事,无暇招呼你,你先请回吧!”他与秦板儿刚说定大婚之日,不想节外生枝。 “兹郎,你……我不想活了,你们大婚之日就等著替我收尸吧!”紫潇道他赶逐,羞愤难当,撂下狠话,掩面而去。 秦客商见状急忙追赶而去。 “紫潇,等等我!”美人儿寻死,他怎么舍得哟! 第六章 “紫潇,美人儿,你可别想不开,凌赫兹不要你,还有我呢!”秦客商在紫潇房门外心急的擂门。听著里头传来她哭得肝肠寸断的声音,他心疼死了。 “你走开,你凭什么与我的兹郎相比,你又有哪点比得上他?”她忿忿地嚷著。 “没有比一比,紫潇姑娘怎知在下比不上!”他冷言。 她讶然,这说话的口吻可是出自那轻浮的秦客商?他—— “论才情、外表,在下自认并不输人;提财势,紫潇姑娘若信我,在下能拿出千两黄金为姑娘赎身;至於情爱,在下更是锺情於姑娘更胜凌赫兹百倍。试问,这样在下还比不上你那无情无义的兹郎吗?” 紫潇惊讶他所言,赌气道:“那你就拿出千两黄金为我赎身吧!”她开门让他进来。 听闻她愿委身,他立即欣喜若狂的进入她的香闺。“紫潇姑娘,你等著,再过不久在下必能为姑娘赎身,咱们从此过著令人艳羡的生活。” “为何要等?你若有办法,不如现在就为我赎身。”她压根不信他能拿出千两黄金,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尤其现在世道不佳,若非像兹郎那般的大户,一般人家一辈子也凑不出来。 “你若信我,我定不负姑娘。”他脸上闪过一丝残酷。 “信,我怎能不信。你走吧,等凑足了数,再来找我,我会梳妆打扮妥当等待那天的到来。”她内心冷笑著。哼,既然无法阻止兹郎娶那臭丫头,就先戏弄那丫头的哥哥,她不当凭他这穷公子弄得到千两黄金来赎她,就算当真给他偷来千两黄金,下嫁於他也无妨,这样往后她进出凌府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臭丫头可不能不认她这个兄嫂,之后再伺机与兹郎偷情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便宜姓秦的小子。哼,这一切都怪那臭丫头夺了她的至爱,她发誓不会让那丫头称心如意幸福过日! “我的大美人儿,你好生等著,要不了多久在下一定依的前来迎娶。”他又出现那油滑的模样,朝著她频途飞吻,轻佻得不得了!全无男儿样。 紫潇受此奉承倒是甘之加给。 “我说紫潇姑娘,在下有一事想问你。”他刻意不经意的问起。 “什么事?”经他这么胡缠蛮打,她对他稍有些好脸色了。 “三个月前姑娘可曾至西郊湖边赏过景?” “三个月前?” “是啊,三个月前有人见你到过那儿,把姑娘形容得美若天仙,我这才爱上姑娘,立誓非见你一面,这一见当真就倾心,非佳人不娶了。”他滑舌的说。 “喔?三个月前我有没有到过西郊湖边我倒不记得,但本姑娘一向醒目,若说有人瞧见过那便是当作我有去过吧!”她自认姿色不凡,又是花魁,所到之处,人人争相目睹,有人注意到她那也是寻常的事。 “姑娘去过?!”他猝然变脸。果然—— “去过又如何?没去过又如何?”瞧他神色她有些不悦。 “没事,只是想找一日与姑娘一同前往寻找那人,当面谢谢他,算来那人也是咱们的媒人,没有他,在下又怎知这天底下竟有姑娘这等出色娇娘,又怎会爱上姑娘。”他满嘴奉承。 受人娇捧,她当然受用。“也好!”她随意应著。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出发。”他急切的要求。 “现在?!不!本姑娘此刻没心情,改日再说吧!”这人疯了,她哪有闲工夫去见什么媒人?这人傻了,还当真以为她会看上他,真是不自量力。 “那就明日吧,明儿个一早我来接姑娘前往。”他再次提议。 “何必那么急?”她疑心他为何对此事如此急迫。 “呃……在下是想著可以早日和姑娘单独出游、培养感情,所以才巴不得现在就成行。” “瞧你的猴急样,没出息!就是比不上我那兹郎沉稳。”她撇嘴说。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就这么说定,咱们明儿个一早就出发。”他随她讽刺,只要她肯同行就得了。 “明儿个不行,要去就下个月初九吧,那日兹郎大婚,我心情肯定不好,就当是陪我去散心吧。”长兄如父,秦板儿大婚,若无兄长主婚,瞧她如何顺利拜堂。她会允诺还是别有心机的。 “下个月初九,那还有好几天——”他面有难色,担心的却非板儿拜堂之事。 “嫌久!那本姑娘不去了!”她故意拿乔。 “好好好,初九就初九,只是届时姑娘别忘了你我之的。”他忍著怒气提醒。 贱妇!待事成后瞧他怎么收拾她! “嗯。”她收起不屑,勉为其难的朝他冷笑算是允诺。 他露出兴奋状。“那在下就多谢姑娘赏脸了!” 说完,秦客商万般不舍的离去。 “小姐,小姐,香娟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保证你破涕为笑,一扫愁容。”香娟兴奋的奔来,与刚要离去的秦克商擦肩而过,她忍不住怯怯吃惊的偷看他一眼。 “现在除了听到秦板儿那丫头下地狱的消息外,这天下哪还有什么好消息。”她咬牙切齿的说。 “虽不中,也相去不远了。” “什么意思?”紫潇立即精神大振,紧抓著香娟问。 “小姐,别急。”香娟努力抽回被抓痛的手。 “少罗唆,快说!”她面露凶光的催促。 “是。”香娟原就惧怕这阴晴不定的主子,一犯错经常遭她打骂,见她变脸,就知待会儿说出口的消息若不如她的意,自己的身上肯定又要少块肉了。“香娟方才上街去为小姐张罗胭脂水粉,无意间瞧见衙门前贴了一张公告。” “什么公告?”紫潇心急的问。衙门公告跟秦板儿有什么干系? “小姐自己看吧。”原来香娟将公告偷偷撕下带回,要让她自己瞧。 紫潇等不及香娟由袖中取出公告,已粗鲁的夺过,展开一看,就瞧见秦板儿与秦客商兄妹的画像。 “原来他们是通缉要犯!”紫潇在惊愕之馀竟不顾形象的仰头大笑。“哈哈哈,兹郎肯定不知道他未过门的妻子是个行骗神棍,否则他不会娶她的!” “是啊,咱们这就向凌少爷揭发去,让他抛弃秦板儿,为小姐出一口气。”香娟急忙说。 “慢著,这会儿不急著揭发。”紫潇奸险的狞笑。 “为什么?”小姐不是急著要破坏他们的婚事吗?怎么机会来了她反倒不急了? “我要等到下个月初九他们成婚之日才揭发,就姑且让那姓秦的臭丫头得意几天,之后地可要终生监禁在牢里,过著暗无天日、整日以泪洗面的生活了,届时兹郎定会为识人不清深受打击,我再藉机一旁好生安慰,相信他一定更能发现我的真情,那么我盼望已久的凌少女乃女乃之位,就非我莫属了。” “小姐,高招啊,他们一定万万没想到,小姐会在成婚大喜之日报官抓人,这么一来也不怕他们闻风而逃,二来也为小姐报了大仇。”近年来小姐以花魁之姿狂恋凌赫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此,小姐变得更加阴沉,心胸也益发狭窄,稍有不如意定要那人付出代价。想前年那林姓姑娘企图与小姐手花魁之位,就遭小姐秘密派人砍断一足,身残,自此只得退出花界,这事无人知晓是小姐所为,只当那林姓姑娘自己招惹是非惹来横祸,只有她因亲近小姐无意间由小姐口中得知,事后她亦遭警告不得将此事说出,否则下场同林姓姑娘一般,她惊吓之馀哪敢透露半个字,也正因此,小姐这些年来才会视她为心月复,留在身边伺候她。 “正是。”紫潇得意的狂笑不已。姓秦的,这回我让你喜事变丧事,瞧你再如何尖牙利嘴的与我作对!“香娟,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小姐吩咐。” “这些银两你拿去。”紫潇交了一袋沉重的锦囊给香娟。 “这是——” “这是要给你去打点狱卒的,一旦秦板儿这贱丫头入狱,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后悔曾经与我为敌,吩咐狱卒,我要她当尽监牢里各种酷刑,无法活著走出大牢。”紫潇恶狠歹毒的说。 “小姐,这未免太毒了吧、”香娟知道紫潇一向行事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且工於心计,才会在短短几年内一跃成为首屈一指的花魁,只是没想到为了铲除异己,小姐已到了残酷阴险的地步了。 得罪小姐的下场,竟是如此悲惨,香娟不禁不寒而栗起来。 “住口!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事情若办得不好,看我怎么整治你。”紫潇恶声威胁。 “是!”香娟吓得一身是汗,拎著锦囊,夺门而去。 小姐真是越来越恐怖了!她寒颤连连,同情起即将下地狱的秦板儿,后梅将公告撕给紫潇看。 第七章 “阿泰,我出去一会儿。”夜里,凌赫兹忽然说。 “出去?!可这会儿夜已深,况且明日便是您大婚之日,您又要去哪?”阿泰不禁讶异的问。他与少爷为明日大婚之事忙碌至方才才算备妥,这时才进少爷房里正要服侍他更衣入睡?僖?龅厮狄?雒牛?庠趺闯桑?br> “出外走走,有人来访就推说我已就寝。”凌赫兹一面交代一面准备出门。 “少爷,您要去哪?不如我陪您一道,也好跟著伺候照料著。”少爷近来经常一人深夜外出,直到天快亮才归来,原先还以为他在紫潇姑娘那过夜,哪知打听之下少爷根本没上玉琼楼,这不禁让人担心少爷在深夜干了什么事。 “不用,你只要帮我守好门,别让人家知道我不在房里即可。”凌赫兹接著换上一身的轻衣便装。 “少爷——”阿泰瞧著他的打扮忽地想起近日皇上又行重税新政,人民不堪负荷,城里乞丐激增,偷儿猖獗,邻近查员外家前日才遭小偷光顾,偷走了一条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算算时间,少爷前日也刚好不在,会不会……少爷该不会就是那个大盗吧? “怎么了?”凌赫兹一脸的不耐烦。 “没……没什么。”阿泰连忙摇头挥手,就怕少爷揣测出他的想法。 不会的,以少爷的身世,家大业大,莫说一条珍珠项链,买个十条百条都没有问题,实在没有理由干出这等事,他责怪起自己胡涂了,怎能将少爷想成是个贼,对少爷太不敬了!他又猛然摇头。 “没事就好,我走了。”凌赫兹快步离去。 阿泰却提心吊胆的猜测少爷去了哪。 *** 凌府西厢房这头,喜房内坐著秦客商和秦板儿。 “板儿,你想清楚了吗?当真不嫁?”秦客商问。 “不嫁。”秦板儿说得有气无力的。 “不嫁!好样,那咱们把姓凌的送的珠宝等值钱物品全藏在身上绑好,等天一亮咱们就逃婚。”他说出他的打算。 “天一亮就走——”一思及就要离开凌赫兹,她有著说不出的窒闷感。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可是……明儿个一早你不是约了紫潇说是要出游的吗?” “没错,所以明儿个一早我先去接她,之后再来找你。” “你这没良心的,等你找上我,我都进洞房了。”他只顾著与紫潇出游,一时半刻哪赶得及回来接她,等他玩完回来岂不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逃什么婚? 这个大哥真是重色轻妹! “不会的,明儿个一早我是去掳人不是去接人,所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 “掳人?!不会吧,你打算强抢人家姑娘?”她大惊。 “有何不可!”他若无其事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想不动声色的把她请去,但这贱妇偏要选在这一天,那他也只有不客气的动粗了。“反正这女人势利得很,压根不会看上我,不强抢大概得不到她。” “可是——”她当然觉得不妥,大哥行事越来越诡谲。 “这事你别管,一切我自有安排。”这事他表现得强硬,不容她反对。 “大哥——”她欲言又止。罢了,也许大哥真看上紫潇,那自己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嫂子了。 可恶!一路上有这个女人跟随,想来就觉得不痛快!她嘟著嘴。 “板儿,倒是你,你真舍得姓凌的那家伙?嫁他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好过与我四处流浪受苦。”他看得出她爱上姓凌的那家伙了,只是还不自知罢了。 “不,你我自幼相依为命,我不愿意放下大哥,独自嫁人。”她不舍的说。 “傻瓜,你以为你嫁了人就可以摆月兑我?!尤其嫁了这么有财有势的夫家,我更要好好的巴著你过足富人瘾,哪舍得离开。”他口中如是说,但转过身却是一脸怒容。 她噗时一笑。大哥的脾性一辈子也改不了。 “怎么,决定嫁了?”转过身他又是一副笑容。 “我——” “你一向爽快,要嫁就嫁,不嫁就不嫁,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j“我……要走,姓凌的根本无意娶我,我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兄妹还是跟从前一样浪迹天捱,靠自己谋生。”凌赫兹真正爱的人并不是她,娶她是另有居心,光想到这点就让她夜不成眠,难过得直怪自己不争气,尤其距离成婚之日越近,她的心就越紧揪,日子越来越难挨,她人也越来越变得不爽朗。 他小心隐藏真实感觉,一脸的不解道:“好是好,可你怎说姓凌的无意娶你?我瞧他将婚事办得挺风光的,这么大个排场,若非真意迎娶,这又是何必?”这些日子,原就新颖的凌府上下硬是不惜钜资重新翻修,所有下人也都为了图喜气而换新装,更摆下百桌宴请各方绅士,如此大费周章的喜宴在今日民间旨困顿的情况下,已属难得一见,而这一切凌府只为迎娶新嫁娘入门。 倘若加板儿所言凌赫兹非真心,又是为何? 他心头起疑。 她嗤之以鼻。“办得风光那是自当,因为他想骗我的『印』——” “印?!什么印?”他大惊,立即问。该不会是…… “『印』……就是『印』嘛。”一时说溜口,她支吾以对。 “什么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事瞒著我。”他当下就发现,同时逼近她。“咱们协议过,不可有事瞒著对方的。” “我……好,我说。你可还记得三个月前咱们原本相约至邻村向一位钱姓富翁诈财,但那日你突然头痛肚疼的放我一人前往,结果因故教富翁瞧出端倪,我连忙逃命,途中巧遇一名死汉,这只『印』就是由他身上得到。我因为在他身上还取得一些财物,当时你沉溺赌色,怕你拿去挥霍,便隐而不说。”她只得和盘托出,不敢再隐瞒。 想这时间、地点皆符合,错不了,千寻万我,暗中查请结果,误以为指称之人是紫潇,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会落在板儿身上!敝只怪紫潇长得与板儿神似,板儿又从未隐瞒他任何事,自信她若得此物必会相告,哪知板儿只字未提,他才会疑心到容貌与板儿相似的紫潇身上,不仅白费功夫,还枉费许多心机。 他错愕得很。 “大哥?”见他愕然难解的表情,她担心他怪她隐瞒秘密对他不信任。 “把东西拿出来我瞧瞧。”他急促的说。 “这『印』我十分喜爱,藏起来了。”她狐疑的睨著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一提及这只“印”立刻性情大变,就连大哥也不例外。这只“印”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不禁也好奇起来。 “藏在哪?带我去拿。”他迫不及待的一再催促。 “可是——” 见她疑心保留的样子,明白他太心急已然吓著她了,立即缓下声调的说:“板儿,我不过是好奇,想明白这只『印』有什么神通,能逼得凌赫兹非娶你不可。” “是吗?”不知怎地,此刻她竟不相信亲哥哥所言,总觉得不对劲。 “板儿,去,去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瞧瞧。”他终於按捺不住提高声音催促。 “我说过了,东西不在我身上,我藏在一个隐密的地方,除了我以外无人知晓。” “哦?”知道她似乎有所防备,他不著痕迹的说:“那就先不急著瞧了。” “这么著,过些日子,板儿再去取出让大哥瞧瞧便是。”她是否反应过度,连自己亲哥哥都起疑心? “嗯,好,板儿,你说凌赫兹也知道这只『印』的事?”他一面状似整理衣襟一面不经意的问。 “知道,他提过,也认识那名死汉,而且还唤他为里叔,瞧得出来,他很心急於要得到它,可当时我虽没有承认拿了『印』,但他却依然坚持要娶我,这事古怪得很,紫潇也说了,我与他门不当户不对,又自知咱们是通缉要犯,他与我只是萍水相逢,凭什么非我不娶?我怀疑他是为了诱骗取得我身上这只『印』才会要心机设局说是要娶我,让我傻傻的献上『印』给他,他真的好可恶,我再也不要见到他。”说著,她难受的哭出声。 他阴沉的屏住气息,原来姓凌的也在追查此物! “既是如此,板儿,想必这只『印』事关重大,你告诉我藏在哪,大哥先去取,而为了防止凌赫兹起疑,你明日依然假装和他成亲,东西一取得我立即回来接你,如你所说,咱们就此浪迹天捱去。”他说出计画。 “好,可是取了东西,你还会回来接我吗?” “你这是什么话,当我是贪财无义之人吗?我可是你哥哥,怎会放下你任姓凌的糟蹋呢!”他气愤的说。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其实方才一问出她便后悔,她怎能疑心哥哥会抛下她呢。 “哎,你还不知道我吗?!平时行事我虽不负责任,但我可不会拿你的终身幸福开玩笑。要你留下,真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我尽快取得『印』。” “嗯,我相信你,东西就藏在——” *** “皇兄,『封印』的下落小弟已有眉目了。”凌赫兹说。 “真的?!在哪里?”嫡皇子大喜。 “我猜想是在我那即将过门的妻子身上。” 嫡皇子不胜诧异。“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这事巧得连我都讶异,『封印』是她无意间取得的。”凌赫兹不好说出秦板儿取得“封印”的过程,莫说秦板儿觉得不光彩,他亦觉得难以放口。“不过小弟担保里叔的死绝对与她无关,也与咱们的大计扯不上关系,板儿得到『封印』纯属巧合。”他保证,不愿秦板儿牵扯其中。 “那就好,但那『封印』你已取得了吗?” 凌赫兹摇头。“还没有,东西应该还在板儿身上。” “赫兹,为兄不免要担忧的多问一句,你会娶她可与『封印』有关?”据他所知,赫兹眼高於更,才高气做,虽风流多情,但从不肯专情走下,而这桩婚约订得突然,时机亦敏感,新嫁娘又巧得『封印』,不免让人怀疑赫兹娶妻的用意。若只是为了“封印”,那赫兹的牺牲岂不太大! “不,取得『封印』与迎娶板儿无关,”凌赫兹正色说。“不瞒你说,板儿是小弟这些年来唯一倾心的女子,她美得特殊,是个爽朗的江湖儿女,有别於我所交游的其他姑娘们。” “若是如此,今晨我派人送上的贺礼应该是值得了,只可惜为兄碍於目前的身分无法亲自为你主婚。”嫡皇子感叹惋惜。 “无妨,等咱们事成,小弟再摆上一桌补请皇兄便是。” “说得也是,只要事成,还担心讨不著喜酒吗?”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情义尽在不言中。 “对了,赫兹,东西在板儿身上很危险,得尽快取回。”嫡皇子不得不担忧的说。 “我明白。”这些日子他依板儿所言,经证实她遇到的确实是里叔无误,也已查出里叔死前所接触应当只有板儿一人,所以信物也定是板儿取走。 只是板儿为什么不愿承认?他打算於大婚之后就告知她此物的重要性,晓以大义,请她交出“封印”,以保国安。 “那可查出里叔是谁杀的吗?” “我疑心是一人所为,但还没有证据,待证据确凿,定亲刃凶手为里叔报仇。”凌赫兹激动的紧握双拳。里叔是父王亲自指派给他的看顾大臣,也是朝中唯一知道他身分的重臣,自幼即对他照顾有加,所以里叔的死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即使凶手是“他”,这人也将付出代价。 “定要找出凶手,里叔不能白死。还有,赫兹,时间不多了,皇上已开始整军准备出兵了,你要尽快将『封印』取回交给我,咱们才能及时拯救天下苍生。”他怕“封印”来迟了,大难就要降临了。 *** “板儿姑娘……不,少女乃女乃,少爷他……他就寝了,交……交代明日大婚,要你也早些歇息。”阿泰一见她突然出现在少爷房前,登时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事同他说,你帮我唤他起来。”她才不管,今晚她想把话说清楚、问明白,否则她怎么也睡不著。 “可是——”阿泰紧张得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怎么,莫非出了什么事?”瞧他令人狐疑的模样,秦板儿不由分说立即推门而入,竟见房里空无一人,她十分吃惊。“姓凌的人呢?” 哪有新嫁娘唤自己夫婿“姓凌的”!阿泰哭笑不得,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冤家? “少爷他……他出去了。”他只好硬著头皮说。 “三更半夜上哪去了?” “不……不知道。”无可奈何,他照实说。 “你是说姓凌的不见了?!”她怒火中烧。与大哥商量妥当他先去取“印”,她则独自找上凌赫兹,哪知这深夜里,新郎先行演出失踪记,怎能不教她又气又恼。 “你误会了,少爷不是不见了,只是不知上哪去了。”阿泰愁眉苦脸地说。少爷也真是的,明儿个就要成亲了,上哪去也不肯交代,这会儿他可不知如何向少女乃女乃解释大婚在即新郎不见的理由? “这不是一样的意思!耙情好,他倒落跑得比我还快!”她气恼,失魂落魄的跌坐床沿。“他竟然逃婚了!” “不不不,少爷绝不可能逃婚的。”他赶忙安抚说。 “为什么不可能呢?”他根本不想娶她呀! “若要提逃婚这事,少爷似乎还担心要逃婚的人是你,交代下人好生伺候你不说,对婚事可紧张得很。”这倒是真的,少爷可紧张了,就连婚礼的筹办都不假他人之手,凡事亲力亲为,务求尽善尽美,而且担心她悔婚,—夜皆派人暗中盯著她,紧张的程度连瞎子都感觉得出来,少爷这回是动了真情了。 可他实在不明白,按道理说与少爷结婚是一般女子求之不得的事,怎会有人傻得悔婚? 而最教人不解的,便是少爷还真是如此担心,从他有记忆以来,少爷一向随心所欲,少有不能达到目的的,可这回少爷似乎真的非常担心。 “你家少爷想看紧的不是我,而是『它』吧!”她幽幽的说。 “它?什么它?” “没什么。咦?这是什么?”她瞥见一条丝巾悬挂於窗口。 “这是——”怎么又一条?发现少爷房间窗台近来经常出现这样的丝巾,每回出现,少爷看过后就面无表情的交代丢弃,这回又出现,他没注意到,也就没丢弃,想不到让少女乃女乃瞧见了。 “这是女子用的丝巾,可是你家少爷的?”她口气酸溜溜的。 “这……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取饼来嗅闻。倒无任何味道,但没味道并不表示没人用。“这莫非是紫潇的?” “应该不会吧。”他唯唯诺诺的说。他曾问过少爷这丝巾是否为紫潇姑娘的,少爷没做解释,说不定就是,深怕一个多言就为少爷闯祸了。他现在可清楚了,少爷对少女乃女乃是认真的,无半点玩笑,亦曾警告过他,开罪少女乃女乃的下场,这回他得谨言慎行了。 “瞧你这怕事劲儿,我瞧这丝巾八成就是那妖妇的,错不了!我明了了,今夜姓凌的定是前去会相好,做最后一次温存,好一对奸夫婬妇!”她越想越伤心,他竟如此待她。 “不会的,少爷每次夜出绝不是去找紫潇姑娘,这点我因好奇,曾私下打听过,没这回事。”他忙著为凌赫兹解释。 “姓凌的经常夜出?”好啊!原来他的相好不只紫潇一人,还另有其人,这风流鬼!她愤怒不已。 “这——”又说溜嘴,他恨不得咬掉自自已多嘴的舌头。 “说,这丝巾是谁的?你一定知道!” “少女乃女乃,你行行好,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这丝巾於近日经常出现,只要一出现,少爷就会外出……” “是了,这是信物,他相好若想见他,便派人捎来信物,姓凌的便会去相会,他们这是——”她怒火攻心,恨起凌赫兹的多情放浪。她原先还想向他问清楚他的心思,问明白“印”究竟藏有什么秘密,为何他会这么关心? 她想赌上一把,若她交出“印”他还会想娶她吗?但竟发现他是这么的风流浪荡,她再也忍不住懊恨自己所托非人——不,她都还没嫁他呢,一切还来得及,这会儿她要斩断心里对他的一丁点不舍,还是照原定计画逃婚吧。 气愤的扯著丝巾,秦板儿二话不说,奔回房去。 阿泰见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少女乃女乃就这么奔回去,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他这大嘴巴……哎呀!少爷若是知道他多嘴闯祸,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少爷,少爷,你上哪去了?可得赶紧回来啊! 阿泰急得直跳脚,正不知如何是好,凌赫兹已然归来。 第八章 秦板儿正死命的将凌赫兹赠送的宝贝往怀里塞。 “你在做什么?”他好笑的瞧著她的举止。 “啊!”她吓得将悬挂於身上的一申上等夜明珠扯断,应声落一地。 他弯身拾起其中一颗,置於月光下闪烁异常。“小心点,这可是最高级的夜明珠,是我一位至亲相赠的贺礼,十分珍贵。”他笑著说。这是皇兄所赠之物。 “我——”她尴尬得动嘴角说不出话来。 “怎么,成了哑巴了?”他揶揄。 “你……怎么回来了?”她终於镇定的挤出一句话。 真丢脸,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教他瞧见! “明日即是我俩大婚之日,新郎怎能缺席?” “你还好意思说,明日大婚,深夜还私会情人,这风流债,可真痛快!”她好不容易恢复伶牙俐齿。 “谁告诉你我私会情人去了?”他斜睨著她。 她马上脸红心跳。“不用谁告诉我,这时间你不在房里,自然是会情人去了,这还有假!”想来就心痛。 “若我说不是呢?” “这丝巾便是你们苟且的信物,莫说不是!”她气愤的将丝巾丢在他的俊脸上。 他无奈的将丝巾拨开。“是信物没错,但是约见,可不是什么苟且。”丝巾即是皇兄要见他的信号,只要一见丝巾出现,他便会到的定的地点与他见面。 “有什么不同?”她气不过地别开脸。 “当然不同,我见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男人?” “没错,我与男儿如何苟且?”他好笑的问。 她挑了一下眉。 “不信?那要如何才信?” “我怎么都不信,别否认,你也跟我一样是个骗子,更过分的是你还是个爱情骗子,专骗无知少女的心!”她怒指。 “此言差矣!”冷不防,他偷了个香吻。 “你好大的胆子!”她又气又愕。 “胆子不大怎度镇得住你这只小狐狸!”他索性又吻住她性感的热唇,缠绵的品尝,不火不徐,由深而浅的吸吮著她的芳甜,逗弄著她的舌尖,直至她浑然不觉地申吟。 天啊!这是什么滋味?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想些什么,只知这快感甜蜜极了,一股心悸让她想喘息却又害怕错失了这分从未曾有过的奇妙感觉,热热男唇贴著她,怀疑自已将就此融化、蒸发! 他深情的望著她迷醉的姿态,更加深这个吻,几乎想将她揉进身体里。惊觉自己的心切,知道再不抑制住自己奔腾的冲动,恐怕真要在洞房花烛夜前就先要了她。但,那又何妨?反正地注定成为他的妻子,早些与她恩爱又如何! 正当他想更进一步,门外却传来阿泰的叫唤声。 “少爷,我端来菊花茶,要少女乃女乃别生气。” 她一闻人声,整个人惊醒,推开他,羞得无地自容。 他暗叹,都怪这奴才碍事。他朝门外低吼:“行了,东西搁在门边,走吧!” 门外的阿泰听这口气,吓了一跳,好意端来菊花茶,却惹得少爷火气更大,仿佛要宰了他,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唯恐小命不保,阿泰放下菊花茶,匆匆离去。 “你放肆!”听见阿泰离去的脚步声,她这才羞恼的跺脚。 他又叹了口气。拉过她的身子,箝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她有些惊吓。 “别挣扎,我有话同你说。”他面色异常冷峻。 她睁著眼一动也不动,乖乖定於他温暖的胸怀中。不动就不动,反正也挺舒服的。 “板儿,你可是质疑我的真心?”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我——”他太直接反而害地说不出话来。 “质疑我要娶你是因为你身上的『封印』?”他替她说出问题所在。 “封印!对,就是这东西,你图的就是它!”她跟他摊牌。 “板儿,我承认我不择手段一定要得到它——” “哈!你总算说出你的真正用意,你娶我不过是想骗我交出它来,告诉你,迟了,我已将『印』交给我大哥了,他人早走了,你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什么!秦客商取走『封印』了!”他跳起来。 “哼,谁教你居心不良,这叫偷鸡不著蚀把米。”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果真没误会他! “板儿,居心不良的人不是我,是秦客商!” “你在胡说什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没有胡说,将来你就会知道。”他保留暂且不说。 她迷惑不解的看著他。 “唉!板儿,你一直误解我娶你别有用心,如今东西已不在你身上了,但我迎娶的心依旧没有改变,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你所说的『封印』不在了,当真还会娶我?”她睁大眼,心脏卜通卜通的狂跳著。 “嗯,”他坚定的点头。“你可知道为什么?” 她愣愣的看著他,等著他说下去。 “那是因为我喜爱你与『封印』无关。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真正容貌时就已经定下迎娶你的心愿,我对你在意的程度已到了连自己都吃惊的地步,容不得分离,见不得情敌,我要将你占为已有,虽然—私,却是我的真心。” “你说的……字字不假?”她喜上眉梢。 “若有一句假话,愿遭雷击!”他发下重誓。 “好了,好了,我信你。”她心中喜不可言。 “你总算信了,可惜『封印』错失了——”他重叹。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如此关心这只『印』的下落?”她总算提出她疑惑好久的问题。 “今晚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 “你当真愿意告诉我?” “傻瓜,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这事不需要瞒你了。这只『封印』关系著帝位的争夺、人民的福祉啊!”是到了对她吐实的时候了。 “怎么说?”她大惊。 “现在四处都有即将争战之说,你也应该知道,那是因为现任皇帝好大喜功,生性残暴、好战,他觊觎邻国艳后,一心开战夺取、不顾百姓安危,视朝政为游戏,他不是个好皇帝!”他重言。 “不过这与『封印』有何关联?”这位皇帝继位只有短短一年,但其以暴政治国众所皆知,已惹得天怒人怨,却又无可奈何,但这关“封印”啥事? “当然有关联,你可还记得去年先皇突然驾崩,传言先皇留有遗诏传位嫡皇子,但当时拥权派却因私利,以诏书遗失为由极力拥护当今皇上登基,但当今皇上其实为庶出,且残暴不仁,忧国忠臣不忍国家遭此劫难,便秘密意图寻回『遗失』的诏书,让具才略爱民的嫡皇子登基。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於找到遗诏,可遗诏遭先皇封印,一时不察竟交由奸臣保管,奸臣将开放封印之钥藏起,制造所谓的『遗失』,但日前里叔,便是那日你所见到的死汉,他即是当今内务大臣,他拚死由奸臣身上取回封印之钥,原约定将此物秘密交由我转呈嫡皇子,却不知因何死於途中,我几次密查,非当今皇上爪牙所为,死因成谜,封印之钥也因而下落不明。” “你是说我无意间取得的这只『印』即是开放封印之钥?!”她原就认为这不是只寻常的玩意,出乎想象的是,竟还不是普通的不寻常! 她惊得不敢相信如此重要的东西竟在她身上。 “正是,板儿,此物非比寻常,如今你已知道它的重要性,可惜此物已不在你身上了。” “若我说『它』还在呢?”她俏皮的眨眼。 “它不是已交由秦客商取走了吗?” 她娇俏的摇摇头。 “板儿,你的意思是没将『封印』交由秦客商带走,它还在你身上?”见她神色,他惊喜的追问。 “哎!众人越想得到它我就越不愿交出,我原是要自行查出手上掌握的到底是『珍宝』还是『祸根』,所以并没有交给大哥,现在既已知道此物如此重要,我怎能纳为私有!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大哥怎会也牵扯上此事,急於得到此物?”她不明白大哥为何也要夺取此物,取得此物对他并无用处,除非他知道此物的秘密,但这是深宫机密,他这个寻常百姓又怎么会得知? “据我所知,你大哥秦客商多年前就被当今皇上的爪牙收买,负责搜查各地民情,采取地方官机密,以做为皇上排除异己的证据,而这只『封印』已流落民间,想必皇上必是派你大哥秘密追查。” “大哥原来另有身分,而我一点都不知道,这——”她震惊不已。怎么会?她与大哥多年来相依为命,她竟没发现他的秘密,“其实我也是由你身上才发现他的异状的,但事实则是跟踪他多时才发现的。”他跟踪秦客商至里叔埋尸处多次,见泰客商多次采集线索,四处询问有谁见过埋葬里叔之人,且他对与板儿相似的紫潇殷勤有加,这种种作为只指向一件事,那就是他就是杀害里叔之人。 “赫兹,你可曾怀疑过我?”她颤著声问。 “我承认一开始我也曾怀疑过你与此事有关联,然而庆幸的是,几次试探发现你对秦客商的作为完全不明了,你并没有介入此事,这著实让我松了一口气,否则面对你,我真不知自己是否下得了手,为里叔报仇,为国家除害。” 她低头不语,心中难受,大哥竟是害死里叔的凶手,而且还是帮著皇上残害百姓的刽子手,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板儿,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为秦客商的所作所为而难过。”他安慰她。 “可是他是我大哥,却是你的仇人,这——”她思及他的为难处。 “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天理。”他只能这么说。 “答应我,别杀他,起码不是由你动手。”她做最后的哀求。她不要在爱人与亲人间做选择。 “这……好,我答应你,但你大哥坏事做绝,就算不是由我动手,也会有人收拾他的。”他不得不说。 她好难受,大哥的事她一定要找机会问清楚,不相信大哥真如赫兹所说的曾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可是她唯一的大哥啊! “板儿,开心点,明儿个就是咱们大婚,我要你做个开心的新娘,可不希望见你愁眉苦脸。” 她这才勉强露齿一笑,“明儿个大婚,我要送你一个大礼!”如果大哥真做了这些事的话,也许交出东西能为大哥赎一点罪。 “什么大礼?”他笑得了然,猜出她所谓的大礼指的是什么。 “知道了还问!”她撒娇的睇了他一眼。“只是……那东西我藏在一个很隐密的地方——”她一副难为情的娇态。 他会意,仰头大笑。“哦?什么地方?”他原就紧抱著地,这会儿抱得更紧。嗅问她的发香,猜测著何处是她暧昧的隐藏处。 她不安的扭动身子。“东西在……在这里。”她腼腆的指著胸怀。 他吹了声口哨。“好地方!”低笑,一只手不安分的模了上去。“可是这里?” 她紧咬双唇,羞得猛点头。 他老实不客气的探手进去,由她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讶异地问:“这不是我平时用的鼻烟壶?” “这……是你案上的宝贝,本想要带走,留做纪念。”她不好意思的援搔头。 “那这些也是要留做纪念的?”他莞尔的又拿出几串大小不等的珍珠项链。 “这是你送我的聘礼,要走了当然得一并带走。”她乾笑著。 “那这些可不是我送的聘礼吧?”他陆续又从她身上取出不少他私人珍藏的名家画作,价值不菲,就连他祖传的配饰都难以幸免的出现在她身上。 她这回可没话好说,只能低著头,直绞著手指头,懊恼早知道就不在身上塞这么多东西,这回丢人丢到家了! “我真怀疑当初你是怎度将这些东西全弄上身的。”他不可置信的瞧著由她身上取出的满桌子珍宝。难怪抱她时就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当了偷儿,真是服了这丫头了! 她糗毙了,活像是被逮个正著的贼。 “还有,折腾了半天,你究竟将『封印』藏在哪?”他头痛的问。瞧她身上已教他剥得只剩一件单衣,仍不见他要的东西,不过瞧著地令人热血沸腾的春光,倒教他强忍著,暗地里猛吞了不少口水。 没注意她自个儿已成为何等撩人的模样,羞赧的由肚兜内模出一只方长之物。 他立即取饼,审视“封印”的真伪。 “没错,这就是开放诏书之钥!”他大为振奋。“东西终於到手了,国家有救、百姓有救了!”他激动不已。“板儿,真是谢谢你。” 她亦涨满喜悦。“那你还不赶紧将『封印』拿去给嫡皇子。” “不急,我想先做完一件事之后再去也不迟。”他充满的盯著她的唇,很多事是不能忍的。 “什么事?”她已然了解,羞怯的贝齿紧张的咬著下唇,此举更加显得撩人性感。 “提前洞房!”他早按捺不住,横抱起她走向床铺,吻住她性感的红唇,轻啄向她细致洁白的玉颈,一只手轻扯去单衣,正欲月兑下引人遐思的肚兜时——“我的天,还有!”他突然大吼,先是横眉竖眼,接著竟豪迈的笑出声。他瞧见在她性感的肚兜下竟还藏有房契。看来要是不娶她,他将要损失惨重了。 她吐吐舌头,万般不好意思。 “你喔!”他摇著头,拿她没办法。拿开房契立即露出她粉女敕的娇躯,全身的热力重新燃起,痴述若狂的享受著折磨她双峰的喜悦。 她心醉神迷的迎向他,承受著莫大的欢愉,直到他进入她,那种胀满的感觉与初次的疼痛感,让她想尖叫出声,但发出的声音却是诱人的申吟。 瞧著落红一片,证明她的无瑕,令他更加兴奋,疼惜的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全身的张力终於在一瞬间爆发,随著本能的律动,两人登上高峰。 依偎著他,她有著浓浓的幸福感,这是漂泊多年以来,首次有的归属感。 第九章 锣鼓喧天,响彻街头,人人交头接耳的讨论著这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秦板儿喜气洋洋地身著霞帔,茶妹在一旁努力地为她扑粉。 “不用了,脸涂得跟红一样,多难看。”秦板儿对著镜子说。她正在房里等著凌赫冉???教?冒萏猛昊椤?br> “不难看,每个新娘子都是如此,少女乃女乃艳若桃李,茶妹只是稍作修饰罢了。”茶妹说。这是真的,少女乃女乃真是世间少见的美人胚子,比之那玉琼楼的紫潇姑娘更胜几分。 那紫潇姑娘美是美,两人也有几分相像,可那紫潇姑娘美得有些矫揉造作,不若少女乃女乃的落落大方。 “是吗?”秦板儿喜孜孜。 “当然是,少爷一向挑剔,目光不凡!能相中的姑娘已是寥寥无几,决定迎娶回家的必定不是一般庸脂俗粉。”茶妹细心的为她戴上霞冠,刻意挑了几绺发丝垂在顿畔,感觉更加娇媚。 “这倒是,他若无眼光,怎会看上我。”她甜蜜的想起昨夜的温存,他时而温柔时而狂热,更狂妄的表明今日的迎娶只是一个形式,而她早已是他的人,一个令人窒息的热吻狂爱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一直到天将翻白阿泰匆匆来唤说是有怪异访客,他才不得不仓卒踏出她的房门。 她心中五味杂陈,从前的流浪孤女而今真要家作人妇了,喜悦之馀她想起被骗先行远走的秦客商,从她懂事以来大哥一直陪伴著她,尽避感伤他的所作所为,但从小她对他几乎从未有欺骗,此次他若发现她骗了他,让他空手而归,而且归来后还发现她改变主意嫁给了他的死对头凌赫兹,他不知要怎么怨恨、气恼她了。 “咦?外头闹烘烘的在吵什么?”她突然发现外头似乎有状况。 “真的耶,不过一定是外头的宾客等不及想一睹新娘子风采,正起哄著吧。”茶妹一面说一面探头至窗外,想瞧分明。“瞧,少爷来了。怎么紫潇姑娘也来了?怪了,后头还跟了好多官差朝咱们这里来,这是怎么回事?” “官差?”她一听大惊失色。 正心惊之际,凌赫兹已率先推门而入。 “赫兹!”一见他,她立即害怕的躲进他的怀里,畏惧的瞧著大批官差以及众多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这会儿看热闹似地全围在她四周。 “你就是衙门缉拿的行骗要犯秦好妹?”一名官差指著她厉声质问。 “我……不是,我是秦板儿。”她心虚得不敢承认。 “说谎,就是她,秦好妹就是秦板儿,瞧她与榜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她不是骗子是谁!”紫潇得意之至的取出衙门公告的要犯画像比对。“还有她的大哥秦客商也是要犯之一,他恐怕已闻风逃跑了,你们先抓住妹妹,到时再严刑逼供出哥哥的下落。” “我——”秦板儿惊慌失措,瞧著这些要缉拿她归案的官差,她无助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凌赫兹。 “你别指望兹郎会再包庇你了,你这个女骗子,骗骗别人就算了,还花言巧语的哄骗兹郎娶你,兹郎可不是傻子,我已将你的恶行告诉他了,他不会再信你了,你等著吃牢饭吧,臭丫头!”紫潇气焰嚣张,粗暴的扯下秦板儿头上刺目的凤冠,她等这一刻的到来可是等得心急如焚,她要看这丫头跌入万丈深渊! “赫兹,你——”秦板儿不信他会弃她於不顾。 “紫潇说得没错,想不到你竟是个四处行骗的通缉要犯,想我凌府小有名望,你竟欺我不实,莫非圆的是我家财产,你这个恶妇!”他憎厌的甩开她。 “你说什么?”她错愕。她是通缉要犯的身分他早知晓,怎么此刻竟指责她欺瞒?!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昨夜誓言爱她、护她一世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亦哗然,凌府的新嫁娘竟是个罪犯,这可是惊人的大八卦啊! 看来凌赫兹一世花名就要毁在这女骗子手里了。 有人讪笑,有人惋惜。 “拍!”紫潇冷不防恶狠狠的上前给了秦板儿一巴掌。 “你!”秦板儿登时脸颊火红刺痛。 一旁的凌赫兹震了一下。 “兹郎说得很清楚了,你是个恶妇,瞧你为兹郎带来多大的耻辱,还痴心妄想嫁给兹郎,简直不知羞耻。各位官差,还不抓人!”紫潇家泄愤似的狂笑,完全不饶人。 所有官差立即一拥而上,将秦板儿逮捕归案。 “不,赫兹,你救救我!”她央求的望向他,不相信他会如此绝情。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别过脸,一句话也没说,像是恨极她一般的厌恶。 怎么会这样? “你……凌赫兹,才是个伪君子、大骗子,你欺骗了我!”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取得“封印”后就想要将她除去,她竟会上他的当,恨的是还将人交给了他,他竟如此的狼心狗肺,她痛彻心肺。 “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眼下确实是你欺瞒身分贪图我凌府少女乃女乃之位,各位官差,将这恶妇送进大牢吧,此生我凌某人再也不要见到她!”他痛声说。 “凌赫兹!”她大眼圆睁,泪水如注,万万没想到他的心机如此深沉。 “兹郎,对,就让她老死在牢里,此后就由我伺候你。”紫潇示威似的当众霸住他的胸膛。妖媚的姿态俨然她将会顶替秦板儿成为凌赫兹下一个迎娶的妻子。 凌赫兹也不反对,当众揽著她的柳腰,状似亲热的与她调情。 秦板儿恶狠狠的看著这一切。她有眼无珠,才会落得此下场,紧咬下唇的力道之猛,竟让双唇渗出鲜红的血丝。 手中握著定情的鸳鸯玉佩,正发烫的灼烧她的心,烧烫得她不能自己,狠狠的将玉佩摔碎在凌赫兹跟前,象徵决裂。 凌赫兹僵硬著身子,瞪视着地上一片碎玉。 *** 秦板儿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任由鞭子狠狠地一再落在她身上,她筋疲力竭,只知身体早已皮开肉绽,她悔不当初,轻易信人,如今就算死上千回,也算是罪有应得。 “说,你的同夥秦客商窝藏在哪里?不说我打死你!”狱卒恶声恶气的要胁。 她别过脸,依然不发一语。哀莫大於心死,她早已不在乎酷刑的严厉。 “可恶,呸,你不怕死是吧?再不出声看我怎么整治你!”狱卒吐口口水,死命的朝她拍鞭。 她疼得几欲晕死。 可狱卒还不放过她,竟又搬来钉板,压著她要她跪下。 那股剌穿的疼痛终於让她忍不住痛哭失声。 但嘶声呐喊却求救无门,她来到了地狱不成? 眼看双腿已沾满鲜血,身子一软便撑不住的瘫倒於地。 “喂,你可别装死,给我起来,我还要打。”狱卒发狠的挥鞭。 这不是一般用刑问供,瞧狱卒的狠劲似要她的命,不是要她的口供。 “你这是逼供还是逼死?”她终於咬牙问。 “告诉你,你也别怨我,是逼死。”狱卒老实说。 “逼死?我罪……不及死啊。”她撑著一口气问。 “还不明白吗?不是官府要你死,是你的仇人要你的命,我这会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狱卒笑得狰狞。 “是谁要我的命?”她心惊。 “自是想要你死的人,这还要问!”接著又是一鞭。 谁要她死?莫非是他?!他当真这么狠心,想杀人减口? 一口鲜血终於自口中喷出。 凌赫兹啊凌赫兹!你忍心如此待我……一颗颗豆大的泪扑簌簌而下。 “既然知道早晚死在这,何不就痛快的说出秦客商的窝藏处,说不定大爷我一个高兴保你全尸,否则来人说了,她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当尽酷刑苦厄,悲愤而终。” “他如此狠毒!”天啊!她陷入炼狱。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难不成是老天惩罚她行骗多年的报应?是了,定是报应。顿时了无生意,木然中依稀痛苦的忆起他的温柔甜蜜,伴随著鞭打声,过往的一切残酷的化为乌有,只有自怜,只剩悔恨! *** 深夜,宫中弥漫著肃杀之气,意味著有大事即将发生。 “赫兹,这回为兄的大大的欠你一份情。”嫡皇子拍著他的肩。手握著代表皇位的“封印”,竟微微发颤。 “小弟也仅能帮到此为止,剩下的就看皇兄你自己的了。” “嗯。”嫡皇子深感责任重大。 “皇兄,答应我,一定要当个好皇帝,这才不枉父王的期待。” “当今皇上篡位后即将我软禁,我原不愿动荡国基、再惹纷争,甘心於遭禁锢,但当今皇上实在过於暴虐无道,若再任其暴政洽国,国家必陷於水火之中,眼看就要灭亡,为兄再不行动就要对不起黎民百姓、对不起先皇了。” “所以今夜你一定要一举成功,我在宫外等你的好消息。”知道嫡皇子早将一切部署妥当,就等他取来“封印”。 “你放心,先皇遗留的忠臣依然向著我,一切已在我的掌握中,今晚就要变天了。” “恭喜皇兄了!” “赫兹,真难为你了,其实以你的才能,足以胜过我,不如『封印』就交由你——”嫡皇子想让贤。 “皇兄,休提此话!”他凛然不从。 “唉!若非父王过於锺爱你的母亲,不肯接入宫中受这深官恶斗之苦,你也不会流落在外,也该有继承大统的身分——” “大哥!!”他打断嫡皇子的话。“就让这一切成为永世的秘密,我喜欢现在的身分及自由,不想有所改变。” “你!”嫡皇子无奈的摇头。“罢了,你的性情就跟你早逝的母亲一样不喜拘束,唉,其实这些年若不是你身分隐藏得好,也必然已遭皇上毒手,焉有命活。”也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正是。”他笑看这世上的富贵如云烟。 “对了,宫中的事交给我吧,你还要营救你的心上人不是吗?” “板儿受苦了。”他心痛的想到板儿此刻还身陷大牢之中。 “这也是不得已的,若不是我派人於大婚前通知你,皇上的爪牙已发现板儿曾握有『封印』,而她即将与你大婚,在大局未部署好之际怕此事提前曝光,咱们大计功亏一篑,又担心她被皇上的人误会有牵扯入内,危及性命,成为众人狙杀的目标,你被迫不得不将计就计的将她送进大牢,以避开险祸,这么做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著想。” “只是此刻她在牢里肯定是恨我入骨了。”他愁苦。这丫头性格激烈,误会他欺骗她还将她送入大牢,这会儿不恨得杀他千刀才怪。 “哈哈哈!我说凌兹啊,我道你还能游戏人间多久,你总算遇到克星了,这叫板儿的丫头我定要见上一面,听说她还是个行走江湖的女骗子,我倒要瞧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能让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心疼惧内,骗得他一颗心惶惶不安。” “皇兄!”他无可奈何,只得乾笑。 皇兄说得没错,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妮子不开心,最不愿的就是伤了她的心,偏偏……唉! 忆及鸳鸯玉佩摔碎的刹那,他的心亦跟著破碎。 板儿啊板儿,进大牢虽不好受,但总比丢了小命好,希望你明白我的苦心,饶了我这一回。 *** “兹郎,你上哪去了,紫潇等你等得好心急。”紫潇一见他入门,立刻千娇百媚的迎上去。 凌赫兹一见她脸色立刻沉下,责怪的看向一旁的阿仄为何让她进来。 阿泰一副无可奈何的愁苦状。这紫潇姑娘自板儿姑娘进大牢后便天天来纠缠少爷,少爷置之不理还有意回避,但她丝毫不引以为意,用尽心机就想引起少爷青睐,而少爷也真是的,这么个美娇娘在身边竟无动於衷,难不成还想著板儿姑娘不成?!但这没道理!若想著板儿姑娘当初又何必让官差带走她,少爷的行事实在没道理可言。 “兹郎,紫潇来伺候你了。阿泰,你家少爷今夜就交给我,你可以放心下去了。”紫潇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有备而来的。 阿泰请示地看向凌赫兹。 凌赫兹不耐烦地点头,示意他下去。 阿泰这才退下。少爷总算开窍了,说不准过了今夜紫潇姑娘就可以一偿夙愿,大摇大摆的进凌府了。 “兹郎,夜深了,紫潇服侍你就寝吧!”瞧著只剩他们两人,紫潇故意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凌赫兹连头也没抬。“是啊,夜深了,你也请回去了。”他只是回来换下一身劲装,正心急的等待天一亮宫中大事底定,板儿安全无虞,就立刻去接她出狱。 板儿,你再忍耐几个时辰吧,为夫的就要来救你了。 他坐立难安。 紫潇碰了壁,很不是滋味,以为除去了秦板儿,兹郎眼里就只剩下她,哪知任她如何娇媚,兹郎连瞧都不瞧她一眼。这口气教她如何吞下! “兹郎,紫潇的心意你再明白不过,我这身子只属於你,只要你。”她乾脆大胆的月兑下单衫,露出暴露紧衣,诱惑的朝他紧贴而来。她已经没有耐心等他慢慢的爱上她,今晚计画一旦她成了兹郎的人,就算他不认帐也不成,她一定要成为凌少女乃女乃不可。 “把衣衫穿回去,我对你没兴趣。”他忍著怒火,不假辞色的拒绝。 “你!”她气得发抖。想她紫潇多少人奉承,她一律不屑一顾,却在他身上受尽闲气,她实在不甘心。 “出去!”他低吼,瞧得出已是极力在隐忍性子不爆发。 “我不走,今夜我要成为你的女人,证明秦板儿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她不过是个无耻的骗子,贪慕虚荣的臭婊子——”她不顾颜面的破口大骂。 “住口!你再辱骂板儿一句,我要你今生再也发不出声!”他怒不可抑。孰可忍孰不可忍,她竟敢这么说板儿,害他差点抑制不住杀了她。 “我偏要说,你对那丫头还念念不忘,她有什么好,你趁早忘了她,她该死,这大牢就是她的坟墓!”她恶毒的说。 “你说什度?!” “我说这大牢滋味不好受,怕她进得去出不来。”她阴狠的说。想这时那丫头大概已经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吧!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不禁锁住她的咽喉追问。他该不会将她送进了地狱吧?不! 他胆战心惊。 “我……我不过是……帮你……除去耻辱,她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我教训她……”她几乎断气,恐惧的担心成为他暴怒下的冤魂。 她请不会比板儿那丫头还早一步死吧! “该死的人是你!”他扬起手朝她劈下。 她立时昏厥。 “板儿——”他颤著双手,惊恐万分。此刻的板儿—— 他不敢再想,等不及天亮,立刻夺门而出。 *** “凌少爷,你要上哪去?”一名蒙面人挡住凌赫兹的去路。 “你是谁?”他停下匆促的脚步,犀利的直视蒙面黑衣人。 “别管我是谁,交出『封印』,否则留下命来!”黑衣人发出狠语。 “作梦!”说时迟那时快,他出手与黑衣人缠斗起来。他急於救人,无暇耽搁。 两人身手皆了得,转眼间已斗上数十回。凌赫兹一个轻跃,趁其不备,左攻右扯的夺下黑衣人的面罩。他们停止交手。 “果然是你!”对於来人他心中早已有数,所以并不诧异。 “没错,是我!既然知道我的身分,把板儿交给你的『封印』交出。”秦客商开门见山的说。当他发现板儿骗了他之后,立刻赶回,可惜已迟了,“封印”已落入凌赫兹手中,板儿也入了狱。 “你迟了一步,『封印』早已不在我手中。”他冷笑。 “你交给嫡皇子了!” 凌赫兹冷笑不语。现在宫中恐怕正乱成一团,到了天明应该就会有诏书昭告天下从以后改朝换代,天下将归於太平。 “可恶!纳命来!”这姓凌的害他痛失荣华富贵,皇上答应过他若他有办法取回“封印”,便赏他重金,官拜一级参将,随军攻打邻国建功,他自幼孤苦受尽欺陵,等的就是一次机会翻身,如今一切皆成泡影。 “住手,难道你只关心『封印』的下落,而不在乎规妹妹的安危?” “板儿在牢里安全得很,待我除去你,再去救她。” “慢著,里叔是你下的毒手?”凌赫兹直接向他求证。 “哼,正是,是我追杀他至死的。”秦客商痛快坦承。“想当时我用尽心机方得知他的下落,一路追杀而至,他死也不肯交出『封印』,我只好痛下杀手。谁知适逢一名农夫经过,我怕行迹败露,先行躲至不远处的民屋,心想他负伤逃不远,回头待农夫离去后再杀了他,从他身上夺取『封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等我再回去找时,姓里的已负伤消失无踪。” “里叔果真是你杀的,你所说的农夫我曾寻及,据他的描述,杀里叔的人就是你,只是你一直将身分隐藏得很好,又是板儿的胞兄,未免打草惊蛇,我才迟迟没有找上你。” “哼,你果然精明,痛失『封印』我著实懊恼,四处打听姓里的逃向何处,只是没料到这『封印』最后会阴错阳差的落在板儿身上,更恨的是,你不仅坏了我的事,又夺走我的板儿,她是属於我的!” 凌赫兹皱眉。“你疯了不成?!我现在急著去救板儿,没时间跟你耗,等救出板儿,我定要为里叔报仇!”他觉得秦客商像是有些失心疯,但心急於板儿的安危,也顾不得细敲,旋身便投入黑夜之中。 第十章 “你去死吧!”狱卒将已奄奄一息的秦板儿按入冰水中,让她忍受瞬间窒息的痛苦。 每泡进水中一次,她便痛苦的大呛一次。 “住——手。”她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记得,冤有头使有主,懒艘脖鹫椅以蛊??也还?褪歉霭焓碌娜耍??揖驼乙?忝?娜耍庇?淠?x??纸??慈怂?校?蛩惆凑罩甘疽坏阋坏握勰ニ?了馈?br> “住手!”一只有力的手硬是将狱卒劈弹至墙角。 “哎哟,是谁这么大胆,敢对大爷动组!”狱卒揉著爬起,龇牙咧嘴地以为有人劫囚。 “是你这厮将板儿伤成这样的?”凌赫兹焦急的将秦板儿山水中救起,见她气若游丝,双顿惨白,立时有如怒火狂涛一发不可收拾。 “是……是……凌……少爷!”见来人竟是凌赫兹,再见他的火气,狱卒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你该死,板儿若有不测,我要你陪葬!”他怒斥。 “这……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干我的事。”狱卒连忙撇清,惊惶失措。凌少爷怎么来了?还一副宝贝秦板儿的模样?!来人不是说了,秦板儿是凌少爷的弃妇,凌少爷恼她欺骗要他好好整治这丫头,最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事成后凌少爷定有大赏,也因为如此他才痛下毒手,极尽所能的凌虐她。怎知凌少爷来了,瞧了秦板儿的惨状,哪有一丝痛快,反倒是杀气腾腾地似要杀了他为秦板儿报仇。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来人说的不一样?! “你先等著,等我救活板儿,回头再找你算帐!”无暇顾及其他,凌赫兹抱著秦板儿,见她昏死亳无意识,心急的连忙为她输进真气,她这才悠悠转醒。 “板儿!”他心焦的低唤。 “咳咳——”伤势太重,一时半刻地依然意识不甚清楚。 瞧她浑身是伤,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心痛至极。 “板儿,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不该错以为大牢是最安全的地方,让你受罪,你原谅我!”他深深澳恨,自责亲自将她送进死神手中,让她受此折磨。 “是你!我不要……见到你,我……我恨你!”她终於稍微清醒,一见是他,新仇加上旧恨,咬牙切齿的挣扎,不肯待在他的怀抱中。但这一挣扎,又牵动伤口,疼得她申吟出声。 “板儿,你别动,我不碰你便是。”为了避免她更激动,他心疼的退后几步。 “你还来做什么?瞧我……死了没有是吧!放心,我就快一命……呜呼……咳咳——咳咳咳——”她硬是吐出一口鲜血。 “板儿!”他心惊。 “别过来,你不用假慈悲……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含著泪,瘫在地上喘息。她要死了吧,只觉全身力气正在流失,身子也冰冷得直发抖。 “板儿,振作点,我这就送你去看大夫。”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那活泼好动、明艳照人的俏佳人,若她有三长两短,他很清楚自己也无法独活,如果可以,他愿代她承受所有的罪。深深的自责令他想自我了断算了。 不顾她的挣扎,凌赫兹抱她起身。她需要就医,迟了恐怕性命不保。 “凌赫兹,不许你碰板儿,放下她!”秦客商赶来。 凌赫兹不理会他,迳自抱著秦板儿要离开。 “你害得板儿还不够,还要带她上哪?放下她,我要带她走。” “板儿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去就医,不会让你带走的。” “她不是你的妻子,你们还没拜堂呢!” “但她已是我的人了!”凌赫兹直言不讳。 “什么?!”秦客商震惊大怒。“不许你毁她名节!” “在下会负起责任,不会委屈板儿的。” “我……我不要你负责任……我恨你!”秦板儿恨声说。“大哥……带我走。”她虚弱的伸手向秦客商。 “板儿,不可以,你误会我了,我没有背叛你,你听我解释。”凌赫兹心急的说。 “你欺骗我的感情……诱骗走……我的『封印』……把我送入……大牢,还想杀人减口,你……好狠的心!”伤害太重,她痛哭失声。 “我爱你,狠心送你入大牢是为了保护你,情非得已,相信此刻嫡皇子应该已重得江山,此事他可以为我解释证明,这你总该信了我。至於你进牢后的遭遇,那是紫潇所为,我并不知情,等我知道她做了什么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救你,你要相信我。” “当真——”他没有骗她,没有—— “板儿,你不要上当,这姓凌的又在花言巧语了,瞧你所受的苦,你莫要再受他一次骗。”秦客商说。 “我——”是啊,她还该相信他吗? “板儿,咱们不是说好,要一同浪迹天涯的吗?我耕地,你织衣,咱们生一堆胖女圭女圭——”秦客商独自编织美梦。 “大哥,你说什么?”她大为惊讶,大哥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啊,秦客商,你疯了不成,板儿是你妹妹——”凌赫兹亦惊讶。 “她不是我妹妹,我在她约莫三岁时捡到她,我与她相差十岁,为方便行走江湖谋生,因此以兄妹相称。” “你……不是我的亲哥哥?!”她努力消化这个突来的讯息。长久以来她只当他是唯一亲人,两人相依为命,还记得当年她年纪小拖累他不少,若不是亲手足,他又怎么会这般照顾她? “板儿,明白我为何一直将你带在身边,迅悉心教你各种行骗技能?” “那是因为……咱们无一技之长,唯有……靠行骗为生。”她体力不济,说话还发著颤。 “这是其一,其实我是怕你有朝一日离开我,因为你的光彩迟早会引起别人的觊觎,这是我早就发现且担忧不已的,所以我带你进入我的生活,习惯咱们的谋生模式,避免成长比较,让你没有机会受到外在诱惑,只是我没想到,因为『封印』,因缘际会你会看上凌赫兹,进而爱上他!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所以我计画在弄回『封印』后就立刻带你远走高飞,并表明爱意,可你竟骗我,中了你的调虎离山之计,不仅『封印』落空,连你也失去了。” “不要……说了,我不相信,我……只当你是我亲大哥,你也没有爱上我,还记得吗?你爱的是紫……潇,你说过要……娶她为妻的。” “呸,那贱货,我怎可能娶她为妻,那是因为有人说她曾在姓里的老头尸体旁出现过,我怀疑她取得『封印』,才假意讨好刻意亲近,为的就是想探究『封印』究竟在不在她手中。” “啊!”秦板儿心惊。原来相处多年的大哥,竟是城府如此深的人,对他的爱意她不禁感到害怕起来。 “板儿,今天我要杀了这姓凌的,他玷污了你,我要他付出代价!”秦客商状似疯狂的拔出剑。 “不!”她大惊失色。 “秦客商,你利欲薰心,甘於做当今皇上的爪牙,如今皇上失势,你已然成为丧家之犬,且你杀了里叔,我立誓要为他老人家报仇,可惜我已答应板儿不亲自动手,你莫要逼人大甚,”凌赫兹放下秦板儿,随时准备一战。 “废话,若不想死就动手吧!” “你!”凌赫兹被逼得只好出招。 立时两人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打得难分难解。 “你们……住手!”秦板儿企图起身阻止,几次爬起又不支倒地。 “都是你这臭丫头害的,我杀了你!” 不知何时紫潇竟也赶到,取出利刃就要刺向秦板儿,秦板儿哪有气力问躲,眼看刀刃就要落下,凌赫兹及时抬腿一踢,紫潇狼狈的倒向墙角。 秦客商乘此机会,攻向凌赫兹,长剑隐没在凌赫兹体内。 凌赫兹登时吐出鲜血,怵目惊心。 “赫兹!”秦板儿见状大惊。 “未中要害,我没事!”凌赫兹脸色煞白,仍要她别担心。 “不!”她哭喊著爬向他。 “板儿。”他全身浴血,体力不支半跪在地。 “你流了好……多血,不……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要跟你……走……啊!”她自己也很羸弱,却为他担忧。在他舍身救她的那一刻,才恍然明白她爱他,深深惊觉这些日子在大牢里承受的皮肉之苦远不及误会他背叛的痛苦,如今仅剩一口气她也要跟著他,温暖的躺在他怀里仅仅是片刻她都甘心。 “我死不了,板儿,你才要振作!”凌赫兹丢下剑,拥著秦板儿,担心她就此香消玉殒。 “板儿,你不可以死,待我杀了凌赫兹,我就带你走!”秦客商见两人浓情相依,怎肯轻易放过凌赫兹,他要凌赫兹死,只要他一死板儿就会回到他身边。 他又攻向凌赫兹,硬生生将凌赫兹与秦板儿隔开,凌赫兹原已负伤,秦客商又是招招致命,不多久凌赫兹身上又多了不少处伤口。 秦板儿心痛极了,一个是当了她多年的大哥,一个是她至爱的男人,她该如何是好?无力阻止,只有心急的祈祷两方都不要有人倒下。 被凌赫兹踢伤的紫潇趁罪人不备又悄悄爬向秦板儿,将刀架在秦板儿颈部,将她拖至缠斗的两人面前。“秦客商,放了兹郎,否则我杀了她。” “贱人,放开板儿,”秦客商怒道。 “哼,你身为哥哥竟然爱上妹妹,今天我就要在你们面前杀了这贱货!”紫潇发狠的说。这世上有秦板儿就没有她紫潇,这丫头让两个她原以为倾慕她的男人全变了心,她不甘心,也不会议秦板儿得意的。 她作势将刀刃朝秦板儿的喉咙割去。 “不!”凌赫兹的血液仿佛凝结了。 “哈哈哈,兹郎,你害怕吗?想当初我就打点好狱卒要这丫头死在大牢里,让你死了这条心,既然她还没死就由我亲自料理她,你说如何?” “你疯了!”凌赫兹怒不可遏。 “我紫潇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想怎么样?”为了救板儿,他只得缓下语调说。 “只要我放了这丫头,我想怎么样你都会依我?” “你说!”紫潇粗暴不堪,受伤甚重的秦板儿哪堪她的揪扯,眼看板儿一口气就要上不来,他心急如焚。 “赫兹,不许答应她分毫——”秦板儿不依。 “拍!”紫潇怒掴她。 她立即嘴角溢血、眼冒金星,身子一软就要昏厥。 “你敢动板儿,我先杀了你!”一旁的秦客商不顾一切的朝紫潇重重一击。 哪知紫潇死不放手,抓著秦板儿刚好跌在凌赫兹身上,凌赫兹被这一撞,三人跌坐一团,他挣扎起身就近要救秦板儿,却见紫潇手上的刀刃朝秦板儿刺下,同一时间,秦客商竟以身档刀“大哥!”黑暗终於吞噬了秦板儿。 *** 一年后已近腊月,天气稍寒,偌大的凌府宅园,华丽舒适依旧,但喜灯处处,原因是一对新人正由皇上主婚完毕,此刻厅外正热闹滚滚,笙歌盈耳。 秦板儿依偎著凌赫兹取暖,两人沐浴在月光下。 “现在天下太平了,你功劳不小。”秦板儿俏皮地说。 “嗯,皇兄登基后施了不少德政,百姓生活真的改善不少,也免了一场战争浩劫。” “说到德政,听说你出了不少建言,德政才得以顺利推行。”她十分佩服她的夫君。 “我不过是提出一些意见罢了,一切还是因为皇兄勤政爱民。”他并不居功。 “夫君,我不明白,你也是皇子,也具有继正统的身分,难道你没有一点私心?”当她明白他真实的身分后,著实吃惊不已,原来自己所嫁之人,竟贵为皇子,乃是先皇遗留在民间的庶子,这么说来如今她也是个王妃了,只不过这件事鲜少人知,她这个妃子只能暗自开心,可没多大作用。 “我没有这个野心,我只想与你做一对人人称羡的平凡夫妻。”他温柔多情的说。 “这倒是,现在的生活挺好,若改变了对咱们来讲不见得快活。”她更拥紧他。权位斗争这种事太复杂,难得夫君如此淡薄名利,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冷吗?你的身子方才好转,莫要著凉了。”瞧她紧偎向他,他为她拉紧披风。板儿自从上次狱中大伤后,他这请名医为她诊洽疗伤,身子骨调养了近一年才总算有起色。 一有起色他立刻迫不及待的要皇兄为他主婚,且皇兄也早已赦免了板儿的罪,他片刻都不能再等的要板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完全属於他。 “不冷。”她摇摇头。“明儿个是哥哥的忌日,我想上山拜祭他。”虽是大婚之日,想起秦客商她的心情还是顿时沉闷了起来。大哥自幼即对她照顾有加,她一直视他为亲大哥,从未有过怀疑,现在她知道事实的真相,事过一年她还是不能接受,更百思不得其解,他对她的这份亲情是什么时候转变成男女情爱的?他为了救她不惜牺牲性命,这份恩情更教她无以为报,每每思及便怅然饮泣。只是他为恶太过,也令她感叹不已。 “我陪你去。”秦客商为救板儿挡了紫潇一刀,这一刀深及肺腑他当场气绝,板儿伤心良久,近日才渐渐展现笑颜。 “真难为你了。”秦板儿头倚靠著他,心中满是感激。这一年来他对她呵护备至,只字不提大哥的恶行,怕的就是惹她伤感。 “别这么说,顺便告诉你,紫潇杀人已被判死罪,近日将游街示众后斩首,这样也算是对你大哥有所交代了。” “紫潇她——”其实她很替紫潇惋惜,紫潇才情出众,要不是心性善妒,行事不端,也不至落此下场。 “她是罪有应得,你不用为她感到难过。” “唉——”她长叹。 “嘘!不许叹气,今儿个可是咱们大喜之日,我喜见的是一个开心活泼的娘子,可不喜见一个长吁短叹的愁苦婆娘。”他笑说。 她轻轻颔首。 瞧著她纷女敕的肌肤令人怦然心动,婉约妩媚的娇俏模样,更让他如痴如醉。 “板儿,洞房花烛夜,为夫的可不想浪费时问……”他瞅著她,暧昧的指尖在她身上游移。 月光下,她目光流转朝他轻笑一声,万般风情地轻歌曼舞起来,像只花蝴蝶似的在他跟前飞扬。 魅惑的香气阵阵袭人。 他一阵目眩神迷。 这妮子正使出浑身解数在挑逗他的极限,没关系,夜还长,他会让她知道她的夫君可不是等闲之辈—— 娘子,为夫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