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进行曲》 第一章 “查克儿,查克儿,你在哪儿?”笑妈妈笑嘻嘻的四处探望,寻找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岁的小女孩小手捂着粉唇小口,摇晃着头上两条小辫子。“查克儿不在这儿!”她和笑妈妈玩着捉迷藏,躲在孤儿院内一株长年不开花的铁树下,天真的说。笑妈妈循声而来,很快就发现她的踪迹,但她故意张望了一会儿才偷偷绕至她身后,一把抱住她。“抓到了吧!” “嘻嘻,没抓到。”小女孩扮了一个鬼脸,挣月兑了笑妈妈的怀抱跑了开去。笑妈妈摇着头笑说:“顽皮的孩子。”接着又追了上去。 小女孩一面跑给笑妈妈追一面稚声的嚷着:“追不到,追不到!” 笑妈妈五十开外,追着一个精力充足的小女孩跑,也感到体力吃不消的频频停下来喘气。“笑妈妈别停,快来追我呀!”小女孩兴奋的催促道。 笑妈妈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追了上去,“看你往哪跑——哎呀!”笑妈妈因为跑得太急教地上的一块石头给绊倒,疼得坐在地上站不起身。 “笑妈妈,你怎么了?”小女孩吓哭地跑回她身边。 “没事,”笑妈妈摇摇手,要起身,“哎呀——”实在太痛了,她又跌坐于地上。“哇——”小女孩见状,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别哭,我想是扭伤了脚踝。”笑妈妈疼得皱眉。 “都是我调皮害了你,我不乖!呜呜呜——”她大哭。 笑妈妈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哄着说:“小查克儿没有不乖,是笑妈妈自己不小心跌倒,不关你的事。” “呜呜——可是你现在站不起来呀,查克儿害怕梁院长会罚——”她颤抖着说。院长好凶,只要她一做错事就会得到严厉的惩罚,现在甚至害得笑妈妈受伤,院长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小小身子吓得直打哆嗦。 笑妈妈清楚知道这孩子此刻有多害怕。“别怕,我会去向梁院长解释这不关你的事,她不会罚你的。”可怜的孩子!她摇着头安抚。 “嗯。”小女孩这才放宽心的点了点头,“但是你受伤了怎么办?”她担心的死抓着笑妈妈的衣袖,还是觉得是自己让笑妈妈受伤的。 “不要紧,过来帮笑妈妈一个忙,扶我到医务室找林医师帮我看看就得了,不会有事的。”笑妈妈慈祥的说。 她抹了抹泪,赶紧扶起疼得咬牙的笑妈妈,慌慌张张的送她至医务室找林医师治疗。 “查克儿,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调皮才害得笑妈妈骨折?”院长梁如秋咄咄逼人的问,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髻似乎也随着她气愤的声调颤抖个不停。 她在早餐前就将查克儿叫到院长办公室里,面对着怯生生的小身子她没有一丝温柔与耐性,有的只是憎恨与不耐。梁如秋出身富豪之家,上头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是庶出也是家中惟一的女孩,要不是奉命要为家族企业建立起公益形象以及达到企业节税的目的,她不得不接下“心慈孤儿院”院长一职,但她实在讨厌照顾这一群无父无母的可怜虫,她还不到二十五岁,就将她和一群讨人厌的可怜虫绑在一起,让她备觉气愤,觉得大好青春年华葬送于此,而这群该死的孤儿还不知道感恩,处处给她惹麻烦,尤其是查克儿的问题特别多,她今天非得要好好教训这个老是惹麻烦的小表不可。 “我——”查克儿低着头抖着声。完了,院长要罚她了,她好害怕,头越来越低,几乎要点上胸口了。 梁如秋不耐烦的用力托住她的小下巴,严厉的怒视她。“难道院里的老师都没有教导你礼貌?我问话的时候要看着我。”不受教的小表!这小表进孤儿院已经五年了,不知怎地特别不讨她欢心,也许是因为她母亲的关系——“院——长——”看着梁如秋还算娟秀的脸庞却露出凶恶的表情,查克儿抖得更厉害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她看了更恼。“够了,不你再装可怜了,我要你老实说,笑妈妈是不是因为袒护你,才谎称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查克儿咬着下唇不敢作声,不知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的猛吞口水。 梁如秋见了更加光火。“不是叫你不要装可怜吗?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罚你喔。”她扬起手想赏查克儿一个耳光。 查克儿不敢躲,紧闭双眼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惩罚。 “梁院长,有访客。”林秘书正巧带着访客敲门进来。梁如秋连忙收手,改而假惺惺的模模早惊得发颤的查克儿的脸颊。“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和其他小朋友一同玩乐去吧,不过小心安全喔!”她装出一脸的慈祥,心里想着钱月书来做什么? 查克儿实在不懂,刚才还凶巴巴吓人的梁院长怎么转眼间变得亲切和蔼起来?院长这样的转变反而让查克儿不敢离开。“真的可以走吗?你不打我了——”查克儿害怕的问。 梁如秋朝随着林秘书一起进来的女子——钱月书露出尴尬的笑容,咬着牙转向查克儿,尽量按捺住怒气。“当然,你是怎么了?快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呀。”这死小表,一定要在外人面前给她难看,尤其还是在钱月书的面前! 梁如秋恼查克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拆她的台。 查克儿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杵着不动,梁如秋简直气炸了,暗示林秘书将她带走,免得在钱月书面前坏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充满爱心、温柔的形象。 林秘书得到指示,拖着查克儿要将她带离。 “等一下,先别走。”钱月书突然出声。她走至查克儿面前,蹲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她审视着查克儿。 查克儿有一对极漂亮的眼睛,翘而卷密的长睫毛,深棕色的头发自然卷曲,可爱的小嘴更是泛着红润,而鼻头上的几颗小雀斑则呈现出小孩特有的天真模样。 好个漂亮的小女孩!钱月书先是惊叹,接着皱眉的瞧见查克儿慧黠而漂亮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令人不解的惊恐。 “我叫……查克儿。”她怯怯的瞧了梁如秋一眼,见她没反应才敢回答。“查克儿,好像是外国小孩的名字?”钱月书转而询问梁如秋。 “还记得——查克儿这个名字好像是笑妈妈第一个叫的,从此大家就都唤她查克儿了。”梁如秋避重就轻的说。“原来如此。”钱月书模模查克儿卷曲的发丝,心中有了决定。“月书,你该不会是对她有兴趣吧?”梁如秋谨慎的问。 “没错,我想收养她。”钱月书直截了当的说。 “收养她!”据梁如秋所知,钱月书这个女人爱自己胜过一切,她哪会有多余的爱心收养来历不明的孤儿?对于钱月书的要求梁如秋吃了一惊。 “你大概不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 “是啊,你一向鄙夷这个地方的不是吗?” “我是不喜欢这里受人怜悯的气氛,但我需要一个孩子,因为医生已确定我得了子宫肌瘤,下个月就要接受子宫切除手术,今后再也无法受孕,我不想就此绝后,所以决定要收养一个小孩,以弥补我的遗憾。”钱月书恨恨的说着。听到这个消息梁如秋竟有些幸灾乐祸。一定是这个女人平日太苛刻,才会得到报应。“真不幸!”虽然内心感到痛快,但还是装出一脸的震惊与同情。谁教她丈夫叶政明是父亲极力拉拢的生意伙伴,暂时她还不能够得罪这个女人。 “哼!把你可笑的同情收回去,我不需要,现在你只要赶紧帮我办好收养这个女孩的手续就可以了,其他废话少说。” “你要收养小孩可以,但查克儿恐怕……不是那么适合,你若真要挑选的话,孤儿院里还有其他不错的人选,我可以——”梁如秋先是气恼她的不可一世,接着阻止她收养查克儿。“不用再选了,就她吧,她十分投我的缘,况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去看。”钱月书打量着查克儿,她和政明之间需要一个孩子,而这孩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个洋女圭女圭的女孩。 “可是她——”梁如秋仍要阻止,这孩子——“收养一个孩子是一辈子的事,草率不得,你是否要问一问政明的意思再作决定?” “这件事我决定就可以,不用问他的意思了!”钱月书断然的说。她就是为了他才要收养小孩,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但是查克儿她——”如果查克儿教钱月书收养走了,万一——不懂为何梁如秋对于她收养查克儿这么推三阻四,孤儿院不是都希望有人来收养小孩好减少孤儿院的开销和负担的吗? 难道这个小孩有什么问题?钱月书不由产生疑惑。 不过不管怎样,她想拥有的谁也阻止不了,更何况只是收养一个孩子这么简单的事。“就请你帮个忙,帮我将收养手续办好,我想政明会代我好好向你父亲酬谢的,也许政明也可以向你父亲提议,让你卸下孤儿院院长的职务,到政明的公司实习。”她缓下口气的说。知道梁如秋一向痛恨孤儿院院长的职务,如果能够帮她卸除,相信对于收养查克儿的事她就不会再有意见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只好——”只要能让她摆月兑这死气沉沉的孤儿院,什么都好说。 钱月书满意的点头。她就知道对付这个女人根本不是问题。 查克儿不解的注视着面前这个看似强悍的美丽女子,不知她的命运在顷刻间已做了重大改变。 十八年后叶家别墅坐落于阳明山的半山腰上,占地三百多坪,前有一个偌大的中庭花园,花草扶疏,井然有序,各种造型的植树以及人工造景遍布庭中,一看就知是经过人工长期的细心修剪、照顾而成。再往屋内走去,光是客厅的装潢就足以教人眼睛为之一亮,金碧辉煌亦不足以形容。 整体而言,屋子主人偏好西式风格,所有的饰品精致考究,装潢线条华丽中带着锐利,配上莫内、毕卡索等名家的画作,更显出房子的高贵气派。 这样一间高品味的屋子,华丽有余,不知怎地,却不由得令人觉得缺少了温暖的人情味,感觉生冷的空气注满了屋子每一个角落,往往让初访者对房子的气派赞叹之余,接踵而来的是一种谨慎畏惧的不自在感。 艳阳下,一名女子身着牛仔裤及工作服,弯着腰,愉快的修剪着一株有造型的植树。女子穿着虽然轻便,但仍掩不住她年轻婀娜的体态,她身材修长,长发微卷披肩,皮肤细白,微微泛着健康的红润,而她大大的眼睛配上精致的鹅蛋脸,仿佛像个精雕的女神,有着不寻常及月兑俗的美丽。 整整三个星期没修剪枝叶,不听话的枝芽一根根的冒出,破坏了整体的造型美。“小姐,太阳太大,你要不要喝口水休息一下再继续?”身着白制服的女管家礼貌的递上一杯冰镇的柠檬汁。 “谢谢。”查克儿接过柠檬汁忘情的喝一大口。她已在阳光下工作近三个小时了,早已经汗流浃背,这杯果汁来得正是时候。 女管家不悦的皱紧眉头。“小姐,你这么个喝法,夫人见了要不高兴的。”她提醒。查克儿叹口气。刚才喝果汁时的清凉快意瞬间消失。“我知道了。”她将喝剩的柠檬汁递还给女管家。 女管家挺直着腰接过。 查克儿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被阿姨训练得一丝不苟,连一丝欢乐与随性都不能够,无时无刻不教人喘不过气来,难怪叔叔他要——“小姐,刚才夫人交代,要你在她午休之后到她的书房去见她。”女管家像传圣旨一般。“嗯。”查克儿点头,心中感到无奈,又是一下午的精神折磨。其实这么多年了她早该习惯这样的生活才是,只是仍忍不住有想逃的念头。 但在阿姨一刻也不放松的教育下,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再说阿姨是她的恩人,而此时此刻她更是被阿姨视为惟一的亲人,说什么她也不能够离开阿姨的身边,尽避自己非常害怕和阿姨独处的时光,但她必须设法克服,并且将这股惧怕小心地掩藏在内心深处。 “阿姨有说是为什么事情找我吗?” “好像是为了老爷的事。”女管家简短的说。 唉,又是为了叔叔的事。“阿姨今天心情好吗?”查克儿无奈的询问。 “夫人刚刚用午餐时发现她最爱吃的烤羊排比平时老了一些,才将厨子叫去骂了一顿。”女管家第一次流露出情感,她暗示查克儿今天要比平时更小心应对了。夫人是个吹毛求疵、难伺候的人,只要她情绪不好,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引得她大发雷霆。 “我明白了,谢谢你。”查克儿吐了一口气。阿姨心情不好,看来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 “阿姨,你找我?”查克儿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 钱月书面对着落地窗,以五十岁的女人来说,她除了头上几丝被妥善隐藏的白发外,岁月似乎对她非常仁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看起来依然年轻,身材依然窈窕,而这是她多年来小心保养的成果。 在外表上她自信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女人! 她的视线愤怒的落在窗外任何一点她可触及的焦点。她恨丈夫的背叛!恨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平! 查克儿发现钱月书的头发已被仔细的盘起固定,一身的名牌黑色套装,全套的高级珠宝佩挂在身上。阿姨待会似乎要出门,幸运一点今天她也许可以逃过一劫。查克儿暗自庆幸的看着钱月书一身即将外出的装扮。 “你穿这什么模样!”钱月书不悦的看着查克儿一身尚沾黏着泥土的工作服,她不喜欢见人不经修饰就出现她的面前。 “对不起,我这就去换。”查克儿惊恐的说,转身要回房换衣服。懊恼自己又犯了大忌,怎能这副模样就来见阿姨。 “等等,换一件像样的外出服,我已经通知司机把车子开出来,待会你和我一起出门。”钱月书沉声交代。 “是。”查克儿听从指示后就要离开换衣服,握住漆金的门把忍不住又回头谨慎的问:“阿姨,可以问我们要上哪儿去吗?” 钱月书不耐烦的皱眉。“去找你叔叔。” “找叔叔?他不是出国了吗?”查克儿吃惊的说。 “哼!他已经回来一个月了,他不来看我,自然是我去找他了。”她气愤的说。“可是这样好吗?叔叔说过暂时不希望受到打扰——” “住口,我是他的妻子,找他怎能说是打扰!”她愤怒不已。这一次就是要去找他,并且把他带回来。 “是。”查克儿不再多说,阿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与她争辩无疑是自讨苦吃。只是待会见了叔叔免不了又是一场战争。 “政明。”钱月书见到正在叶氏企业大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伏案办公的丈夫,不由得柔声轻唤。 “你来做什么!”叶政明原本还算轻松的脸部线条,在看到来人时立即沉下。“你!”钱月书脸色也变了,原本前来时努力维持的一丝柔情也全化为不可收拾的怒气。“叔叔,阿姨是特地来看你。”一旁的查克儿为避免他们一见面就起冲突,赶紧打圆场。“克儿,叔叔欢迎你随时来看我,至于你阿姨,就暂时不必了。”叶政明不客气的说。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可以许愿不要再见到她。 “叶政明,你这是什么态度!”钱月书大为光火。 “什么态度你很清楚,我们已经说好正式分居,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你……好,就算我同意分居,这也是暂时的,我们依然是夫妻,我随时有权利见你而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她气得发抖。 “不可理喻!”他甩过头,不想理会她。 “谁不可理喻?你居然把我当成一般无理取闹的蠢女人!”她一发不可收拾的扫落置于他桌上的公文架。 他冷眼看着散落一地的公文。“没错,你是蠢,希望你能在认清自己的面貌后赶快离开我的视线。”他不耐烦的拉开门下逐客令。可恶的女人! “政明,你怎么了?”颜惠洵才来到就见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而叶政明正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惠洵,你怎么突然来了?”一见到她,他立刻显得讶异且略带不安。 “我是来……” “颜惠洵,你来这里做什么?!”钱月书听到这令她痛恨的声音,立刻由室内冲出,对着颜惠洵几乎是怒目而视。这个女人居然有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别人的丈夫!“月书。”颜惠洵没有预期会遇见钱月书,有些慌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再来找政明,你还要不要脸!”钱月书说话很难听。 “钱月书,注意你的口德。”叶政明生气的警告。 “叶政明,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还背着我往来?”钱月书怒气冲天的质问。“我们没有。”颜惠洵慌张的否认。 “没有?那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钱月书咄咄逼人的欺近颜惠洵。“我是因为……” “惠洵,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信不信随便她,你没必要对她解释那么多。”叶政明将钱月书拉离颜惠洵,怕钱月书无礼的动粗。 钱月书这女人真是欺人太甚! “我是你的妻子,我不会允许你们继续藕断丝连的羞辱我。”钱月书推开叶政明,直接扼住颜惠洵的手腕。“我警告你,离政明远一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 “你凭什么恐吓人家,该离我远一点的人是你不是她。”叶政明扯开钱月书扼住颜惠洵的手,保护性的挡在颜惠洵前面,防止钱月书再对颜惠洵动粗。 “你说什么?你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说这样的话,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钱月书不可置信自己的丈夫竟公然背充她。 “你要我说实话吗?”他寒着脸。 钱月书大怒,知道他的实话将有多伤人。“我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称心如意的。”啪!他忍无可忍,甩了她一耳光。 “注意你的措辞,我一向注重修养的妻子。”他讽刺的说。 “你敢打我!”她抚着滚烫的面颊,愕然的傻住。与他结婚至少二十五年,他再怎么愤怒也从未对她动过粗,如今他为了她一句话就赏她一个耳光——“叔叔,你怎么可以对阿姨动粗!”一旁的查克儿见场面竟演变至此,忍不住出声为钱月书抱不平。 “克儿,把你阿姨带走吧,她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罢了。”他无奈的说。“叶政明,你今天带给我的羞唇,今后我会加倍还给你的!还有你,颜惠洵,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牢牢记住。”说完,钱月书羞愤的冲出去。“阿姨。”看着她这么激愤的冲出去,查克儿紧张起来,担心的跟着要追出去,临走前回头责备起叶政明:“叔叔,阿姨今天是放下她一向自持的骄傲,来向你求和的,但你这么做真是太伤她的心了。” “我……”他也后悔对她动手,只是这么多年来,她的所作所为早已让他断了对她仅有的一丝夫妻情份。 “政明,去吧,去追她吧。”颜惠洵也黯然的劝说。 “我……唉,算了,就让她恨我吧,也许这样她才会活得有目标。” “叔叔,你……”查克儿不再多说什么,多年来叔叔在阿姨身边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她清楚得很,也难怪他今天会这样对待阿姨,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破解的,更何况还纠葛着第三个人,那就更加难以理清了。 “克儿,你怪叔叔自私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我真的无法再和你阿姨一起生活下去,你阿姨就拜托你照顾了。”他朝她慎重地请托,并且希望能得到她的体谅。 查克儿只能叹气。“我去追阿姨了。”她感伤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大人的感情世界不是她能插得了口的。 查克儿焦急的由叶氏企业大楼追出,刚好看到钱月书坐在轿车由司机载走。“阿姨!”她急急追了上去,希望阿姨能看到她将车子停下来等她。 情急之下她没有注意到周遭的车辆,直接横越了马路。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造成了交通混乱,在众人的怒骂声中赶紧要退回路边,却被另一部迎面驶来的银色lexus轿车撞个正着。 煞车声尖锐的划过耳际后,她应声倒地,瞬间的冲撞让她来不及反应便昏了过去。“小姐!”车子的主人吃惊的冲下车,看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紧张的将她抱进他的轿车,准备送去医院。 车子往医院疾驶的途中,查克儿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位陌生人的车内,心里猜测大概是这个倒霉鬼撞到她的,现在应该是准备将她送往医院的途中。 “先生,我没事了,你如果是要送我去医院,我想是不必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原本昏躺在后座的她已经醒来且坐直身,立刻松了一口气。“你醒了就好。”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她不好意思的说。 他不由得又瞥了她一眼。刚才急于将她送医,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她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瞧眼睛一亮,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鱼。 “你怎么会站在马路中央呢?”他收回心神问道。 “我是为了要追人才会粗心的穿越马路。”坐在宽敞的后座,她也由后照镜审视男子。他大概不到三十岁吧,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俊帅的外表让她觉得他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面熟。他忍不住再次瞥向后照镜,正巧遇上她同样审视的目光,四目交接,他发现自己竟冲动得想将车子停下好专心的注视她,而她则是在他锐利的眼神中惊觉自己的无礼,居然这样打量一个陌生男子,他一定觉得她是一个轻佻的女子。发现她尴尬的移开目光,他轻笑两声。她还是个害羞的美人鱼呢。 “你笑什么?”这个时候反而觉得是他无礼了,感觉他对女子有些放肆、自大。“没什么。你要追什么人?现在去追还来不来得及?”他并不想解释他的感觉,只是对她刚才要追的对象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让她不顾危险的追逐于马路上?是情人吗?他竟莫名其妙的吃味起来。 “我想来不及了,你在这里放我下车就可以了。”她感觉两人间有股诡异的交流,她不习惯,甚至有些害怕,他也许是个危险的人物,还是尽快离开得好。 “你确定你没事?毕竟刚才的冲撞不小,要不要我送你到医院仔细检查一遍?这样比较安心。”她要让去让他没来由的感到惆怅。 “不用了,我应该没什么大碍,顶多是身上多了一些淤青,不要紧的,如果事后真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是我自己冲上马路才会造成车祸,真要追究起来,是我造成你的麻烦,该道歉赔偿的人应该是我。”她明理的说,心里还惦记着得赶快回去看看阿姨怎么了。“不管如何,是我的车撞上你的,这是我的名片,你留着,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他十分负责任。 “嗯。”她接过名片,看也不看便直接放进上衣口袋中,不想费唇舌告诉他她不会麻烦他的,他们之间的交集只到她下车离开为止,这辈子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还是由我开车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他舍不得就此失去她的芳踪。 “不方便。”她简单的拒绝。 “难道你已婚,所以不方便?”他一方面失落的猜测,另一方面对自己的魅力似乎在瞬间失灵感到泄气,很少有女孩子拒绝得了他的任何要求,更何况他还是主动献殷勤。她居然毫不考虑就拒绝,这多少有点伤及他的男性自尊。 “不,目前为止我还是单身。” 是单身事情就简单多了!他露出充满魅力的笑靥。“既然如此,我送你一段路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母亲知道了会不高兴。”他打趣的提醒。 “我母亲知道了确实会不高兴。”她一副“你说对了”的模样。阿姨若知道她随意搭陌生男子的车回家,大概少不了又是一顿指责。 阿姨严格禁止她与异性间的任何接触,她所有的朋友都必须经过阿姨的严格挑选,才可以有进一步的交往。 “拜托,你不是说真的吧?小姐,除非你外表早熟,否则我如果猜得没有错,你应该已经过了需要法定监护人的年龄了。”他以为她若不是在与他开玩笑,就是以此做为拒绝男人的藉口。 教人给消遣,她红了脸,有些难堪。 “你是说真的?”见她这模样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笑容也僵住了。天啊!真有这种事!“由此证明你的家教真的很严。”他干笑。 “放我下车吧。”她恼羞的要求。 “如果真那么不方便,我就不勉强你了。”他百般不愿意的将车子在路边停下,绅士的下车为她开启车门。“小姐,请了。”等了半天不见她下车,他低看是怎么回事,见她一脸的疼痛,额头甚至还冒出汗来。“怎么了?”他立刻紧张的问。“我刚才坐着没动,没发现我的脚受伤了,这会儿一动,脚痛得好像要断掉似的。”她痛得冷汗直冒。“你坐着别动,我想可能是骨折了。”他坐到她身边,发现她脚踝的地方红肿不堪,还淤青了一大片。一股心疼涌出,责怪是自己让她受伤的。“忍着点,我立刻送你去医院。”“嗯。”她不反对,因为实在太痛了,痛得她一步也走不动。 第二章 “怎么样,还疼得受不了吗?”看着查克儿的脚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以及身上多处的擦伤,此刻正无助的躺在病床上,萧邦非常过意不去。 “好多了,幸亏只是扭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查克儿苦笑的说。 “都是我的错。”看着她身上的伤,他又开始自责。 “不是说了,这些伤是我自找的,不关你的事。” “可是……” “小姐,你好幸福喔,有这样的帅哥男朋友,看你受伤他着急的模样,这里所有的护士小姐见了没有一个不羡慕的。”一名护士经过病房,羡慕的探头进来说。 “不是的,你们误……”查克儿红着脸忙着要解释。 “刚才真的谢谢你们的帮忙。”萧邦竟笑嘻嘻的回说。“别客气了。”护士在触及他笑眯的目光后也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起来。 他一向知道自己对女人多有吸引力,便此时他另有目标,可不想让佳人误以为他是个专门挑逗女人的公子,尤其在刚刚不小心触及佳人不以为然的表情后,他清清喉咙朝护士问:“请问一下,我女朋友真的可以离开医院吗?不需要再待在医院里做进一步的观察?”“医师已详细检查过她的身体了,只有脚踝的地方扭伤,其他无大碍,以后只要回来换药就可以了,不过起码要躺在床上一个月左右不能动。”护士不敢再看他,就怕自己跟刚才一样不小心又失态了。 “天啊!”查克儿一听到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不禁沮丧得申吟起来。她成为一个病人了!“如果我有一个这样温柔英俊的男朋友陪伴在侧,教我躺上一年我都愿意。”护士忍不住说。 查克儿责怪的瞪了萧邦一眼,怪他故意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不是……”她再次不悦的要澄清。 “好了,亲爱的,别打扰人家护士了,我想她还有很多事要忙。”他又打断她的话,就是不让她向护士解释清楚。护士当他是有意体贴要让女朋友多休息,识相的说:“是啊,我还有事要忙,你可以在此休息一下,再离开回家。”说完就识趣的走人了。 “你占我便宜。”护士走后查克儿立即指控他,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失笑。有多少女人乐意当他的女朋友,而她的反应竟是他占她便宜。“我只是为了省事,没有必要向不相关的人解释这么多,你说是不是?”他耸耸肩。 她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辞,也懒得和他争执,就像他说的,充其量对她而言他也属于不相关的人,没必要与不相关的人争执太多,反正过了今天他们不会再见面了。“麻烦你帮我叫一部车,我要回家。” “你不用急着回去,护士说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确定没有不舒服再走。”难道他就这么讨人厌,让她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多相处? “不用了。”她从下午出车祸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阿姨今天的绪不太好,她再不赶回去,不知阿姨要怎么惩罚她了。她急着回去,脚才碰到地上就痛得差点跌倒。“小心!”他连忙扶住她。“还是我帮你吧。”既然她坚持要回去,他只好拦腰抱起她。“你做什么?”他突来的举动让她惊慌的挣扎。 “放心,我还没变态到会侵犯一个伤患,我只是好心的要送你回家。”他没好气的说。脚痛成这样仍归心似箭,莫非有人在等她? 这样的想法令他心情低落。 “对不起,错怪你了。”她感到不好意思的停止挣扎,任他抱着走出病房。“算了,从认识到现在,你似乎对我的印象不太好。”他自嘲的说。 事实上是她为他添麻烦,他却竭尽所能的帮她,而她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好,显得自己实在没有教养。“我……没有对你印象不好,我只是……”她想解释一下。 “放我女儿下来!”钱月书突然寒着脸出现在医院门口。 “阿姨。”查克儿吃惊的看着她。阿姨怎么来了! “还不放我女儿下来?!”钱月书朝萧邦严厉的说。 “她受伤了。”他解释,并没有立刻放下查克儿。这女人是她的阿姨?如此咄咄逼人?“我知道,我看到是你撞伤她的,费了一番工夫才查出你送她来这家医院。”钱月书走近他们,生气的盯着还被萧邦抱在身上的查克儿。“还不下来。”严厉的口气令查克儿颤了一下。 “是。”查克儿急急忙忙的要月兑离他的怀抱。 他不肯放她下来,依然紧紧抱住她。“你忘了你的脚根本站不住,我一放开你会跌倒的。”他生气的阻止她做危险的动作,不懂她为何如此怕她的阿姨? 而她叫这个女人阿姨,这个女人却说她是她的女儿,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的女儿我会照顾,请你不要继续造成她的难堪,再不放人当心我告你绑架,外加开车肇事伤人。”钱月书不近人的说。 “造成她难堪的人是你,至于你所要控告的罪名,要告就尽避去告,随你的便!”他撇嘴就是不放人。好个不讲理的女人! “你!无礼的家伙。”钱月书大为光火。 “不是我无礼,是你不近人情,你也看到了,她根本没办法自己走路,你连一句关心的询问都没有,还要强人所难的要她自己站立,我怀疑你真是她的亲人!” “你敢教训我!”钱月书铁青着脸。 “你是长辈,我怎么敢教训你,只是希望你能讲道理。” “连你都敢说我不讲理!”她愤怒的想起叶政明今天才对她说过同样的话,现在连这个毛头小子都敢对她出言不逊了。 这世界反了! “阿姨,我想他不是这个意思……”在她盛怒之下,查克儿还是鼓起勇气为他解释。“你住口,今天我会受这小子的气,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惹的麻烦,我要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她将所有的不是全怪罪在查克儿身上,怒目瞪得查克儿刷白了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查克儿开始害怕,回去后阿姨不知要怎么对付她? “女士,要不是你在这大吼大叫的,我可能已经送她回到家了。”萧邦十分不满她对查克儿的态度。傲慢的女人! “你没有家教,这样对长辈讲话!”钱月书气得发抖。 “我说的是事实。”他实在看不惯她的盛气凌人。 “你!”她说不过他,转而绷紧面容朝查克儿斥责道:“你是教男人抱上瘾还是死了,还不快给我滚下来!”钱月书言语尖酸,完全不顾及查克儿的颜面。 “阿姨!”查克儿涨红了脸,羞愤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忍着没有滑落。“麻烦你让我下来。”她朝他说。 “可是……”看她受委屈,他很是气愤不平。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也不要再让我阿姨不高兴。”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让他见到她难堪的一面,她感到羞愤不已。 “听到我女儿说的,还不放她下来,登徒子!”钱月书不屑的怒骂。 这才稍稍满意查克儿的表现。 “你……”正要反唇相稽,感到衬衫领口被扯了一下,他低下头正好迎向她哀求他住口的目光。知道她真怕极了眼前的恶婆娘,不忍她为难,只好硬生生忍住怒气,深吸一口气后说:“这样好了,你们车子停在哪里?我抱她上车,安顿好就走。”他做最后的让步。 “不需要!老王!”钱月书朝不远处叫唤。她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司机老王从转角处奔来。“夫人,要走了吗?” “嗯,你抱小姐上车,我们走了。”钱月书朝司机交代。 “是,夫人。”老王听从吩咐,立刻由气愤的萧邦手中接过查克儿。 萧邦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查克儿上车,消失在他眼前。 就此失去佳人踪迹的想法令他感到沮丧,不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似的走向服务台。半晌,萧邦脸上泛着笑容走出医院,他没有失去她的踪迹,因为医院的病历表上详细的填写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总经理,你找我?”漂亮婀娜的秘书薇妮娇滴滴的推开总经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问。萧邦坐在宽敞的核桃木办公桌后,微笑的点头。他的女秘书不只是赏心悦目还十分干练,是他这几年来不可多得的好帮手。“我要你帮我订束花送到这个住址,给这个人。”他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她暧昧的接过。“又是哪一个女人受你青睐了?” 他笑而不答。 她看了看纸条。“查克儿小姐?你是第一次送花给这个小姐,我知道了,我立刻通知花店。”她挑挑眉。总经理经常送花给女人,通常同一个女人一生只会收到两次总经理送的花,一次是为了追求而做的浪漫举动,另一次则是要分手时的歉意表达,这是总经理一向的习惯,而女人在接受这两束花时的心情不是大喜便是大悲。总经理完全让这些女人的情绪在他的掌控下选择快乐的上天堂还是痛苦的下地狱,总经理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这个叫查克儿的小姐,今天是第一次快乐的收到花,预计下次收到花的时间是三个月后,这是她按往常的经验所做的预测。 “等等,我还没说完。我要你告诉花店请他们天天送花至这个地方,直到我通知停止为止。”他在她退出办公室前叫住她。 “什么?”她讶异的睁大眼睛。天天送?!这不是坏了总经理对待女人的原则吗?他皱眉,“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他以为她没听清楚。 “呃……你确定天天送?”她忍不住再确定一遍。 “有问题吗?”她吃惊的表情让他感到好笑。 “呃……没有。”她连忙摇手。 “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快去办。”他催促。 “是。” “慢着,你帮我交代一下花店,这次不要再送玫瑰,改送海芋。”海芋象征清新月兑谷,就像查克儿给他的感觉一样;海芋另有自由爽朗的意思,而这似乎是她所缺乏的,希望每天一束海芋能让她开朗些。 他想起她那令人不舒服的阿姨,是这个女人让她变得不开朗的吗? “改送海芋?!”连花种都改了?她开始好奇起这个叫查克儿的女孩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能让总经理这么特别的对待。 “快去吧。”他开始对她的反应感到不快。她今天似乎有些迟钝。 “好的。”她敛起惊异的表情,快速离开。她可不能让老板质疑她的办事能力,至于查克儿是谁,她打算私下查一查。 秘书离去后,萧邦正准备工作,电话铃声响起。 “喂?妈,怎么样,最近好吗?”他很高兴接到母亲的电话。他们不住在一起,有一阵子没见了,但每周都会互打电话问候。 “很好,只是想见你。”她淡淡的说。 怎么了,有事?”直觉她有心事,萧邦原本愉悦的口气变成小心的探问。“难道没事就不能看儿子?”她变得有些紧张。 “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tina意思。”他惊讶她的反应。 发觉自己的反常,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妈没事,只是年纪大了,特别想念有儿子在身边的日子。” “谁敢说妈年纪大,你永远是我最年轻漂亮的妈妈,你只是生活寂寞,不然……我搬回去住好了,陪陪你。”爸死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直只身住外面,难怪妈觉得寂寞,逃家的小孩是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真的?!”她欣喜起来。他与奇三不和,已搬出大宅好多年了,原本在奇三过世后期盼他会主动搬回来,但失望的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可能是与奇三之间的嫌隙太过大,就算是奇三死了,依然不愿意面对这个家的阴影,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搬回来,怎能不让她喜极得想哭。 她儿子要回到她身边了呢! 他不禁苦笑,觉得自己逃避责任实在太多年了,妈妈年纪也大了,此时不孝顺她更待何时。“我这几天就叫人收拾东西搬回去。” “好好好。”她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我立刻叫五姐将你的房间收拾好,就等你回来。”“嗯,不用太麻烦五姐,一切我自己来就行了。”只身在外住久了,反而习惯一切自己来。“不麻烦,不麻烦!”她乐得直说。 “那好吧。”他笑笑的说,看来妈今晚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早知道自己搬回去能让她这么开心,他早该这么做了。 “你和这个叫萧邦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干什么天天送花来?”钱月书臭着脸瞧着查克儿满室的海芋质问。 查克儿因脚伤仍躺在床上休养,至今已经一个礼拜了,天天收到由署名萧邦的人送来的花。阿姨为此很不高兴,刚开始的前一、两天她忍住不发火,但连送一个礼拜,已经到阿姨不能容忍的地步。 “他就是撞伤我的那个人。”查克儿怯怯的说。其实收到这些花她也很困扰,不只阿姨不会容许,她也不明白他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用意。 “原来是那小子,他想做什么?”钱月书一知道是他,表情更加鄙夷。 “可能是对于撞伤我感到内疚,以此表达歉意吧。”查克儿勉强说。也许是这样吧,她并不希望萧邦此举有其他用意,因为这样他只会自讨苦吃,她不可能接受他的。“你把家里地址随便告诉人家!”钱月书质骂。 “我没有。”她急忙否认。 “没有?!那他如何知道将花送到家里来?” “他可能……由医院那儿得到地址的。”查克儿想了一会儿猜测的说。 “不学无术,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地址。”钱月书不屑的撇嘴。“我警告你,这种人专走旁门左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少跟他接触为妙,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查克儿低着头应声。 明白不只是萧邦,她连基本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更何况萧邦和阿姨起过冲突,阿姨对他的印象极差,今后就算不小心提及他的名字,对阿姨来讲可能都是一种大不敬。“明天叫人把花给我退回去!”钱月书直截了当的指示。 查克儿顺从的点头,知道阿姨的指示就是圣旨。 钱月书很满意她的顺从。“你应该有他的地址或电话号码吧?” “我有他的名片。” “很好,明天就照名片上的地址派人将花退回,并警告他不要再送来了。”说完,她严厉的注视着查克儿,“记住,千万不要背着我和他有所接触,违背我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查克儿是她一手教长大的,绝不能像政明一样背叛她! 查克儿第一次感受到在阿姨的控制下,让她完全丧失自主权,内心深处有一个绝望的声音告诉她,她的未来就等于阿姨的未来,她只是阿姨生命的延伸,另一个可供阿姨操控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一早萧邦一进办公室就见到一束束的海芋堆满办公室内,惊愕的问向一旁表情无奈的薇妮。 “这是你吩咐花店送给查克儿小姐的海芋。”她照实回答。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叫人退回?!” 她战战兢兢的点头就怕触怒他,毕竟遭到闭门羹对总经理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她叫人送花回来有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明显因怒气而变得低沉。 “有,她亲自打了一通电话来……” “说什么?”他第一次控制不住怒意的打断她的话。 “她……她说请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事。”她没见过失去冷静的总经理,吓得舌头打结。这个女人有个性也好大胆,竟然让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总经理踢到铁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他压抑住满腔怒火低吼道。“那这些花……”看着满室原本新鲜现在有些已经开始枯萎的海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 “立刻叫人把这些花处理掉!”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吼。 “是的。”她慌忙的立刻去办。这位查克儿小姐真的惹恼了总经理了。 她一离开,他立刻拨了一通他早就想拨的电话。 电话似乎是佣人接的,他捺着性子等待佣人将电话转接到查克儿的房里。“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查克儿柔细但清亮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不知怎地,他原本满腔怒火刹那间竟化为乌有。 “萧邦。”他简短的说。 “是你。”她不讶异接到他的电话,但心情却有股莫名的激动。 “为什么这么做?”他开门见山的问。 “因为不恰当。”她也简短的回他。 “哪里不恰当?”他追问,不懂她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沉默不语。 在等待的时间,竟让他有心跳加速、紧张的感觉。什么样的场面他萧邦没见过?曾几何时面对什么样的人他曾经有过像现在一般的紧张情绪?想想未曾有过,但为什么面对她时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好笑。 难道他在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理由? “我不希望让陌生人打扰到我的生活。”这句话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的浮动。他干笑一声,“这是你退回花的理由?”他不相信。 “是的,我想你的秘书应该已经代我向你表达请你停止这个举动。” “她是说了,你表达出我的好意对你来说有多无聊、多可笑!”他挫折的自嘲。“我……”她担心话是否说得太过分了。因为打电话的当时阿姨在一旁,她怕触怒阿姨才没有在言语上做修饰。“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希望你不要再破费送花给我。”她的口气有着歉意。 “我想你担心的不是破费的问题吧?而是你害怕我送花背后的用意。不错,我是别有用心,这种用心是男人对女人的用心,是我这个男人对你这个女人的用心。”他大方的承认。“你……”她惊讶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表白。 “你越是拒绝我就越引起我的兴趣。”他故意说。 “阿姨说得没错,你真的是个无赖!”她气得说重话。 “你阿姨对我评价还真高。”他失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骂他。 这对母女不仅不懂感恩图报,还对他有诸多不屑。 “你……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她被他不在乎的语气气得骂人。 “有,在往后的日子里,你就会陆陆续续发觉我是一个注重名誉且知书达理的好青年。”他自信的声音由电话那头铿锵传来。原本这犹豫着是否要对她展开追求,但她的排拒激起了他非要追求到手的斗志。“听好,查克儿小姐,从现在开始我萧邦正式对你展开追求,你等着接招吧!”他郑重的宣示。 凭他萧邦的条件,追求女人没有不成功的! 对他毫不保留、自信满满且大言不惭的追求宣言,她大受震撼,但嘴上仍说:“你以为你是谁,我不会接受你的。”自以为是的家伙! 她意外的发现心中竟有股不应该的窃喜,她略略感到不安。 他耸耸肩,无所谓的道:“从现在起不管你接不接受都会受到我的骚扰,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他知道追求她可能是项高难度的挑战,可是他却为此感到兴奋,因为长久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激起他的占有,而她却可以轻易的做到,轻易的挑起他的追求欲念,而且这股冲动每与她接触一次就越加增强。 “无赖!”她又月兑口骂一次。 以她的条件,追求者自是多如过江之鲫,但她一律不假辞色的拒绝,一般人都会知道而退,她也因而获得冰山美人的称谓,从来没有遇过像萧邦这种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无视挫折为何物的人。 不得不承认,她是欣赏他的。 “我会试着把无赖当作是你对我的昵称。”他苦笑的展现幽默。如果让他大家那票死党知道他萧邦居然要这样厚脸皮的追求女人,恐怕他们会笑到肚子痛。 “你……”无赖两个字差点又骂出来。她躺在床上气得捶枕头。 “明天我会正式到府上拜访,你等着接待我吧!”他微笑道。 “不,你不可以来。”她紧张的阻止他。 “知道你不欢迎我,但你放心,这次的拜访纯粹是因为撞伤你,道义上的礼貌性拜访罢了,你不用太紧张。”他暂时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来,你来了阿姨会生气的。”她害怕的说。若他公然到家里来拜访,阿姨知道了会怎么想?一定会误以为自己没有听她的话拒绝他,这样一来阿姨对她的责怪会更严厉。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阿姨确实对他印象极差,不过她阿姨实在太傲慢、不近人情了,换作任何人在当时都无法忍受这样的人。 而他看得出来她很惧怕她阿姨,他有预感,这位长辈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这次我会努力表现得好一点,不会为难你的。”他不会打退堂鼓的,难题总是要克服的,不是吗? “没有用的,阿姨不喜欢的人,你再努力表现都没用。”她要他别白费力气了,阿姨喜好主观,难以左右。 “没试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他还是十分具信心。 “到时你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她太了解阿姨了,他来只是自讨苦吃,甚至会连累她让阿姨误会。 “明天你等着瞧吧!”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她的脚伤应该好多了才对。她申吟了一下,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她开始想象他出现时阿姨的表情,那该是多么难堪啊! 查克儿一个晚上都因焦虑而没法合眼,情绪一直处于不安当中。 她一方面希望阿姨一早有事出去,一方面希望萧邦能打退堂鼓别来家里自讨没趣。但天不从人愿,阿姨一早就关在书房里评画,似乎没有外出的打算。 现在就只有祈祷萧邦别出现了。 一上午如坐针毡,萧邦一直都没出现,她不禁松了一口气,也许他想一想觉得不妥所以不来了。 安了不少心,心情莫名的也不见得快活。 他食言…… 他毕竟是知难而退了…… 她落寞的垂下眼睑,多么希望能到她喜欢的中庭花园坐坐,晒晒太阳,让太阳公公扫除她的阴霾。可惜脚伤让她哪里也不能去,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瞄着窗外和煦诱人的阳光,以及修剪得整齐的树木——突然,她张大眼睛。“萧邦和阿姨在一起?!”怎么可能?阿姨不是一直待在书房时没出来吗?萧邦又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没人通知她他的到来呢? 她大吃一惊,以为是自己看花了,赶紧坐到窗户旁看个清楚。 阿姨在笑! 萧邦在一旁不知对阿姨说了什么,阿姨笑得好开心。阿姨有多久没笑了,而他竟能哄得阿姨开心的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惊奇不已,不得不对萧邦刮目相看,开始相信他真的有能耐改变她原本孤独不变的生活。生命是否给了她新的曙光?她陷入兴奋的期待之中。 “克儿,你有访客。”不知何时钱月书笑容满面的带着萧邦来到她的房里。 “克儿。”萧邦跟着钱月书叫她克儿,笑吟吟的站在她的床前,身影显得特别高大,玉树临风,她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盯着他瞧。 钱月书不悦极了。“克儿,你的礼貌哪里去了?人家问候你呢。”克儿怎么变得没教养,可别让客人看笑话了。 “对不起,我……”其实她还处在乍见他的惊异中,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阿姨,没关系,克儿还是病人嘛。”他给查克儿找台阶下。 “还是你懂事。”钱月书赞许的看着他,对他的印象自今天早上后已大为改观。他朝钱月书得体的笑一笑后,偷偷看向一旁难以置信的查克儿,得意的眨眨眼。她还是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阿姨对萧邦还印象极差,警告她不许与这种人来往,这会儿竟当面赞赏人家懂事,阿姨前后的转变真让她感到意外。 “萧邦,中午就留在家里吃个便饭吧。”钱月书开口留客,这还是自叶政明离家后前所未有的事。 “我的荣幸,谢谢阿姨的款待。”他礼貌的答应了。 “嗯,我先去要厨房张罗一下,你和克儿在这儿聊聊。”钱月书笑咪咪的出去吩咐佣人准备午餐。 “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钱月书一离开,查克儿迫不及待的问他。他笑得神秘。“我一早就来拜访你阿姨了,还跟她聊了不少有关于你的事。”“我有什么好聊的?”她好奇阿姨都告诉了他什么。 “能聊的可多了……”他故作玄虚地逗她。 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他收拾起玩笑的心情,“我故意一早就来到你家,先不找你,直接向皇太后请安,并且为那天出言顶撞她的事请罪。” “只是这样阿姨就对你整个改观?”她质疑。阿姨可不是这么好讲话的人。“当然不是,一开始见到我时她差点叫人把我轰出去。”她阿姨还真难缠,要不是为了克儿,他实在不愿与她打交道。 “喔,那你后来是怎么灌她迷汤,让她对你变得赞赏有加?” “我没有灌什么迷汤,只是恰巧看到她在评张大千的画作,顺势与她搭上话题聊了起来。”“你懂评画?”评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必须对国内外知名画家的作品涉猎广泛,且长时间研究画家的背景与画工笔法,阿姨对此道极有兴趣,经常拿许多名家画作来比评注解一番,想不到他竟能以此与阿姨攀谈起来,难怪阿姨对他刮目相看了。 “家父从小就有收藏名家画作的习惯,有一段时间也强迫我了解画作的精髓与背景,长期耳濡目染的情况下,自然对评画有初步的了解。” “原来如此。” “现在你总该明白你阿姨为什么会对我改观了吧。”他得意的说。 “那是你运气好,刚好投她所好。”她故意不让他太自大。 “说这种话就太不公平了,想要投她所好也要有本事才行。”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这倒是。”她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有点本事,否则阿姨一向自视甚高,是不会对哪个人欣赏进而和颜悦色的。 “你阿姨说了,欢迎我常来,我想你得经常忍受我的出现了。”他告知。“你以为阿姨对你改观我就会接受你?”她挑衅的睨他。 “起码我克服了第一个障碍,如果你还有意刁难,尽避放马过来。”他打算不畏艰难的接下她所有的挑战书。 她低头吃吃的笑起来。那好,你就等着接招吧。 第三章 “你一定要这么正襟危坐吗?”萧邦失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查克儿举止不安的端坐着。查克儿脚伤复原后今天可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而且是经过钱月书的允许才有的约会,原本他想将气氛弄得轻松自在,可是她似乎不太配合,从见面到现在她没有轻松地笑过,盯着桌上的法国料理不安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问她话也只是不自在的笑着。这样的情况终于让他忍不住想问个明白,究竟是这里的气氛不好,还是菜不合她大小姐的胃口?抑或是人不对?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她的脸色立刻酡红,头垂得更低。 这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尤其在微黄的灯光下,她看起来腼腆而精致,不觉看得失神了。 久久没有再听到他出声,她奇怪的微抬起头想偷瞄一下他在做什么,正好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她慌张的收回眼神。她的举动终于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可爱!在他所遇见的女孩子里哪一个不是卯足劲的设法勾引他,尤其当发现他目光投注在她们身上时,更是立刻热情的回应,哪像克儿居然像个羞怯的大女孩般逃开他,这让他觉得新鲜有趣。“笑什么?”见到他突如其来的大笑,她不高兴的嘟嘴。他竟敢嘲笑她! “我笑你可爱。”他据实说。 她的脸色更臭了。“是可怜没人爱吗?”这是时下流行损人的句子。 他喟叹。“你一定要对我加入这么多的主观与敌意吗?”想接近她必须先卸下她的心防才行。 她不语。也许自己对他太严苛了。 “这里的料理不合你的胃口吗?”她出身也不算低,对于这样高级的料理应该不陌生才是。“不是,我只是没胃口。”她说。 “是什么原因让你没胃口?”他想引导她说出不安的原因。 她挪动了一体,不知该怎么说。 “这么难以启口?”他刻意以轻松的口吻追问。 “我……是因为你。”她终于鼓足勇气说。 “因为我?”明知道可能是这个答案,还是让他感到错愕。 “就是因为你让我感到不自在。”她老实承认。 “我哪里让你感到不自在了?”他好笑的问。总要她说出个原因,他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整个人都让我感到不自在,今天的约会尤其让我感到不自在,气氛亦是。”她红着脸说。 他怔了一会儿。“你讨厌我?” “不,我不讨厌你。”她小声的否认。今天的他整齐但非正式的休闲装扮显得帅气而且年轻。 “那是什么原因?”他大惑不解,既不讨厌他,菜也没问题,那问题是什么?“嗯……”她变得忸怩起来。 他越看越心争。“你可不可以一次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咬咬下唇才说:“除非你答应我知道后不笑。” “好,我答应。”他正经八百的保证。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她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从来不曾……和男子单独面对面吃过饭……”说坦白点,在阿姨严厉的管教之下,长这么大了还不曾与异性像现在一般正式约过会,她觉得很糗,也很紧张。“所以才会表现的……哎呀!算了,你想笑就笑好了。”她懊恼自己的笨拙。他大概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不懂风情的笨女孩吧! 他握住她无措的手,她挣扎要缩回,他却紧握不放。“原来你是因为这样而不安。”好个清纯的女孩。“知道吗?我一点想笑的冲动都没有,反而感到幸运,因为你是这样的纯洁与真性情,而我有幸成为你第一个约会的对象。”他真诚的眼神让她他没有任何的调侃之意。“你一定觉得我很小心眼。”她沮丧的说。 她今晚的表现一定差劲极了。 “一点也不,而且我告诉你,刚才我好紧张,以为你真的极度不愿意赴今天的约,才会坐立难安,这对我的自尊打击可不轻呢。” “你哪里这么脆弱。”轮到她取笑他了。 他装出一脸受伤的神情。“你太没良心了吧!”是她终于露出笑容,他乐于让她取笑。两人今天的约会此刻才算是正式开始。 她逐渐放松心防,他则享受两人之间恬静的气氛,他有多久不曾在约会的时候有这般宁静且甜蜜的感觉,真希望这种滋味能无限的延伸——“邦,真的是你!”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破坏他们之间的恬静。 他脸色一变,叫苦连天。糟糕,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碰见这个女人,真是杀风景。“邦——”于丽娜喊得亲热极了。“怎么见着人家,也不跟人家打声招呼,人家好想念你喔。”她娇滴滴的由背后环住他的肩膀。今天真是幸运,能在这儿碰见他,事实上今天晚上她正想去找他,她需要他的爱、他的金钱、他的一切。 他是她遇过最棒的男人,不择手段、不惜色诱,她下定决心要重新拴住这个男人的心。他绿了脸,再瞧一眼查克儿的脸色变化,只能用不屑至极来形容。完了,他今天好不容易与克儿建立起的良好互动,已完全教于丽娜破坏殆尽,奇怪的是,当初他怎么会受得了这样吓人的音调? 他赶在她更大胆的要亲吻他之前站起来将她推开。“够了,丽娜,我有朋友在。”他提醒她别太过分。 于丽娜是他不知第几任的女朋友,长得算是妖艳型的,身材婀娜有致得教人喷鼻血。两人早已分手,但她还是不时会回来纠缠他,期盼挽回他的心,今晚又遇见她算他倒霉。于丽娜这才注意到查克儿的存在,敌视的瞄向查克儿。“她就是你的新欢?”她轻藐的径自坐在他身旁的空椅上。这女人一看就知道生女敕得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这个女人从他身边赶走。 “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新欢。”查克儿僵着面颊。 “哦,既然不是,那你应该不反对我与你们同桌用餐。服务生!”于丽娜不顾萧邦的愤怒的眼神,不客气的转头唤来服务生。 “小姐,你需要什么服务?”服务生客气的问。 “我要一份餐。” “请问要点什么餐呢?” 她矫揉造作的扭了一下丰满的臀部,朝萧邦甜腻腻的笑了一下后,指着他的餐盘说:“就和这位先生一样。我和邦以前都是点一样的情人餐。”最后一句是刻意对着查克儿说的。查克儿隐忍着心中的不悦,没有将这个造作的女人轰离她的视线,只能僵僵的回一句:“是吗?”萧邦明显和这个女人关系不寻常,以他的条件她早该知道他的感情生活绝不单纯,她不友善的瞥了他一眼。 他暗暗叫苦,也很气恼于丽娜这个时候来搅局,他笑得尴尬。 “哎哟,邦,你还没介绍我与这位……小姐认识。”于丽娜刻意不礼貌的当查克儿是货物般的上下打量一遍。 查克儿备觉侮辱,当下气得面红耳赤,要不是碍于礼仪,她真想拂袖而去。“你不需要认识!”他露出警告的眼神,隐忍于丽娜不是因为他们过去的交情,而是因为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不想闹笑话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但是于丽娜如果继续过分下去,不要说克儿忍受不了,连他都感到难堪。 “邦,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她还不知收敛的靠往他身上,一是向查克儿示威,一是有意藉机吃他的豆腐,也让他闻闻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企图诱惑他。 哪知他丝毫不领情地推开她。“你最好立即离开。”他忍无可忍的下达驱逐令。被她这一破坏,他必须赶快向克儿解释清楚,不然误会可大了。 “我不走,我又没有破坏你们用餐,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尖着嗓门引来周围的侧目。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逮到他,还没有诱惑到他,怎么能轻易走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在,他才要赶她走。她朝查克儿狠狠地瞪了一眼。 查克儿被她瞪得浑身不舒服,转向另一边。 “我并没有邀请你。”他尽量压抑即将爆发的怒气。于丽娜再不走,他可能会失控的亲自将她轰出去。 “邦,你怎能这样对待我,虽然我们刚吵架,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呜呜呜……”于丽娜索性假哭起来。她都哭了看他怎么赶她走! “你省省你的眼泪吧,我不希望你打扰我和克儿用餐。”他不假辞色再次警告的说。她这一招他看多了,除了不耐更添厌恶。做作!他再次怀疑自己从前对女人的品味,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曾经这么差过。 “好啊,原来你是在乎这个女人的存在,那赶她走不就得了,是她打扰了我们用餐。”于丽娜居然反客为主的赶查克儿走。 查克儿绷着脸站起来。“我明白了,我不做你们之间的电灯泡。”她早想走了。“克儿,别走!”他心急的拦住她。 她冷笑。“我识相得很。”她可不想介入别人情侣间的争执。 “先别走,待会我会解释的。”他狼狈地说。 “邦,还解释什么,她要走就让她走好了。”于丽娜拉着他的手臂不放,高兴终于要将碍眼的人赶走。 “走开!”他火大的甩开她,急着要阻止查克儿离开。 她偏黏着不放。 眼看查克儿转身真的要走,他着急得不顾一切的将像章鱼一样黏着不放的于丽娜粗暴的推开。 她没有防备,当场摔趴在桌面上,弄得一身菜渣酱汁,原本漂亮野性的卷发也一塌糊涂,与番茄酱一起恶心的黏贴在脸上。 查克儿听到她刺耳的尖叫声,吃惊的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忍不住差点卟哧笑出来。他正好赶到她身边,她横了他一眼。“你的杰作?”她改瞥向一身狼狈的于丽娜。虽然于丽娜确实令人讨厌,但还是有些指责他的不够风度。 他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可没叫她趴到桌上去狼吞虎咽。”他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因为于丽娜此刻的模样实在太可笑了。 “萧邦,你太可恶了!”于丽娜愤怒的大声尖叫。环顾四周大家都捂着嘴嘲笑,她成了众人的笑柄。 萧邦耸耸肩,刚好服务生憋着笑送来毛巾供她擦拭,萧邦替她接过递给她。“下次吃东西的时候请注意吃相,毕竟这里是五星级饭店。” “你!”她气炸了,推开他递来的毛巾,羞愤的冲出去。临去前还不忘停在查克儿面前,恶狠狠的瞪向她。“你不要得意,给我记住!” 查克儿无奈的蹙眉。无妄之灾! 她不满的转身也要走,他赶上她。 “我送你回去。”心里清楚今天的第一次约会到目前为止算是搞砸了,希望利用送她回去的时间好好跟她说明一下他与于丽娜已经毫无关系的事实。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坐计程车回去就可以了。”她没好气的拒绝。 “不要这么不友善嘛!”他开始用起耍赖功。 她好气又好笑。 见她态度软化,他半推半拉的将她请上车,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萧邦银色的lexus进口轿车驰骋在僻静的道路上,前座的查克儿依然酷着一张脸,直到发现他不是往她家的路行驶才慌张的问:“你究竟要带我上哪去?”看到他一脸诡异的笑容,她就后悔上他的车。 “秘密。”他但笑不语。 “既然是秘密,那我可能不方便知道,更不方便去,还是请你送我回家吧!”她说。“那可不行,今天就是要与你分享这个秘密的。”他想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秘密?这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不能事先透露?”她试探的问。 他摇摇头。“no,no,no!”他连说三次,最后一次还加重音。 “不说就算了!”她生气的甩过头。 “别生气,我包管到了这个秘密地方会让你眼睛一亮,连生气这一回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他自信的说。 “哦?”听他这么说,她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好地方?“你稍安勿躁,再一会就到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按捺性子等待惊喜的出现。 “这是什么地方?”查克儿仰着头,张大眼望着天际。“好美的星空!”她赞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四周是一片广阔的翠绿辽阔,轻风拂来,人仿佛随着风的韵律轻飘了起来,沁凉的空气更是舒畅人的心脾,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气。最教她惊喜的是,抬头所见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星海,争相闪烁、灿烂夺目,不敢相信在台湾有着这样壮观的景致。他微笑的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蛋。“这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瞧,约五百公尺远的白色房子,那就是我小时候和外婆相依为命所居住的地方。”他指着不远的前方一栋纯白色的小洋房。 “你小时候住那儿?”远远看着像是与世隔绝,但是很温馨的一栋房子。“嗯。”他骄傲的点头。这里有着他这辈子最美的回忆。 “好羡慕你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她无限钦羡,也感慨自己的身世。“可惜我在这里也只住了八年,十三岁以后就离开这里了。”他淡漠的回忆过往。“喔,离开后你还经常回来吗?”这里这么美,要是她一定舍不得离开。他环视四周,视线落在远方。“不常。”他只有在受挫折以及寂寞的时候,才会回到这里寻求宁静与慰藉。 “不常?今天为什么想带我来?”她隐约明白这个地方之于他有着特殊意义,至于为什么肯让她分享,她感到好奇。她丝质的裙摆在风中飘荡,增添灵气,缥纱得有如仙子,他后退一步,双臂环胸欣赏的凝视她。瞧着她发丝也在空中轻柔的飘扬,他嘴角逐渐上扬。她是他所见过的女人里最具灵气的一个。 “带你来是因为相信你会对这里的美着迷——”他伸手卷起她一丝挑逗似飘向他的发丝。“就如我克制不住深深为你着迷一般。”他大胆表白。 亲昵的动作与言语教她无措,赶紧将发丝自他手中抽回,低着头不知如何回应,心中又喜且怒,她对他有着强烈的好感,却也对他的感情世界感到质疑,他是否对每个女人都用同样的方式调情?晚餐时那位妖艳的女子是否也来过这儿?是否也接受过他深情的表白?他轻笑一声,没有察觉她情绪的起伏,径自继续说:“这里占地五千坪,全属于我外婆所有,她于五年前过世后将这里的一切留给我,这里平时会有人来巡逻,房子也固定有人打扫。”他轻快的转移话题。 “所以这里是你专属的世外桃源。”真羡慕他能拥有这样一个可以不受外界打扰的地方。“是啊。”他得意的望着前方。“如我所说的,这里就是属于我的秘密基地,不过现在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因为你也加入了我的世界。” “我是你第一个带来这儿的人?”她欣喜异常,刚才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失无踪。“当然,其实我也很讶异为什么非要你见见这个我一直不愿与别人分享的地方,你是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我邀请来的客人。” “此话差矣,是第一个被你强迫来的客人吧。”她调笑地回他,心头喜孜孜。“真是不识抬举。”他故意说。 她低头嗤笑个不停。 “好了,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进白色屋子?”他故意弯下腰摆出邀请的姿势。她也下腰回礼,忍住笑,故作正经的说:“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邀请。”“那就有请了。”他绅士的伸出手臂让她勾住。 她睨他一眼,大方的勾住。“走吧。”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参观白色屋子里的一切。进入白色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切以米白色为主的装潢色系,温馨小巧,最引她注意的是屋子里竟满是手工制的可爱瓷器,有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各种装扮可爱的唐老鸭、爱丽丝童话世界里的人物、各种大小不一的卡通玩偶等等,数不尽的瓷制物品摆满屋子各个角落。她眼光先被一座人像所吸引,它置于客厅最显眼处,与大同宝宝差不多大小的圣女贞德像,她不由自主的走近它,怀着无限虔诚的心将它捧在手上,最神奇的是圣女贞德的神情栩栩如生,仿佛真人再世,各个角度观看直觉它有不同的表情,甚至慈爱的回视着她。查克儿惊叹它制作的手工之巧妙,精美不凡。 “这座圣女贞德像是我外婆生前的最爱。”他立于她身后轻柔的说。 “它好美,”她先是爱不释手的对着圣女贞德像说,接着用惊喜的眼神环顾屋子里的一切。“这里好梦幻,好像不是真的。”她简直爱极了这时“我知道你的感觉,这里就像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令人迷惘。”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没想到一栋外观普通的白色房子,里头竟是这般的让人意外。“这里的一切全是我外婆花了数年年的时间由世界各地收集而来,她过世后我保留了这里的一切,也保留了对她的回忆与思念。”他第一次对人吐露这方面的情感,同时陷入失去至亲的伤怀中。 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你很幸运,你外婆虽然过世了,却依然遗留了她对你所有的爱,而我却连我的外婆长得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你是你阿姨的养女?”他探及她的身世。 “是的,我是阿姨由孤儿院收养的。”她坦言。她的身世并不是个秘密。他点头,其实他早对她的身世进行过调查,“你阿姨对你不好是吗?”据他所调查,钱月书是个极尽苛刻的人,有着严肃的人生观与吝啬的感情世界,这是所有人对她的评价,所以很难让人相信她收养一个孩子能给这个孩子多大的宽容与爱心。 “不许你这么说,阿姨是我的恩人,没有她就没有我!”她突然恼怒、激动的说。“对不起,我失言了,你不需要这么激动。”惊觉自己说错话,他连忙道歉。“我……”也发觉自己似乎反应过度,她懊恼得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话圆场。“我知道你敬重你阿姨胜过一切,毕竟她收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完整的教育,给了你一个家。”他了解她感恩的心。 她脆弱的垂下肩膀。“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出身,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你还会对我有兴趣吗?还想追求我吗?”她屏住呼吸问,突然害怕他会因而看不起她。“你是看轻你自己还是看轻我?”他生气的说。 “我……”她哑口无言。人前从来不避讳自己是个孤女的身份,在他面前怎么自卑了起来?“听着,”他有力的扳过她的肩头,定定的直视她。“我追求你是因为喜欢上你这个人,无关我的背景家世,你就是你,就是那个让我一眼就着迷的女人。”他要她明白他追求她没有其他意图,有的只是一见钟情的傻劲。 她感动的捂着唇,红了眼眶,说不出一句话。 他深情的揽她入怀。“不要再防备着我,让我接近你、保护你,这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她愣了一下。她有人保护了呢——闭上眼,让自己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一辈子。但是——“晚餐时的那位小姐也是你保护的对象吗?”她语气酸溜溜的说,推开他。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他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才享受到她的柔情,又教于丽娜那个女人给破坏了。“唉,于丽娜是我过去曾经交往的对象,我们早已经分手了。”他无奈的摊摊手。 “她的表现可不像与你已没有关系的模样。”她想起于丽娜离去前对她愤恨的目光,不住摇头。 “那是她一厢情愿,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对她是避之惟恐不及吧!”他怀抱希望的看着她。“哼,我是看得出来你艳福不浅,让女人缠着不放。”她没好气的嗤之以鼻。“那可不一定,你就不来缠着我。”他调皮的说。 “无赖!”她娇嗔。 “你又骂我无赖了。”他索性耍赖到底。 “你!”拿他没辙,她气得跺脚。 “好了,”他怀抱住她。“相信我,与你交往后你就会发现我的诚意。”他的头缓缓的靠近她,施咒似的吻上她殷红的双唇。美妙的感觉与他想象的一样,柔软香甜,让他越吻越深入,忘情的挑逗她羞涩的舌尖,品尝的滑过她的齿颚,欲罢不能的想将她整个揉进他的体内。她讶异他成然这么大胆的吻她,想反抗却又恋着他在她身上所施的魔法,享受着舌尖相触的快感,从来没有过的接触让她既新鲜又好奇,更有着缕缕情意在体内发酵。这个男子不管做什么都强烈的吸引着她,令她身陷其中只想紧靠他的臂弯,寻求一股安定与渴望的爱恋。 罢挂断萧邦睡前缠绵问候的电话,查克儿露出甜蜜的笑容,但在转身看见钱月书紧绷的面容时,瞬间冻结住。 “阿姨……” 钱月书面色凝霜,不声不响的聆听她与萧邦的对话,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恋爱了?”她声音冰冷的问。 查克儿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坦白的点头说是。 “对象是萧邦?” “是的,就是他,希望阿姨不要反对。”看钱月书的表情,查克儿恳求的说。阿姨虽然已经扭转对萧邦的恶劣印象,但并不代表阿姨允许她与萧邦交往。 “你觉得我会反对?”钱月书阴沉的反问。 “我……” “老实说萧邦年轻有为,是个不错的对象。” “这么说阿姨是不反对我们交往?!”查克儿喜出望外。阿姨不反对呢!钱月书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还没对他的家世做过审查,也许他的家世有瑕疵,配不上咱们叶家,毕竟你是我收养的惟一孩子,将来我的一切都要由你继承,所以我不允许你将来嫁的人有瑕疵。”她走向查克儿,尊贵的点燃一根烟。“我要你暂时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一切等我调查清楚再说。” “阿姨,和一个人交往一定要衡量他的条件吗?”查克儿颤抖的问。 “当然。”对于她质疑的口气,钱月书不悦的将烟按熄。 “但我出身在也不好,对方是否也要嫌我有瑕疵?”查克儿难得用嘲讽的口吻对钱月书说话。萧邦并不在意她的出身,在意的是她这个人,而阿姨却刁难起对方的家世是否会辱没了叶齐家,根本不问两人是否合适!阿姨根本不关心她的养女是否能因而得到幸福。她不禁怀疑起阿姨对她的爱与关心到底建立在何种基础上。 “住口,你虽然出身在有瑕疵,但你是我钱月书的养女,谁敢瞧不起你!”钱月书怒责。见钱月书发怒,查克儿不语,只是心中戚戚然。 她属于阿姨、属于叶家,就是不属于自己,不属于阿姨真正的女儿! 因为她明白阿姨收养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要将她改姓叶,更不允许自己唤她一声妈,在阿姨心里,要不是她不能生育,不会欣喜于她的存在。阿姨依然在意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她血统不正对阿姨而言是不得不接受的污点,而阿姨愿意教养她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延续她在叶家的影响力与地位,以弥补她不孕的事实。 “克儿,听我的安排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钱月书自以为是的继续说着。“我明白。”她不想与阿姨再多争辩,除了徒增阿姨的愤怒外,也无法改变阿姨的想法,多说都是无意义的。 “明白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相信克儿不敢违背她的话,毕竟自己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 钱月书离去后,查克儿沮丧得泫然欲泣。 阿姨左右她的人生,注定成了她挣月兑不去的枷锁,现在只能期望萧邦禁得起考验,符合阿姨的要求,两人才能顺利的交往。 萧邦自信中夹带着嘲弄的笑容,很是吸引查克儿。 她爱上他了,速度之快教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曾经是对感情抱持着冰冷无欲的态度,如今却不可自拔的爱上萧邦,只想与他朝夕在一起,不知他是否与她有着相同的感觉?她微笑的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与客户谈笑的模样,猜测着他的心。 她临时决定来办公室找他,因为想见他,可惜不巧,他正好有访客,只好由他漂亮的女秘书安排到隔壁一间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的偏厅等他,他始终认真自信的与客户交谈,并没有注意到她凝视的目光。 “你就是查克儿小姐?”薇妮端来一杯热茶,打断她凝视的目光,并且上下打量起她。“有什么不对吗?”她感到极不自在,低头审视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得体。“没什么不对。”薇妮连忙摇头,可是打量的目光是没停过。 丙真是个少见的气质美人,难怪总经理一反常态的着迷。 “为什么这么看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她开始不悦的猜测,这个女秘书该不会也是萧邦的红粉知己,所以对她有着敌意?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总经理最近空前认真的女孩长得什么模样,一时忍不住对你多看两眼,你不要见怪才好。”薇妮笑着解释她奇怪的行为。 薇妮这么说反倒让她红了脸。“萧邦有对你提起过我?” “当然,他对你可是特别得不得了。不是我在说,这是我当他秘书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是吗?怎么个特别法?”她笑着。萧邦真的表现得这么在乎她? “特别到魂都教你给勾了去。”萧邦不知何时站在偏厅门口。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也不避讳薇妮在场,对她偷了个香吻。 她羞红了双颊,恼他的大胆,几乎不敢看薇妮此刻是什么表情。“你不是还在会客?”“看到你出现,我哪还有心情应付别人。”看到她端座偏厅,他急忙打发客人赶过来。“可是你的秘书说那是个很重要的客户不是吗?” “再重要也比不上你。” “贫嘴。”她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他低笑。“好了,我不耍嘴皮子了,告诉我,怎么会想到我的公司来?”她不曾到过他办公的地方,突然来访,他担心是有急事找他。 “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顺路经过上来看看罢了,一会就走。”她不想打扰到他的工作。“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正巧有事找你。”他搂着她说。 “什么事?”她挑了挑眉。 他朝薇妮使了个眼色,薇妮识相的离开。 “我母亲想见你。”他表情十分慎重。 “你母亲要见我。”她紧张得心脏用力的跳了一下。 “她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有什么不对?”见她紧张的模样,他调笑的说。他决定把她介绍与母亲相识,她们的气质十分相近,相信一定可以相处融洽。 “未来的儿媳妇?”她愣住。 他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我说未来的儿媳妇把你吓傻了不成,他有些怕她仍排拒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是,我只是一时的……”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你未来的妻子是我不是她!”江思思出现在门口,怒火中烧的说。 第四章 “总经理,对不起,我拦不住她。”薇妮满头大汗,指着江思思抱歉的对着萧邦说。“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拦我做什么!”江思思昂着头。 “你来做什么?”萧邦脸色死灰的看着江思思突然闯入。 “三年不见,你说我来做什么?”江思思走向他。 他脸色难看。“有话下班后我会去找你,到时候再说。”克儿在场,不方便与她多说或起争执。 “为什么要等到下班后你来找我?有话现在也可以说。”她刻意挑衅的扫过查克儿。就是这个女人危及她的地位?“除非你认为有不相关的人在,不好意思和我讨论我们之间的事。”查克儿心头像是遭人用力撞击了一下。又一个于丽娜?不,这个似乎比于丽娜更具攻击性。这个女人不是说了,她是萧邦的未婚妻,再看看萧邦回避的态度…… 是真的! 他有未婚妻,他竟欺骗了她! “你够了没?我说我们之间的事下班后再谈!”他由齿缝中迸出话。 “你吼我?也不想想我专程由美国赶回来,为的是什么?你竟想背着我与这个女人在一起,要不是我妈警告我,通告我赶回来,等未婚夫变成别人的老公,我可能还傻傻的被蒙在鼓里,一心依照你的要求完成学位,等着回国与你完成婚礼!”她气愤、哽咽的说。“我没有要求你完成任何学位。” “没有?妈不是这样说的,她说你希望我到美国进修,然后……” “我明白了,”她母亲骗她。“我不可能娶你的。” “不可能娶我?当初为何要与我订婚?”她错愕。 “我是被逼的!”他低吼。当初要不是父亲用尽手段,他是不可能与她订婚的。泪水滑落她的面颊。“胡说,你是爱我才与我订婚的!”她明知他是被逼的仍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宁可欺骗自己他是爱她的。 “我不愿意在此刻与你讨论这个问题,但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这是桩利益婚约,在我父亲过世后,这桩婚约也就不可能执行了。”他冷峻的说。 “你们父子利用我!”她愤怒不已。 “得了,怎么不去问问你母亲,在这桩婚约里到底是谁占尽了好处,到底是谁利用了谁!”没错,当初这桩婚约确实促成两方企业共同研发制造精密工业,说好萧邦的父亲萧奇三提供技术,江家提供人力通路,企图研发出足以垄断市场的高科技精密产品,两方预期到研发成功后的惊人利润,彼此便产生利润共享的怀疑,谁都担心投下大笔资金的合作开发案将来若生变损失将难以估计,而且谁也不信任对方,怕对方私心侵吞利润,就在这样的疑虑下两方于是想到效法古代联姻的方式,让下一代因利益结合来消除双方的疑虑,继续合作下去,所以萧邦才会被迫与江思思订婚,江思思也因而认识萧邦,进而不可自拔的爱上他。这已是五年前的事了,后来萧奇三因病饼世,当初极看好的研发案也宣告失败,萧家因财力雄厚,以及萧邦的未雨绸缪,在父亲过世后立刻转移资金投入他现在赚钱的公司,才免于垮台破产的命运。但江家就不同了,江思思的父亲因为周转不灵,一急之下中风卧病在床,一切债务由江思思的母亲梁如秋承担,梁如秋倒是精明干练,回娘家借了不少钱还债,仍不够,厚着脸皮要萧邦立刻娶江思思好出面吃下江家剩余的所有债务。萧邦只想摆月兑江家的纠缠,最后提出解除婚约就替他们解决债务的条件,梁如秋同意,将江思思送出国,他也依约为江家解决了可观的债务。 今天江思思前来闹,显然梁如秋没有将实情告诉她,当年只是编个谎言将她暂时骗出国罢了。 “你欺人太甚!我不会就此放过你的……妈!”江思思看到母亲赶来,立即委屈的奔进她怀里哭喊,希望母亲能替她作主。 “乖女儿别哭。”梁如秋心疼的拍着她的背。“萧邦,你欺负我女儿!”她指责。“江伯母,你来得正好,请你把思思带回去,并把我们当年的协议对她说清楚,我不想她再误会我。”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气。 “什么协议?”江思思机警的问。 “哪有什么协议?”梁如秋闪烁其词,转而面向他。“萧邦,我女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是工商业界都知道的事,虽然订婚已经多年,但你不能不认帐!” 他愣了愣。“你说什么?”不敢相信梁如秋说出这种话。 “我说你必须为我女儿负责!”她斩钉截铁的说。 “当初说好我替江家还债,你们解除……” “当初我什么也没答应你,你愿意替江家还债,我们母女无限感激,可没有写下自愿解除婚约的契约,倒是你们订婚的事众所皆知,不少名人都出席了这场订婚宴,你不能不认帐!”梁如秋早算计好这一幕,她看准了萧邦在研发案失败后财务处理的能力,以及这三、四年他所开设的公司迅速而惊人的获利,年纪轻轻的,他目前身价已经直逼台湾前三十大富翁的行列,这样的乘龙快婿不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手,江家能不能够东山再起就靠他了,所以她才会在听闻他有中意的女子后急忙通知思思回来,稳住未来萧夫人的宝座。“你们这是背信逼婚!”他怒不可抑。没想到梁如秋竟是如此卑鄙。 “我们就要成为亲家了,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她毫无羞耻的说。 “哼,我不可能娶思思的!”他断然的说,拉过始终冷眼旁观的查克儿,坚定而清楚的宣布:“看清楚,她才是我要娶的女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全落在查克儿身上。 查克儿癘促不安,忍受着梁如秋母女所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 “贱女人!”江思思冲上前给了查克儿一个巴掌。 突如其来的羞辱令查克儿抚着火烫的脸颊怔住,无法反应。 “你好大的胆子!”萧邦没想到江思思会动手打人。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推开江思思将查克儿抱进胸怀,怒视江思思一眼,立即关心的低头询问怀时原人有无受伤。 受惊的查克儿缩在他怀里摇头。“我没事。” “你们太过分了,我要你们立刻向克儿道歉,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他忍无可忍的说。“道歉?你要我向她道歉,不可能!”江思思不屑的撇过头。 “没错,要我女儿赔罪,门都没有。”梁如秋冷哼。 “你们……” “萧邦,算了。”查克儿突然认出江思思的母亲是谁了,她就是小时候待的孤儿院的院长,而她竟是江思思的母亲,她感到讶异。 “不用你这个女人假好心,你就是用装可怜这一招将萧邦骗得团团转的吧。”江思思冷哼一声。 “萧邦,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只要我女儿在这世上存在一天,就不可能让你和这个女人公然在一起。”梁如秋语带威胁。 “院长。”查克儿忍不住开口。 “院长?你叫我院长?”梁如秋讶异的看着她。院长这个称呼已经十几年不曾有人叫过了,而这个女人居然叫她院长,莫非——“院长,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我是查克儿。” “查克儿……你就是查克儿!”她猛然想起被钱月书收养的小女孩。 “是的。” “原来你长这么大了,大到可以抢人家的老公了。”震惊后,她露出一脸的讥讽。“我不知道……”查克儿难堪的转过头。 “好歹我也养过你几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难怪人家说养猪养狗不要养别人家的孩子!”她说得不留余地。 “江伯母,我尊重你是长辈,请你自重,留点口德,留一点长辈对晚辈应有的风范。”见查克儿受委屈,萧邦保护性的揽住她的肩膀。 “哼!”梁如秋这才闭嘴,冷哼一声。 “妈,原来她是孤儿,而我竟比不上一个孤儿?”江思思指着查克儿不甘心的嚷着。“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孤儿,她是钱月书的养女,那个苛刻又有钱的女人的养女。”梁如秋一脸的尖酸。 “钱月书?我想起来了,就是小时候那个每次见面都骄傲自大的阿姨嘛,你原来是她的养女,”江思思满脸不屑。“查克儿,月书大概不知道你交往的对象是谁吧?”梁如秋满怀心机的问。 “知道。”查克儿看着她冷笑的表情,不祥的预兆扰得她心跳异常。 “哦?那她大概没有对萧邦的身世做过调查,啧啧啧,如果调查过,你们就……”梁如秋笑得诡异、得意。 “就如何?你把话说清楚!”查克儿急出一身汗。难道——“哼,总之你们快乐不了多久的,好自为之吧。”梁如秋故意卖关子不肯说清楚。“克儿,她吓唬我们的,我确定跟你阿姨没有过深仇大恨,你阿姨没有理由阻止我们来往。”萧邦连忙说。 查克儿仍然吓得一脸惨白。 “够了,你们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他终于忍不住对梁如秋母女大声咆哮。可恶的母女! “我们走可以,但是记住,你和思思的婚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思思,我们走。”梁如秋察言观色,知道已经将他惹到爆发的边缘,再不识相的离开,接下来只会自取其辱,占不了好处。 “妈,可是……”江思思不愿意就此离开。她才不要留萧邦和这个女人在这里卿卿我我。“听话,不用争在这一时,你要争的是一辈子。”梁如秋故意大声的说,强拉着百般不愿的江思思离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未婚事的事?”查克儿生气的质问。 “更正,是没有告诉你我曾经有未婚妻。”萧邦叹口气。“还痛不痛?”他心疼的抚着她还红种的面颊,懊恼老是为她带来难堪。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推开他关心的手。 “唉,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和江思思的婚事是一场利益婚约,本来以为已经解决了,江伯母居然背信,事情有些棘手。”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抱歉,我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还有脸回来要求我履行婚约,还让你因而受辱。”他满是歉意的揉着她略带冰冷的手。“告诉我一切。”她要知道真相。 “嗯,事情是这样的——”他将当年订婚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希望得到她的谅解与支持。 “你没有爱过江思思?”她必须确认这件事。 “没有!”他毫不迟疑的摇头。 “我相信你。”她贴近他怀里。她爱他,不愿意就这样退缩。 “太好了,我真怕你不要我了呢。”他夸张的用力拍拍胸脯,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只有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她是真的在乎他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事情总要解决,她要知道他将要怎么做。 “我不可能娶江思思,我和她只有订婚,根本没有法律效力,我压根不需要理会她们。”“但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相信只要我置之不理,她们也无法强迫我,只是这段时间可能要忍受她们的骚扰了。” “可是……”她有些担心,事情并不如他所说的乐观。“放心,你应该相信我应付得了这对吃人的母女的。”他不要她为此烦心,江思思的事他自会处理。 她苦笑的点头。 “对了,克儿,还记得我刚才提的,希望介绍你与我母亲认识吗?”他转移话题。“好的,什么时候呢?”见见他母亲也好,她想多了解他。 “这个星期六是我母亲的生日,将有一个小型酒会,我想邀请你参加,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这个星期六,好是好,但是我担心……万一伯母不喜欢我怎么办?”她开始紧张起来。“没有万一,我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你不用穷担心。”他给她充满信心的鼓励。她怎能不担心,因为她不只要担心萧邦的母亲喜不喜欢她,还忧心阿姨调查的结果……梁如秋的话如恶梦般萦绕她心头,让她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这是个小型生日酒会,来的人全是女主人的至亲好友,会场就设在萧家位于北投的温泉别墅。 “克儿,别紧张,我母亲很好相处的,待会介绍你们认识,你只要表现出平常的样子就够了,因为平常的你就已经够美好了,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的,你不需要再额外给自己压力。”来北投的路上萧邦就一直试图安抚查克儿紧张的情绪。 “谢谢你的不吝于赞美。”她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不客气,毕竟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可恶,你现在是在骂我丑!”她娇嗔的捶打他的胸膛。 “饶了我吧,我最最最美丽的公主,这总可以了吧。”他赶紧求饶。 “这还差不多。”她嘟着嘴说。 他喘了一口气。“好了,我最最最美丽的公主,我们可以进去见见我的母亲大人了吗?”他夸张的比了个请的姿势。 她好气又好笑的拉着他的袖子。“走吧,我最最最调皮的王子。” 两人甜甜蜜蜜的牵着手进屋。 “哪,我妈就站在那儿,正跟人在谈话。”他指着一位穿着一身白色丝质套装的贵妇说。进屋后萧邦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轻易就找到了目标。 查克儿循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到一抹纤细优美的背影,以及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走吧,我们过去打声招呼。”他拉着她的手走向他母亲。 查克儿有些迟疑的跟上他的跟步。 “妈,生日快乐。”萧邦走到母亲的背后大声的说。 “儿子!”听到儿子的声音,她高兴的转过身来。 萧邦愉快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妈,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克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转身吃惊的发现查克儿瞬间刷白的一张脸。 “她是……”查克儿屏住呼吸。怎么会是她?! “她是我母亲呀!妈,你怎么也……”他回头发现母亲原本愉快的笑容竟然也变了色。“你们……认识?”他看看她们俩吃惊不已的表情,不解的猜测。 “是的,我们见过。”颜惠洵首先说。 “你们见过?什么时候?”他讶异。 “在我的办公室。”与颜惠洵谈话的男子开口。 “你又是谁?”萧邦一头雾水,怎么又冒出一名陌生男子? “他是我叔叔。”查克儿说。 “叔叔?”他都教他们搞胡涂了。“既然都认识,为什么你们的表情这么的……怪异?”他找不出形容词形容他们此刻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心虚!”钱月书气急败坏的赶来。 “叶夫人!”颜惠洵心惊于她的出现。 “亏你还知道我是叶夫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是人家生日,不许你胡闹,要闹我陪你回家闹!”叶政明难堪的挡在钱月书面前,发现酒会的气氛因钱月书的出现有些僵了。 “为什么要回家闹?人家生日关你什么事?你来做什么?今天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颜惠洵这女人有多不要脸,她勾引人家老公不说,连自己的丈夫都?死了,现在还过分得故意叫她儿子来欺骗玩弄我女儿的感情,我今天就是来阻止他们母子的恶行,带我的丈夫和女儿走,免得上他们母子的当!” 瞬间,全场一场静谧。 “伯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萧邦沉着脸。“臭小子,你母亲是颜惠洵你怎么不告诉我,在我还没对你身家调查清楚之前,还好如秋跑来告诉我,否则我差点就被你骗了。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你再接近我女儿半步。”钱月书气愤的推了他一把。 他双手握拳。“你凭什么阻止我与克儿来往,你太不讲理了!”他不明白钱月书与妈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会牵扯到他与克儿交往? “月书,我们大人的事与小孩无关,你用不着迁怒他们,影响他们的正当交往,他们有权追求他们的幸福。”颜惠洵希望钱月书能够理智的看待下一辈的交往。 “幸福?哼,我就不信与你颜惠洵的儿子在一起会有什么幸福可言,克儿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我不会让她毁在你儿子的手里。” “你这是何苦?”颜惠洵无可奈何,看向叶政明希望他能够说句话,化解钱月书的怒气。“我不反对她们交往。”叶政明对着钱月书说。先前就听过有关萧邦振兴家业让人竖起拇指的事迹,知道萧邦是个能干优秀兼具商业天才的孩子,现在亲眼见到萧邦,发觉萧邦人品更是好得没话说,让他有股莫名的欣赏,克儿若是与萧邦在一起,两人郎才女貌很是匹配,再加上惠洵一定会善待克儿,他没有理由反对他们交往。 “你一颗心早教颜惠洵那个狐狸精给勾去,当然不会反对他们交往,克儿是我的女儿,她会听我的。克儿,我要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这个无赖,阿姨会另外为你安排对象,绝对比萧邦好上千百倍。”她转而逼视查克儿,要她当众拒绝萧邦。 “阿姨,我……”查克儿不愿与萧邦分离,也不敢违背阿姨,为难得不知所措。“伯母,请你不要这样逼克儿。”萧邦将查克儿拉至身后。想不到克儿的阿姨如此蛮不讲理。 “我逼她关你什么事?”钱月书将查克儿由他身后拉出。“克儿,你快说,叫这个臭小子以后不要再来缠着你。”她不相信查克儿敢违背她的命令。 查克儿露出恳救的目光,摇着头。“阿姨,你……能不能……成全我们?”钱月书愤怒的摔了她一个耳光。“住口!白养你了。走,跟我走,我们回家去。”钱月书强拉着查克儿。 萧邦扯开钱月书的手。“伯母,请你不要这样。”他阻止她带走查克儿。“够了,钱月书,你所有的怨恨都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孩子们。”叶政明忿忿的说,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才甘心。 “政明,你错了,我并不恨你,我爱你,相反的,是你不断地在伤害我。”钱月书含泪的说。 “我……”叶政明语塞。他与她之间的恩怨,到底是谁伤谁比较多他也分不清了,只知道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开始伤害就已经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你不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 “月书,我是无话可说了,你闹也闹够了,我跟你走总可以了吧。”他无奈地说。他一份心意来为惠洵庆生,反而造成她的困窘,惟一能做的弥补就是尽快还她一个清静的酒会。“走吧。”不管钱月书愿不愿意,一手拉着她、一手拉过查克儿,直到大门口才回过头向颜惠洵歉意地一鞠躬,并且对萧邦说:“我今天还是先带克儿离开,我想等我和她阿姨沟通过你们再见面会比较好。” “妈,你和克儿的阿姨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她指控你勾引她丈夫?”叶政明一家离去后,酒会宾客也识趣的一一告退,萧邦愁苦的问同样也是紧皱眉头、以手支额的颜惠洵,不明白一向自爱的母亲怎么会扯上别人的丈夫,而他竟一点也不知情,更夸张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克儿的养父,钱月书的丈夫!这教他实在难以接受。 颜惠洵头疼的按着额际,想着该怎么向儿子诉说她与叶政明之间的陈年往事。“妈,你倒是说说话,我有权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追问。 “唉,我和你叶伯伯在我和你爸爸结婚以前是青梅竹马的情侣。”她终于说。“然后呢?”他不想打扰她的思绪,让她继续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 “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很快乐的进光,直到他父母因喜爱同是家世显赫的钱月书,逼他娶钱月书,而我也在伤心之余嫁给了你爸爸,我们才不得不痛苦的分手。”沉浸于往事,她眼神逐渐由发光到黯淡。 “既然已经分手了,为何克儿的阿姨对你仍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叶伯母没有理由为丈夫婚前的一段情产生这么强烈的怨恨。 “我不知道……”她言词闪烁。 “妈!”他逼问。他相信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许是因为她发现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并不爱她吧。”她叹口气。 “叶伯伯爱的始终是妈?”他有点明白了。 她不安的咬咬唇。“我想你叶伯伯始终没有忘记我,再加上月书个性倔强,强烈的控制欲压得人不过气来,这也是造成他们婚姻不幸福的原因。儿子,你要相信妈,这些年来我与你叶齐伯伯一直是清白的,是月书将对你叶伯伯的种种怨怼敝罪到妈身上,始终误会我与她丈夫有染,基于此,这些年来我与他除了像老朋友一般寒暄问候外,已经尽量避不见面了,但他们夫妻依然争执不断,而月书还是将她的不幸全归咎到我头上,对我恨之入骨,连带的也不准她女儿与我儿子交往。”她苦笑。“抱歉,是妈连累你不能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她充满歉意的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是叶伯母不讲理。”他不知道妈与克儿的叔叔有过这一段,也没想到叶齐伯母对妈的怨恨是这么深,上一辈解不开的恩怨,竟造成他与克儿不能在一起的阻碍。他烦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儿子,告诉妈,你是真心爱克儿这个女孩吗?”她关心的问。 “嗯,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产生这么强烈的感受,所以我确定我爱她,真的爱她。”他肯定的说。 “那么,儿子,一生能遇到真爱不容易,若真心喜爱就放手去追求吧,不要因为受到阻碍就退缩,更不要到老才遗憾真情的错失。”她有感而发。 “妈,告诉我,你爱爸吗?” 她看向远方,久久才说:“我想我尊重他是我丈夫。”她只能这么说了。妈不爱爸!他心情复杂地接受这个事实。在他印象里,妈一直是个沉默的女人,与爸相处没有太多的情绪出现在她的脸庞,相敬如宾是他们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而粗心的他只顾着逃避与父亲的不合,从来没有去探索过妈的内心深处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婚姻、她的感情,她快乐与否他更是没有真正在意过,现在才吃惊的发现妈原来并不爱爸,明显的也不快乐,甚至压抑自己陷于无爱的婚姻当中,默默的过了数十年。 “妈的感情已是无可挽回也不能挽回的失败了,我虽然不怨恨谁,但遗憾不能与真爱相守,这是我一辈子隐藏在内心的最痛。”她感伤的频频拭去眼角的水气。 “所以你才要我不要放弃克儿,要我勇敢追求所爱。”“是的,别像妈一样……”“为什么不离开爸呢?”他几乎不能想象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如何相守一生,而妈竟能做到!“妈的自私让妈对不起你爸……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弥补……”她痛苦的别过脸。“弥补妈不爱爸这件事吗?”他不是很了解她所谓的自私是指什么。 “妈爱的人是叶伯伯,是吗?”他直问。他真的很想了解妈的真实感情。“我……是的,只是他是别人的丈夫,妈是别人的妻子,我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这份感情,就连你叶伯伯都不知道妈还保留与他有关的一切回忆,为的就是不愿意破坏他的婚姻,再伤害你爸,今天是多年来我第一次诚实的吐露真情。” “我明白了。”唉,妈隐藏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是这般不堪。 “儿子,你叶伯母一定会百般阻挠你与克儿交往,在这件事上妈最好不要出面帮你,因为以月书的个性,我越是插手帮忙她越是极力阻挠,你要自己加油了。”她无奈的说出她的立场。 “放心,你儿子不用人家帮忙也能够抱得美人归的。”他清楚的知道,由第一眼遇见克儿开始,就注定克儿会是他终生的伴侣、一生的至爱,他会不惜一切的争取属于他们的未来。希望克儿也能有同样的决心,不受钱月书的左右。 “克儿,这是欣佑,是你林伯伯的长公子,将来会继承于勤企业,他曾在你林伯伯的六十大寿酒会上见过你,对你一见钟情,我要他以后常来家里走动,与你共同培养一些兴趣。”钱月书面如寒霜的宣布,将林欣佑推到查克儿面前,表明了已为她找好对象,她非接受不可,不可拒绝。 查克儿气愤的看着眼前钱月书硬塞给她的人。“我不会和他培养任何兴趣的。”想不到阿姨竟会用这种方法来达到拆散她与萧邦的目的。 “你想气死我不成!”钱月书气得扬起手。 “伯母,别生气,她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的。”林欣佑挡在查克儿身前,让钱月书及时住了手。 钱月书收回手。“瞧欣佑多懂事,反观你,完全没有家教,以前你听话温驯,全是交上恶魔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钱月书气愤的怪罪萧邦。 “萧邦不是恶魔!阿姨,我求求你不要让上一代的恩怨延续到下一代,成全我们,我和萧邦以后会孝顺你的。”查克儿哀求。 “我不要颜惠洵的儿子来孝顺我,你从现在起给我死了这条心,乖乖的和欣佑交往,不要再惹我不高兴。”钱月书下最后通牒。 “阿姨,你怎能勉强我与不爱的人一起生活!”她绝望的呐喊。 “所以我要你们培养感情……” “够了!”她激动的捂住耳朵。“阿姨,我不会爱上他的。” 林欣佑一脸尴尬。 “胡说,我说你可以就可以!”钱月书蛮横的说。 “阿姨……”她欲哭无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叶伯母,我想还是让克儿冷静一下,过几天我再来府上拜访。”林欣佑无奈的提议。“我不需要冷静,我需要的是我阿姨的成全。林先生,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为什么肯听从我阿姨的话来追求我,我都必须让你知道,我不可能爱上你的,你不用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了。”查克儿对他明白的说。 “我……”林欣佑更显尴尬。 “你这是什么话!”钱月书拉过查克儿,给她响亮的一巴掌。“好,简单,你非要和那贱人生的儿子在一起可以,除非你不做我钱月书的女儿。你如果要因为一个男人与我月兑离母女关系,就算是我钱月书当年瞎了眼白收养你了。” “天啊,阿姨,你如果真的当我是你的女儿,何苦这样折磨我?”查克儿痛苦的闭上眼。眼泪在眼眶中集聚,即将溃堤而出。 “我……我是为你好。”钱月书也不禁心虚起来。 “是吗?”查克儿绝望的痛哭失声。 “克儿。”林欣佑心疼的递上手帕。 她没有接近,只是径自流着泪。 他主动要帮她拭泪。 她退开一步。“上起你的怜悯,回去吧,我不适合你的。”她哽咽的说。“错了,我没有怜悯你,我是真心的心疼你。” 她摇摇头。 “不管你对我是何种观感,我都不是因为你阿姨的请托才来追求你的,我是真心想认识你与你做朋友。”他真诚的表明心迹。 “不要再说了。”不管他是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罢,她拒绝接受。 “唉。”他有些挫折。 钱月书见状,“欣佑,你不要泄气,时间久了她就会忘了萧邦,会明白你比那小子优秀多了,你先回去也好,我会好好劝克儿的。”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克儿,你好好休息吧。”他识趣的先离去,但对查克儿的痴情印象深刻,打定主意,他要把查克儿追到手,他不会输给萧邦的。 第五章 “喂,我找克儿……喂喂喂!” 嘟——“可恶!”萧邦用力放下话筒。 在钱月书的阻挠限制下,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查克儿的消息了,忧心她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再没有她的消息他都快崩溃了。 “萧邦,你放弃查克儿吧,他是钱月书的养女,你们不可能有未来的,让我爱你,我们俩结婚后我一定可以让你快乐的。”江思思不顾薇妮的阻拦硬是冲进萧邦的办公室,见他摔电话就知道一定是打到叶府又吃了钱月书的闭门羹所致。 “住口,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我们不可能结婚的,麻烦你以后不再来烦我了。”他一看见她更是火冒三丈,用力的按着疼痛的太阳穴,不耐烦的赶人。 难道老天爷嫌他与克儿的前途还不够坎坷,此刻还在找一个麻烦来让他烦心应付。“你!”她强自按捺下怒气。妈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嫌我烦我就不说了,可是让我陪着你好吗?”她故意委曲求全的接近他。 “我不用你陪,有你在只会让我更心烦。”他不客气地推开她,此刻完全没有闲情应付江思思。 “今天如果换成是查克儿你就不心烦了?真不懂,眼前一心做你新娘的人你不爱,偏偏要对不可能的对象用尽心思,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她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说这些话时请想想你自己,此刻你不也在自找麻烦。”他反讥。 “我不同,我是真的爱你。”她气愤的说。 “我也是真的爱克儿!”他大吼。见不到查克儿的烦躁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大动肝火的扫落桌上的文具。 她吓了一跳,闪至一旁,以防扫落的文具不长眼的砸到她身上。“你疯了!”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还真的受到了惊吓。 “我是疯了,为免受波及你最好快点滚。”他面露凶光。积压已久,实在受不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而所有的事都让他措手不及,无法接受。 “我不走,我可以帮你。”她居然这么说。 “你要帮我?”他不可置信,她破坏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帮他? “我妈最近常到叶宅走动,我可以请她帮你打听查克儿的状况。” 他怀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和克儿?你有什么目的?”不明白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当然有目的,我要你看清楚查克儿的真面目,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激动的抓住她。 她惊吓的吞了一口口水。“告诉你好了,她早就忘了你,另结新欢了。”他睁大充满血丝的眼睛。“你再说一遍!”她说得咬牙切齿。 “再……再说一百遍我都敢,她的新欢就是于勤企业的小开林欣佑!”她有意打击他。“不可能,你胡说!”他整个人傻住了。克儿不会这么做的! “我没有胡说,是我妈亲口告诉我的,她还知道他们明天相约参加一个为了帮助孤儿院募款的慈善晚会。” “慈善晚会地点在哪里?”他面罩寒霜,俊逸的脸庞此刻已教愤怒烧炽得教人生畏。 慈善晚会主人正是于勤企业的大老板林松模,此时他正得意的宣布晚会开始,并一再提醒所有宾客帮助无依的孤儿请慷慨解囊。 “克儿,你难道不能笑一下吗?今天这个晚会说穿了你林伯伯是为了讨好你而举办的,你从头到尾摆一张臭脸,未免太不给你林伯伯面子。”钱月书气恼的数落查克儿,发现查克儿越来越不受她控制。 “帮助孤儿本来就是做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回馈社会所该做的事,如果爱心是有目的,那慈善义举未免沦为企业家炫耀金钱的手段,令人不齿!”查克儿不假辞色。“你!”钱月书气炸了,暗自庆幸林松模这时正慌于招呼满堂的宾客,并没有听到克儿这席话,否则脸色铁定难看到极点。 身为晚会主人之一、却始终寸步不离陪在一旁的林欣佑更是一脸的窘状。“克儿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们可以早点离开。”最后他只得这么说。他也怕父亲发现到查克儿的态度,不愿父亲对查克儿产生不好的印象。 “这怎么可以,晚会才刚开始,克儿还没跟你父亲打声招呼就早退,你父亲会怎么想?肯定会怪我们克儿不懂礼貌,没教养。”钱月书说。 “我不在乎,我本来就不想来,是你们强迫我来的。”查克儿说。 “你想气死我不成!”钱月书气得发颤,碍于所在之地不宜对查克儿发作,硬生生忍下,但一双愤怒的眼睛却拼命的警告着查克儿不要再试图挑衅她,否则下场她自行负责。查克儿只是看了她一眼,不在乎她气得跺脚,掉头就走。她再也忍受不了受她的控制了。“克儿,等等我,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林欣佑追上查克儿。 她停下脚步,恳求的说道:“拜托你让我静静,不要再来缠着我……” “我们感谢到为止最大数目的捐赠者萧邦先生,请大家对他超凡的爱心给予热烈的鼓掌,顺便请他上台为大家说几句话。”司仪大声宣布。 “萧邦!”他也在这儿!查克儿激动兴奋的在人群中搜寻萧邦的身影,他在大家的掌声中走上讲台。 她傻愣愣的看着他优雅的拿起麦克风,目光扫视会场一圈后,最后坚定的停在她身上,无视众人奇异的沉默,与她目光相接,两人深情的凝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他才缓缓的移开目光。 “这小子想干什么!”钱月书赶到查克儿身边,气愤的说。 “今天这场慈善晚会对我别具意义,因为我心爱的女子也在晚会中,而我要藉由今天在座的各位为我做见证,我萧邦正式请求查克儿小姐嫁给我!” 他竟当着众人的目光走向查克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钻戒,等待她伸出手让他为她戴上,现场兴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查克儿感动得泪流满面,在众人热烈的眼光下,缓缓伸出手。 “不可以!”林欣佑一反镇静,愤怒的打掉萧邦手里的戒指。 “没错,克儿不能嫁给萧邦,我不准!”钱月书怒火冲天的说。这小子竟然这么做,她实在小看他了。 “克儿,跟我走。”萧邦无视于他们的愤怒,朝查克儿伸出双手。他的眼里只有她。查克儿含泪点头。“我跟你走。”说着,奔进他怀里。萧邦终于松口气的露出微笑。“走吧。”他拉着她打算快步离开。 “不准走!”林欣佑向萧邦挥拳。 萧邦没有防备,脸颊遭他重重一击,整个人倒到地上,嘴角也因而撕裂流血。“萧邦,你没事吧?”她惊慌失措的扶他起身。 他拭去嘴角的血丝。“我没事。”回身看向林欣佑,毫不客气地也赏他一拳。“你没有资格阻止我带克儿走!”他警告。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架来了?”林松模错愕的扶住踉跄的林欣佑。“爸,他要带走克儿,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林欣佑妒火中烧。 “我正要问你,你不是说正和叶家的女儿在交往,为什么刚才这小子当众向克儿求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林松模恼怒的问。 “我们……”林欣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向父亲解释这一团糟。 “他说不清楚,我来说!克儿从头到尾就是我萧邦的女朋友,是他打算介入破坏,现在我要带我女朋友……不,我的未婚妻走,他既然出手阻止,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的回敬他。”萧邦铿锵有力的说。 林松模脸色青白相间。“欣佑,他说的是真的吗?” “爸,他胡说,克儿不是他的未婚妻,我向你报告过的,克儿是我要娶的女人,我正在追求她,你不也很赞成吗。” “但人家小姐显然不领情!” “没这回事,他们是我亲自撮合交往的,我十分赞成欣佑做我的女婿。”钱月书赶忙说。“是吗?”儿子遭人当众拒绝,这种脸林松模可丢不起。 “我是你们讨论的当事人,你们可不可以问问我的意见,你们没有权利决定我的想法、我的未来!”查克儿再也忍不住的怒吼。 “难道我们会害你不成?”钱月书怒斥,觉得她不识抬举。 查克儿深吸一口气,不发一语的由地上拾起戒指,拿至萧邦面前。“我未来我自己决定。”她抬起手,在众人的目光下紧定的将戒指戴上。 “克儿,我爱你!”萧邦激动的抱住她。她终于勇敢的做出选择。 “我们走吧。”她说,决心跟他走。 除了钱月书歇斯底里的叫嚷以外,再也没有人拦住他们,所有人都感动于他们对爱的坚持与坚定,就连林欣佑想上前阻止都变得没有勇气,只能心痛的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妈,怎么会这样?萧邦发现查克儿另有新欢,不是应该唾弃她,愤怒的离开她,怎么事情竟演变到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下相偕而去?!结果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妈,如果他们两个真的顺利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江思思哭叫。 “乖女儿,你等着看好了,他们不会顺利在一起的,妈可以保证。”梁如秋诡异的笑着。萧邦休想甩开她们母女俩。 “怎么说?”江思思立刻止住哭号。妈一定又想到什么好方法对付他们了。“总之妈有办法,因为我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足以摧毁他们之间所谓的狗屁爱情!” “克儿,你以后就住在这儿,有什么需求不要客气,尽量跟我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颜惠洵拉着查克儿的手,喜爱的说。 “嗯。”查克儿无限娇羞的垂下头。 “不用害羞,妈又没说错,等我把婚礼筹备好了,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你就是萧家人了,到时候什么人反对也没用,我们要一辈子相知相守。”萧邦拥着她,好不容易排除万难才得以像现在这般拥着她,他更加觉悟非得好好珍惜她不可。 查克儿眼眶又湿热了。 “别哭,我会心疼的。”他轻拭她的泪珠。 “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幸福得仿佛不是真实的。”她哽咽的诉说。 “傻瓜,你就在我怀里,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他宠爱的将她拥得更紧。颜惠洵微笑的看着他们。原老天保佑这两个孩子能够一路幸福下去,这是她身为母亲最大的安慰。 “可惜阿姨她……”查克儿喂叹。得不到阿姨的谅解与祝福她总是觉得遗憾。“也许等我们结婚后,她会接受这个事实原谅我们的。”他安慰她。 “我太了解阿姨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她难过得又掉下泪。毕竟阿姨养她这么多年,她一直视阿姨为亲生母亲,此次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惜违背阿姨,甚至与阿姨决裂,这样的决定让她心痛难受,让她在享受幸福的同时总是带着阴霾。 “别难过,月书总有一天会想开的。”连颜惠洵都不禁摇头说。月书就是看不开,才会一辈子都处在仇恨中。 “但愿如此。”查克儿叹着气。 “一定会如此的,克儿,婚后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博得你阿姨的谅解。”他不希望她过得不快乐,任何能让她快乐的事他都愿意不计代价的去做。 “谢谢你。”不争气的眼泪好像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停止过。 “对我不需要说谢谢,你若一定要谢,可以考虑用具体一点的方法来酬谢。”他露出邪气的笑容,故意戏谑的说。“不正经!”她耳根子都热了起来。 “这可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否则人类的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谁来完成宇宙继起之生命这既重要又伟大的使命?”他说得冠冕堂皇。“妈,你说是不是?”末了还寻求母亲做为联盟。“大言不惭,我可不当你的应声虫,一切还是要看克儿的意思。”颜惠洵笑着摇手。“妈,媳妇还没娶进门你就倒戈了,你未免变节得太快了吧!” “这是一定的,儿子哪有媳妇贴心,以后我们婆媳是同一阵线联盟,你最好早点觉悟,不要惹到我们婆媳,否则有你好受的。” “天啊!”他故作可怜状。“我可是这个家惟一的男人,落得得仰靠女人鼻息过日子,这是什么世界啊,教我情何以堪。”他呼天抢地。 逗得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欢乐的笑声传遍沉寂已久的肃宅。 夜深,查克儿倚着萧邦,她舍不得闭上眼睛,深怕再次张开眼她的白马王子会在瞬间消失,内心阴阴沉沉的总觉得有事即将发生。 “克儿。”他托起她光滑无瑕的脸庞,审视了半天。 “你看什么?”她顿觉娇羞的轻轻拂掉他的手。 “我在看你的眼睛。”他用拇指轻轻抚着她的眼睑。 “眼睛?很丑吗?” “丑?上天十分眷顾你,在你身上从来用不上丑这个字,相反的,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他深情的微笑。 “该不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调笑。 “你说呢?”他炽热地看着她。 “我说……你坏!”她羞怯的埋进他胸膛。 他疼爱的抚着她如丝的棕发,好喜欢这一刻她赖着他的感觉,恬静安祥。“对了,你没说为什么盯着我的眼睛看,有什么不对吗?”她抬起头问。因为刚才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不安,不安代表不快乐,和我在一起令你不快乐吗?”他心情起伏不定的问。 “唉,我不想让你担心的,但还是教你看出我的不安。”她无奈地说。 “什么事令你不安?是关于你阿姨的事吗?” “阿姨的事确实是我的遗憾,可是已经是既成事实,我就不再为此感到特别忧心,我的不安来自我的灵魂深处,深深困扰着我,最教我不知所措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些什么。”她皱眉。 他为她抚平。“别皱着眉头,你不觉你杞人忧天了吗?” 她叹口气。“我想也是,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好不安的,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着嘛!”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她的动作引起了他无限悸动,露齿一笑。“莫名的不安是不必要的,拥有彼此才是真实的,而我知道怎么解除你的不安了……”他倾向她,诱惑似的气息拂向她敏感的耳际。她阵阵烘热酥麻,“你……” 在她红唇微张之际,他出其不意的攫住她的唇,湿润的吸吮挑逗,霸道的长驱直入,含住她甜美的舌,一次次的吸取索求,体内的激情激素直冲撞及他的神经,让他越要越多、越要越深入。 “克儿——”他忘情的呼唤着,转移阵地细吻着她的颈,款款柔情地将她的头后仰,膜拜式的用舌尖挑逗她最性感的颈窝,来回磨蹭直到她不可抑制的逸出申吟声。萧邦轻轻褪去她的长衫,她稍微推拒,他朝她胸口呼气,她倒抽一口气,雪白透红的肌肤诱人极了。 “人怎能这么美!”他惊叹。 颤抖的双手抚着她,每当手指划过的地方就引起她一阵战栗,蠕动不休的身体在告知他她的燥热,体内源源不断的需求窜遍她全身,她需要满足,但如何达到满足她茫然不知。他低笑的压抑住自己即将爆发的热情,教导式的引导她的双手探索他的身休,滚烫的柔荑着火似的在他身上放肆的点火,当触及他男性的坚硬时,她如触电般缩回手,第一次探索男人的刚强令她羞涩难当。 她已经点燃他所有的热情,怎么容得她退缩,火热的压向她,炽热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由柔情细吻转而奔放热切,他不再按捺,褪去她身上所有屏障,尽情的欣赏造物者最完美的创造,她羞怯地以手遮胸,他阻止,直接吻向她的双峰之间,侵略的搓揉让它更显尖挺诱人,如刚成熟的蜜挑一口就融入他的口中。 她情绪激荡得不能自己,这就是人类的欢愉,不可置信的竟是这般销魂,甜蜜的折磨教她仿佛要爆炸了,再下来她期待更多的惊喜自她的身体惊爆开来,扯动她每一根神经。他撑起身体,眼中充满了渴求的,轻啄她红润的双唇,之后,他再也克制不住的进入了她,她身体微微一震后接受了他,她的身体包含住他热切的泉源,欢愉在两人之间轰然成为一道洪流,瞬间将两具炽热缠绵的身体淹没—— “你找屋内的人吗?”萧邦刚下班,奇怪的看着这位徘徊于萧家大门口,状似想按门铃又踌躇作罢的中年外国妇人,他怕她不懂中文,于是用英文询问。 一看见他,妇人惊慌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母亲的朋友吗?”他再次问。她显然在门外徘徊已久,以她的年纪应该是妈的朋友才是,为什么不敢进去? “你是惠洵的儿子萧邦?都长这么大了……”她竟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并且端详着他。“你是?”他讶异她竟叫得出他的名字,而他不记得曾经见过她。 “我是……tina,你母亲的朋友……”她有些心虚的低声说。也难怪他不记得她,当年她离开台湾时他才三岁,对她又怎么会有记忆。 “tina?”他不记得妈有一个叫tina的外国友人。“既然是我母亲的朋友,为什么不进来坐?”他奇怪的问。 “因为……我以为她不在。”她随便搪塞一个理由,以解释她的怪异行径。“这个时间我母亲应该在,请进来吧。”他没有质疑她的谎言,直接邀请她入内。她被迫忐忑地随他入内,想着惠洵见到她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妈,你有访客。”一进门他就呼叫着在房里休息的颜惠洵。 “是谁找我……tina!”颜惠洵一听到呼唤立刻下楼来,见到tina的刹那整个人睁大眼睛,呆住了。居然是她! “惠洵,好久不见。”tina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颜惠洵快步的冲向她。“当年你不告而别,可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这些年你上哪去了?”颜惠洵激动的抓着她。 “我回英国了。” “可是我也有向你英国的亲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是他们都推说不知道呀。”“是我要他们别说的。” “为什么?” “不要问好吗?”她别过脸。 颜惠洵不解的盯着她。tina是她当年去英国游学时认识的好朋友,两人感情好得没话说,所以当她游学半年期满必须回国时,便邀tina一同到台湾发展,tina也因为不愿与她就此分离,毅然决然放弃在英国原本安稳的工作,与她回台湾冒险创业。在台湾期间tina一直住在她家,就连她嫁人tina依然与她形影不离,在她情绪最低潮的时候也只有tina不断的给予她鼓励,tina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直到有一天tina突然不告而别,她找寻了好久,始终没有tina的消息,她甚至不知道tina为什么离开,当年到底在tina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让tina音读全无数年,至今她依然好奇不已。 而事隔多年tina居然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她惊讶得无以复加,已到了惊奇的地步。“好,我不问,但你要告诉我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怎么会突然来台湾?”好不容易盼到tina出现,颜惠洵不敢逼得太紧,深怕她又要不告而别。 “我过得很好,也在英国结婚生子了。”这时她才露出较自在满足的笑容。“太好了,为什么此趟来不带你先生和小孩一道,我想见见你的家人。”“下回吧,此次来台湾是因为接到一封信……”tina变得吞吞吐吐的。 “一封信?什么信?” “一封匿名信,信上说要我立刻来台湾找你,好阻止悲剧发生。” “什么悲剧?”萧邦吃惊的插口。 “我也不知道,信上是这么写的,我因为害怕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鼓起勇气来台湾了。” “哦,竟有这种事!懊不会是有人恶作剧?”萧邦说。 “问题是,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颜惠洵不解。 tina更是摇着头。她离开台湾已久,这封信的出现足足让她纳闷、恐慌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回到这块令她害怕的土地来看看。 “不管如何,这封信能让我见到你,我还是感到很高兴。”查克儿喜极而泣,根本不相信有所谓的悲剧会发生。“看来我还要感激写这封信的人,是她让我们重逢。”“嗯,这趟回来看到你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和当年我离开时一样的明艳动人。”“别说了,我老多了。” “我不也老了。”tina感叹的说。其实仔细端详颜惠洵,看起来十足的成熟妇人,高贵中带着一股令人难忘的优雅风韵。 “嗯,我们都老了,对了,我们家悲剧没有,倒是有喜事了,你这趟来得巧,萧邦下星期举行婚礼,你正好留下来参加。” “太好了,恭喜你们了。”tina由衷的祝福。“新娘子一定很漂亮。” “是很漂亮。咦?妈,克儿人呢?”萧邦这才发现回来这么久了,一直不见她的人影。“她说要去看一个人,晚点才回来。”颜惠洵说。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她吗?”他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怕钱月书又找她的麻烦。 “我早上因为急着参加一个妇女团体的聚会,所以也没细问她去了哪里、何时回来,我想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她该回来了。”克儿出门时表情十分愉快,还准备了不少礼物呢。萧邦依然不放心,“我还是到门口去等好了。” 颜惠洵笑着摇头。 “克儿是他的未婚妻吗?”tina好奇的问。 “是的。”颜惠洵回答。 “看得出来你儿子很在乎这个女子。” “没错,他们是历经一段波折、抗争才得以在一起的,所以他们特别珍惜对方。”颜惠洵简单的诉说了一遍钱月书反对他们交往的过程。 “现在他们算是苦尽笆来了,我很高兴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事实上前几天我还在想,当年我们曾经说好要一起看着我们的子女结婚生子的,正感叹你的缺席,这会你就出现了,一定是老天听到我的祈求让我美梦成真。” “惠洵,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她有难言之隐啊。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颜惠洵试探的再次问。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又何必问。”tina不愿多谈。 “那好吧,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平安健康。”每个人都有秘密,何苦一再触及她的伤口。“说到平安健康,萧奇三是怎么过世的?”tina不经意的问。她听到消息知道他几年前去世了。 “积劳成疾,外加一项投资案的失败。”颜惠洵神采黯淡下来。 tina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走后,他对你好吗?” “算好吧,我们一直相敬如宾。”颜惠洵表情冷淡。 tina点头表示明白她所谓的相敬如宾的意思,惠洵根本不爱萧奇三,他们的婚姻如果能够维持相敬如宾,已经算是最好的状况了。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不要再谈萧奇三,他一直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也好。”tina淡淡的同意。 “等克儿回来我们就开饭,待会你见见克儿,她是个甜姐儿……咦?她的气质有些像你,而且应该是个混血儿。”颜惠洵像发现什么似的说。 “是吗?”tina笑开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了。” “tina,阿姨好。”查克儿礼貌地说。刚才等在门口接她的萧邦已经告诉她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你是……克儿?”第一眼见到她,tina有如触电般一再端祥她。 总觉得——“tina阿姨?”tina端详得入神,查克儿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哪里不对劲吗?“你就叫克儿?怎么写?”tina犀利的细问。 “以柔克刚的克,儿子的儿,有问题吗?”萧邦替她回答后不解的问。他也觉得tina在见到克儿后,反应变得很怪异。 “是这个克?那么姓氏呢?”tina不理会他们的疑惑,急急又问。 “我姓查,查理的查。”查克儿自己回答。 “姓查!”tina大惊失色。“不可能……不可能……”她连说了她几个不可能。“tina,什么事不可能?你怎么了?”颜惠洵吃惊的看着她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么巧的!”tina惊慌的摇着头。不会是的! “tina阿姨!”查克儿不知所措。到底怎么了? “克儿,你过来我看看。”tina颤抖的朝查克儿伸出双手。 查克儿迟疑、害怕的走向她。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士,而这个陌生人的反应让她吓一跳。“刚才惠洵告诉我,你的母亲是钱月书,她是你的生母吗?”tina几乎屏住呼吸。“不,她是我的养母。”查克儿据实以告。 “养母!你是孤儿?”tina感觉自己在发颤,手脚冰冷。 “是的,我是个孤儿。” “那么你是心慈孤儿院的孤儿?”她激动得紧紧抓住查克儿的手,没有感觉自己用力过度,都将查克儿的手抓出红斑。 “tina阿姨,你快放手,你抓痛克儿了。”萧邦看不过去,心疼的拉开tina过于使力的手。“萧邦,没关系,我不疼。tina阿姨,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心慈孤儿院的孤儿?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查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疼痛,也变得激动起来。 “是啊,tina,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你真的知道关于这孩子的事情?”颜惠洵问。tina见到克儿后的反常行为,教人大惑不解,她急于知道原因。 “我……我不知道。”tina慌乱的看着一双双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她不能说!她没有勇气说! “你一见到我就激动的追问我的身世,还知道我是心慈孤儿院的孤儿,所以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对不对?”轮到查克儿抓着她不放的追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逼我!”tina脚步踉跄,似乎有些承受不住。查克儿不罢休的摇晃着她。“求求你,我渴望知道我的身世,如果你知道,求求你告诉我,我已经长大成人,有知道的权利。”查克儿相信tina一定隐瞒了事情不告诉她。难道她的出身见不得人,所以tina才不愿说出口? “不要逼我……”tina竟不支的昏厥。 第六章 “tina阿姨。”查克儿守在床边,见tina渐渐苏醒,连忙轻声呼唤。 颜惠洵和萧邦听到查克儿的声音,也都聚集到床边。 他们有着太多的疑问,期待她醒后能够平静的回答。 tina睁开疲惫的双眼,在见到查克儿关心的脸庞时又紧紧的闭上。 “tina阿姨——”查克儿沮丧的垂下肩,不明白tina阿姨为什么不肯面对她?颜惠洵安慰的拍拍查克儿的肩,示意她不要难过,又朝tina说:“tina,你不要不说话,孩子们会担心的。” tina紧闭的双眼终于流下隐忍已久的眼泪。 “tina阿姨,你为什么哭?”查克儿慌了手脚,连忙为她擦去泪水。 tina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查克儿的克原本不是以柔克刚的克,而是?星的?。”tina终于幽幽的开口,但双眼仍是紧闭不愿睁开。 查?儿!查克儿心惊,等着她进一步吐露。 其他的人也都屏息,不敢打断她的思绪。 仿佛过了有一世纪之久,她才又出声,“查?儿是我帮你取的名字,因为你一出生便注定是一个苦命的孩子,而且整件事改变了我的一生。” 查克儿苦涩的咀嚼着她的话。 “原谅我!”原先的默默流泪转为崩溃的饮泣。 “你要我原谅你什么?”查克儿揪着心,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啊,tina阿姨,事已至此,很多事你不需要再隐瞒了。”萧邦也猜出她的身份了。论外貌与气质,她与克儿神似的程度已足以教人怀疑,再加上她见到克儿后的种种反应,更说明了她与克儿的关系非比寻常。 “就算我想瞒也不能瞒,因为我终于知道匿名信上所说的悲剧是指什么了。”她面对现实的睁开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查克儿和萧邦。 “是指什么?”萧邦蹙眉,有不祥的预感。 “你们不能结婚,婚礼必须取消。”她语出惊人。 “什么?!”查克儿震惊。 “tina,你不要再打哑谜了,请你一次把话说清楚,到底悲剧是指什么?这又关两个孩子的婚事什么事?”颜惠洵再也忍不住正色的催促。 “好,我说,因为克儿是我的孩子,是我当年离开台湾前生下的孩子,也是我亲手把她送至孤儿院,让她成为孤儿的。” “果然没错,你果然是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生了我又要这么对待我?”查克儿嘶吼。虽有心理准备她可能是自己的母亲,但仍无法接受她竟残酷的舍弃自己的事实。“tina,你说的是真的吗?”颜惠洵多少猜出克儿跟她当年的不告而别可能有关系,但不敢相信她会将亲生女儿丢弃于孤儿院,这未免也太狠心了,完全不是自己所认识的tina会做的事情。 “我对不起克儿,我早就后悔了,只是始终没勇气回来面对她,因为这件事太羞辱了——”“我的存在是一种羞辱?”查克儿心痛的哭倒在萧邦怀里。她的亲生母亲竟说她是一种羞辱!“tina,阿姨,你先是不负责的遗弃了克儿,现在又说面对克儿是一种羞辱,你不觉得身为一个母亲,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自私、太不负责任了。”萧邦心疼查克儿,对tina也不满的严峻起来。 “没错,我是自私不负责任,但你们只要听完我当年发生的事,就不会这么苛责我了,我是逼不得已的!”tina握紧拳头,泪流满面。 “那就告诉我们一切吧。”萧邦沉声说。 tina坐起身,打算坚强的说出一切。“惠洵,当我说出一切可能会伤害你,希望你能原谅。” “你的遭遇跟我有关是吗?没关系,你不用顾忌我,任何事实我都可以承受的。”颜惠洵说。 “还记得当年你为了疗伤以及逃避感情到了英国游学,进而认识我,与我成为莫逆之交,后来你受不了家里的压力还是必须回国接受家人为你安排好的婚姻,而我也在你的说服之下一起到台湾发展,看着你痛苦的嫁给了自己所不爱的人为他生下儿子,过着思念旧情人的煎熬日子,那段日子里我看到你的痛苦,同样的,也看到了萧奇三因你而憔悴、愤怒,他恨你对他的无动于衷、视而不见,而我因为同情他不时的给予他安慰,要他慷慨的多给你一些时间接受他,渐渐的,我成了他解闷倾诉的对象,我也在良心的谴责下,不可自拔地偷偷仰慕他……” 颜惠洵震惊。tina竟爱上萧奇三,而她一点也没有发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你丈夫,我能说什么?说管你不爱他,但我能叫你把他就给我吗?更何况就算我愿意抛弃自尊这么做,萧奇三爱的也是你,他不会接受我的,而且……我恨他,他是那么卑鄙的利用我,他没有资格获得我的爱!”tina忿忿的呐喊。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颜惠洵颤着声问。 “他……欺骗我,说他爱上我,要我跟着他……我迷惑了,但一开始并没有答应他,后来我在他一次酒醉吐真言中得知,原本他想利用我来报复你对他的冷漠,这伤了我的心,他不顾我的尊严糟蹋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至交,用我来伤害你更能刺痛你的心,我心碎了……”tina说着说着痛哭失声。 “tina——”颜惠洵也哑然。当年tina将自己的感情隐藏伪装得太好了,竟让她毫无察觉。“我恨他!他差点毁了我!”tina失控的用力捶着床垫。 “tina阿姨,你别这样,会伤了自己的。”萧邦抱住她,阻止她疯狂的动作。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做出危险行为。“萧奇三做了一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事……她我!”她说出令人震撼的事实。 “你说什么?”颜惠洵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不可遏止的抽搐。 “他无耻的我!”tina嘶喊。 “爸他……”萧邦也无法接受这种事。他的父亲竟——他从小与父亲就感情不睦,时常起争执,尽避他后来忍受不住离家,但主里依旧敬重他是长者,无法想象他生命中的至亲竟遭人指控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来! “最卑鄙的是,他强行占有我之后,无限懊恼的向我说千万个对不起,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气愤得一时被理智冲昏了头,我问他是什么秘密,他不肯说,只恳求我原谅他,说是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对我负责的,当时我还恋着他,所以也就原谅了他,直到我发现我竟然怀孕了,惊慌的跑去告诉他这个消息,谁知,他只是冷漠的要我别紧张,尽避将孩子生下他会负责的,我当时信了他的话,欣喜的认为他还是对我有情,等到我肚子大到再也掩藏不住,而我又矛盾得怕你看出端倪,不能够接受,他依然没进一步对我有任何表示,我忍不住再次去找他,无意间听到他与人说话,谈话的内容终于让我从梦中惊醒,心碎的明白他是怎么的利用我,而我竟这么傻,傻到相信他的一切谎言……” “报复我吗?”颜惠洵听到这已经了然于心。 想不到萧奇三为了报复她竟不择手段的这么做。 tina愤怒的点头。“他恨你,但又怕你,所以用强暴我来达成他发泄恨意及羞辱你的目的,虽然你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但在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报复的快感,直到我告诉他我怀孕了,更是将他的报复快感推到了最高点,他根本不希罕我肚里的孩子……可惜我发现他的真实面目发现得太晚了,医生告诉我如果硬要堕胎,我本身也会有生命危险,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帮我动这个手术,我痛苦不堪,这个孩子代表我一生磨灭不去的阴霾和羞辱,我怎能留下来,但无路可退的我必须生下孩子。” “而这个被迫生下的孩子就是我!”查克儿心伤,悲伤自己是在这样不受欢迎甚至被厌恶的情况下出世。自己确实是母亲的羞辱! “是的,这个孩子就是你,我娘家姓查,所以亲自为你取名查?儿,因为忍受不了一看见你就备觉屈辱的伤痛,你一出生就直接送到孤儿院,院方可能觉得?字不吉利,所以擅自为你改了名字。” “我想是笑妈妈为我改的吧。”查克儿想起今天回到孤儿院见到笑妈妈时,笑妈妈依然慈爱的目光,依然对所有无依的孩子付出无私的爱心,而当她告诉笑妈妈她即将步入礼堂的消息,笑妈妈喜极的表情,充分流露出对她的疼爱与期望,真心高兴她终于有了幸福的归宿。“孩子,我曾经回来找你,但孤儿院方面告诉我你已经失踪,我因而失去了你的消息,原来你是教人收养了。”tina喟然。 “你回来找过我?”原来她不是那么的狠心。 “你肯原谅我吗?”tina几乎是不敢奢望,胆怯地问。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相信你真的就是我亲生的母亲,因为这太突然了!”查克儿曾经幻想过千百种有一天与亲人相聚的场面,但绝没有想过竟是这样教人难以承受的情况。“克儿,你是我的孩子,我一眼就可以确定……”tina急着说。 “如果克儿是tina阿姨和我爸所生的孩子,那就表示……我和克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萧邦全身冻结,跌坐椅上。 怎么会! “不!”才刚得知自己晦涩的命运,此刻查克儿也惊恐的想到了她与萧邦之间关系的逆转。“不!我不要跟你是兄妹,我不要!”青天霹雳,查克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就是悲剧!”颜惠洵也愕然。难道是老天在惩罚她?“萧邦,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是兄妹啊!”查克儿哭得惊慌失措,抱住也同样震惊得六神无主的萧邦。 老天怎能这么对她!怎能给了她幸福的钥匙,转眼又狠心的剥夺!? “tina阿姨,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这只是我的一个恶作剧,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克儿不是你生的,你生的小孩另有其人……更或者,既然当初狠心遗弃了亲生女儿,现在就根本不该回来,不该告诉我们这件事,不该,千万个不应该!”萧邦愤怒得几乎发狂。他和克儿如此相爱,怎能是兄妹呢?老天怎能这么捉弄人! “我……”tina咬着唇无言以对。她确实有太多的不该。 “我们竟然是兄妹……多可笑!”查克儿的哭泣转为失神的呢喃。想起昨夜的火热缠绵,如今却变成肮脏龌龊、不堪入目的一幕。 她和萧邦犯了滔天大罪! “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我不信!”萧邦大受打击的奔向查克儿,用力摇着她的肩。“克儿,我不信她的鬼话,你也不要信,我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婚礼照常举行——”“你比我还不能面对现实,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吗?婚礼真的还能照常举行吗?你能自欺欺人一辈子吗?”查克儿蒙着脸痛哭。他们若执意这么做就是,没有人能够接受的,他们将会在众人的鄙夷唾弃中直到发疯为止。 他仿佛灵魂被抽离一般,无力的滑坐墙角。 “儿子,你们……”颜惠洵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怎么会这样?”他抓着头发,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是我,一切的错都起因于我,是我造成你们的不幸,是我!”tina喊叫。看着两个无辜的孩子因她当年的错误而如此的痛苦不堪,她深感内疚。 “伤害已经造成,你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查克儿不能原谅她,也无法面对与萧邦由情人转变为兄妹的身份,悲愤老天对她的不公。 碎了一地的心,再也无法修补,无法改变的命运犹如大梦初醒,让她恍惚的奔出房间。她再也不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任何好运,因为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克儿!”颜惠洵见查克儿就这么冲出去,担心的大叫。“儿子,你快去追她回来。”她朝瘫坐地上的萧邦着急的催促。 只见他无力的摇摇头。“追回来又如何——”他低喃。整个人陷入伤痛的打击中无力思考,此时谁也不能将他由委靡自弃的情绪中唤醒。 “儿子——”颜惠洵心急如焚。 查克儿狼狈的由萧家奔出,满脸泪痕的在街头游汤。 路人一一侧目,冷冷的猜测着这个奇怪又美得出奇的女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独自一人饮泣街头? 查克儿漫无目的,不知何去何从?她无家可归了,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一个孤儿了。 眼泪一流再流,仿佛没有干涸的时候。 看着人群在她身边川流不息的走过,冷漠的目光、木然的表情,没有一个与她有所交集,没有人在乎她,从她一出世就没人在乎——她想死!她完全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马路上一部部快速行驶而过的车子也许能解除她的痛苦,没有了痛苦就是天堂了,她想上天堂! 噙着泪水闭上双眼,双手交握,心里祈祷着就要上天堂,想着天堂有多美、多缤纷……她微笑笔直的穿越车潮汹涌的马路。 马路因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瞬间大乱,咒骂声夹杂着喇叭声四起。 最后,一声刺耳的煞车声穿过天际,久久才恢复平静。“克儿,怎么会是你!你在做什么?”林欣佑冲下车,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要命的人竟是他日夜思念的查克儿。不敢想象,刚才他要是没有及时煞住车,将是什么下场? 他吓出一身冷汗。 她猛然睁开双眼,第一句话竟是——“我上天堂了吗?” “天堂?”他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欣佑?我没死!”她认出林欣佑,失望与愤怒的情绪立时浮现。 “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众人的抗议声中,他先将她拉到路边,才震惊的追问。她不是即将和萧邦结婚了吗,为什么想轻生? “你走开,不要阻止我上天堂。”她甩开他,又要冲向呼啸的车阵。 “不可以!”他及时由身后抱住她,然后将她拉到红砖道上。“告诉我,是不是萧邦做出令你伤心的事?”他始终抱住她不让她做傻事。 “我的事不要你管!”她朝他大吼。 “果然是那小子伤了你,告诉我他做了什么,我替你讨回公道。”他为她打抱不平。“不关萧邦的事!” “现在的你应该是个沉浸在快乐中的待嫁新娘,此刻除了萧邦以外,还有谁会让你想不开?”想起她竟要自杀他就心痛得不能自己。 “你不会明白的。”她飘忽的说。 “我是不明白,所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傻。” “我……”她伤心得话梗在喉头。 “放轻松,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非要用死来解决不可。”他轻声的问。 泪水再度涌上她的眼眶。 “你走,我不需要同情,走!”她嘶吼的推开他。 “不,除非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我不会走的。”他怕自己一走她又冲回车阵里寻死。 “好,要知道为什么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听清楚了,我和萧邦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是兄妹啊,你听清楚了没!”她用尽力气吼出,然后倒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怎么会!”这件事太震撼了,他当场傻信。 “你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林欣佑为查克儿盖上棉被,轻声劝慰。 他费尽心力才将她由马路上强押回他家,并且请来家庭医师为她打一针镇定剂,以缓和她激动的情绪,一阵折腾后她总算安静下来。 他将她安顿在他的房里,看着药效发作,她逐渐安稳的合上双眼。 她与爱人竟是兄妹,难怪她痛不欲生。 唉!他为她感到心痛难当。 默默的审视这个令他心动的女孩,她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他为她轻轻抹去,好希望能就这样轻易抹去她对萧邦的所有记忆。 不禁有些恨起自己的错失,要不是因为工作繁忙以及太笃定最后一定能赢得美人归的关系,他早应该在去年父亲六十大寿第一次见到她时就采取行动,也不至于跑出萧邦这个程咬金让他捷足先登,最后还让他伤了克儿的心。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把握住机会。 现在老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再错过了! 他亲吻着她的额际,温柔的拨弄着她散在额前的发丝—— “萧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江思思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形容恐怖、满脸倦容的男子,不敢相信他是从前那个衣冠楚楚、俊逸迷人的萧邦。 才短短几天光景,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差点认不出他来。 他抱着酒瓶,头也不抬,整个人像行尸走肉。 她快步走向他,抢下他手中的酒瓶。 “走开!”他立刻像发了狂一般用力推倒她,然后夺回酒瓶,又猛灌了一口酒。“你……”她错愕的跌坐地上。 “滚!”他恶狠狠的指着门口。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打扰。 “别这样,我……我是特地来……来安慰你的。”她结巴的说。 “我不需要安慰!”他疯狂的将酒瓶摔向墙壁,酒液与碎玻璃沿着雪白的墙面流下,洒满了一地。“安慰?你知道了什么?还是应该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说!你怎么会知道?”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孔变得狰狞,扼住她的手腕。 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出去,除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痛……我说,是我妈告诉我的,也是她要我趁这个时候来安慰你……”她先是装蒜,最后实在痛得扭曲了脸,不得已才说出实情。 “你母亲怎么会知道的?”他沉着声追问。 “二十多年前她就知道查克儿的身世了。” “这么说来,tina阿姨所接到要她回来阻止悲剧发生的匿名信是你母亲寄的?”他双手握拳,逼视她。 她吓得不敢直视他。 “二十多年前你母亲是如何得知克儿的身世的?” “查克儿所待的孤儿院是我母亲以前曾经任职过的地方,我妈说查克儿刚被送至孤儿院时,怀里附有一张纸条,上头说明她的出生日期、姓名以及父亲的名字,和一笔为数不小的捐献金,因为上面既然留有父亲的名字,照倒院方就会去追查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下落,最后循线查到叶政明,但他不承认,只推说孩子不是他的,其他一概拒答。隔没多久,我母亲收到一封匿名信,告知院方查克儿的亲生母亲是谁,甚至附有随意络电话、地址。我妈说电话是她亲自打的,联络上查克儿的母亲时,她先是吃惊孤儿院怎么会找到她,接着愤怒的怒骂叶政明该死,最后表明无力扶养查克儿,请孤儿院代为收养,她则会定期寄捐献金给孤儿院。她是个外国人,当时人又在国外,我妈碍于法律问题,也就因此暂时收容查克儿,但同时也猜出查克儿的真实身份。事隔多年,因为你们竟然不听劝告执意兄妹联姻,所以我母亲才会寄出匿名信要查克儿的母亲赶回来阻止——”她原本不敢说出真相,但在他凶怒的眼神下只好实话实说。 “为什么要写这封信?你们可知道这封信让我和克儿陷入了地狱当中!”“啊!”她不住尖叫,因为他扼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滋味吗?”他又加重力道,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不知道……求求你放手……好痛!”她哭叫的求饶,感觉手骨要碎了。“不,我们不知道,否则你们不会狠心寄出那封信,看到我如此痛苦,你们满意了吗?”他的面孔越来越残暴。 就是她们母女让他与克儿编织的所有美梦在瞬间破碎。“我……我没有,我们阻止你们,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住口!两个字是在污蔑我和克儿。”他更加使力。 “住……手……救命啊,救命啊!”她痛得大声呼救。他发狂了! “萧邦,快放手!思思的手会断的!”颜惠洵闻声赶来,大惊失色的上前阻止他的疯狂行为。经颜惠洵一吼,他这才惊醒,缓缓的松开手。 “呜呜呜——”江思思惊吓过度,哭号不休。 “滚!我再也不要见你!”他狂怒的将吓得失魂的江思思丢出门外,大吼着摔上门。他恨所有的人,甚至恨起这个世界的一切! “萧邦——”颜惠洵忧心的望着变得愤世嫉俗的儿子,思索着该如何才能救他—— 第七章 “你不能走。”林欣佑挡在房门前。 “唉,让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查克儿无奈的摇着头。 “不想留在这里,你想上哪去?”他紧张的问。 “放心,我不会再去寻死了,因为我知道纵然死了,也不一定上得了天堂。”她失魂落魄,苦笑不已。 “克儿,不要走,让我为你造一个天堂,让我来照顾你。”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但他仍忍不住恳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他不能再任由她由他手中消失。 “你明知道我爱的是——” “你们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甚至连相爱都不能够。”他狠心地提醒她。“连相爱都不能够——”她的心又痛了起来。是啊,他们是兄妹,连相爱都不能够!她不知如何面对未来…… “克儿,你终究得找个依靠,不如……接受我吧,我能给你幸福的。”他鼓足勇气说。“幸福?我再也不相信幸福了,它已离我远去。”她万念俱灰。 “幸福掌握在你手上,只要你能敞开心胸接受我,幸福就会再度降临你身上,你会发现在这个世上不是只有萧邦爱你,我也同样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只求你能我微笑。”“你不要白费力气了,经历这个打击后,我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不会快乐也不想快乐。”她清楚的知道纵使萧邦是她的哥哥,两人此生无缘,她还是无法改变的爱他,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不愿欠下感情债,所以她不会勉强自己接受林欣佑。 她不是木头,感动于他的痴心,一时心软注视着他。 “算了吧!”最后她还是无可奈何的拒绝他。 “我不懂。”他装傻。 “我不管你懂不懂,我要走了。”她推开他,走出房间。 他无奈的追上。“如果你一定要走,告诉我你的去处,是回你阿姨那儿吗?”“我已经是个被逐出家门的人了,没有脸再回到那个家。”阿姨大概也不会接受她,换来的可能只是一阵冷嘲热讽罢了。 “不回去叶家,难道你还要回到萧家?”他不禁妒火中烧。难道她还没清醒?“我……” “你还不认清事实要回去找他!?”他愤怒不已。 “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她泫然欲泣,心痛得不能自己。 “最后一次?” “我只想当面向他告别。” “之后呢?”他小心地追问。 “你还是怕我寻短见?我可以答应你,昨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你不用紧张兮兮的非紧跟着我不可。”她洞悉他的心思。经过昨天疯狂的行为,今早醒来她平静了不少,已经不再有强烈的求死意念。 “现在的你是那么的脆弱,我始终不放心你。这样吧,我送你去找萧邦就走,之后你要去哪里,打个电话告诉我,不要让我失去你的消息,不要无视于我的担心。”知道留不住她,林欣佑只好退而求其次。 他的诚恳实在很难让人拒绝,查克儿叹了一口气才道:“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查克儿来到萧邦的秘密基地,这是她第二次来,白天与夜晚的景致截然不同,空旷依旧,但少了星海,显得萧瑟多了。 她朝着白色屋子走去,感受到萧邦就在里面,这里是他的避难所,他一定逃到这里来了。来到了门前,她踌躇着见到他时该说些什么话? 他也怕见到她吗?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期待的是记忆中满室色彩丰富的精致瓷器,然而入眼的竟是一片令人错愕的混乱,原本堆满一室的瓷器,此刻如遭人攻击过一般,凌乱破碎了一地,连那尊她受不释手的圣女贞德像都不能幸免的惨遭遭手,拦腰破碎的横躺在墙角,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这些是萧邦做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景象。 他是多么地珍爱这里的一切,怎么舍得将它破坏殆尽? 可见他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沿着一地的破碎,她找到了他,只见他缩着身体,面对着墙壁躺在儿时的床上。“萧邦……”她颤声呼唤。 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没有转身,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她抖着声音说:“你不敢面对我?” 他似乎无动于衷,没有回应。 “既然你不想见我,我走。”查克儿热泪盈眶的转身要离去。 “别走!”他慌乱地叫住她。 轮到她背对着他停下脚步,颤抖的哭泣。 “请不要走!”他来到她的面前,缓缓的将她布满泪痕的脸庞埋进他的胸膛。“别哭,我说过你一哭我就会感到心痛。” 她抱着他,哭得更悲凄。 “克儿……”他心痛难当,任由她泪湿他的衣衫。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们?我……好苦!”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惊与痛苦。“我也苦……”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哽咽。 “我们该怎么办?”抱着彼此,她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只知道此刻抱着你是一件多么梦幻而不真实的事。”他有感而发。“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吗?”她抚着他明显憔悴的面容。“我就是贪心得想体验最后一次的梦幻……” 他轻轻拨开她触模自己的手。“最后一次……”惊恐过后,他落寞不已。“嗯,最后一次,今后你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让这份感情永远存放在记忆中。”她噙着泪水,说得字字痛彻心肺。 “我不甘心!老天凭什么拆散我们?!克儿,你敢不敢?我们私奔!”他不顾一切的提议。“私奔?” “有没有勇气跟我这么做?”他热切的注视着她,相信只要勇于逃离这一切,就能得到幸福。 “你当真放得下爱你的母亲以及如日中天的事业?那是你一手奋斗出来的成果,你舍得为我放弃这一切,然后与我到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要有你在身旁,事业我可以重新再来,至于妈,她会原谅我的。” “萧邦……”她感动于他的决心。 “你同意了?”他目光灼灼。 她悲伤的摇着头,退离至感受不到他热量的地方。 他愕然。 “你越是肯为我牺牲一切,我就越不能够害你。”他为爱不惜一切,但她却不能让他失去理智与她一起背负十字架,那太沉重了,绝不是他们俩承担得起的。 “我现在还不够惨吗?什么叫害?失去你才叫身处地狱!”他狂怒的大吼。“萧邦,我们是兄妹竟然做出……我们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他们竟丑陋得有了肌肤之亲,兄妹相亲的丑闻让她无地自容。 “那就让它错到底,我不在乎!”他强吻她,证明拥有她的决心。 “不要!”她推开他。他们是兄妹,怎么能够…… 他目光如炬,闪着骇人的光芒,随手拿起瓷器玩偶瞬间摔碎一地。 “住手,你再这样,我走了。”她激动地说。 “走,你不该来的,你不该看见我这么狂暴的一面,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走,你走!”他额冒青筋,表情教人不寒而栗。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请你保重。”她泪痕交错,掩面而去。 他愣在原地,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查克儿泪如雨下的由白色屋子奔出,林欣佑随即跟在她身后。 送她来找萧邦之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去,原因还是放不下心担心她会出事。他看见她随手拦了一部计程车坐进去,连忙发动车子引擎要跟上去。 “等等!”一名女子突然上前拦下他。 “你是谁?”他讶异的问。 “我叫江思思,知道你急着要追人,不耽误你的时间,今晚十点我在中山北路的‘摇宾pub’等你,有话告诉你,不见不散!”她说完递了张写有pub地址的纸条给他,立刻坐进一部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他愣了半晌,好不容易回过神紧急追人去。 带着疑惑,林欣佑准时来到“摇宾pub”。 在热闹的音乐声中,他轻易的在吧台边找到正啜饮着低热量啤酒的江思思。“你来了。”江思思要他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匆忙中如果我没听错,你姓江。”他也点了一杯啤酒。 “其实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只要知道我和你是站在同一阵线即可。”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大惑不解。 “我知道你爱查克儿,我可以帮助你得到她。”江思思得意的说。 “你今天约我来这就是要告诉我这个?”他冷冷的看着她。 “没错。”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得到克儿?你又是克儿的什么人?”他怀疑她的目的。 “哼!我才不是那女人的什么人。”她不屑的嗤之以鼻。 “你不是克儿的朋友,更谈不上友善,你想做什么?”他皱眉。 “我是萧邦的未婚妻,当然不是查克儿的朋友,但是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她一脸的算计。 “你是萧邦的未婚妻?!”他吃惊。 “我是萧邦的未婚妻有什么好讶异的,要不是查克儿,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她忿忿不平的拍着桌子。 “抱歉,如果你是要找我和你一起做出伤害克儿的事,那你找错人了,我不会被你利用的。”他严正的说。 “我没有要你伤害查克儿,相反的我们只要合作,就可以获得各自的幸福。”“合作?我跟你合作?”他还是不懂她的意思。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谈什么合作?“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得到查克儿?” “当然想!”他握拳。 “那就好办了——” “你来做什么?”萧邦身心俱疲连头也没抬,一个劲的猛灌酒。 他需要酒精麻醉他的知觉。 林欣佑来到白色屋子,讶异的看着他神情委靡的模样。与克儿是兄妹的事实几乎让这个一向神采飞扬的男子变得一蹶不振。 “有话快说,说完就滚,我不想受到打扰。”他闷声说。 林欣佑由震惊中回神。“我是为了克儿的事而来。”他径自找地方坐下,打算好好跟萧邦谈谈。 “克儿?她在你那儿?”他稍微仰起头。 “是的,目前是我在照顾她。”林欣佑眼神闪烁的点头。 “所以你才会知道我在这儿。”他在这里除了克儿及妈以外不会有人找得到,而林欣佑能找上门一定是克儿告诉他。 “事实上一个礼拜前克儿来过,是我载她来的。” “她回去后……还好吗?”萧邦迟疑的问。有林欣佑的照顾,他放心了些,至少林欣佑会保护她,不会像他一样带给她伤害。 “大哭了一顿。”林欣佑简单的带过。 “哭……”他可以想象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她的痛苦绝对不会少于他。“克儿受到的打击很大,我和我父亲都尽力在照顾她。” “谢谢你们了。”他感动的点头。 “不用谢我,这是我对未来妻子应该做的事。” “未来妻子?”萧邦震住。 “没错,克儿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林欣佑一脸的得意洋洋。 “克儿答应嫁给你?!”他握在手中的酒瓶应声掉在地上。她怎能——“是的。”林欣佑难掩胜利之色。 “我知道了,你是来向我炫耀的?”萧邦鄙夷的冷哼,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错了,我不是来炫耀的,相反的我是来请求你的。”林欣佑敛起胜利的表情。“请求我这个哥哥把妹妹嫁给你吗?”萧邦讥嘲的冷笑。 “克儿的婚事不需要经过你这个哥哥的同意,我是为了克儿私人的请求而来的。”“克儿私人的请求?她都答应嫁给你了,还需要请求我什么?如果是请求我的原谅,那大可不必,因为我已经是被命运淘汰出局的人了,一个没有资格给她幸福的人,无权过问她的任何事……”他哀戚的说。 “不,你的一切还是深深影响着克儿,她能不能幸福就看你了。”林欣佑暗示的说。“我还能影响她的幸福吗?”萧邦苦笑。 “老实说,克儿答应我的求婚惟一的条件就是,希望在她找到归宿之前要先看到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这样才能真正的摆月兑你们之间所有不堪的联系,她才能够心安理得的嫁给我。萧邦,说穿了,这不只是克儿对你的请求,我个人也自私的希望你能够成全,让我有机会替你照顾克儿一辈子。” 不堪的联系……他苦涩的咀嚼。此刻他成了克儿追求幸福的绊脚石! “你是真的爱克儿吗?”他深邃的双眸望着林欣佑,诸多复杂的情绪在他内心翻腾不休。“这点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林欣佑郑重的说。 “那么,克儿就交给你了,请你好好待她。”他突然站起身朝林欣佑深深一鞠躬。“我当然会好好待她,不用你交代。”林欣佑有些妒恨起萧邦对查克儿那种无怨无悔的牺牲的情怀,与他比起来,自己对查克儿的爱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萧邦沉默无语。林欣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刚才的意思是同意尽快结婚,好让我和克儿也能早日进礼堂?”林欣佑逼问。虽是妒恨萧邦对查克儿无私的爱,但可鄙的,他自己不正是利用此点得以达到自私的愿望。林欣佑有些鄙夷起自己的行为。 但惟有这样做他才有机会拥有查克儿,尽避再自我厌恶他都要这么做。 萧邦将酒瓶里剩余的酒整个由头淋下,酒滴交错流满他的面颊,分不清是酒还是男人珍贵的泪水。“我不会成为克儿追求幸福的阻碍,只要是她的要求……尽避强人所难,我都会照做。” “你……”林欣佑不得不感动佩服。 幸亏萧邦与查克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否则面对这样一个情敌,难怪他不是对手,他纵然争上一辈子也休想将查克儿夺过来! “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做?”查克儿面无表情,目光飘向窗外。今天晴空万里,阳光照亮每一寸土地,却无法照亮她那颗晦涩无光的心。 “我是以同是女人的立场恳求你,我爱萧邦,现在只有我能使他振作,前提是要先使他对你完全死心才可以,如果你也爱他,就请你答应林欣佑的求婚,然后我才有办法让他接受我的爱。”江思思说。 “我这么做真的能将他由地狱中解放出来?”查克儿感觉心好痛、好痛!“这是惟一的方法,否则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虐待、折磨自己的,再不让他振作,实在很令人担心。”江思思装出一副神伤的样子。 “我不要他痛苦……”想起在白色屋子见到他时的模样,他曾几何时这般自暴自弃过?“不要他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建立属于你自己的家庭,让他断了对你的眷恋,让我替你照顾他。”江思思连忙说。 “我……” “你还在犹疑什么?口口声声说爱他,看到他受苦却又不愿帮他月兑离,你好自私,根本没资格对他说爱!”江思思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是的,只是我不爱林欣佑,如果答应他的求婚,对他绝对是不公平的。”无爱的婚姻是一个教人窒息的牢笼,她如何忍心要林欣佑陪她跳下去,只为成全她的自私。“他爱你,就像我爱萧邦一般,是无悔的付出,完全不求回报,所以他不会介意你心里有别人。再说,你们将来结了婚,他是你的丈夫、你的依靠,你自然会慢慢接受他的一切。”江思思进一步劝说。 查克儿沉默不语。 “嫁给他吧,就当作是我求你,与其四个人痛苦,不如你成全我们,起码让我和林欣佑有一个机会爱我们的所爱。”江思思动之以情。 她痛苦的摇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才对? “事实上,我今天来找你萧邦也知道。”见她挣扎,江思思故意说。 “他知道?” “嗯,还要我转告你,他爱你,要一辈子守候你,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为止,否则他不会追求也不会考虑自己的将来。克儿,难道你忍心让他为你再这样毫无理智的牺牲下去吗?”“我当然不忍心。”她心酸,泪眼模糊。他好傻呀! “那就早日解放他吧。”江思思逼迫她作出决定。 “好,我会答应林欣佑的求婚,也请你替我转告萧邦,就说幸福是自己创造的,我决定重新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也请他好好珍惜你,我会祝福你们的……”说到后来她已经泣不成声。 为什么命运非得逼他们背叛自己的心呢? 第八章 “阿姨。”查克儿对着钱月书嗫嚅的低唤一声,惊讶阿姨怎么会同林欣佑一起来找她?钱月书冷哼一声。“亏得你还记得我是你养母。”她径自找位子坐下。 “阿姨……”查克儿显得难堪。阿姨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用眼神疑惑的询问带钱月书前来的林欣佑。 林欣佑立刻打圆场的说:“克儿,叶伯母是特地来看你的,尤其知道我们要结婚了,还带来了贺礼给我们。” 查克儿狐疑。“阿姨,你原谅我了吗?” “哼,再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养女,就算你忘恩负义,我这个做妈的又怎能跟自己的儿女计较,不过你这次也应该得到教训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今后不要再违背我了。”钱月书宽宠大量的说。由林欣佑口中知知道克儿竟是萧奇三的私生女,萧邦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吃惊之余多少有些幸灾乐祸,感到报应终于出现在颜惠洵母子身上,尤其是颜惠洵,面对丈夫与好友的背叛,此刻她应该是难堪得无以自处吧! “谢谢阿姨。”查克儿漠然。 “听说你答应欣佑的求婚了,你林伯伯兴高采烈的来找我提亲,我同意了,日子也订好了,就在下个月初三,那天是个好日子。”钱月书专断的替她决定一切。 查克儿面无表情,静默不语。 “还有,都要嫁人了,老住甭儿院像什么话,待会就随我回家。”她嫌恶的看着孤儿院简陋的布置。 查克儿这阵子都住在孤儿院和疼爱她的笑妈妈在一起,深觉自己无处可去,这里才是她的家。 “这里很好,住在这里我很平静。”在结婚前她不打算离开。 “难道你打算让欣佑到孤儿院迎娶你?!这么做像什么话,我和你林伯伯都是有头有面的人家,这么做分明是在丢我们的面子。”钱月书动怒。 “这里是我的过去,如果欣佑愿意娶我,就必须连我的过去一并接受。”自钱月书出现她一直很温驯的配合,此时她开始坚持。 “我不反对在这里迎娶你。”林欣佑连忙表示。 “你不反对我反对,克儿,你不顾及林家的面子,我和你叔叔的颜面你总要维持,不能让别人看我们叶家笑话!”钱月书怒道。 “阿姨忘了吗?我始终姓查不姓叶。” “你!你忤逆我,恶性不改!难道这就是萧奇三的女儿所遗传到的劣根性?”钱月书出言刻薄,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 查克儿涨红了脸,翻覆在心头的羞耻感教她难以自持的掉下愤怒的眼泪。“叶伯母,我带你来找克儿是希望你们母女能够前嫌尽释,你能为克儿主持婚礼让克儿了无遗憾的当个快乐的新娘,而不是请你来伤害克儿,让她一再陷入痛苦不堪的情境中。”林欣佑袒护着查克儿。 “我……我不是有意让克儿难受,只是她不识大体这点让我很生气,再怎么说我也是为她好,她不应该处处与我作对。”钱月书撇着嘴。 “我不是凡事都顺着你了吗?只不过要求在结婚前能有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空间,能够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罢了。”查克儿无奈的请求。 “难道在家我没有给你足够的空间吗?在你待了十多年的家就找不到你所谓的平静了吗?”钱月书气势凌人的质问。 “我……”她实在说不出那个待了十多年的家从来就没有带给她一刻安宁过,若说出口只怕太伤人,徒增阿姨一发不可收拾的怒气。 “克儿,你说啊!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就随我回去,不要再回执了。” 查克儿不语。 “叶伯母,你先不要逼克儿,我想你们各退一步,不如让克儿继续待在这儿直到结婚前一天再回到叶宅等我迎娶,这样克儿既可以再沉静一段时间,结婚时也不会影响到你与叶伯父的颜面,这样可好?”林欣佑夹在她们中间无可奈何的提议。 “好吧,就照你的提议做。”钱月书勉强同意。 查克儿叹口气,也点点头。 再坚持下去,只怕阿姨会变本加厉强迫她服从。 “萧邦,你看我穿这件结婚礼服好看吗?如果好看,结婚时我就穿这一套。”江思思一身亮眼精致的白色婚纱礼服,得意的在萧邦面前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谁允许你穿这件礼服的,月兑下!”他狂怒不已。 “这是你专程由国外订制给查克儿穿的,现在她无缘为你穿上,由我承接这件美丽的礼服有什么不可以。”江思思不以为然。 “你不配穿,它是属于克儿的,只属于克儿的!”他青筋暴跳的冲上前要月兑下她身上的礼服。 “你做什么?”她大惊失色,躲开他粗暴的手。 “月兑掉它!”他再次沉声低吼。 “我偏不,只要是属于查克儿的一切,现在都是属于我的,就连你也即将属于我了。”“你给我听清楚,莫说我现在还没娶你,纵使和你结了婚,我是我、你是你,我不属于任何人,在名义上我们是夫妻,生活上则各不相干,你休想干涉我的一切。”他把话说清楚。“你!你是为了查克儿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娶我,这点我清楚得很,尽避如此,我还是你名副其实的妻子,人人还是称呼我萧太太,就连查克儿以后见了我,都不得不喊我一声大嫂,谁教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故意刺激他。 他愤怒的赏了她一巴掌。“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她错愕地抚着火热的脸颊,当场傻住。 “萧邦,你凭什么打我的女儿?”梁如秋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急忙过来查看,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禁怒斥道。 颜惠洵随后而至。 “她口无遮拦。”他忿忿地说。 “我并没有说错什么,查克儿本来就是你的妹妹,是你没有认清事实。”江思思趴在梁如秋身上假哭。 “萧邦,你都已经答应要娶思思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梁如秋气愤的质问。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沮丧地以手覆眼瘫坐在沙发上。“儿子?”颜惠洵关心地走向他,在他身前蹲下。 “妈,在结婚前我不想看到她们母女,你请她们走吧。”至少在婚前让他保有安宁的日子,这是他最后能为自己争取的。” “这怎么可以,我们就要结婚了,你是新郎,怎么可以避不见面?”江思思立刻抗议。“婚礼由你全权处理,我没有任何意见。”新娘不是克儿,对他而言这个婚礼就不具任何意义。 “你!”江思思气愤他的事不关己。难道她就这么不如查克儿吗?为什么他就不能用对待查克儿的心情来对待她? “萧邦,你太不负责任了!”梁如秋愤怒的指责。 “随你们怎么说吧,我想要安静地独处,请你们离开。”他不耐烦的冷笑。“好,萧邦,既然你说婚礼由我全权负责,那么我就安排我们的婚礼在下个月初三,与查克儿的婚礼同一天举行。”江思思说。 他深吸一口气。“随便你!” “既然你没意见,当天你只要准备好做新郎就可以了。”江思思得意的笑着。“我们先走了,让你好好的独处,去缅怀你与查克儿那一段、可耻的感情吧。”江思思刻意的讥讽,伤害他让她有报复的莫名快感。 “慢着。”萧邦叫住她。 江思思转身露出笑容,以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对她的愧疚,要对她说些什么话弥补。谁知他冷漠地说:“离去前先把礼服月兑下来还给我。”江思思脸上的笑容立刻逝去,“老实说,我才不希罕捡查克儿的破衣服,它令我作呕!”她愤怒得涨红了脸。他耸耸肩。“不希罕最好,我要将它送给克儿,就当作是我送她的结婚礼物。”想象克儿穿上这件礼服时的美丽模样,一定是全世界最动人的新娘。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就让查克儿穿着这件受诅咒的礼服嫁给别人吧!”江思思愤怒的冲出去。梁如秋在瞪了萧邦一眼后,随后追了出去。 “儿子,你何必要勉强自己结这个婚?”颜惠洵心痛地说。 “妈,结这个婚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惟一的目的只是让克儿能够安心的去追求她的幸福罢了。”他神情落寞。 “你们这些孩子……”颜惠洵突然痛哭出声。 “妈?” “妈对不起你们……”她一个劲地痛哭,令他手足无惜。 查克儿身着萧邦派人送来的婚纱礼服,面对着镜子,礼服是这么的合身,完全是依造她的身材所缝制出来的,低胸性感的领口布满了价值不菲的珍珠,让她整个人更加高贵闪耀,腰间系上了一条浅绿色的丝质细带,增加她活泼俏丽的感觉,长长的白纱裙优雅的散落在她脚边,让她好似云端的仙女,美得教人不敢逼视。 这么美的一件礼服,原是要在属于她和萧邦的婚礼上出现的,如今新娘不是他,穿起这件礼服备感心酸难受。 红着眼眶,她不禁想起与萧邦之间种种欢乐的片段与一再宣示不变的承诺——“克儿,笑一下,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不要老是苦着一张脸,听到了没有?”钱月书不悦的看着查克儿对着镜子掉眼泪。 “我笑不出来。”查克儿叹口气,老实说。 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教她如何笑得出来? “今天这种场面,你笑不出来也得给我笑。”钱月书专制的命令。 “够了,你逼她逼得还不够吗?”叶政明气愤的说。他是以主婚人的身份专程回来主持查克儿与林欣佑的结婚典礼。 “我逼她什么了?结这个婚可是她自己同意的,现在新郎就要来接她前去教堂了,她还这个模样,教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唉,克儿,你想清楚要嫁给欣佑了吗?”叶政明以父亲的身份询问。 “我……我别无选择。”查克儿幽幽的垂下头,不敢看他。 “你有的,只要你……” “叶政明,你才够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婚礼在即,就算克儿要反悔也来不及了,我们叶家丢不起这个脸。”钱月书怕他说服查克儿悔婚,立刻打断他的话。 “是我们的面子重要还是克儿的幸福重要?只要克儿同意,我不反对她现在悔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长久以来,他一直没为克儿尽饼什么心力,如今该是为她承担起做为父亲该负的责任了。 “不可以,克儿不可以悔婚!”钱月书断然的说。 “你算什么母亲,一点也没有顾及女儿在想什么,你有没有为她的未来想一想?”他质问。“我就是为她的未来着想,才要她嫁给欣佑的。再说欣佑有什么不好?年轻有为,家世傲人……” “肤浅!”他怒斥。 “叶政明,你敢说我肤浅,要不是……” 眼看他们就要起争执,查克儿无奈的开口:“你们不要再吵下去了,我嫁给欣佑的决定不会改变。” “哼,算你还识大体,不像你叔叔,就会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钱月书不屑的瞪向叶政明。 叶政明气得转过头。 “叔叔,对不起,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后悔。”查克儿抱歉的看着叶政明,同时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退缩,虽然她真的好想逃离这一切。 “你……唉,一切都是命!”他只能眼看她步入与他相同的命运,承受不当婚姻所带来的苦果。 “叔叔……” 叶政明摇手阻止她说下去,“既然决定出嫁,就该高兴点,说不定在你的努力下,有一天你会真的爱上林欣佑。对了,你的亲生母亲也会在教堂亲眼看着你出嫁。”“那个女人来做什么?克儿的婚礼不欢迎她!”钱月书立刻不悦的抗议。“她毕竟是克儿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又怎样,克儿是我一手养大的,在嫁女儿的重要时刻,她凭什么与我抢风采!”钱月书度量狭窄的嚷道。 “人家是纯粹来祝福克儿的,谁跟你抢风采来着,你真是不可理喻。”他受不了的叹气。“我……总之在克儿的婚礼上我不希望见到她,相信克儿也不会希望得到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的祝福,所以你去打发她走,或叫人阻止她进教堂。” 他摇着头,懒得与她争执。无可救药的女人! 萧邦身着一身白色礼服,却头发凌乱,喝得酩酊大醉。“他这个样子怎么上教堂?这个婚还怎么结?”江思思打扮妥当却不见新郎出现,气愤的与梁如秋跑到萧家,看到他不省人事的模样,不禁气得质问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颜惠洵。 “先把他弄醒再说吧。”颜惠洵也无可奈何。 “他醉死了,天塌下来恐怕也叫不醒他。”梁如秋气愤的推了推萧邦。 “你这个做母亲的是怎么看顾儿子的,结婚前一刻竟让他醉成这个样子!”江思思口吻咄咄逼人。萧邦一定是故意这么做让她难堪的,她愤怒的拿颜惠洵出气。 “谁说我醉死了,江思思,我警告你,以后对我母亲说话客气点,否则不要怪我给你苦头吃。”萧邦带着浓浓的酒意醒来。 “你醒了?!那我们快点去礼堂,所有宾客正等着我们呢。”看到他醒来,江思思高兴的拉着他就要走。 他摔开她的手。“就让他们等好了,等不急的尽避滚蛋,反正我也不希罕他们的观礼。”他不在乎的说。 “你想悔婚?”江思思怒不可遏。 酒精令他站不稳,他扶着桌子喃喃地说:“我是很想这么做。” “你真的……” “不过为了克儿,我还是会跟你结婚的。”他晃了一体,然后重心不稳的跌坐地上。“儿子!”颜惠洵见状急忙上前扶他。 他摇摇手拒绝母亲的扶持。“没关系,跌不死的,反正就算跌成残废,只要我有钱,这个女人还是会嫁给我的。”他讥嘲的苦笑。 “萧邦,你太过分了!”江思思气得全身发抖。 “我有说错吗?你们母女不是为了钱才处心积虑地要与萧家结亲家吗?”他打着酒嗝,嘲讽的瞥着梁如秋母女。 “我……你……你不要得不到查克儿就把怒气全发泄到我身上,大不了这个婚不要结了。”江思思故意这么说,转过身还真担心他不结婚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悔婚的。”他早看透她了。 她憋着满腔怒气。“你当然不会悔婚,因为你已经答应查克儿非娶我不可,可怜的你,心爱的女人不能爱,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嘴里勉强说出祝福的话,其实心痛如绞,如今被迫娶我,也是为了她,我真为你感到悲哀——”他吝于给她快乐,她也不让他好受。“住口!”他怒吼,目光杀人的走向她。“我不需要你的悲哀。”他失控的紧掐住她的脖子。 “住……手……”她不能呼吸的挣扎不休。 她越挣扎他掐得越紧。 “萧邦,你理智点,快住手!”颜惠洵惊慌失措的阻止。 “杀人啊!”梁如秋更是急得大声喊叫,用力捶打着萧邦要他住手。 颜惠洵使力的要扳开他僵硬的手,可惜他力量太大,她与梁如秋合力也拉不动他,眼看江恩思已经翻白眼快要断气,怕他真的杀人,情急之下颜惠洵吼道:“儿子,你听妈说,你与克儿不是兄妹,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你说什么?”他惊愕地松开手。 第九章 查克儿在叶政明的牵引之下,缓缓走向立于神坛前面,面带微笑伸出手等待林欣佑。途中她看到了坐于角落的人——她的亲生母亲tina。 叔叔还是让她来了。 查克儿转头瞥向叶政明,他鼓励的朝她挑了一下眉。 查克儿收回视线,见tina含着泪对她点头,似乎在祝福她,更像是在恳求她的原谅。她在心中叹息,硬是狠心的撇头不看她。 克儿还是不肯原谅她!tina难过的低下头,默默掉泪。 看在眼里,钱月书满意的微笑着。 查克儿终于走到等候已久的林欣佑身边。 “我最美丽的新娘。”林欣佑忍不住开口。 他等这一刻的到来几乎等了一世纪之久。 “谢谢。”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欣喜。 她的冰冷刺伤了他,让他的笑容黯淡了不少,但没有任何宾客发觉到。 牧师捧着圣经开始赞美主,赞美新郎的成就以有新娘的美,接着朗读给婚誓言,“我正式宣布你们成为……” “慢着!他们不能结婚!”萧邦喘着气赶来,气势如虹的呐喊。 颜惠洵也紧跟着出现。 婚礼仪式被打断,众人哗然,立刻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起来。 “你做什么!”林欣佑恼怒的握拳。 “颜惠洵,你们母子来做什么?”钱月书立即不客气的冲到颜惠洵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颜惠洵凛然的推开钱月书。 钱月书一脸愕然。 萧邦径自走向一脸惊异的查克儿面前。“克儿,跟我走。” “她是我的新娘,你凭什么带她走?”林欣佑剑拔弩张,恨他在重要的一刻出现捣乱。萧邦当他不存在一般,只是盯着查克儿不放。 “萧邦,今天不也是你结婚的日子吗?”查克儿错愕地看着萧邦。 “没错,今天也是我结婚的日子,我是专程来接我的新娘。” “你在说什么?克儿是你妹妹,难道你想不顾世俗眼光,侮辱你自己也伤害克儿?”林欣佑怒道。 “克儿不是我妹妹!”他说出令人震撼的话。 “你再说一次。”查克儿激动的抓住他。 “克儿,我们不是兄妹,不必忍受痛苦的分离了。” “怎么回事?”她惊喜极了。“你不会是为了要与我在一起,故意这么说以减轻我的心结吧?”她思及此,后退了一步。 “当然不是,我们不是兄妹,是千真万确的事,我母亲可以证明。”他连忙拉着查克儿来到颜惠洵面前。 查克儿看向颜惠洵。“是真的吗?” “是的。”颜惠洵低下头,几乎没有勇气当众承认。 “难道克儿不是tina阿姨和萧伯父所生的女儿?”林欣佑吃惊地问。 “不,她确实是tina和奇三的亲生女儿。”颜惠洵说。 “那为什么……”查克儿不解。 “妈?”萧邦示意颜惠洵勇敢地说出一切。 “我……”颜惠洵迟疑着。 “惠洵,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为我们解释清楚。”叶政明也被他们搞糊涂了。“唉,我说……萧邦不是我和奇三的儿子,而是……我和你叶政明的孩子!”她终于勇敢地说出。 “萧邦是我的孩子?!”叶政明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颜惠洵,你胡说,你为了你儿子,故意编出这个谎言,你不知羞耻!”钱月书忍不住冲向前激动的怒骂。 “我没有说谎。”颜惠洵屏住呼吸。 “惠洵,告诉我为什么说萧邦是我和你生的孩子?”叶政明激动的按着她的肩。他竟然有儿子,而且还是他和惠洵的孩子,这怎能不教他喜出望外。 “你可还记得那年我到国外游学,你来找我所发生的事?” “我记得,我去找你是希望获得你的原谅,是我没有用拒绝不了父亲为我安排的婚姻,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当时含怨祝福我的神情……”他沉溺在往日情怀,神伤的说。“我并不怨你,相反的我是真心祝福你,为了留下我与你之间最后的回忆,就在你黯然回国前我去找你,我们……”颜惠洵红着脸说。 “萧邦就是在那一次有的?”他惊喜。 “嗯。”她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他责怪她的隐瞒。 “我……”很多事她不知从何说起。 “我记得我回国后,没多久你也回国了,并且匆匆结婚,你婚后我曾经去找过你,但你只愿与我维持淡薄的友谊关系,碍于你我各自有着婚姻的束缚,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质问你为什么急于结婚,也明白你的难处,只好忍着对你的相思年复一年至今,对你我早就不敢存在一丝奢望,没想到你却为我生下孩子。” “好个真情告白,叶政明,原来你早就背叛了我。”钱月书脸色难看的逼近他。“你终于当众承认你没有爱过我一天,从头至尾你都只爱颜惠洵这个贱女人,你怎么对得起我,我恨你!”接着,她转而对着颜惠洵怒骂道:“原来萧邦是你和叶政明所生的杂种,颜惠洵,我骂你不知羞耻不知骂了多少年,你一句也没反驳,原来你是心虚,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要脸!”她用力扼住颜惠洵的手腕。 “钱月书,你放手。”tina扯开钱月书的手,朝颜惠洵问道:“惠洵,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从不曾对我提起过这件事呀。”她记得叶政明确实曾去英国找过惠洵,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以当时自己与惠洵要好的程度,惠洵不会不告诉她的,更何况事后惠洵还怀了孕!“是真的,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当成我个人的秘密,永远埋在我内心深处。”颜惠洵幽幽吐气。这段她保留已久的秘密,最后还是被迫公诸于世。 “当你发现怀有我的孩子时应该立即告诉我。”叶政明的口吻多少含有埋怨和不解。“你的身份是别人的丈夫,我们做的事根本是一项错误,所以当我发现怀孕却不敢告诉你,怕破坏了你的婚姻,迫不得已我只好回国,迅速嫁给家人早就为我安排好的对象,那个人就是萧奇三,奇三以为孩子是他的,对我非常体贴,我一方面对奇三深感愧疚,另一方面又怕你发现孩子的秘密,于是刻意与你保持距离,维持淡漠的友谊,就在这种深深的罪恶感与不安的期待中,我生下了萧邦,为了能让萧邦正常的成长,我紧守这个秘密,期望他一辈子都是萧奇三的儿,也惟有如此才能避免伤害奇三、伤害月书……” “你们的丑事既然要瞒就瞒上一辈子,为什么要说出来当众羞辱我?”钱月书不可抑制的哭嚷。 “这段刻意隐瞒的秘密造成克儿出生的不幸,以及此刻两个孩子误以为是兄妹而承受着不能结合的痛苦,我无法再坐视不管,不能再隐瞒不说了呀。”颜惠洵说。 “造成克儿出生的不幸?”tina大吃一惊。莫非——“tina,是我对不起你,当年奇三会失去理智地对你做出那件事,确实是极度的想报复我的欺骗,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萧邦的血型与他不符,为此他偷偷的带萧邦前去检验dna,确定萧邦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我也想不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还让你因而生下克儿,造成你们母女不可弥补的伤害。”颜惠洵痛哭失声,tina的不幸遭遇全是她害的。 “原来这就是萧奇三当年所说他发现的秘密……”tina怔怔的回想往事。 “妈,当年你可以选择带着我离开爸的。”萧邦感伤的抱住颜惠洵。他终于明白父亲从小就与他不亲近,甚至有些憎恨他的原因了。 “儿子,妈想过,也向你爸要求过,但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婚,压抑住所有的怒气和尊严,强调他会承认你是他的孩子,并且照顾我们母子一辈子,我无话可说,只好先将你送到外婆那儿住几年,等你长大些,外婆的年纪也大到不适合照顾你,我才将你接回我身边,可是你与奇三之间的隔阂始终跨越不去,在水火不容的情况下你离开了家,也离开了我的怀抱。”她哽咽的说出那段不堪的往事。 “妈。”萧邦心疼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苦楚。 “萧邦,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叶政明看着眼前俊伟的青年竟然就是他的儿子,既骄傲又惊喜,不禁老泪纵横。 萧邦不语,尽避他与萧奇三之间情感疏离,但毕竟是他认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如今突然得知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他亲生的父亲,一时间令他不知如何面对。 叶政明叹息,明白父子亲情不是一时可以弥补,也许需要一些时间调适吧。“你与克儿已经证明不是兄妹了,可以放心追求你们的未来了。”他将查克儿的手交到萧邦手上。一个是他亲生儿子,一个是他疼爱的养女,两个人能结合,再好也不过。 “克儿,绕了一圈,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萧邦欣喜的紧握住查克儿的手。“嗯。”她喜极而泣。“想不到我们各有一段坎坷的身世,而我们竟是因为上一代的波折才得以在一起。”她感叹。 “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他再次求婚。 “我愿……” “不,克儿是我的新娘,你不能抢走她!”林欣佑苍白着脸强拉过查克儿。“林欣佑,我知道我和克儿对不起你,但请你原谅我们,请将克儿还给我吧,这里的一切损失我会赔偿的。”萧邦郑重请求。 “你能赔偿我什么?我所受到的屈辱、伤害你拿什么赔偿?我不管你和克儿是不是兄妹,我都不会放弃克儿的,我要继续完成我们的婚礼,如果你硬要破坏婚礼,我会请警卫将你赶出教堂。”林欣佑声色俱厉。 “没错,你们欺人太甚,跑到我儿子的婚礼上抢新娘,这成何体统!”林松模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松模,孩子们的婚姻大事由他们自己来选择,让他们决定自己的未来,希望你不要插手。”叶政明劝说。 林松模沉吟半晌,“你说得没错,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孩子的事就由孩子们自己去抉择。克儿,现在由你决定是要继续完成你与欣佑的婚礼还是跟萧邦走,一切的决定就看你了。”他沉着脸将选择权交给查克儿。 众人屏息的等着她做出选择。 “我……”查克儿的目光自然的投向萧邦。 “克儿,你不要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你答应要做我一生的新娘的,你不能在此时此地狠心的舍我而去,求你看看四周,这里的宾客全是为了祝福我们而来的,让我们继续完成婚礼,不要让他们失望了。”林欣佑拿着结婚戒指硬是要为她戴上。 她挣扎的抽回手。“不要这样。”她溢出泪水。 举着戒指,林欣佑呆愣的望着它。 “欣佑,我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粗暴地将戒指丢向空中。他还是失败了! “抱歉……”她无言以对,是她亏欠了他。 林欣佑撇头,心正在淌血。 “欣佑,你心里明白我不爱你,就算嫁给了你,也不会带给你快乐的,我们注定会成为一对怨偶,最后就像我阿姨和叔叔以及萧伯母和萧伯父一样,一辈子生活在对彼此的怨恨与愧疚中,你要的是这样一个悲剧婚姻吗?”她泪如雨下。 “不会的,结婚后,你会爱上我的,我们的婚姻不会成为悲剧的!”他肯定的要她相信他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她无奈的摇头。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萧邦?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就看不见我对你的努力与付出?”他不甘心啊! “错了,你很多地方是萧邦比不上的,只是我先遇上了萧邦,也无可救药的先爱上他,对于你我只有说抱歉了。”“你是说如果你先爱上的人是我,情况就会不同了是吗?”他重拾回一些尊严。 “爱情是这东西没什么道理可循,如果会爱上你的话我也不意外。”她说。“我终于相信一切都是命,很多事是费尽心机也强求不来的。”林欣佑沮丧不已。“林欣佑,我能体会你的感受,但感情是不能够退让的,我与克儿相爱,任何人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不求你祝福我们,只求你成全。”萧邦拍着他的肩。 “爸,我们走吧!”经过一番沉思,林欣佑忍住没有再多看查克儿一眼,黠然神伤的与他父亲一起步出教堂。 他受到的打击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平复了。 查克儿不忍的揪着心。希望他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爱他的女孩。 “克儿,我们也该走了。”萧邦搂着她颤抖的肩。 她贴近他的胸膛,疲累的点头,只有这个胸膛才能让她感到踏实,她将一生依靠他,直到永远。 “啊——”四周响起一阵惊呼。 查克儿与萧邦闻声旋身,惊愕地看着钱月书。 不知何时,钱月书手上握着刀,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下一刀,鲜血沾满了她全身,模样恐怖,她却疯狂地笑着。 “阿姨!”查克儿看到她的模样几乎脚软,要不是萧邦扶着她早瘫软在地。“克儿,我不许你跟萧邦走,他是杂种,没有资格跟我钱月书的女儿在一起,如果你一定要跟他走,我就死给你看!”钱月书面孔狰狞的晃动着手中的利刃。 “阿姨……”查克儿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月书,你不要这么傻……”颜惠洵抖声相劝。 “你住口!我今天会这样狼狈,就是拜你和叶政明所赐,你们这对奸夫婬妇,竭尽所能的羞辱我,将我多年来努力维持的尊严毁灭殆尽!他,萧邦,这个杂种竟是你们俩私通的产品……”她激动得不能自己。“叶政明,这些年来我为了不能为你生下一男半女而耿耿于怀,为此对你的冷淡我始终百般容忍,你却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这样的屈辱比杀了我还教我不能忍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更不会便宜你儿子!” “月书,放下刀子,有话好说。”叶政明担心她再次做出自残的傻事。 “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我要所有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她手腕上的鲜血一滴一滴渗入脚下的红地毯,形成一块块湿亮恐怖的血污。 “阿姨,我们去医院,你需要医生为你立即止血。”查克儿心惊胆跳的说。“我不需要医生,克儿,你过来,阿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你了,绝不可以连你也背弃我,过来,到阿姨身边。”她向查克儿招招手。 查克儿要走过去,却被萧邦拉住。“她疯了,你过去会有危险的。”他摇头的阻止。“可是,阿姨她……”查克儿担心的看着精神状态看似半疯狂的钱月书。“克儿,你为什么不过来?连你也不要我了吗?”钱月书厉声喝道。 “我没有。”怕引起她的愤怒,查克儿连忙安抚地说。“没有就过来我身边,我有话跟你说。” “好的。”查克儿不顾萧邦的反对,执意走向她。“阿姨,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要你当众起誓。”她的表情越来越残酷、狰狞。 “起誓?” “我要你起誓永远都不再见萧邦!” “阿姨!”查克儿与所有人都愕然。 “克儿,你不可以答应她!”萧邦咆哮。 “阿姨,请你不要……” 钱月书愤怒的摔了她一耳光。“你如果不起誓,我就死给你看!”她再度威胁,亮晃晃的利刃再次贴近她血流一片的手腕。 “阿姨,不要!”查克儿慌得心跳差点停止。 钱月书露出恐怖的笑容。“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快起誓吧!”她催促。泪水沾湿查克儿的衣襟。 “克儿,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你不能放弃我们的未来!”萧邦心急的怒吼。“求你们不要逼我!”一边是幸福,一边是母亲,如何抉择?查克儿茫然了。“啊!”众人再度尖叫。 查克儿抬头竟然见到钱月书又朝自己手腕划了一刀,深可见骨,血几乎喷至查克儿惨白的脸上。 “你起不起誓?”钱月书一阵失血的晕眩,却露出得意、惧人的微笑。 查克儿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我……愿意……愿意起誓,永远不再见萧邦……”说完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钱月书得意的狂笑,随后也因失血过多昏倒地上。 外头狂风暴雨,闪电划过一天际,雷声轰隆隆。 狂风扯动着室内的窗帘,飘扬一阵又一阵,好似浪花在黑暗中狂舞,疯狂的想吞蚀周围的一切。 叶宅除了风雨声及大厅的滴答钟响外一片死寂,所有佣人全遭遣散,屋里的两位女主人终日不交谈,也不见客,各自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悲伤、怨怼当中。 查克儿算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她了无生气的端坐餐桌前,看着墙上的钟。快七点了,阿姨的用餐时间到了。 端起桌上的托盘,她一步步走向钱月书的房门。这是她们一天之中惟一见面的时候,但依然沉默。 查克儿推开房门,钱月书呆坐于落地窗边的摇椅上,她素着一张脸,手上的伤口还绑着白色绷带,穿着陈旧的睡衣,已经好久不曾装扮,样子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一般,昏暗的灯光下,她默默的摇晃着摇椅,模样显得孤独、疲惫以及死气沉沉。 查克儿红了眼眶,想开口唤她,却不知还能对她说些什么,她的怨恨恐怕到老死也消逝不了。 不过阿姨今天的表情似乎比平常平静许多。 放下托盘,像往常一般她就要走出去。 “克儿。”钱月书居然出声。 查克儿怔住。“阿姨……”她终于肯开口了。 “我有话对你说。”钱月书突然说。 查克儿战战兢兢的走回她面前。 “你怕我?”钱月书睨着查克儿。 “我……怕。”查克儿嗫嚅的承认,发现阿姨今天有些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极端的伤人伤己。”查克儿老实说却又怕激怒她,偷偷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头深锁,但一反往常的并没有动怒。 “是吗?”她沉思。 “阿姨,你没事吧?”阿姨怎么了?是什么令她一反常态? “克儿,我误了你,是吗?”她眼眶蓄着泪水,变得有些激动。 查克儿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怕出言不当激怒我?唉,克儿,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不恨阿姨……” “可是你怪我剥夺了你的幸福,硬把你葬送在这宛若死城的屋子里,陪伴我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太婆。” “阿姨……” “我想开了,你去吧,不要管我了,去找萧邦,尽避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她牵起查克儿冰冷的双手,泪水滑落脸颊。 “阿姨,你是说真的?”查克儿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你还年轻,硬把你关在这太残忍了。”她将脸埋进查克儿手中,查克儿可以感受到她的热泪正一滴滴洒向自己的掌心。“我决定和你叔叔离婚了,我的好强与固执让我错过与他能够和平相处的机会,这桩没有爱只有争执的婚姻早该结束了,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他的背叛,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和颜惠洵生下萧邦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愿意成全我和萧邦?” “因为你,在教堂时你愿意为我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忍痛起誓永远不再见萧邦,我知道你愿意为我放弃一切,我怎忍心要你为我的任性而受一生的苦?!你仍当我是你的母亲,这一切之于我就够了。对你,这迟来的母爱,我觉得羞愧。”她泣不成声。“我不配成为你的母亲。” “阿姨,你永远是我敬重的母亲。”查克儿与她抱头痛哭。 阿姨终于想开了! “去吧,萧邦一定还等着你。”她抹着泪催促着。 “你是否也接受他?” 钱月书摇头,“我没有那么大的度量,我对你叔叔的心结一天不解,就一天没办法面对他与颜惠洵所生的孩子,一见到萧邦只会让我愤怒的想起叶政明背叛我的羞辱,所以将来你们结婚了,我只要你常回来看我就够了,至于你与萧邦的种种不必向我提起,我不想知道。”“我明白了。”阿姨还是阿姨,性格是不会改变的,能为她做到这个样子的转变与退让已经是不容易,要再强迫阿姨接受萧邦就太为难她了。“阿姨,谢谢你。”查克儿感激涕零。尾声今天天气好晴朗,萧邦说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所以查克儿再度披上相同的婚纱,步上同一座教堂。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来观礼的来宾并不多,只有叶政明、颜惠洵以及查克儿的生母tina到场祝贺。 查克儿亲吻拥抱了tina,她由钱月书那儿体会到原谅他人的可贵,不再责怪tina当年的狠心遗弃,决定用宽容的心迎接生命中的每一天,不要有争执,不要有怨恨,只要拥有喜悦与快乐。 至于叶政明与颜惠洵,虽然叶政明与钱月书离婚了,但颜惠洵内心的包袱依然太沉重,始终只能与他维持朋友的关系,这点令他很是无奈,但有子万事足,他也想开了,到了这把年纪,难够守着儿孙也许就是老天给他最好的礼物了。深受打击的林欣佑形容憔悴,由家人送出国进修了。 居心叵测的梁如秋以及江思思母女,因挥霍无度,梁如秋的娘家拒绝帮忙而债务缠身,母女俩被迫逃往国外,暂时免除了对萧邦的骚扰。 查克儿绽放了笑靥,毫无犹疑的走到新郎身边,新郎露出充满喜悦的笑容迎接她,这一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好美、好美的图案,让人记忆深刻,仿佛全世界的祝福就由他们的心底开始,无止无休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