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厨娘》 序 张榆恋爱了!伟 张榆出新书了!张榆在阔别读者一年后,第十三本新作《蝴蝶厨娘》终于要发表了。张榆在休息的这一年中,相信一定有许多读者好奇地想问,张榆这一年在做些什么?为什么整整一年都没有看到她的新作?我偷偷在此透露给喜爱张榆作品的读者们知道,张榆谈恋爱了!从她脸上幸福满足的笑容,不经意流露出婉约的温柔,着实教人羡慕。 暌违读者一年,相信在爱情滋润下的张榆,一定能以更生动丰富的笔触,再次融化各位读者的心,让我们一起分享《蝴蝶厨娘》的同时,也祝福张榆爱情顺利! 第一章 “我说吉涓啊,五桌客人点的熏鸭,你做好了没有,客人在催着呢!”华百里朝着内堂扯着嗓子大叫。 华百里是今年初才由苏州举家前来京城开馆子,这家馆子名为“犁头饭馆”,饭馆自开张以来便是高朋满座,生意出奇好,每到用餐时刻,绝对是坐无虚席,羡煞了临近的几家百年老饭馆。 这家外观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小陛子,何以生意会好得教人眼红?原因无他,只因这家馆子的厨娘厨艺高超,就连普通的家常小炒,到她锅里绕上圈,再端上桌,就成了人间美味,足以让人食指大动赞不绝口。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价格公道,所以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无法招呼客人时,客人还会将就着点,自己动手拿碗筷、擦桌子,只求能饱餐一顿美味可口的上等料理。 瞧,这会儿华百里正忙得团团转,又要招呼客人入座,又要一个劲的催厨娘快将客人点的菜送出。只瞧见他五十开外依旧精壮的身子,满身大汗,一面用披在肩头的白布巾抹着汗,一面抱怨客人太多,华大婶又偏挑这个时候到庙里求签,人手不足,忙上忙下的一把无明火快发了。待会老婆子回来,非要狠刮她一顿,谁教她净会挑时辰出门。 “来了,别催。”一声清脆的嗓音由内堂传出,她就是华百里的独生女儿华吉涓。只见她微微掀开送菜口上的布帘,动作俐落的将一盘刚剁好的香喷喷熏鸭送出后,便快速的合上布帘,动作之快,除了手指以外半点倩影都没露出一丁点。 她就是犁头饭馆的当家厨娘,内堂里的一切美味,全由她一双巧手创造出来。可说也奇怪,这里每个人都知道犁头饭馆有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厨娘,但就是没人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起先大夥还会好奇着起哄要华百里别藏着女儿,要这位厨艺高超的闺女山来见见客、敬敬酒,瞧是怎样模样的姑娘,竟能做出恐怕连皇帝老爷都吃不到的好菜。但几次起哄不果,反而招得华百里夫妇光火,当场拉下脸,若硬要见他闺女的模样就没饭吃,闹得众人不敢再造次。个个心下揣测,华百甲的闺女八成是个丑巴怪,空有手艺却无“颜”见人,所以华老板才会将女儿藏在厨房,要地学得一手的好厨艺,就算将来容颜拴不住丈夫的心,凭精湛的厨艺也能拴住丈夫的胃,这华老板夫妇真是用心良苦。 “华老板,瞧你忙的,怎么不请个夥计?一家店就靠你们一家三口撑着,店又不是不赚钱,以你们的生意请个三、五个夥计都不亏本的。”五桌客人满足的人口啃着刚送上的熏鸭说。嗯,真够味!他每天都要来这边报到。 “不用,忙得过来。今天是因为我那婆子到庙里去了,否则我们两夫妇忙外堂忙得开的。”华百里一面快速清理着二号桌上的脏碗筷一面回答。 “哎呀,华老板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呢,请个人分担工作不是很好吗?”五桌客人继续劝说。 “喂,这你就不懂了,我瞧华老板是怕请来的夥计嘴上靠不住,不小心把华姑娘的模样泄漏出去,那岂不是坏了华老板藏女儿的用意了吗?”一号桌客人调侃道,众人一阵大笑。 “随你们怎么说。”华百里哼声道。这些人真无聊,吃饭就吃饭,净管人家闲事。 “对了,听说华大婶是到庙里去了,是不是为华姑娘求姻缘啊?如果是,包在我老沈身上,华姑娘手艺这么好,就算长得丑些,我还是有把握帮她找个如意郎君的。”这个叫老沈的男子拍着胸脯好心的说。 华百里铁青着脸,“扯哪去了,我女儿不急着出嫁。” “听说都十七、八岁了,不急着出嫁,难道留着当尼姑。这样好了,看在她的好手艺份上,我钱老开就委屈些娶她当偏房,不过她可得每天都煮这么好吃的菜喂饱我的肚子才成。”说话的钱老开,是住在十条街外以开设当铺为生的秃老头,他是第一次来光顾这家饭馆,对于这位厨娘的事情耳闻不少,今日特地来尝尝她的手艺。不尝还好,这一尝舌头简直都麻了,好啊,世上竟有这种好手艺,若能将此女娶回,每天做饭给他吃,也是人间一大享受。 钱老开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丝毫没注意到在座的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这不知死活的钱老开,怕是要害得众人今日没饭吃了。 丙然,华百里二话不说,一把揪起钱老开,毫不客气的就将人丢出店外。“本店恕不招待你这种无聊客,以后别再来光顾了。”他撇撇嘴,不屑极了。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大爷可是瞧得起才来光顾的,别不知好歹。”钱老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真是耻辱,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让他如此难堪。 华百里索性大吼一声,“找死!”大手一挥就朝他后脑门重重落下,钱老开当场昏死过去。 “各位,本店今日不做生意了,各位请回。”华百里恼怒的赶起客人来。 众人申吟哀号,埋怨的瞪向躺得像只死猪的钱老开,都怪这不识相的老家伙!众人恨不得补踹上他一脚。 “咦,怎么大夥都要走了,怎么回事?”一名四十开外体态婀娜的美妇,风情万种的走进来,见所有客人全要离去不解的问。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又拿吉涓开玩笑惹火了老头子吧? “华大婶,你回来得正好,叫华老板消消火吧!又不是我们说错话,是钱老开不懂规矩,就别为难我们这夥人的肚子了。”老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钱老开,又揉着肚皮说。才啃了口上好熏鸭,就被赶了出去,这会儿肚子还饿得发慌呢,都是教这钱老鬼害的。 华大婶瞧向钱老开,见他面色发青的躺在地上,就知道是丈夫盛怒之下出的手。唉!老头子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各位,真不好意思,我们当家的就是脾气不好,各位别见怪,回位子上吧,小店生意还是要做的。” 大夥一听,乐得吆喝一声,全冲回位子上,抓着筷子,准备继续大快朵颐。 “老婆子!”华百里气怒的喊了一声。 “好了,别为一点小事就砸了生意。”华大婶不理会他,迳自招呼客人回座,就连那钱老开她也命人将他抬至阴凉处等他苏醒。 华百里生气的将妻子拉至一旁,低声的说:“什么一点小事,你明知道咱们吉涓——” “够了,别说了!”她叹了口气道:“老头子,我早说过了,你愈是这么保护吉涓,只会愈让人对吉涓产生好奇,反而引人注意。你就别再小题大做,闹得生意也不做成。” “什么小题大做?要不是我这样保护着她,她早就——” 华大婶连忙捂住他的大嘴,“闭嘴!你要嚷得大夥全知道这档子事吗?” 经她一提醒,华百里连忙合上嘴。真是该死,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老婆子,对不起。”他低声道歉。 她无奈的摇摇头,“先去忙吧,这笔帐夜里再跟你算。”说完,她美目一瞅,瞅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个婆子,平时火气不大,但真要火了起来,着实让人吃不消。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四桌客人在叫啦!”华大婶没好气的催促道。 华百里头一歪,心想:今晚不好受了! *************** “老头子,不是我要说你,你脾气能不能改一改?你这样下去,不仅我们生意别做了,就连吉涓都成了京城的话题。”华大婶将饭馆收拾妥当后,便揪着华百里的耳朵说。 “反正吉涓早成了京城的话题了……哎呀!”他说到一半,耳朵差点被她拧了下来。 “还不都怪你,我想我们不能再将吉涓藏着不见人了,这样对吉涓没好处。”她沉吟道,手自然松开了。 华百里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捂着耳闪得老远,免得她一不高兴,这耳朵真要保不住了。 “不行,你忘了咱们就是为了吉涓才会由苏州迁至京城,若京城待不下去,咱们再搬嘛。”他抚着发疼的耳朵说。这婆子真狠心,出手这么重,根本想谋杀亲夫,不过他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抱怨出声。 “话是没错,可是吉涓也老大不小了,还没见过世面,难道咱们要藏着她一辈子?”她不忍心啊! “藏一辈子就藏一辈子,这也是为她好,没办法的事。” “不成,吉涓还是个年轻的姑娘,难道要一辈子将她关在厨房里,只与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伍,就这样葬送她的一生?”她伤心感怀,诸多不忍。 准百里长叹一声,“我也不愿见她如此,咱们终会为她找个好归宿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女人的青春有限,等时机来了,吉涓的青春也逝了。”她感叹命运对待吉涓的不公。 “老婆子,先别想这么多了,相信上天对吉涓会有安排的,咱们现在只能这样的保护着。”他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头。 “嗯,幸亏吉涓乖巧,要是一般的姑娘,早就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不是发疯就是成天哭闹了。” “说得也是,吉涓从小就异于常人,身旁的事物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成天只专注的研究厨艺,也不在乎有没有伴,有时候与咱们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倒是对着心爱的锅铲可以整天笑嘻嘻,自得其乐。”华百里摇着头,对于女儿对厨艺的痴迷程度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是少有人像她这么醉心于厨艺的,不过要不是靠她这天分,咱们还开不了这间饭馆呢。” “说得没错,咱们这家饭馆全靠她了,少了她,饭馆生意不会这么好。” 华大婶笑着点点头,“对了,今天我由庙里回来途中,听说京城三年一度的烹饪大赛要举行了,已经有不少人报名参加,比赛第一名通常会被皇上延揽入宫当御厨、光耀门楣,前几名也有机会进到皇亲国戚的府邸讨个不错的差事。要不是咱们吉涓实在是……不然真想要她前去露两手,凭她的手艺争个前三名回来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咱们犁头饭馆才是真的风光。” “这倒是,可惜她不方便去。”他无限惋惜的想想后又说:“老婆子,我想若能让吉涓参加烹饪大赛,她一定会很高兴。”难得有这种比赛可以让吉涓一展长才,可偏她又……唉! “唉!”她也跟着叹起气来。 “好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开店门呢。”他催促的说。 “是啊,时辰也不早了,是该早些上床。烹饪大赛的事,就当没这回事,在吉涓面前也别提。” 夫妇俩心情都是沉重的,对于吉涓的未来,他们始终是忧心忡忡,终日惶惶不安,这样的生活,他们无不盼望早日解月兑,但解月兑之日可说是遥遥无期。 熄了灯之后,夫妇俩房外有个人悄悄离开,她的一双大眼,明亮有如星空,此刻正闪着教人心动的神采。 她浅浅的露出微笑,那种微笑足以教人心荡神驰。 她正想着,三年一度的烹饪大赛即将来临哪! *************** 今日的东门好不热闹,好多人全挤在一处临时搭盖起来的棚子下,里头摆了二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均围满了人,这些全是要来报名三年一度的烹饪大赛。其中有不少人远从新疆、蒙占而来,就是为了参加这场难得的大赛,因为只要是厨师都以参加这场大赛为荣,尤其若能在万人中月兑颖而出赢得名次,那更是在厨界里被视为极大的荣耀。不仅如此,还有机会进皇宫成为人人称羡的御厨,从此名利双收。 烹饪大赛虽是由民间兴起,活动却是由官方派人来办理,可见其慎重,而受理报名只有七天,每天都涌进千人前来报名,今日是报名参加的最后一天了,报名的人由各处涌进东门,就赶着这最后一天一定要完成报名手续,否则错过了这一回还得再等十二年。 而这些参赛者大都是男性,因为女厨尽避手艺再好也不方便抛头露面,说穿了就是不方便跟男人抢功名,所以参加的女性并不多。 众人赶着在太阳下山前完成报名手续,原本谁也不会去注意身旁也来报名的人是阿猫还是阿狗,但这位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太……太奇怪了。现今正是八月天艳阳高照,每个人身穿轻衫仍挥汗如雨,可这位怪人竟然从头到脚以黑色毛毯将自己包里得密不透风,就连脸庞都罩上一层不透气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精亮清明的大眼。 “瞧这人身形应该是名女子吧?”一人忍不住放下手边的工作眨着眼说。 “她是得了天花不成,大热天包成这样出门?” “天啊!这怪人该不会也是来报名烹饪大赛的吧?像个巫婆似的,煮出来的东西该不会有毒吧?”众人对这名怪客指指点点,她所经过之处无不传小惊呼声。 她显然也注意到自己似乎引起不少骚动,有些不安的垂下头来,从没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她觉得害怕。匆匆来到报名台前将填妥的资料缴交给官员,转身就赶着走。 早知道自己的打扮是不妥的,但没预料到竟会惹来这么多的注目礼,还是报完名就赶快回去吧。华吉涓暗忖。 “喂!等等。”受理报名的官员叫住她。 “什……什么事?”她吓得连忙转身。 “你还没缴报名费,来,五两银子。”官员不耐烦的伸出手要收钱。 “五两银子?”吉涓茫然不解的重复。 见她呆杵着,官员更加不耐烦,“还发什么愣?别浪费时间,后头还一大堆人等着报名。” 糟了,她不知道报名要缴报名费,早上偷偷溜出门的时候连一锭银子也没带,怎么办? “是啊,你快点,我们赶着报名呢。”排在后头的人不客气的催促道。 她窘困得不知如何是好,身后的鼓噪声愈来愈响,闷在毯子里的身子早已是汗水淋漓。 “姑娘,你到底缴不缴钱?不缴钱的话就别报名了,换下一位。”官员不客气的说。 “不不不,我要报名的,我一定要参加大赛!” “要参加大赛,那就缴钱啊!” “可是……我没有钱。”她怯怯的说。 “去,敢情你是来闹场的, 没钱报什么名,去去去,别防碍大爷们做事了。一官员生气的将她赶至一旁。众人也嘘声四起,数落她耽误大夥的时间。 她心急的排开人群,又回到报名台前。“我没有五两银子,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报名,否则……”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软子,不支的中暑倒地。 见她突然昏倒,众人一阵心惊,可是没有人上前去查看怎么回事,只是混乱了一会儿后,又当没事似的越过她瘫在地上的身子,继续抢着报名。众人心里均想,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少一人报名就少一个竞争对手,谁有空去管他人死活,更何况是一个连五两银子都付不出来的怪人。 “靖王爷驾到,你们这些人还不让开!”一群卫士突然出现在场中,并将昏倒在地的她团团围住,阻止旁人再无情的从她身上跨过,或故意不小心踩她一脚。众人一阵惊慌,纷纷停下脚步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在一群人中,一名男子双手交握于后,衣着华贵,体型高大,眉宇间稳稳透着肃气,轩昂的神态,正符合他一身威不可侵的气质。 众人一见是他,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这传奇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一位因爱成恨的女子刺杀,生命垂危吗?怎么现在他竟能健康威武的站在众人面前,丝毫不见任何病态,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莫不睁大眼睛直盯着他瞧。 见他朝躺在地上的黑衣怪人走去,众人更是吃惊了,难道这怪人跟靖王爷有关系? 梨佑扫视众人一圈,眼神所到之处,引起众人一阵发寒,畏缩不敢直视的垂下头,这靖王爷好威严。 “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主持这场报名的正是东门的参军副将陈勇光,一听靖王爷驾到立刻迎了上去。他边说边偷偷打量着梨佑,见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奇怪,怎么与传闻不符?怪事! 梨佑明白周围所有疑惑的眼神,他遇刺之事,看来已是传遍整个京城。他不悦的沉下脸,冷哼一声,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吉涓,心里有些恼怒。 “来人,给她水喝。”方才这黑衣女子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这群人真没人性,见人倒地,竟没一个人肯伸出援手,全是一群自私的人。他原不想暴露身分引来骚动,但委实看不过去,所以才决定现身搭救的。 一名卫士拿来清水想喂她饮下消暑,但发现她蒙着面,正打算揭开蒙面黑巾,她已幽幽转醒,一见陌生人正要拉下她脸上的黑巾,她立刻惊吓的将黑巾抓紧。“别月兑!” 卫士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瞧向主子请他指示。 梨佑对她的反应微皱起眉,“姑娘,我们没恶意,只是这么热的天,你穿着如此厚重,又蒙着这密不透风的黑巾,难怪要中暑昏倒。我的人只不过想拉下你的黑巾,喂你水喝,让你舒服些罢了。”他解释道。 “不用了,蒙着脸不会让我不舒服的。”吉涓咬着唇说。天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气势迫人的男子。对于眼前的男子,她害怕得不敢多看一眼。 他不悦的抿嘴,想来他的好心对方并不领情。“那就算了,既然你已醒,那就快离开,别在这儿逗留了。”看她的穿着,难保在艳阳下不会又昏了过去,他难得有耐性的提醒。 她先是惊畏的点点头,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摇头道:“我还没报完名,不能离去。” “大胆,王爷吩咐你快离去,还敢多言!”陈勇光立刻斥喝道。 “可是……”吉涓吓得发起抖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名高大的男子叫她回去,她就一定得回去,怎么外面的人都这般不友善? “还可是什么,再说你连五两银子也没有,根本没有报名的资格。”陈勇光不屑的说。 她被说得一阵面红耳赤。豆大的汗珠从她额际拚命往下掉,双手更是绞着两只黑袖,两眼早就蓄满泪水,眼看就快要滑落眼眶,梨佑心头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要哭回家去哭,别在这儿哭——”陈勇光嫌弃的摆手道。 “住口!”梨佑发怒的打断他的话。陈勇光立刻吓得闭嘴,他说错了什么吗? 梨佑瞪了一眼惶恐的陈勇光后,看向吉涓,低声询问:“你非参加不可?”他真不明白为何会对一名全身包里得像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孩的眼泪这般不忍,这股怜惜之心,可是从来没有过啊! 吉涓点点头,“非参加不可。”她虽然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但直觉知道他是好人,而且有心帮她,她感激的将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 这样的小动作瞧在梨佑眼里,只觉心里一阵悸动,他恼怒的用力吐出一口气。 一旁的陈勇光见着,以为吉涓惹恼他了,立刻揪住她的手腕怒道:“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王爷不准你参加,你这辈子就别想参加。敢惹王爷不高兴,你是不想活啦!” 她才拭去的泪水又被陈勇光吓出来了。“求求你,让我参加比赛,那是我的梦想……呜……”她低泣道。 这样的她,简直让梨佑心疼极了。他深吸一口气,朝陈勇光大喝:“混帐,还不松手!” 经他一吼,陈勇光揪住吉涓的手像烫着似的松开。“王……王爷,属下只是想这丫头……姑娘不懂事,替您教训一下罢了。” “要教训人也用不着你出面,咱们王爷自有主张。”一向跟在梨佑身旁的孙迪士道。他是靖王爷府邮的禁卫军总管,以他多年服侍王爷训练出来的敏锐观察力,瞧着王爷对这名黑衣姑娘的态度,他断定陈勇光再自以为是的话,就要倒大楣了。 “是是是,小的该死。”陈勇光懊恼的退至一旁。心想好不容易见到这位位高权重的靖王爷,一定得想办法讨他欢心才行,说不定靖王爷一高兴,他这个小将官就有机会出头了。 陈勇光一松手,吉涓立刻揉揉被揪疼的手腕,一肚子的委屈。 “姑娘,你没事吧?”梨佑关心的问。 “我没事,可是请你让我参加大赛。”她几乎是恳求的说。她虽不知道他是谁,但瞧所有人对他敬畏的态度,他一定有能力让她参赛的。 望进她哀求的眼里,他更气陈勇光这般吓唬她。“放心,你-定可以参加大赛的。”说完,他朝孙迪士使了个眼色。 孙迪士从怀里掏出一锭白银,递给陈勇光。“这是这位姑娘的报名费,这样她该有资格参加大赛了吧?” 陈勇光哈腰的接过白银,“有资格,有资格。”不过他心中直嘀咕,不明白王爷何必对一个打扮像巫婆似的怪异女子这般帮忙?这些王孙贵族的喜乐全凭一己之兴,行径不是一般人猜得着的。 他老大不愿意的将参赛者的号码牌交给吉涓,“这牌子你拿着,十五日后凭脾在此地参赛,听清楚了吗?”他没好气的说,心想王爷只是一时兴起帮她忙,他也懒得给她好脸色看。 “王爷,属下办好了。”他一转头面对梨佑又换上一副巴结嘴脸。 梨佑哪里会不知道这类趋炎附势的小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一边去!”说完,一把推开他。 陈勇光没想到梨佑会出手,一个不注意被推得绊了一跤,面朝下的扑到地上,当场鼻血四溢,惹得四周起哄讪笑。 梨佑见状对他更是不屑,越过他见吉涓握着手中的号码牌,一脸欢欣的神色直教他动容,想必能参加这场大赛对她而言定是意义非凡。 “姑娘,届时你可别忘了准时参加。”明知她不可能忘的,他还是柔声的提醒。原本他对这样的比赛并没有兴趣,会出现在东门也是被这里的人潮所吸引,眼见竟有如此多的人热中参与比赛,他燃起对此次大赛的兴趣。 “嗯。”她兴奋的点着头,“我知道。”她终于得以参加她梦寐以求的烹饪大赛了。 “啊,糟了,这么晚了,爹娘找不着我定会很着急。”她想起华百里夫妇发现她不见了,定会四处在找她,她不假思索的拔腿就跑。 “喂!”梨佑见她突然着急的转身要走,错愕的愣了半晌才出声唤她,但她已经跑远。 “王爷,这种草民就是没规矩,连一声谢都没有人就溜了,还不如一只狗——”陈勇光捂着鼻子不知死活的多嘴道。 “啪”的一声,梨佑光火的赏了他一记耳光,“住嘴!”他已经够懊恼失去佳人的行踪,偏这家伙还在一旁嚼舌根,实在讨打。 “王爷……”这一记耳光让陈勇光才刚止住的鼻血再度流出。 “喂。”一声娇柔的唤声响起。 梨佑大喜,“你怎么又回来了?”他一时高兴,忘情的紧搭着她纤细的肩膀。 教陌生男子搭住肩,吉涓不自在的倒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心里有些疑惑见她转回,他为何如此高兴?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困窘的缩回手。“失礼了。” 她笑着摇摇头,“失礼的是我,我忘了说声谢谢,也忘了问你贵姓大名,赶明儿个好将银子奉还。” “原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帮你的是何许人。”陈勇光又出现了。 她红着脸,“我只知道你们都唤他王爷,他的名字就叫王爷吗?”吉涓天真的问道。 众人一听差点昏倒。 “姑娘,鼎鼎大名的靖王爷你不认识也就罢了,连王爷是何许身分你都不知道,你不仅人怪连脑袋也怪,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陈勇光不可思议的直摇头。 “我说错了什么吗?难道王爷不是你的名字?那大夥唤你王爷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向梨佑。 “你真的不清楚王爷的意思?”他也讶异她怎会如此不解世事,但见她的神情真诚不像在骗人,看来她是真的不明白“王爷”这个称谓所代表的意义。这回陈勇光说得对,连他都疑惑她是从何方来的。 “王爷是王大爷的意思吗?还是王爷爷,又或者是指王老伯的爷爷?”她侧着头想。 他失笑一声,“都不是,王爷就是……算了,无所谓,你可以叫我梨佑。”要对着一名无比天真的女子解释他的身分,自己都觉得可笑。 “原来你叫梨佑。”她自然的唤出他的名字。 “这怎么成,一般平民怎能直呼王爷的名讳,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王爷,这姑娘可能是白痴,您别理她了。”陈勇光又忍不住多嘴。 “放肆!来人。”梨佑怒不可遏,这小子一再触怒他,他已忍无可忍。“将这不知进退的家伙重责五十大板。” “是。”孙迪士应了声,摇着头命人将直呼饶命的陈勇光架到一旁,准备开始用刑。 “等等。”吉涓连忙唤住,“梨佑,为什么打他?” “他冒犯了你,所以该打。”他轻描淡写的说。 “冒犯了我,什么时候……喔,你是指他骂我白痴的事?没关系,不能因为这样就教一个人受罪,我知道板子打下去很痛的,不要打他了好不好?”她为陈勇光讨饶。 真是个好心的姑娘,梨佑暗忖。 “既然姑娘都可以原谅他,那本王也就不坚持惩罚他了。”他示意孙迪士放人。 孙迪士立刻命人松手,此时的陈勇光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这次算你好狗运,遇到人家姑娘不记仇,否则你今天非皮开肉绽不可。”孙迪士不屑的说。 陈勇光这回闭紧了嘴,只猛点头,表示明白了,今天真是倒楣。 突然,吉涓又觉得燠热难当,真是穿太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顶着阳光,感觉全身刺痛,眼前的影像似乎愈来愈模糊,老天!该不会又要昏倒了吧?不成,她得赶紧回去才成,爹娘还等着她呢。 “姑娘,你怎么了?”梨佑见她脸色有异,身形也不稳,不禁关心的问。 “我没事,你叫梨佑,我记住了,明天我要爹来还你五两银……”话尚未说完,她又在众人面前软绵绵的倒下了。 第二章 华百里夫妇自发现女儿失踪,不禁心急如焚的寻找,但找了一天一夜仍遍寻不着她的人影。 “老头子,吉涓到底会上哪去了?”华大婶忧心忡忡的坐在房里,对着丈夫直掉泪。 华百里眉头深锁,着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吉涓从没出过门,也从没有不告而别的事情,现在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也是毫无头绪。” “倘若不是莫名其妙失踪,而是……”华大婶脸色陡地大变。 “你是说……”华百里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僵硬。 “你说可能吗?”她颤抖的问。该不会是他们找到她了? 他将妻子搂入怀里,安抚道:“不会的,咱们将吉涓保护得这么好,不会出事的,想是吉涓贪玩在外走失了。” “胡说,除了厨艺能引起她的兴趣外,她从不贪玩的。再说就算她一个人在外头,也够叫人担心的,她对于人世险恶完全不了解,若遇着恶人,只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妻子说得没错,以吉涓的天真,在外定要吃亏的。“多想也没用,也许晚点吉涓就会回来了。”他的安慰连自己也觉得心虚。 “老头子,就算吉涓失踪与『他们』无关,但以她的容颜却——唉!” “老婆子,不会的,在咱们不断提点下,吉涓知道除了咱们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瞧见她的容颜的。” 华大婶无力的点点头,“希望她真能记住咱们说的话,那么她的危险就大大降低了。”吉涓这孩子的命运乖张,只希望这回命运之神能多眷顾她,让她平安归来。 夫妻俩互望一眼,两人多年来所背负的秘密,在吉涓失踪后,已沉重到几乎无法再承担。 *************** 靖王爷府邸中的卧林园,花木扶疏,景色十分优美。 但这里的主人,此刻却面色冷峻,双拳紧握,刚毅的脸庞有着难抑的愤怒,对于四周的美景视而不见。 懊死!竟是她!他该立刻杀了她的! 他杀气立现,青筋浮暴,扬掌运气朝左右挥去,瞬间,两旁的柳树,在内力扫过之后,立即断裂成数段。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孙迪士闻声赶来。该不会又出现大胆刺客了吧? “没事,我只是在练功。”梨佑冷着脸回答,没打算解释他的愤怒。 “原来如此。”孙迪士看向一地的断木,心想王爷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退下吧。”他需要独自一人冷静的想想。 “是。”见主子无事,孙迪士领命退下。猜想王爷为何自那黑衣姑娘的房里出来后,整个人便心事重重,甚至下令所有人不得接近那名姑娘,违者处死,且立即将那名姑娘反锁软禁。究竟在那名姑娘身上发生什么事,会教一向冷静的王爷如此烦躁? 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身为属下他不敢造次询问,若王爷有意告知,他会知道的,这是他伺候王爷多年,主仆间的默契。 为什么是她?她又为什么出现?难道她不知道两方人马都在找她,皇上更等着取她性命,她不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敢轻易现身,她是真天真还是另有目的?还有,她身边为何没半个人保护,这实在不合情理,她到底是不是“她”? 他想立刻叫醒仍昏睡的她,逼问她到底是何许人? 不,只要可能是“她”,连问都不需要问,应该立刻杀了她,以断绝后患。 明知道该当机立断杀了她的,但在见过她的容颜后,他竟然下不了手,甚至升起一股保护她的,其实这点才是教他怒不可遏的原因。他怎能如此懦弱?怎能背叛自己兄长? 忆起掀开她脸上黑巾时的震撼,至今犹然心悸。 他不解自己为何犹豫,她可是皇上找了数年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是想尽办法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但如今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却无丝毫的欣喜,反而多了份惴惴不安。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该不会对一名小泵娘心软了吧?不可能,他可是靖王爷,本朝最勇武睿智的王爷,皇兄倚他甚深,他不能教皇兄失望的。 对,杀了她,他现在就去杀了她,然后将她的人头带进宫献给皇兄,这才是他此刻该做的。 梨佑下定决心,随即举步朝潜心房走去。 *************** 吉涓缓缓苏醒过来,一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房室,精致的窗雕,上头龙凤齐翔,桌椅是上等桧木制成,骨董字画在这间屋子里随处可见,就连她身上盖的暖被也是绣工夺目。案头上的檀香,薰满一屋子,要不是刚醒来头痛欲裂,这薰香间来应该是教人心旷神怡的。 她瞧着这房间的摆设,顾不得一阵头疼袭来,下床想询问此处是何处?但她竟发现房里只有她一人,而且她还是被人反锁在此。 她被人软禁了!思及此她开始紧张,自己为何会遭人软禁?她只记得在东门时谢过那个叫梨佑的王爷,在那之后的事她就一丁点也不记得了,也不解为何醒来会在此地。 “救命,来人开开门!”她惊慌的敲着门,却无人理会,她慌乱的在房里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偏偏所有的出口早被封死,发生什么事?软禁她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急得想哭。 此刻她后悔独自到东门报名,也记起爹娘的嘱咐,要她千万别一个人行动,也千万别以真面目示人。提到容颜,她立刻模模脸颊,发现蒙面的黑巾不见了,那表示有人瞧见她的脸庞,她震惊不已。 爹娘曾说过,若让人瞧见她的模样,她就会有危险,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也谨遵爹娘嘱咐,这些年来她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容颜,但此刻黑巾不见了,那是不是表示她已陷入危境之中?她该怎么办?谁来救她?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听见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她害怕来人是要杀她的人,慌张的随手拿起桌上的烛台,双眼直盯着门。 “是你,梨佑!”她一见来人是熟悉的人,立刻喜极的放下烛台奔向他。“吓死我了,是你就好,你是来救我的吗?”因为她实在太害怕,一见是他马上激动的抱住他喜极而泣,放心的以为得救了。 “我……”见她突奔而至,梨佑一阵错愕,又见她死命抱着他一脸惊恐的模样,他心疼不已,伸手抱住她,方才刻意塑造的杀气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不忍,此刻他只想好好安慰她,要她别怕。“没事的。” “我知道,看到你我就安全了。”她低泣道。直觉认为他是好人,在东门时他曾帮助过她,现在出现也定是来救她的。 “安全……”梨佑突然松开抱着她的手,怎能让她安全,他是来要她的命啊!他用力推开她。 “怎么了?”被他这么一推,吉涓脚步踉跄了一下。她不解的又走向他,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正为她起伏不定、挣扎不休。 “别再靠近我!”他低吼道。 “为什么?”她吓了一跳,不明白哪里惹他生气了。 “为什么?因为你!”梨佑气恼的逼近她。 吉涓惊吓的后退,直至身子抵住墙面为上。“我……我做了什么?”这样的他让她骇得不知所措。 “你真的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吉涓猛摇头。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许她不是“她”,只是巧合,他满怀希望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姓华名吉涓。”她抖着声音回答。 “华吉涓……”梨佑陡地用力拍了下桌子,姓华就没错,是“她”! 她被他的怒气吓得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见她如此,他又气又恼,用力将她拉起,“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要不是很会演戏,就是天真如白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泪珠滚滚而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已惊恐过度。 但梨佑仍狠心的紧揪住她,“你怎么会不懂,难道你也不懂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危险?我明白了,我在东门晕倒是你把我带回软禁在这儿的?”她恍然大悟。 “没错,所以你别再装了,你也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软禁才对。”他无情的将她推倒在地。 “我为什么会知道?莫非你是向我追讨那五两银子的报名费。”她想了半天只有这个可能了,因为他俩素昧平生,又无怨无仇,除了这件事外,她想不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过节。 “我会还你的,等我回到家立刻要我爹拿钱还你。”她急急的说。 梨佑怔了怔,她是真的不懂,怎么可能?“你可知道自己的身分?” “身分?我的身分是厨娘啊。”他为什么这么问? “厨娘?”对了,所以她才要参加烹饪大赛,只是以她的身分为什么要去参加这种民间大赛? “是啊,我和爹娘在京城的梧桐路上开了一间犁头饭馆,我就是那里的厨娘。”吉娟有些骄傲的说。 是了,她是被刻意隐藏在一家小饭馆内,难怪众人久探不得。 “你知道自己的使命吗?”他试探的问。 “什么使命?嗯,做好菜大概就是我今生的使命吧。”她想想后回道。 梨佑低笑一声,看来这些年她被完全保护起来,行为举止才会如此天真,且她身边的人应该还没将她的宿命告诉她,所有的责任也都还没加诸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你『爹娘』告诫过你不准露出你的容颜,所以你才会将自已包里得像肉棕似的出现在东门?”这说明昨日她一身令人中暑的装扮。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真厉害一猜就中。“糟了!你不可看见我的模样的。”吉涓想起她此刻可没蒙着脸,赶紧用手遮住面颊。 梨佑轻轻扳开她的手指,注视着她绝世容颜,“你不觉得现在遮太迟了吗?” 她的美出尘月兑俗,柳眉凤眼,眼如秋波,细致的鼻子,配上鲜红欲滴的丰唇。光亮如丝的肌肤毫无瑕疵,微微一笑就足以倾城倾国。而华氏夫妇极力要遮掩的便是她右眼角下方拇指大小的蝴蝶,蝴蝶艳色异常,身形像是展翅欲飞,栩栩如生,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媚态。这只蝴蝶是天生的,也可说是世代相传的,绝非人力所能成之,而他也就是在见到的刹那间受到震撼,久久不能自己。 “迟了吗?露出容颜会有危险的,难道你就是在见过我之后才囚禁我的?”他看似富人,应该不会只因为五两银子就将她禁囚于此才是。 他点点头,“即然你口里的爹娘已经告诫过你不可以抛头露面,那为何你还独自上东门,你是偷逃出来的?” 吉涓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瞧得他一阵心猿意马,心跳全因她的一个小动作而加快,不由得令他想咒骂出声。 “我是偷跑出来的,因为我太想参加这场烹饪大赛了,这可是厨界的盛事、我的梦想。”她沉醉在能参加大赛的喜悦当中,接着目光又暗淡下来,“可是爹娘不会准我参加的,所以我只好背着他们偷偷溜出来报名,但不知道报名还要缴交报名费,这次真是多亏你的帮忙。”她感激的拉着他的手,完全忘了她尚在危险之中。 “你不能参加烹饪大赛了。”梨佑狠下心泼地冷水。 “不能?”吉涓大吃一惊,“我都报了名,费用也缴了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参加?” “不能就是不能!”他硬声说。相信她的“爹娘”也是因为保护她才不许她参加的。 吉涓的双眸立刻浮上一层水气,泫然欲泣道:“因为你见过我的容颜,所以你要杀我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也感到他的来意不善。 “我……”面对她的质问以及无瑕的脸庞,他哑口无言,颤抖的手握住币在腰身的短剑,迟迟无法狠心抽出。僵持半晌,他狂吼一声,像是在怪自己无用,就是不忍心伤害她。 吉涓见状,鼓起勇气靠近他,心中笃定他不会伤害她,她轻轻的握住他握刀的手,“告诉我,为什么见过我容颜我就得死?”这是她心中长期以来无解的疑惑。 “你『爹娘』没告诉过你?你也没问?” “我知道爹娘不会谈的,所以问也是白问。”她清楚的知道爹娘隐藏她许多事,但她不愿去问,也不想去了解,她只对厨艺有兴趣,至于其他就由爹娘作主吧。 “他们将你保护得很好,可想而知他们这些年的辛苦。”也难怪众人才会对于她的下落均一无所获。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明白。 梨佑抽回她握住手,起身在房里踱步,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如果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她好,对所有人都好,她也可以逃过一死。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她急促的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就可以了。” “像以前一样,我能吗?你甚至想杀我呢。”吉涓目光哀怨的瞥向他。 “我……我不杀你了,也不许别人杀你。”他慎重的承诺。心中有了决定,他打算保护她、拥有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除了你之外,万一又有人见着我,你如何能防止别人不杀我?” “你放心,在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见过你,至于日后,我会替你另做安排。”事实上在将她带回府后,是由一名丫鬟伺候她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在见过她的容颜之后,他已将那名丫鬟软禁起来,打算日后再行处置。 “不用了,我得回到爹娘身边,他们找不着我,铁定会急疯了。”算算她已失踪一天一夜了,这是从没有过的事,爹娘遍寻不着,不知会有多着急,她得赶紧回去才成。 “你不能回去。”他态度强硬的说。 “难不成你还想继续把我关在这儿?”她生气了。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对她的态度时而温柔时而凶暴,还不许她离开这里,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只是暂时的,我说过对你另有安排的。”他安抚的说,在心里计画着要怎么安顿她。 “安排什么?你不是说要让我过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吗?我现在就是要回去过像以前一样的生活,为什么你不许?”这是吉涓生平第一次发怒,脸色通红的鼓着腮帮子,煞是可爱。 梨佑不禁瞧痴了,竟忘了答话,直到她用力推他一把,他才回神,努力定定神后说:“我的意思是你仍可以像以前一样活在你已知的世界里,至于身旁的一切,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不用再回到你爹娘身边了。” “不,我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放心,我会替你稍个信要他们安心,这可好?”他哄骗她。为免节外生枝,他是绝不可能让华氏夫妇知道她的下落,今后将由他负起隐藏她的责任。 “为什么我要听从你的安排?我不要,我坚持要回去,你无权留住我的。”吉涓愤怒的低吼,哪有人如此恶霸的强留人。 “喔?”他挑高眉,一副你试试的模样。 吉涓火气一来,咬牙便往门外冲,人才到门口便软来,她再度失去知觉,因为他点了她的昏穴。 梨佑满是歉意的将她抱起身,轻放在床上。“抱歉,我不得不如此,相信我,我是为你好的。”他轻拨她的发丝,目光充满爱怜的看着她,这股对她强烈的保护欲,强烈得连他自己都很惊讶。 *************** 吉涓气愤的在房里来回踱步,她已被关在这里三天了,这其间没见过任何人,送饭人把饭放在门口,就匆匆走人,连与她说上一个字都不敢,更甭提与她打个照面,活像她是瘟神会吃人似的。 包可恶的是梨佑也不见人影,连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她,不闻不问的将她关在这精致的鸟笼里,教她苦不堪言。 虽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也不爱与人打交道,这样独居的生活并不会令她太难受,只是期待已久的烹饪大赛过不久就要举行了,她可不能错过呀! 但此刻她除了心焦踱步之外,无计可施,原想大声咒骂梨佑,张口才发现自己竟连咒骂人的本领都不会,真是泄气。看来她只能期待梨佑良心发现,赶在大赛前放她出去。 不过看情形这希望似乎很渺茫,吉涓侧着头,想着是否该用些手段逃出去。但要用什么手段呢?摔杯子引起注意?不成,骚动太小,没有用。大喊救命?也不成,这是他的地盘,就算喊破了喉咙恐怕也没人理会,还是装死……可装死要怎么装?况且没人见到她,装死给谁看,不会有人发现的。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应该是送饭菜的人来了。送饭的人通常会由门边新凿的小孔将饭菜送进来,再把上一餐的脏碗盘顺道收走。 她瞧着送进来的饭菜,十分丰盛,六菜一汤,手艺虽比不上她,但也还咽得下口,在饮食方面梨佑倒没亏待她。 对了,倘若她闹绝食的话他肯定会出现的,只要她忍饥不食,送饭的人一定会通知他,如此一来不信他不现身。 *************** “为什么绝食?”梨佑气急败坏的质问。送饭的下人说她整整一天拒食,送来的饭菜全原封不动的退回,一听之下他急得马上来见她。 “我要见你。”一天未进食,吉涓不禁有些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不过这句话却说得他心花怒放。“要见我也不需要折磨自已,若饿坏身子可不好,瞧你脸色整个发白了。”他立即端来一碗上好燕窝要她吃下。 “不吃。”她明明饿得要死,仍故意撇过头拒吃。 “别使性子了,我知道你厨艺好,对吃讲究,所以你的三餐饮食我特别嘱咐主厨好生料理。就说这盅燕窝,也是请人费了不少心血料理,你就别浪费了这碗上好的燕窝。乖,喝了它。”梨佑哄着要喂她。 她推开嘴边的汤匙,“我拒食是因为我想见你,然后请你放我离开这儿。”虽有些感动他的用心,但她不得不说出她的目的。 “我知道关在这儿不好受,太小也烦闷,所以我已帮你物色好新居所,这几日便是在忙着布置你的新居所,现在已经完成,待会就带你前往,瞧瞧还有没有少了什么。” “我不去什么新居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她发怒的说。为什么他非关着她不可? “别胡闹了。”梨佑捺着性子哄道。 “我不是在胡闹,我只是不懂你我素昧平生,更可说毫无瓜葛,为什么非强留着我不可,你到底有何居心?”她不悦的质问。 “我没有任何居心,只是想保护你而已,而你只需听从我的安排,信任我。”他希望她能体会他的用心良苦。 “我有爹娘不需要你的保护,而且是你把我囚禁在此,教我如何信任你?”吉涓愤怒的低吼。 “你爹娘保护不了你多久的,现在你只有我,你没有选择。”他冷硬的陈述。 “胡说!”她气得拍桌子,身子虚软的晃了一下。 梨佑连忙扶住她,“瞧你将身子弄得这么虚弱,不是自找罪受吗?”他看了着实心疼。 “不用你假好心。”吉涓不领情的推开他,恨死他了,竟如此蛮横的自以为是。 “好吧,只要你乖乖吃东西,不吵不闹的听从我的安排住到新居去,我就让你参加烹饪大赛,如何?”他与她谈条件。 她眼眸立即一亮,“当真?”只要能让她参加烹饪大赛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梨佑虽不忍骗她,但要她乖乖听话,也只有这招有效了。他勉强笑着说:“是真的,只要你听话的待在我身边,比赛当天我亲自护送你去参赛。”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喝了这碗燕窝,待会就和你去看新居。”吉涓毫无疑心,喜孜孜的喝着燕窝。“你可不能食言……咳咳咳!”她喝得太急不禁呛着了。 “我不会食言的,你喝慢些,别一面喝一面说话。”梨佑拍着她的背,无奈的摇头。她像个孩子似的,想要令人放心都很难。 他温柔甜蜜的抚着她眼下艳丽的蝴蝶,既喜且忧,喜的是他找着了遗世珍宝,忧的是珍宝难藏,今后恐要忧戚度日,夜难安枕了。 *************** [i]蝴蝶园[/i] “不对,这道凤凰鱼翅味道不对!”吉涓苦恼的盯着眼前一盅她刚做好的鱼翅料理。 “味道不对?不会呀!奴婢觉得色香味俱全,从没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呢。”瞧着眼前的鱼翅,阿巧不禁垂涎三尺。 她是吉涓初到王府时唯一一个见过她面貌的丫鬟,梨佑原是要杀她灭口的,但见她淳朴,也就不忍心下毒手,于是在吉涓移居全蝴蝶园时,便安排她来伺候陪伴吉涓,-来可让吉涓的生活不至太无聊,二来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他也较为放心。 “那是因为你不懂上乘鱼翅的做法。一般说来,鱼翅制作可分为发翅、熬汤、煨翅三个阶段,全部过程需耗费近十个时辰。由于鱼翅本身没有味道,因此各家鱼翅的口味,完全系于汤头的优劣。一般的汤头是用老母鸡、大骨、火腿、瘦肉、卜贝久炖而成,有些甚至还加上花椒,好的汤头口味清爽,滋味纯正,而我所做的这盅鱼翅却略带涩味,所以我说味道不对。”吉涓解释道。 “啊!想不到一盅鱼翅学问这么人,小姐您真是厉害。”阿巧咋舌道。想不到做菜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与这位新主子相处几天下来,倒也增添了不少厨艺知识。王爷说得没错,这位新主子的厨艺当真不凡。 “我不算厉害,参加烹饪大赛的人才是大师,明天就要比赛了,我得努力多练习几道料理才行。” “嗯,小姐,需要奴婢帮什么忙吗?”阿巧自愿充当助手,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真是吃喝不尽。想起先前被莫名其妙开在地牢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王爷要降罪于她,想不到几日后,王爷竟又放了她,只告诉她将有新的主子,而且将与新主子搬迁至靖王府里新辟的蝴蝶园里,并告诫今后一步也不许踏出蝴蝶园,也不许再见任何人,若违背便是死路一条。当下她连连点头,能保住小命哪还敢有异议,之后她就搬至蝴蝶园,也才知新主子便是那名眼下有着绚丽蝴蝶的美姑娘。且这名姑娘毫无主子架式,待人极其友善,还会煮好吃的料理,三餐几乎由她包办,说出来好笑,这情形好似主子在伺候奴才似的,看来真应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 “阿巧,到仓库去帮我拿些花菇、栗子、莲子及干贝来,我想做八宝荷叶粽,今晚吃。”吉涓交代道。 阿巧一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今晚又可以大快朵颐了,她立刻快步前往仓库。 这仓库建造约十丈宽,集合了所有的南北货及各式新鲜蔬果肉类,只要是料理所需要用的材料应有尽有,若用尽只需写张条子放在蝴蝶园出口处,隔天这些货便已采买齐全的置于门口。吉涓所使用的厨房,其大小就占了整个蝴蝶园的三分之二,里头的厨具一样不缺,这座蝴蝶园根本是梨佑为她量身打造而成。 阿巧在第一次见到这座园子时就为王爷对小姐的这份心感动不已,只是她想不通,既然对小姐有着特别心意,王爷又为何要将小姐软禁于此?甚至嘱咐她暗中监视? “阿巧!”吉涓久候不到人,高声催促着。 “来了!”阿巧匆忙的找齐吉涓要的东西,立刻回到厨房。 吉涓高兴的审视这些乾货,皆是上乘货,这些在犁头饭馆中是绝对见不到的,因为这些乾货价格昂贵,不是-般商家购得下手的。 “小姐,阿巧也好想学八宝荷叶粽的做法,您教教我好小好。”阿巧乘机要求传授。 “当然好,其实制作八宝粽很简单的,我今天是以鲍鱼为主要材料,以上汤加酱油、香油、少许盐等调味料,分别炖卤一至两个时辰,直至食材入味。至于其他搭配材料可以佐以花菇、栗子、莲子、乾鱿鱼、虾米、瘦肉等,不过这些材料需丸加以调味快炒,增加香味,糯米需浸泡一至两个时辰,再——” 吉涓滔滔不绝的倾囊相授,谁知阿巧大喊道:“小姐,够了,我不学了,我看着您做就成了。”连看似简单的八宝荷叶粽都这么费工夫,想想还是不学了,只要有小姐在,自己只管动口,不必动手了。 “也好。”吉涓耸耸肩,学艺这种事不好勉强的。 “你又在忙什么?今晚我是不是又有口福了?”梨佑飘然而至,贴近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奇怪,她镇日待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身上却无一丝油烟味,反而有股教人迷恋的清香。再瞧瞧她今日一袭青绿袍子,整个人看起来清亮可口,好比她所做的料理一般,让人想一口吞下,就生怕慢了,教人抢先一步。 “我正在做八宝荷叶粽呢。”吉涓笑吟吟的回答。 “所谓的八宝荷叶粽可是将七八种材料全和在一块,然后用荷叶包里成一团的玩意。”他猜测道。 吉涓闻言,不禁微皱起眉,男人对做菜这种事,真是形容的不值得一提。 “王爷,才不是这么简单呢,方才请小姐教我荷叶八宝粽的做法,小姐才解说到一半,我就投降了,这荷叶八宝粽做来可不容易。”阿巧不以为然的说。 梨佑当然知道不管看似多简单的食物,到了吉涓手里,可都成了精心料理。“是是是,是我自以为是的不懂装懂。”他假意向古涓求饶。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作态。” 梨佑爱极了她的媚态,他已到了一日不见她便坐立难安的地步,所以这些日子一到晚膳时刻,他便准时出现,吃着她亲手调理的美食,享受她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是啊!但只对你一个人作态。”他说得再认真不过,对于眼前的丽人儿,他有着连自己也抑制不了的情愫。 吉涓露出笑靥,感觉得出他对她很好,至于其他的感觉则是懵懵懂懂,唯-可以确定的是,有他在身边时是快乐的、安全的。况且她十分感激他为她准备的这一切,这个厨房以及仓库里的完备收藏是她毕生的梦想,想不到她竟能拥有这样的地方,对他除了感激,还有说不尽的感动。 “梨佑,这些天你也尝了我不少拿手料理,明天就是烹饪大赛了,你建议建议,我该以哪些菜色登场献艺?”她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这……”梨佑佯装思考的把玩着一旁的水瓢,想着如何才能打消她参赛的念头,因为她根本不能在那样的公开场合露面,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他不会允许她冒这个险的。 “怎么,是觉得我煮的料理还不适合出赛,还是觉得哪里做得不好、味道不对?你快告诉我,我好改进,这样才不会在明天的大赛中漏气。”吉涓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着急的说。 “你很想在大赛中得到名次吗?” “不一定要得到名次的,其实我的目的只是想前大观摩,开开眼界,因为难得有那么多烹饪好手集聚一堂,施展绝学,我要乘机向那些来自各地的师傅们学习他们的绝学,否则我所做出来的料理无法更为精进。” 很少人像她这般不为名利,只求自我学艺精益求精,他很感动她对所学这么肯用功且执着,是该帮助她达成心愿的,只是当梦想危及到她性命安全时,也就无从选择,只得放弃梦想,他也只能暗自替她惋惜。 “吉涓,很抱歉,明天的大赛你还是不能参加。”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违背他的承诺。 第三章 “梨佑,你骗我!”吉涓怒不可遏的大吼。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梨佑忙不迭的说。 “骗人就是骗人,哪有什么有意无意的。你明知道我多想参加烹饪人赛,所以以此为饵,故意将我骗来蝴蝶园,你……你好可恶!”她这么信任他,而他竟然欺骗她,她伤心气愤极了。 早知道她定会闹上一闹的,他早有心理准备。“吉涓,你听我说!”见她倔强的捂着耳故意不听他说的话,他只得无奈的将她的手扳下。“吉涓,你该知道的,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如何参赛呢?”他试图说服她。 “我可以像那天去东门报名一样,蒙面去呀。” “傻瓜,若打扮成那副模样,加上大赛那天四周是炉火旺烧,不出一个时辰你必定教人抬离比赛会场的。”他没好气的说。 “我……”他说得没错,可是要她放弃别去,她怎也小会甘心。“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况且这是你答应我搬来这儿的条件,大丈夫说话算话,你不能食言。” “为了你好,我也只好对你食言一回。”他毫不退让。 “你——我不明白,为何我不能露出容颜,只因这块该死的蝴蝶吗?如果是,那我情愿毁了它!”吉涓激动的拿起砧板上的刀子就要往脸上刺去。 梨佑吓得心头沁凉,一个箭步夺下她手上的刀。“你这是做什么?”他怒斥道。料想不到她的性格竟是如此刚烈。 一旁的阿巧见着这幕早吓坏了。 “我要除去这块该死的蝴蝶,它让我莫名其妙的见不得人,害我一辈子只能孤独度日,既是如此,不如毁了它!”她泣不成声。自她有记忆以来,这只艳丽的蝴蝶就成了她的梦魇,阻断了她通往人群之路,注定她要独自孤老终身,她不明白,这只蝴蝶为什么会这般诅咒她,甚至会因显露而让她致命? “不能毁了它,毁了它你一样会没命。”他黯然的回道。 “为什么?” “因为传说这只蝴蝶一生只跟定一个主子,蝶在人在,蝶亡人亡。”梨佑沉痛的说出他所知道的。 “天啊!它就真的注定要如鬼魅般缠着我一世吗?”吉涓用力抓着这只蝴蝶,好似这么做就可以抓下它。 “别抓了,你弄伤自己了。”他难受的看着她将雪白的面庞连同那只耀眼的蝴蝶抓出好几道血痕来。 “对了,你既然知道这只蝴蝶的传说,也一定知道它不能显露的原因,那么告诉我,这只蝴蝶象徵什么意义?我该如何才能挣月兑它带给我的束缚?”从前她可以生活在只有爹娘以及厨艺的世界里,但现在不能够了,她了解到她是“人”,人该是群居的动物,很多梦想的达成,是要靠人与人间互相帮助而成。若她一辈广活在个人天地里,那她人生还有什么色彩可言?充其量只能做只井底之蛙,眼界永远只限于井口间徘徊。她想走出去,自在的面对众人,不再畏畏缩缩遮掩度日,她不能再冷漠的面对自己的人生,所以她需要知道真相。 “别这样,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的。”梨佑摇晃着她的肩,要她冷静下来。 “难道对自己的一生不明不白的,就有好处?” “没错,若是说了对你是无害的,你爹娘早告诉你了。这只蝴蝶伴着你这么多年,此刻你又何必再去追究真相。” “我怎能再沉默,它让我远离人群这么多年了,该是还我自由的时候了。”她激动的呐喊。 她的呐喊让他心痛,谁会愿意像她一般与世隔绝的过活呢。 “小姐,你不再是独自一人了,你有我阿巧,还有王爷陪伴不是吗?”阿巧虽不明白到底在小姐身上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小姐眼角下的蝴蝶很美,配上小姐精致出众的容貌,简直是世上最完美的组合了。 “是啊,吉涓。你就不要再钻牛角尖,安心的在蝴蝶园里生活,你难道看不出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而设的,在这里我有能力供应你一切需要,至于你想多观摩一些大师的手艺,我也答应你,设法要人至各处收集资料,做成手抄本供你研习参详,你不会觉得有所缺少的。”梨佑想尽办法说服她待在蝴蝶园,接受他的照顾。 “以前若能拥有这些,也许会感到满足,但现在的我对于生命有了新的期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自欺欺人的过生活。”她幽幽的吐出心里的话,不愿成为他豢养的孔雀。 “吉涓,求你别再想着外面的世界好吗?外面的世界不见得如你想像的好,你会失望的。”他几乎哀求的说。 “是吗?但我想试试。”对于一个从没机会接触外面世界的人,就算再危险也值得一试。梨佑尚不了解她,只要她想做的事,她就非要达成不可。 “吉涓,你不……” “我想你说得对,外头的世界确实不适合我,我不打算探究,也不参加烹饪大赛了。”吉涓意识到他绝不会让步的,因而说了生平第一个谎,她心虚的红着脸低下头。 梨佑仔细瞧着她,心想毫无心机的她应该不会骗他,看来她终于想通了,只是有些沮丧罢了,他安心了不少。 “你放心,今后我会多花些时间陪伴你。” “小姐,奴婢也会在你身边的。”阿巧说道。虽然她脸上没有漂亮的蝴蝶印,但是她觉得自己与小姐同病相怜,因为本王爷之命,今后她再也见不到蝴蝶园外的花花世界,也见不到爹娘弟妹了。 吉涓点点头,十分感激有阿巧作陪,只是要她同自己一般孤独寂寞,实在太残忍了,她不想害她。 “好了,我知道你们待我好,我现在要回报你们,做好吃的荷叶八宝粽回报你们。”她悄悄的在荷叶上抹上迷香,这是由西域传来,少量用于食物烹调,可以促进食欲,过量则会教人迷醉进而昏睡。 *************** 今日正是烹饪大赛开赛日,整个东门挤进三万人,其中参赛者约一万人,其余皆是前来观赛的人,其中还不乏有参赛者自组的加油队伍,场中加油声此起彼落,盛况空前。这种万人空巷的场面,在京城已是许久不见,此次烹饪大赛能带来这样的人气,实属难得,不愧为京城三年一度的盛会。 梨佑焦急如焚的来到东门,吉涓就在这万人中,他得赶快在出赛前找到她。昨日她用迷香迷昏他和阿巧后,便私自跑出蝴蝶园,至今下落不明,但他知道她逃出来是要来参加这场烹饪大赛的,所以他便伪装来到比赛会场。 “王爷,没有。”孙迪士在东门绕上一圈后回报。一早王爷便要他带领手下密访东川,要他们在不得声张的情形下,找出十几日前王爷救回的那名黑衣姑娘。可是那名姑娘不是被王爷秘密安排在蝴蝶园里,怎么这会儿会出现在东门?这名神秘的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王爷彻夜未眠,一脸凝霜的疯狂找人。 “不可能,继续找!” “王爷,这里人实在太多,有如大海捞针,且咱们又不能明日张胆的找人,不如等开赛后,所有参赛者都会依序出场,咱们再一个个找。” 梨佑轻点下头,“有道理,就这么办。”现在他只能静待她自己现身了。这都怪他太大意,才会让她轻易下药迷倒他离开蝴蝶园,做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危险举动。 可得赶紧找到她,若出了什么差池,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 “编号七千四百号,华吉涓,到了没?”大赛工作人员正在唱号点名。 “到!”居然是一声低沉沙哑的男音应声。 “咦,华吉涓明明登记是个女人,怎么变成男人了?”工作人员不解的瞧着眼前一身布衣的男子,再瞧清楚些,这位男子眼角下竟贴了一块狗皮膏药,大大的破坏了原本俊逸不凡的相貌,有些可惜。 “华吉涓是我妹妹,是她替我报名的。”吉涓刻意压低嗓音说。 “喔,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华吉清。”说完,她拿出号码牌。 堡作人员验过无误后将牌子还给她,“华吉清,按照你的编号,你编在第九十组,比赛位置在庚区,听明白了吗?”因参赛人数众多,所以主办单位将场地依序划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卒王癸十个区比赛。 “明白了。”她忙不迭的点头,终于有机会观摩名师的手艺了,她好生兴奋。 堡作人员又开始继续唱号点名,“编号七千四百一十一号,江火力。” “到。”只听此人低应一声。 “咦,怎么这么没有自信?把你的号码牌拿给我瞧瞧。”工作人员狐疑的说。 江火力紧张的由怀中掏出牌子递给他。 “嗯,牌子是没问题,但我瞧你人畏畏缩缩的,八成有问题。”工作人员眯眼打量着他。 突然,有一人上前揪住紧张不已的江火力,“大人,我认出来了,他是森国人,上回还偷了我师父养的鸡,没逮着被他给跑了,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竟敢来参加烹饪大赛,根本是想辱没大赛的尊严。” “原来你是森国人!来人,快把他拿下!皇上有旨,森国人品性低下,不得参加任何活动,而且见一个抓一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来参赛,不要命了!” “饶了我吧,我不是森国人。”江火力否认道。 “是不是森国人,审问过后就知道。来人,光将人押走。” “我不要,我只是想参加大赛,你们饶了我吧。”江火力硬是不肯走。 “亡国奴哪有资格参赛,况且还是人见人厌的小偷。”方才指认江火力是森国人的人不屑的说。 “是啊,拖下去、拖下去。”工作人员嫌恶的命人将江火力带走。 眼看挣扎无用,江火力垂头丧气的让人架走。 吉涓瞧得心惊,不解的问向一旁的人:“为什么森国人不得参赛?” “小兄弟,你连这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是亡国奴,是品性低下的人种,不配与咱们平起子坐的参加大赛,懂不懂?”那人没好气的回答。 “亡国奴也是人,为什么说人家品性低下,又凭什么不许他们参赛?”她感到不平。 “你刚才没听说吗?皇上有旨,这些人全是罪犯,人人得而诛之,是咱们的敌人,你如果同他们一路也就是犯了叛国罪,要砍头的。”那人警告道。 “要砍头?”这么严重! “是啊,所以劝你如果遇着森国人,赶紧报官抓人,千万不要心软。” 吉涓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亡国已经够可怜了,这些人怎么忍心再残害他们,逼他们不能生存。 见她似乎不怎么同意,那人立即怀疑的说:“小兄弟,森国人擅长伪装隐藏身分,你这么维护他们,该不会你也是森国人吧?” “我?我当然不是。”从没听爹娘提起过森国,所以她应该不是森国人。 “不是就好,我劝你别太同情亡国奴,否则当心惹祸上身。” 闻言,吉涓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森国人的不幸遭遇感到沉甸甸的,有着难以言喻的伤怀。 这件插曲在有人说明比赛规则后,让原本闹烘烘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比赛共分为四场,每一场都有一道料理上题。第一场为淘汰赛,在万人中只筛选出前五百名,第二场则取前一百名,至第三场则择优留下五名,第四场为总决赛,将由总评评选小色香味俱全的冠军,以及优胜者三名,各位加油。” 那人话一说完,会场便响起一声欢呼,众人均摆开架式,准备秀出拿手绝活,好在大赛中扬眉吐气。 吉涓也感染上这股气氛,暂时抛开对森国人的伤怀,急忙想就定位。匆忙中,一不小心竟撞上了名胖汉子。 “要死了,敢撞我师父、小子,你不要命了。”那名胖汉身边一人冲上前吆喝道。 吉涓连忙道歉,“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我师父卓胖子,在杭州可足一等一的名厨,人称『卓快刀』,砧上功夫一流,你不长眼万一撞伤他老人家一根指头,你赔得起吗?”卓胖子的徒弟阿甲——也就是方才指认江火力是森国人的人——语气咄咄逼人朝她质问。 一旁的卓胖子也是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嘴脸,不屑的哼气。 “我不是故意的。”她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懊恼自己这么不小心,竟撞了人家,万一真撞伤了人家,该怎么办? “小子,我瞧你是故意的,假意想弄伤我师父,好少一个劲敌与你相争。”阿甲一把揪住她不肯善罢甘休。 “喂,你们别欺人太甚,真当你师父是什么名师,什么卓快刀,我瞧叫卓恶霸还差不多!”一名姑娘路见不平的上前救下受惊的吉涓。 “哪来的野丫头出言不逊?敢侮辱本大师。”卓胖子生气的说。 “侮辱你又怎么样?死胖子,有本事在手艺上与人一较长短,干嘛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这名姑娘也是参赛者,名叫言金珠,生得是娇小圆润,长相讨喜。 “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卓胖子登时老羞成怒。“好,咱们待会就在厨艺功夫上见真章。” 言金珠双手叉着腰,“哼!谁怕谁!” “可恶的臭丫头,敢对我师父不敬。”阿甲没风度的想动粗。 “住手!”卓胖子连忙阻止,“阿甲,算了,就凭他们也想参赛,第一场就会被刷掉的。”他一副没把她们看在眼里的模样。 “说得是,就凭他们也想和师父斗,真是不自量力,不一会儿就会夹着尾巴丢人的败下阵来的。”阿甲附和道。 “少大言不惭,咱们走着瞧!”言金珠听了光火,与他们杠上了。 卓胖子冷笑的朝一旁畏缩不敢出声的吉涓说:“小子,我瞧这刁丫头八成是看上你,才会卖力为你出头,你小子犯了桃花!”卓胖子天生矮胖,其貌不扬兼心眼窄小,见吉涓生得俊俏,原授意阿甲故意捉弄欺负一番作乐,哪知会冒出个刁蛮丫头,反倒让自己被羞辱了一顿,所以故意说这些话让言金珠难堪。 “别……别乱说。”吉涓差点咬到舌头。 “我师父哪乱说了,瞧你像娘们似的模样,人家姑娘看上你,也真没眼光。”阿甲会意他师父的用意,故意讥嘲道。 “人家公子有什么不好,总比你好上千百倍。”言金珠不怕羞的为吉涓说话。 “哟,见人家长得体面些,一颗心就贴了上去,真不知羞喔!”阿甲愈说愈难听。 “你——”这回言金珠倒真的羞红了脸。她是对华吉清颇行好感没错,就不知人家公子感不感受得到?她偷瞄了吉涓一眼,脸色更红加艳了。 吉涓遇人不多,哪里知道姑娘家的心意,只知此地不宜久留。 “比赛就要开始了,咱们该各自去准备了,在下光走一步。”说完,她拱了拱手落荒而逃,身后还传来卓胖子师徒的讥笑声以及言金珠羞恼的低喝声。 她可不是来生事的,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上身。况且才刚参赛就树立了敌人,这是她始料末及的。 吉涓很快便找到属于她的比赛场子,因为只是第一同合的淘汰赛,所以场子的设备十分简陋,就看众人如何巧妙运用了。 终于第一回合的题目公布了,是以羹汤为主,就看参赛者如何做出让评审公认的好味觉就算过关了。 这题目看似简单,但将在万名参赛者中只取千人,所以众人莫不卯足了劲使出绝活,就怕一个不留神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了。 剥汤在制作上可以千变万化,弹性极大,蔬菜、海鲜、肉、蛋等,无一材料不能入汤,吉涓也和众人一样,苦思着要如何变化出独特滋味的羹汤。 她瞧着由蝴蝶园里偷带出来的各种材料,有鲈鱼、冬菇、竹笋、四季豆、火腿,恰好可煮杭州名菜“宋嫂鱼羹”。 决定好要做什么菜后,她动作俐落的将所需材料取出,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将白而无奇的鱼汤变得五彩缤纷,满足视觉享受,汤头味觉尝来亦是鲜美可口,让人口齿留香。 她将做好的“宋嫂鱼羹”端至试尝台前,由数百位来自各地的美食评论家及老饕们先由卖相来比评,只要卖相不佳者就先予以淘汰,否则近万碗的羹汤品尝下来,评审们尚未评出高下就先闹肚子疼了,这之后评审才开始品尝味道。 吉涓所做的“宋嫂鱼羹”听说是有典故的,据闻数百年前,宋嫂因为不愿为入侵者所统治,避居西湖,意外研发出好的鱼羹来,而此次又经过她的巧思,将味道取色发挥得更为极至,所以她当然获得评审一致的好评,轻松过关了。 *************** “来人,会场中央方才似乎有人闹事?”梨佑心焦的询问身旁的侍卫。 “禀王爷,好像听说是逮到一名森国人,还是小偷。”侍卫老实回道。 “什么?森国人?!”梨佑闻言大惊,该不会是……“迪士人呢?怎么还没回报。”他比方才还要焦急,且脸色有些泛白。 “王爷,孙总管他……” “属下回来了,王爷,不用急,有消息了。”孙迪十来到他身前,拱手道。 “她在哪?可还安全?”梨佑屏息的问。 “应该是安全的,只是……” “只是什么?”他心急的追问。 “禀王爷,已在参赛者名册中找到姑娘的编号了,但上头登记的是华吉清,而非华吉涓,而我方才派去的人也回报,对方是位男子而非姑娘,这就有些奇怪了。” “华吉清、男子?”梨佑咧嘴低笑,“是她没错,聪明的还知道伪装。”知道方才被抓的人不是她,他安心了不少。 “原来是伪装成男子了,难怪弄得咱们一头雾水。”孙迪士恍然大悟的说。 “她现在情况如何?” “听说她已顺利进入第二开了。” “可想而知。”这个结果梨佑早预料到。 “王爷,要不要属下悄悄的把人弄走?”孙迪士低声请示。 “不用,本王亲自去,你只管带路。”梨佑不放心由别人出手,他要亲自将吉涓带回蝴蝶园,这回他会严加看管,绝不再纵容。 在孙迪上带领下,他来到吉涓身边不远处,但他没有立刻现身。他瞧见她一身布衣男子的装束,最可笑的是贴在脸上那块丑陋至极的狗皮膏药,任谁也想不出狗皮膏药下竟是只漂亮的蝴蝶,也真亏她想得出这个法子。 “王爷,趁这会儿没什么人注意,您是不是要动手了?”孙迪士提醒他。 见她从容、不疾不徐的挥动着手上的锅铲,自信的尽情发挥,这样的她多迷人,他竟不忍心要她在此时放弃。 “先不急着动手,我问你,第二回合比的是什么?” “回王爷,比的是鱼类的烹调。” “鱼类?”鱼是她的拿手料理,看来这第二回合过关应是没问题了。梨佑暗忖。 “王爷!”见主子竟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孙迪十不禁有些吃惊,王爷不是急于要将华姑娘悄悄带走吗?怎么…… “这道鱼叫什么?”梨佑来到她身后询问着。 “这道鱼叫茶熏海鳄香。”吉涓以为是好奇的观赛者在询问,头也不回的忙着处理调味的工作。她得快快完成,好利用时间去观摩学习他人做法,这可是她参赛的主要目的。 “原来用的是海鳄这种鱼类。”他继续问,瞧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的到来。 “没错,这位公子如果你有兴趣,我不妨解释给你听这种鱼的特色。”她热心的说,仍是低着头忙于手上的工作,并未抬起头。 “有请公子赐教了。”他好笑的说。 “别客气。海鳄又名海仔或军曹鱼,属于参蚶类,色泽雪白,肉质接近红鲋,但口感女敕脆一点,若与鲑鱼、鳕鱼等肉质柔软的鱼类比起来,海鲡更具弹性,鱼刺也少些,而且除了美味外,还具有强身、预防疾病之效。” “这海鳄鱼取得不易吧?” “是啊,幸亏我逃出蝴蝶园时,顺手偷了不少……啊!”吉涓毫无戒心的说着,一转头便迎上他咧着嘴诡异的笑容,她当场吓得掉了汤瓢。还是被他找着了。 梨佑缓缓的低拾起汤瓢递给她,但她并没有接过。“你休想阻止我。”她边说边拿起一旁的刀叉指着他。 他摇摇头,“放下刀叉,你伤不了我的。”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身手,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将她制伏。 “伤不了你,我大叫救命总成。”吉涓豁出去了,好不容易参加烹饪大赛,绝不能半途而废。 梨佑闻言,脸上布满寒霜,“别胡闹了。”若真让她嚷起来,可不好收拾。 “我没有胡闹,只是不想你干涉我参赛。” “你该知道,你不能——” “住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瞧我这身打扮,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比赛到目前为止,我不是好端端的,你太小心了。” “万一——” “我不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求你别管我好不好?要生要死也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她寒着脸说。知道这么说很伤人,但她太想参加大赛了,不想受他牵制。 “不识好歹!”他不杀她反而保护她,竟换来她一句死活与他无关的话,他感到痛心极了。 “算我不识好歹好了,我这会儿正忙着,请你不要打扰我。”说完,吉涓不再理会他,迳自忙碌着。 “你——”梨佑气怒的攫住她的手。 “放手!”她提高音量,引来数人关心的目光。 他与她对峙了半晌。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了。” 梨佑气愤的松手,不发一语扭头而去。 孙迪士见他离去,惊讶的紧跟在后。没想到王爷竟会对一名姑娘无可奈何,而且百般容忍,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太不可思议了,这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梨佑急行的身子突然顿住,叹了一口气,他可以强行带走她的,但他实在不愿这么做。 “迪士,派一组人马暗中保护她,记住,一切小心行事。”尽避她并不领情,但他仍放心不下。 “是。”孙迪士早知主子狠不下心就这么走的。他旋身打算去交办王爷的命令。 “等等。”梨佑像想到什么似的唤住他,“你顺道去查查,总决赛时的评审有哪些人,还有,叫主审来见本王。” “王爷,您该不会是想……” 梨佑微点下头,“明白就照我的意思去做。”看来他得用非常手段了。 *************** 吉涓果然轻易的过了第二回合,在第三回合的比刀功及烹调常识,她露了一手大卸鸡骨的高难度动作,将整只鸡的骨头卸下,鸡身仍毫发无伤,功夫教人叹为观止。至于烹调常识对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任何有关烹饪的问题都难不倒她,很快的她已晋级至最后一回合的总决赛。 进入总决赛就真的是高手对决了,因为由万人中淘汰到只剩五人,这五人的实力绝对是不可小觑。 为求慎重,总决赛在三天后在原地举行,所以二天后才是整个比赛的压轴。 吉涓惊喜自己竟然能进入前五名,而且学习到不少他人祖传绝活,真是受益不少。 只是现在她得烦恼往后三天要住哪儿?爹娘原就不赞成她参赛,为免节外生枝,暂且不能回去。至于蝴蝶园就更不可能了,只怕进得去出不来,况且在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后,她怎敢再回去奢求他收留。 唉!这下可惨了,她模模口袋身无分文,由蝴蝶园所带出的烹材也差不多用尽了,往后三天她连糊口都有困难,更别提总决赛那日必须自备的烹材要如何凑齐了。 “咦,那不是爹跟娘吗?”吉涓远远瞧见华百里夫妇,赶忙藏到树后。见他们似乎在寻人,心想找的人便是她,这时候可不能让他们找到,否则铁定会被他们捉回犁头饭馆训斥一番。 见他们愈走愈靠近她藏身的大树,她暗暗叫苦,躲得连动都不敢动。 “老头子,今天的烹饪赛都结束了,咱们找了一天都没吉涓的身影,她会不会没来参加呀。”华大婶拭着汗喘息说。吉涓失踪至今毫无消息,这些日子里,他们夫妇俩忧心她是否暴露身分教人掳走,东奔西跑找遍了整个京城,但并无任何有关“她”现身的风声,稍感安心之余才想到吉涓有可能因想参加烹饪大赛而离家,夫妇俩这才急忙寻来。 “这里人山人海的,要找人本来就不容易,听说入选前五名里有一人名叫华吉清,不知是不是咱们吉涓?等总决赛那天咱们再来瞧瞧。” “可是听说华吉清是个男的,咱们吉涓可是个大姑娘。”华大婶没想到吉涓会女扮男装的参赛。 “不管如何,咱们还是来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是啊,若再找不到吉涓,咱们也不用活了。”华大婶担心得老泪纵横。当初把吉涓交付在他们手上,便是他们夫妇的责任,现在人丢了,夫妇俩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老婆子……”华百里心疼的拍着她肩头。这阵子他们为了找吉涓,没有好吃好睡过,老婆子更是镇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整个人瘦了一圈,他也是忧心忡忡,憔悴了不少。 躲在树后的吉涓内疚不已,让两老这么为自己担心,实在过意不去。她心软的正打算现身要他们别再担心了,才要出声便教人捂住嘴,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往后瞧。 是梨佑,他示意要她别轻举妄动,直到华氏夫妇走远,他才松手。 幸亏他及时阻止,否则让吉涓与华氏夫妇碰了面,事情可就棘手了。 “你在做什么?”吉涓重重的咬住他捂住她的下。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又出现了,咬死他算了。 梨佑面不改色的任由她使力的咬,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才受惊的松口,“你不痛吗?”她小心的问。这人真怪,痛也不出声。 “只要能让你出气,无所谓的。”他面无表情的说。 “为什么阻止我去见我爹娘?”她气得质问。 “因为时机末到。”他简单的说。 “见我爹娘要什么时机?你简直莫名其妙。”想来当日他承诺要通知爹娘她的下落,让他们安心的话,也是在欺骗她。 “他们不是你的爹娘。” “他们当然是我的爹娘,打从我懂事以来,他们就一直在我身边,我唤了他们爹娘十多年,你不可胡说!”吉涓惊愕于他突如其来的话语。 “他们是你爹娘没错,但不是亲生的。” 他说这话以为她会激动的反驳,但她却沉默了好半晌,才又开门说:“我早知道。” “什么?你早知道?!”这回轮到梨佑愕然,她怎么会知道? “其实我也不是对自身全然无知,仅管爹娘疼爱我、保护我,梘我如己出,但我就是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是我亲生爹娘。” “你是何时发现的?”他小心谨慎的问道。 “从他们抚着我脸上的蝴蝶时,那充满敬畏的叹息声中发现的。”天下父母对待子女只需疼爱何需敬畏,这般不寻常,她嗅得出来。 是他多心了,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和我走吧。” “不,我要去找我爹娘,不能再教他们为我担心了。” “你怕他们为你担心,就不怕我也会为你担心?”他忍不住吐露心情。 吉涓怔了一会儿,“你与我非亲非故,却如此关心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多次由他眼中,瞧见他对她难喻的怜爱,但隐藏在怜爱之后却是一股欲言又止的阴影,让她害怕,似乎他随时保护着她,也可能随时会伤害她。 “因为你让我心动。”梨佑坦然承认,自己确实已为她魂牵梦萦。 “心动是什么感觉?”对于男女之事她依然懵懂,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隐约有些窃喜的。 梨佑闻言,有些啼笑皆非,这该如何形容?若一般女子早就明白他的心意而有所表示,偏这天真姑娘竟还认真的反问,何谓心动的感觉?简直教一个勇敢表达爱意的男子感到泄气不已。若不趁这个机会点醒她,给她点“爱的教育”,她是永远也不会开窍的。 他突然欺近她身边,在她毫无防备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拥吻,缠绵的攫取她的唇香,挑逗她的贝齿,他要她彻底的明白何谓心动,如何心动…… 吉涓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待她回过神,只感受到他湿暖的气息,以及狂野的心跳,在他舌尖的逗弄下,她毫无抵御能力的瘫软在他怀里。 梨佑缓缓的放开她,她依旧喘息的偎在他怀里,娇羞的神情中带着一丝迷惘。“你怎能如此肆无忌惮?” “我不过应你的要求告诉你,何谓心动的感觉,经过方才的事,想必你该悟得一二了。”他声音沙哑的说。品尝她的感觉太美好,比预期的更教人心荡神驰。 出乎意料,她漾出笑容,“原来这就叫心动。” “你不生气?”他害怕她会拒绝,问得紧张。 吉涓笑靥如花的摇着头,她不觉得受到侵犯,丝丝的甜蜜涌入她心头,她体验了新的感受。 梨佑轻吁了一口气,看来她接受他了。 正当他欣喜激动之时,她竟然少根筋的又问:“心动来得这般轻易,是否每个人都能给我这种感觉?” “当然不是!”他大吼一声,差点昏倒。天啊!他究竟是遇到怎样的爱情白痴。他按下怒气,解释道:“心动是一种自我内心的感应,不是任何人都能带给你这种感应的。” “喔,这么说来,你该是我的特定对象啰。”她兴奋的推理说。 “理论上是。”面对她无邪的眼神,梨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你会是我特定的对象呢?” “因为……”老天!他快无法招架了。“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咱们先回蝴蝶园吧。”他服了她,也苦恼自己自找苦头吃,谁不爱,竟爱上了个天真的傻瓜。 “不成,回去之后你便不会放我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她当然不肯回去。 “距总决赛还有三天,你不与我回去,难道你这三天都要露宿街头不成?” “我……可以回去找爹娘。” “只要回去犁头饭馆,你爹娘不会再让你出来的,这点你心知肚明。” “那与你回蝴蝶园,你还不是不会让我参加三日后的决赛。”她可学聪明了,不会再轻易上他的当。 “会的,我已经改变主意,决定让你参赛。” 她先是露出喜色,“真的?”继而想起一件事,她脸色倏地-沉,“你又在骗我了对不对?” “我保证这回说话算话,况且你都晋级全总决赛了,我不忍扫你的兴。” “是嘛,你瞧这一天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还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而且还过关斩将的进入前五名呢。”她得意非凡的说。 梨佑有些不自在的一笑,“是啊,我想是我多心了。” “嗯。”吉涓很高兴他肯放行,心想跟他回去也好,她正愁三天后总决赛的自备烹材无处取得,这会儿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由蝴蝶园里的仓库取来。 瞧着她天真的模样,梨佑有着罪恶感,但思及为了她的安全,这份罪恶感很快被抛到脑后。 远处一双妒恨的眼眸,朝着他们远远射来,握在手中的长剑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强烈的杀气。 第四章 靖王爷府邸 “王爷,您这么做,华姑娘会很失望的。”刚送走烹饪大赛的主办后,孙迪士说。 “我知道。”梨佑长叹一声,他何尝愿意见她失望。 “王爷,其实华姑娘已女扮男装,在脸上又贴了块狗皮膏药,应该——” “住口!”梨佑吃惊的喝住。他发现了! 孙迪士一听立刻慌忙跪下,“属下该死!” “你知道了什么?”梨佑沉声问道。 “请王爷恕罪!”孙迪士深知自己多嘴,也许会惹来杀身之祸。 “说!” “王爷,比赛时王爷命属下在一旁保护华姑娘,属下无意中见到华姑娘取下膏药拭汗,所以见着了那只——”孙迪士硬着头皮说,也想起自己初见蝴蝶时的骇然。 “够了!”梨佑低声喝止他底下的话语。 “王爷,饶命!”孙迪士额际滑下一滴冷汗。 “除了你见过她取下膏药外,可还有其他人见过?”梨佑警戒的问。 “回王爷,属下注意过了,应该没有其他人见过。” “确定?”梨佑着实气恼吉涓怎能如此大意,或许此刻她已暴露了行踪而不自知。 “会场来往人群虽多,但华姑娘是背着人群取下膏药的,应该——” “没有应该,你都见到了,别人也有可能见到。”梨佑在心里猜测着她行踪暴露后可能引来的后果。 “这……”孙迪士哑然。王爷说得对,是有可能。 “迪士,既然你见过吉涓膏药下的面孔,该知道她是谁了吧?”梨佑挑明了问。 “王爷,属下知道,她便是……” 梨佑扬手要他别说出口。“迪士,本王一向信任你,视你为心月复,如今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你想怎么做?”他试探的问。 “王爷想怎做,属下就怎么做。”孙迪士不假思索的回答。 “很好。”梨佑大笑,希望迪士不会背叛他。 “王爷,不过有一句话属下不得不说。” “仅管说。” “王爷,属下只问一句,值得吗?”王爷要力保她,万一秘密泄漏,也许会换来杀头的叛国罪,王爷如今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为了一名女子,失去所有可值得? 梨佑不发一语,像陷入自我沉思之中。 孙迪士见了有些心急,又道:“王爷,属下猜中您对华姑娘的心思,但你们处境不同,早晚会变成仇人,届时又该如何化解?” “这一切本王都明白,不过在赌-个也许。”梨佑双手交握,背过身去。 “赌一个也许?”孙迪士不解他话中之意。 “是的,本王赌也许可以瞒得住她一辈子,让她此生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今生的使命。” “王爷言下之意,便是要藏她一辈子,但这未免冒险,她如此醒目,迟早她的同党会找上她的。” “本王愿意冒险一搏。”梨佑语气坚决的说。 “王爷当真如此喜爱她?非如此做不可?”孙迪士再次问道。 “她已是本王心头肉,保护她是本王的责任。” “但保护王爷是属下的责任,属下有义务提醒王爷别朝死路走啊。”孙迪士极力劝谏。 梨佑目光锐利的看向他,“你想背叛我?” “不,属下早已发过誓与王爷同进退的。只是这回王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怕要受苦、受累,属下着实不忍。” “此事本王自有主张。迪士,如今你已知道本王的决定,今后当助本王将吉涓隐藏妥当,让她永远活在简单的世界里,一生也不要面对她乖违的命运,唯有如此,我与她才能平安度日,不再掀起杀戮。”他慨然道。 “属下明白。”王爷既已决意如此,他也无话可说,唯有尽力而为。 “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孙迪士闻言,连忙转身拱手道:“属下惶恐,王爷有事吩咐便是。” “此事……别告诉她。”梨佑沉声请求。 孙迪士默然点头,“王爷,属下尚有一事。” 梨佑轻颔首要他禀来。 “明日的烹饪总决赛,何不就让华姑娘尽情的比一场,也许这是她今生唯一的一场比试了。”想她今生大概没有机会再踏出蝴蝶园半步,他不禁同情起她来。 “不是本王不愿意,而是你也明白,吉涓若真的一举夺魁,皇上必按惯例召进宫揽为御厨,届时她若不恢复女装便是欺君,若恢复女装便会暴露身分,仍是死路一条,你说能再由着她冒险下去吗?” “这点属下倒没细想了。”还是王爷想得周全。 “唉!说不准这会儿她已暴露身分了,今后咱们行事得更加小心了。”梨佑忧心道。她行事如此大意,难保除了迪士以外,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属下会小心的。” “嗯,下去吧。”梨佑挥手要他退下。心想是否要与华氏夫妇见上一面,毕竟他们照顾吉涓多年,吉涓视他们为亲生爹娘,为免他们继续寻找吉涓,是该通知他们吉涓十分安全,要他们别担心,也别再寻找她的下落了。 “对了,王爷,有一件事您要小心,据探子来报,风姑娘回来了。” “她回来了。”梨佑双眉微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以指轻敲桌面,烦恼着该如何应付这女人。 *************** 今天是烹饪大赛的总决赛,东门要比三日前的淘汰赛时还要热闹,前来观战的人将东门挤得水泄不通,连舞龙舞狮团都出来助兴。 因为是总决赛的关系,场地已全部重新搭建过,在广场正中央,摆上五张台子,以及五座临时用炉具,菜刀砧板等基本配备一应俱全,不若三日前参加淘汰赛时的简陋设备。 一早主办粮米司司长叶崇礼便宣读入选的参赛者名单,分别是陈帝乙、萧膳、言金珠、卓胖子,最后一位便是华吉清。 吉涓一听五位入选人中还有另一位姑娘,便往她台子方向瞧去,原来是那口遇卓胖子为她解难的姑娘。言金珠也正往她这儿看来,挤眉弄眼的像是见着吉涓很兴奋。 吉涓尴尬的朝着言金珠乾笑两声,连忙避开她的视线。总觉得言金珠的热情教人吃不消,好像真把她当成男子般调笑,为免误会还是少接触为妙。 另一个让吉涓觉得不安的是,卓胖子也入选了。卓胖子一发现她的身影,便不时朝她发出嗤鼻的冷笑,看来这场比赛可要不安宁了。 五人分别就位后,由主办叶崇礼说明比赛办法。“今日为三年一度烹饪大赛的总决赛,为让各位选手能充分展现实力,今年的题日是由各位做出一桌上好料理,时间需在三个时辰内完成十二道菜,菜色可白行调配,材料不拘,只要做出特色以及获得在场五位评审的青睐,就是今年的烹饪冠军得主。” 他才一说完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掌声,他扬扬手,要众人稍安勿躁,义继续说:“为求公平与慎重起见,大会特别请来上届的烹饪冠军,也是皇上现在最为推崇的御厨陈板,以及享誉厨界的名饕柳风桥、陈香春及本人,此外还特别请来靖王爷担任这次大赛的比评。”他每介绍完一个人,现场便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直到介绍至靖王爷时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以靖王爷之尊参加这样比赛已颇为不寻常,再加靖王爷为人孤傲,平日忙于社稷国事鲜少过问民间活动,比次竟破例出任评审,难怪会引起众人议论。 吉涓有些吃惊,梨佑也是评审之一,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太好了,王爷也是评审,这下公子可要安心了。”阿巧高兴的说。到了总决赛,各选手均可携助手比赛,阿巧便是以吉涓的助手身分出赛。 “不可这么说,比赛是公平的,相信梨佑不会偏私。”吉涓正色道。她要以实力赢得比赛,若透过关系赢得比赛,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阿巧自知说错话,吐吐舌头表示认错。 吉涓也不怪她,只是不解梨佑为何会出任评审,不禁怀疑起他的用心。 希望他别又是欺骗她,暗中有意阻挠,否则她真会恨他一辈子的。 半晌后,在叶崇礼一声令下,五名选手便开始着手进行手边工作了。 吉涓在脑中苦思菜色该如何安排,从前菜到主菜以及甜点,都得精心配置,每道菜出菜的次序也都很重要,因为上一道菜的味道有可能影响到评审对下一道菜的味蕾感觉。她除了在手艺的运用上讲究,连在配菜的技巧上也很注意每个细节。 “公子,您打算先从何处着手?”阿巧已等不及想看小姐大展身手,做出一道道的,美食佳肴。 “我打算先从……” “哼!就凭你这娘娘腔居然也能挤进前五名,真是大赛的耻辱。”阿甲奉卓胖子之命故意前来寻衅。 “喂,我家公子能入选是凭实力,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见来人说话嚣张,阿巧十分生气的护主。 “若要谕实力,我师父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阿甲指着一旁正向吉涓投来挑衅目光的卓胖子说。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马不知脸长!”言金珠见阿甲前去找吉涓麻烦,连忙放下手边工作,赶来帮忙,就怕吉涓会受欺侮。 “又是你这臭丫头,敢情你真是不知羞耻的看上人家,所以才处处帮人家出头。”阿甲讥诮道。想不到连这丫头也入围,他得帮师父连这丫头一起教训。 “看上人家又怎样,用不着你管。”言金珠大方的承认,不过仍红着脸看向吉涓,就盼吉涓也能回应两句,让她姑娘家好下台。 哪知吉涓吓得一身冷汗,姑娘家怎能被同是姑娘家看上?这误会可大了。因此莫说回应两句,吉涓连瞄向言金珠的勇气都没有,低头故作忙碌的切着菜。 言金珠瞧吉涓的模样,尴尬不已。她怎会看上这块木头,他好歹也该出声替她留点颜面,这下在阿甲这混人面前教她如何下得了台?她暗自心急气恼。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不领情,哈哈哈!”阿甲索性放声讥笑,故意要让言金珠难堪。 “你住口!”言金珠恼怒的斥喝。 阿甲正嘲笑得意哪会住口,愈笑愈张狂,气得言金朱拿菜刀要劈他,他吃惊的闪了开来,但另一刀就轻易的将他的裤带砍断,当场让他裤子落地,引来一旁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他羞恼的对着言金珠破口大骂:“臭婆娘,你找死!”他一手拉紧裤带,深怕它再次滑落出丑,另一手也抢了把菜刀追着言金珠要地好看。 会场被他们闹得一片紊乱,卓胖子见状连忙阻止,“阿甲,你在做什么?还不住手?” “师父,我在教训这臭丫头——”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比赛只有三个时辰,容不得咱们浪费,你跟她的这笔帐日后再算。”卓胖子心机深沉的说。 “师父,咱们还怕浪费时间吗?反正这次的冠军早内定由您出任,根本就不——”阿甲气极的口不择言。 “快住口!”卓胖子脸色铁青的急忙捂住他的口。这沉不住气的笨蛋! 两天前他们师徒俩曾捧着大把银子前去拜会大赛主办叶崇礼,企图行贿,希望能买通叶崇礼以及其他评审,好让他顺利夺魁。谁知叶崇礼当场将他行贿的银两退回,还怒斥他们一顿,并扬言要撤去他入选的资格,吓得他歉声连连,好求歹求才得已保住人选资格,继续参赛。谁知昨儿个夜里,叶崇礼突然又命人将唤他去,说什么他好运,这回有人帮他,此次大赛内定由他夺魁,他惊喜的不住叩头道谢,喜从天降啊! 但此事机密,方才只不过要阿甲前来对姓华的娘娘腔示威一番,以出三日前的一口气。哪知道阿甲这笨蛋竟当众说出此事,就算捂住阿甲的口,已然来不及,众人早听得分明,正议论纷纷的将内定之说传开来。 “原来大赛不公平,早有内定人选!”言金珠勃然大怒,不肯善罢甘休。 吉涓也是十分吃惊,“真有此事?” “公子,王爷也是此次的评审,不如咱们去问个分明。”阿巧提议道。 “我也去,请靖王爷为我们作主,将此事调查清楚,否则此次烹饪大赛将会贻笑天下。”言金珠气愤道。 “算了吧,历年烹饪大赛最讲公正,相信今年也不例外,所以大夥还是息事宁人吧,定是卓胖子的徒弟随口胡说的。”另一名入选选手萧膳站出来说,不过他劝阻得有些心虚。 “事关各位权益,不查清楚怎知是胡说?不行,这事定要彻底查个清楚。” “不要查了,算了,算了!”说话者是从杭州来的陈帝乙。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开,连忙阻止。 “算了?奇怪,你们也都是选手,一听有内定之嫌,理应同我一般义愤填膺、急于印证真伪,怎么你们反倒……喔,我明白了,该不会你们也是内定人选之一,分别占了二三名之位,我说得没错吧!”言金珠由狐疑转为恍然大悟的指控。 “我们……”陈帝乙结结巴巴起来。 萧膳更是低着头,直想找地洞钻的模样。 见到这情形,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这其中有问题,果然已有内定。 “公子,走,咱们去找王爷。”阿巧拉着吉涓要上评审台找梨佑帮忙。居然有这种事!对小姐太不公平了,定要王爷替小姐讨回公道。 “怎么回事?不是正在比赛中,怎么闹烘烘的?”叶崇礼光闻声赶来,略显不悦的问道。 “主办你来得正好,比赛不公平,有内定之嫌。”言金珠抢先开口。 “哪有此事。”叶崇礼硬着头皮驳斥。这事怎会泄漏?他光瞧向卓胖子,见他一副揪着阿甲耳朵的羞愧模样,心知八成是他们师徒俩露口风,眼见众人义愤填膺的怒骂大会不公平,面对众怒无法平息,他也没辙。 他看到梨佑拨开人群往这儿走来,赶紧上前求助。“王爷,这……” “我知道了。”梨佑点头表示一切由他出面解决,叶崇礼这才安心的退至一旁。 梨佑走上场中央的高台,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失控的场面。原先都已计画好在内定的情况下让吉涓败下阵来,好免去她被延揽入宫的可能,哪知事情竟会外泄,如今只得先摆平这群愤怒的民众再说。 “既然大家怀疑此次决赛的公正性,那么今日的比赛便暂延,等待事情调查清楚,证明没有内定之嫌时,再行比赛。”这样也好,因祸得福,让大赛比不成,吉涓自然也就无法继续参赛。 “王爷说得是,就这么办,等事情查明,众位参赛者也才比得安心。” “既然各位都赞同,此事就此定下,总决赛延后,日期另择。”梨佑立刻宣布道。 “公子,王爷宣布今天不比赛,咱们收拾东西可以走了。”原来期待小姐可以一举夺魁,自己也好沾点光,谁知这场大赛居然流会,让她好生失望。 “嗯,真可惜,一场烹饪大赛竟出了这等事。”吉涓才是真正的失望,好不容易盼来的比赛,竟是这等收场,怎不教她难过得想掉泪呢。“阿巧,我想先回家探望我爹娘,你收拾完东西就先回蝴蝶园。”既然大赛比不成,总得回家了,待会见着了爹娘,少不了一顿骂,谁教自己太令他们担心了。 “不成,王爷交代,比赛完你得和我一道回蝴蝶园。”阿巧立即说。王爷千交代万交代不能让小姐离开她的视线。 “我是答应梨佑会回蝴蝶园,但我只想先向我爹娘说一声,你不用紧张。”真不懂所有人为何都这么怕梨佑,好似他说的话就是圣旨似的,看来他这个“王爷”还真不是普通人物。 “我当然紧张,万一把你弄丢了,阿巧要杀头的。”她胆战的说。 “杀头?哪有那么严重,谁敢杀你头,又不是没王法。”吉涓不以为然的说,认为阿巧太过夸张。 “王法,王爷说的话就是王法呀!” 吉涓不禁蹙起双眉,瞧阿巧对梨佑敬畏有加的模样,她开始怀疑起他的身分。记得她与梨佑第一次见面时便曾问及他的身分,被众人耻笑一顿后便不了了之,这会儿她好奇心再次兴起,改日定要好好问分明,到底“王爷”是什么大官?说的话可以是王法。 “哎呀!我不管,我一去得回家一趟,不禀明双亲,说什么我也不会安心。”她还是坚持要回家。 “可是……” “阿巧,不然这么着,你先同我一道回家,然后再-道回蝴蝶园,一路看着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吉涓无奈的说。梨佑美其名是请阿巧来伺侯她,其实真正目的是请来看紧她的,就怕她消失不见。思及此,她心中倒有一丝丝甜蜜,他怕她消失,那就表示他在乎她,她不由得泛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公子,你在笑什么?”阿巧见她忽地傻笑,不解的问。 “没事。”发觉自己的失态,她腼腆的敛起笑容。 “没事?没事为何脸红成这模样?”阿巧以为她生病了,关心的模着她的额头,深怕她是发烧了。 吉涓拉下她的手,“我真的没事,先回我家吧。” “不行的,王爷没说你能回家,所以你必须和我回蝴蝶园,等请示过王爷后你再回家。”阿巧坚持道。 “凭什么我回我自己的家,要无经过他的准许?真是笑话!”吉涓顿时火冒三丈,方才对梨佑的甜蜜感受一扫而尽。 “这个……”见她发火,阿巧也不敢多言。但小姐不同她先回蝴蝶园又怕王爷知道后大发雷霆,她这个小奴才实在难为。 知道阿巧为难,吉涓只好转口道:“好吧,我同你先回蝴蝶园,其他的再说,你先收拾东西吧。”她指着地上一堆由蝴蝶园带来的料理材料,这会儿用不着了,全得带走。 “好,公子肯同我先回去,就太好了。”阿巧松了一口气,这才低收拾东西。 “阿巧,华公子人呢?” 阿巧收拾得正起劲,听有人问起,便抬起头来,“公子不正在……咦,人呢?”她发现不知何时吉涓竟消失不见了。 “华公子不是和你在一块?”问话的人是孙迪士。 “方才和我一起收拾东西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阿巧急得快哭了。 “不见了?糟了!王爷派我来护送你们回去的,你竟把公子看丢了。”孙迪士也着急得不得了,深知弄丢了吉涓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没有丢,我知道公子去了哪儿,她一定是回家去了。”阿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小姐定是不肯先回蝴蝶园,所以故意趁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溜走的。 “回犁头饭馆,我知道了,我这就追去,希望还来得及在她见到华氏夫妇前将她带回。”他心急的疾奔而去。 *************** 没有!孙迪士专程赶至犁头饭馆,发现店里空无一人,连华氏夫妇也不见踪迹。正当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向王爷交差时,正巧看见华氏夫妇由外归来,夫妇俩一见有人闯入,两方便大打出手。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民宅?”华百里怒声质问。 “我只是想知道华姑娘回来了没有。”孙迪士不愿透露身分,但仍急于知道他们是否知道吉涓的下落。 “吉涓她回来吗?”华大婶高兴的问。以为吉涓回来了,急于入内查看。 “老婆子,别找了,吉涓没回来,否则他也不会这么问了。”华百里阻止她离开,谁知内堂是否有埋伏,让她一个人入屋里难保不会有危险。 华大婶好生失望,“你认识我们家吉涓?”她有些警戒的问,觉得来人有些面熟。 “不认识。”孙迪士急急的否认。既然华姑娘没回来,此处不宜逗留,他急于月兑身走人,继续寻找华姑娘要紧。 “站住!”华百里上前拦住他。 双方再度交上手,孙迪士略占上风,正要月兑身时,华大婶立刻加入战局,又将他拖住。 “我想起来了,你是靖王爷身边的人,今日在烹饪大赛中,我见到你就站在靖王爷身边。老头子,不能让他走,吉涓去参加大赛,咱们正要上前相认她便失踪了,接着这人就寻来,吉涓的失踪定与他们月兑不了关系。” 今日他们夫妇在烹饪大赛总决赛中认出入选的五位人选中,其中一位便是他们夫妇俩日夜悬念的吉涓,但因人群实在太多,他们挤不上前与吉涓相认,待比赛因有内定人选之嫌而终止时,他们便急于上前叫住吉涓,谁知才拨开人群,吉涓又已不见踪影,这才心焦的赶回,希望吉涓已回犁头饭馆。 “老婆子,你说得没错,一定是靖王爷派他来的。”华百里看向孙迪士质问:“这段时间是你们抓走吉涓的?” “我不知道。”孙迪十否认道,事关重大,他不能承认。 “不知道?不知道就别想顺利走人。”华百里索性搏命扑了上去。 孙迪士惊险的闪开,不愿与他们正面冲突,更不敢伤人,毕竟他们是华姑娘的“爹娘”,一切还是等王爷亲自定夺。不过这回泄漏了身分,王爷定要不高兴了。 华百里扑了个空,要再出手,孙迪士已乘隙飞身而丈,华百里情急的打算追去。 “别追了。”华大婶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别拉着我,我得追上去,说不定吉涓就在他们手上。”华百里心急的要甩开她的手。 “我说别追了,追上去咱们也打不赢人家,对方是高手哪。” “高手又怎么样?我拚了老命也要问出吉涓的下落。”他怒吼道。 “甭问了,他不会说的,咱们直接去问他的主子不是更快吗?”她提醒着。 “你是说咱们直接去找靖王爷?” “没错,那人回去后,靖王爷大概也会等着咱们找上门。”华大婶目光犀利的说。 吉涓已不再是他们夫妇俩的秘密了,这个靖王爷是敌是友,他们都得冒险去探个分明。 第五章 “你是谁?为何女扮男装?”风彩焉咄咄逼人的问着吉涓。 风彩焉在东门趁吉涓落单时,避开梨佑派去保护她的那些手下的注意,将吉涓擒来这间山郊破庙内。 只要一想到梨佑对这名女子如此重视、珍爱有加,还派他的爱将孙迪士亲自保护,她就更加妒恨眼前这看似无助的女子。 “老太太,我才要问你是谁,为何将我掳来?”吉涓由昏迷中苏醒,惊见一名老妇恶狠狠的模样,不禁有些错愕。 记起她在走回犁头饭馆途中,这老妇不由分说强行要将她架走,她不肯,老妇便点了她的昏穴,醒来竟在一座破庙之中。 她认识的人不多,也不记得曾认识这名老妇,更不懂掳她所为何来? “什么老太太?瞧清楚了,我可是个大姑娘。”风彩焉撕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庞。 “啊!”吉涓十分吃惊。刚刚明明是一个老态十足的老妇,怎么转眼间便成了一名妙龄的姑娘。 “哼!吓着了吧,贱人!”风彩焉得意的怒骂。 “姑娘,我并不认识你,为何口出恶言?你是不是认错人?” “没有认错,我已跟踪你数天,也知你被王爷藏于蝴蝶园中,我说得没错吧。”风彩焉咬牙切齿的说。在她离开京城前,靖王爷府邸还没有那座蝴蝶园,而当她再回来时,突然多出了这神秘的园子。在那日烹饪大赛淘汰赛后,她亲眼见王爷小心护送这名女子入内,园子周围也布满了高手暗中保护,让她想入内一探究竟都不可得。对这名让王爷珍藏的女子,她恨不得杀了她,经过三日在蝴蝶园外等待,终于见她走出园子参加烹饪大赛总决赛,她这才逮着机会将人掳来。 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蝴蝶园?“你到底是谁?”吉涓惊愕的再次追问。她在蝴蝶园的事不是很隐密吗?这名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我姓风,名彩焉。”她哼声回道。 “风彩焉,不认识,也没听过。”吉涓想了想,确定记忆中没这号人物。 “若我说我是王爷多年前缘定的妻子,你可就有印象了。”风彩焉得意的说。 “你是梨佑缘定的妻子?”吉涓大受震撼。 “一点都没错,本姑娘正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 “他不曾提起过……”吉涓讶然不已。梨佑有未婚妻,她惊得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他怎能有未婚妻呢? 莫非他对这名风姑娘也有心动的感应,才会与她定亲? 对爱单纯的她,只想到他所说心动的感应只对特定对象才有,而他在吻了她之后,不就表明彼此是对方的特定对象,那么他与风姑娘又该称之为什么? 吉涓突觉一股心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风彩焉见她似乎大受打击,更显得意的说:“怎么,王爷没告诉过你吗?” 吉涓摇了摇头,“他对你心动吗?”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风彩焉愣了愣后,突然勃然大怒的甩了她一个耳光。“为什么这么问?”她像是教人揭了疮疤似的疯狂。 吉涓嘴角立刻泛出血丝,“你疯了!”不明白简单的一句话,竟让她如此大怒。 “说,你这么问是想向我炫耀他已对你动心了是吗?”风彩焉激动的说。 当日她因王爷的无情,一怒之下刺伤他,皇帝为此龙颜震怒,她这才知闯下大祸,不得已暂时走避他方。近日见风声已过,才又回到京城,目的是祈求王爷能原谅,让她有机会弥补过错,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哪里知道,才回来竟发现王爷有了新欢,而且还是位在脸上贴了块丑陋膏药的女子,这教她情何以堪?这女子还敢在她面前示威,她非杀了她不可,非让她明白在这世上王爷只属于一个人的,那人就是她风彩焉。 “梨佑是对我说过心动的话,但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吉涓老实说。 “胡说!梨佑不可能对你心动的。”风彩焉愤怒的驳斥。莫非她害怕的事终要发生,王爷真的爱上这名女子? “为什么不可能?他是这么说过,我没有骗人。”吉涓个性老实,不懂此话对风彩焉更是刺激。 风彩焉闻言怒极,“你这不男不女的贱人,究竟是什么妖人化身,敢勾引王爷,你该死!”她扼住吉涓的手腕,情绪濒临失控边缘。 “我不是什么贱人,更不是什么妖人化身,你不要那么恐怖,会吓到我的。”见她疯狂的模样,吉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女子似乎随时可能杀了她。 “会吓到你吗?对,我的目的就是要吓死你,好教你不敢奢想与我抢王爷,他是属于我的。”风彩焉宣告道。 “梨佑是人,他不属于任何人。”虽然害怕,吉涓仍不以为然的反驳她的话。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和我抢人罗!”风彩焉捏紧她的手臂。 吉涓疼得发出申吟,“好痛,你快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从此在王爷面前消失。”风彩焉恶狠狠的说。 “我本来就希望消失,是梨佑不肯让我走的。” “分明是你这贱人缠着王爷不放,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是王爷不放你走。”风彩焉手劲更重了。 “啊!”吉涓忍受不住的痛叫出声。 见她痛苦不堪,风彩焉这才放开她,但她手腕已然泛红肿胀。 “吃到苦头了吧,若你还敢继续纠缠王爷,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掳我来就是要对我说这些话?”吉涓终于听明白她的用意。风彩焉认为自己抢了她的夫婿,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顿时她有些同情起风彩焉。 “没错。” “那你目的达到了,可以放我回去了吗?”吉涓无奈的问道。 “你想回蝴蝶园?” “不,回犁头饭馆。” “你想骗我!”风彩焉又凶暴起来。 吉涓怕她又动粗,连忙道:“我没有骗你,我本来就是要回我自己的家,是你强行将我掳来的。” “是吗?”风彩焉一脸的不信。 “不然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其实此刻就算架着她,要她回蝴蝶园,她也不肯。梨佑骗她,他早已有对象,如何能再对她的心动?再说就算他有护她的决心,可是眼前这名姑娘也不会允许的。虽然她对于男女情事一知半解,但也知风彩焉醋劲之大,敌意之浓,绝不会允许梨佑对她过分关爱,与其令梨佑为难,不如就回到犁头饭馆,陪伴爹娘,过着和从前一般平静无波的日子。思及此,她心头霎时感到沉甸甸的。 “如果你完全消失了,那么我就会相信了。”风彩焉突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容。 “你要杀我?!”吉涓惊得躲到破桌子底下。这女人真的疯了。 “我不知道犁头饭馆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你死了,不存在了,王爷到哪里都找不到你了。”她面目狰狞的说。 “不要杀我!我不会让梨佑找到我的。”吉涓害怕的哭出声,见风彩焉发疯似的伸手拚命拉她的脚,要将她拖出破桌,她更是挣扎的抱住桌脚不放。 “死没什么好怕,我一刀痛快解决你,你不会太痛苦的。” “不要!”吉涓大声哭喊。谁来救救她?这女人已呈疯狂状态,难道自己真要丧命于此? 风彩焉放弃拉扯她的脚,索性将破桌用力推开,让她无处可躲,手上的刀子架上她的脖子。“是你不好,谁教你要勾引王爷。” “我没有……” “还敢狡辩!”“啪”的一声,风彩焉狠狠的赏了吉涓一记耳光,力道之大,将她整个人打得跌在地上,脸上的狗皮膏药也掀开月兑落。 “你的脸——”风彩焉乍见膏药下的面容,吃惊不已,整个人僵住了,她是…… 见狗皮膏药月兑落,吉涓赶紧用手捂住脸躲到一旁。糟了!风彩焉也看见这只蝴蝶了。 “你叫什么名字?”震惊过后,风彩焉沉声问道。难怪她要在脸上贴上膏药。 吉涓连头也不敢抬的抖着声回答,“华……吉……涓。”现在风彩焉见到她的脸了,就算方才没杀她,这会儿也非杀她不可。 “华吉涓,你是『她』!”风彩焉朝她逼近,原来这些年她便是用此化名躲过各路人马的追捕。 “她是谁?”吉涓不解的问道。 “还装蒜!”没想到众人亟欲夺得的女子,竟会落在她手中,王爷大概是发觉她的身分,才会将她留在身边,还派了大批人手保护……慢着,王爷一发现华吉涓的真实身分,便该毫不犹豫立即杀了她才是,为何留下活口?难道王爷留她另有目的?抑或是对她动了真情,不忍下手杀她? “想必你也知道这只蝴蝶的秘密,你能告诉我吗?” “你是蝴蝶的传人,怎么会不知道蝴蝶的秘密?反倒来问我,真是笑话!” “我是蝴蝶的传人?此话怎讲?”这是吉涓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 她真诚的模样教风彩焉起疑,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的,这是怎么回事? “若真想知道,你只能去问阎王!”说完,她用力朝吉涓的颈后打下,吉涓立即昏厥过去。 她暂时不杀华吉涓,等搞清楚一切后再动手也不迟。 也许此女在她手中,王爷会肯对她让步,重回她的怀抱。 *************** “什么?人不见了?!”梨佑震惊的由椅子上跃起。 “属下该死!”孙迪士在遍寻不着吉涓的踪影后,硬着头皮回来向主子请罪。 “怎么会不见?阿巧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四周不是也都派人暗中保护着,她是如何失踪的?”梨佑震怒的质问。 “王爷,华姑娘是趁阿巧不注意时,独自溜走的。而派去暗中保护的那些人,原本都跟在她身后,怎知华姑娘突然在人群中跌一跤后,人就不见了。属下一度以为她是回犁头饭馆去了,立刻追了过去,但并无所获,最该死的是还被华氏夫妇撞个正着。”孙迪士自认办事不力,很是自责。 “华氏夫妇知道你的身分了?” “是的。”孙迪士汗颜的低首。为王爷效命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教王爷失望过,如今……唉! “你无须自责,反正本王迟早会找上他们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相信不久华氏夫妇便会登门拜访。 “王爷,属下愿领罪。”孙迪士负责任的说。 “现在不是你领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回吉涓。”心上人失踪了,梨佑焦急不已。 “属下差不多将整个京城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华姑娘的影子。” “没有任何线索?”梨佑沉声问道。 “属下也曾怀疑是否是华姑娘身分暴露,被其他人马掳走,但查不出蛛丝马迹,京城里也无任何异动。属下猜测,会不会是华姑娘自己躲藏起来了?” “吉涓所熟识的人不多,无处可去,若是没回华氏夫妇那里,便会回到蝴蝶园,绝不可能自己消失,定是有人掳走。究竟是谁掳走吉涓?”梨佑狂怒的拍着桌子,吉涓就这么消失,就连落于谁手,也毫无一点头绪,他深为后悔不该让她参加烹饪大赛,让害怕的事发生。 念及她可能已遭不测,他一颗懊悔的心,便被恐惧啃噬得令人难以忍受。 “必是高手所为,否则如何能在众兄弟的保护下顺利将人掳走。” “高手?”梨佑过滤着京城里可能的高手,谁有此能耐能在由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手下面前将人不着痕迹的掳走。 “王爷,阿巧有要事禀告。”门外的侍卫进来禀告道。 “进来。”他烦躁的说。 阿巧带着一名姑娘一起走进大厅,“禀王爷,有小姐的消息了。”她兴奋的说。 “她在哪里?”梨佑面露狂喜,急急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小姐人在哪,不过言姑娘说她在东门时,见到小姐被人强行点穴带走。”阿巧指着和她一同进来的言金珠说。 梨佑将目光落在言金珠身上,“你是谁?真的看见她被人点穴带走?” 言金珠连忙点头,颤声道:“民女姓言名金珠,淮……淮阳人氏,也是今……今年烹饪大赛的入选选手——” “够了,不须多说,只要告诉本王是谁掳走了吉涓?”他不耐烦的打断,急于知道吉涓的下落。 言金珠吓得猛吞口水,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的面对一位王爷,这名王爷偏又威严骇人,她连呼吸都要喘不过气来。 “是……民女是在王爷宣布烹饪大赛总决赛暂停后,正想找华公子……不,华姑娘商讨如何对付卓胖子……以及抗议大赛的不公,才走没几步,远远便见她被一名老妇强行点穴后,以大树做掩护……将人装入布袋中带走了。”她结结巴巴的将所见经过诉说一遍。 另一件教言金珠吃惊的是,若非阿巧急于找人,心急的说溜嘴,她还不知道原来心仪的公子竟是女儿身。 “当时你为何不呼救?”孙迪士扼腕的问。如果她大声呼救,他派去的人定能有所警觉,及时救人。 “因为当时我被人群绊住了,正要呼救时,却被卓胖子一夥人拦住。他们是存心来找我算帐的,怪我将大赛名次内定一事闹大,害他们得接受众人质疑,到手的宝座也飞了。他与徒弟阿甲找我秽气,联手要教训我,我不敌,教他们打晕了。等醒来时,见到阿巧在东门四处寻人,我才将所见告诉她。”言金珠解释道。 他们见她一身狠狈,确实像是遭人动过粗。 “掳走吉涓的人生得何种模样?”梨佑心急的问。 “生得……说实在的,距离甚远民女并没看清楚她的容貌,只知对方是名老妇,但动作十分俐落。” “老妇?”梨佑微蹙双眉,“这名老妇可有其他特徵?” 言金珠仔细回想,“对了,民女记得她用布包里住的头发,好像是黑色的,还露出了一条五彩缤纷的彩辫。” “王爷,五彩缤纷的彩辫,这是风姑娘一向的打扮,会不会是她?”孙迪士想到的说。 “是她,错不了,你不是说她回京城了吗?咱们太大意,竟没想到要防范她。”梨佑愤声道。彩焉嫉妒心重,性情阴狠,此次回京定是发现吉涓的存在,愤而掳走人。 “是啊,王爷,若真是风姑娘将人掳去,可不得了,以她的性情只怕华姑娘的小命……要吃大亏。”孙迪士深知风彩焉的为人,掳走情敌绝对会以极刑对待,本要说吉涓可能要小命不保,但怕王爷更为担心,连忙改口。 梨佑十分清楚吉涓落入风彩焉手中有多危险,他心急如焚,一来担心吉涓的安全,二来害怕风彩焉发现吉涓的秘密,若真是如此,不知风彩焉会如何利用吉涓来威胁他。 “迪士,传令下去,将京城仔细的搜,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但记住,只可暗访不可明察。”梨佑下令道。风彩焉若胆敢伤及吉涓分毫,他定要她以十倍来偿还。 他用力握着手中的瓷杯,瓷杯承受不住饼大的力道,“啪”的一声,登时碎了一地。 见梨佑冷峻的神情,众人皆打了寒颤,王爷不会放过抓走吉涓的人,可以想像风彩焉将会有的下场。 “王爷,有客来访。”正当大夥心惊胆战之际,门外侍卫义进来禀报。 “可是华氏夫妇?”梨佑算准的说。 “禀王爷,正是华氏夫妇求见。” “嗯,让他们进来。”他旋即要孙迪士离去,事情愈来愈不可控制,他要单独和华氏夫妇好好谈谈。 *************** “华百里夫妇,参见王爷。”华氏夫妇躬身行礼,脸上却满是警戒的敌意。 梨佑冷笑一声,“免礼。既然你们夫妇来了,咱们便开门见山的说,无须客套。” “王爷真爽快,那我们夫妇俩就不客气了。”华百里佩服道。 “王爷,我们夫妇此番前来,是要向王爷要同女儿。”华大婶直截了当的说山目的。 梨佑牵动嘴角的摇首,“吉涓此刻不在本王身边。” “此刻不在?那么在此之前,王爷确实将吉涓藏起来。” “是的。”梨佑承认。吉涓之事该有所解决,若他们夫妇俩真心爱护吉涓,该会为她设想,帮着他为吉涓解难才是。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想必王爷已知吉涓的秘密了。”华百里沉声道。此事不可能瞒得了这位精明过人的王爷,只是他按兵不动这么久,究竟有何用意? “你夫妇俩用心良苦的守护她多年,本王在此替吉涓谢过了。”梨佑朝他们拱了拱手。 “王爷,言重,照顾吉涓本来就是我夫妇俩的天命,何需王爷道谢。”华大婶摇手道。梨佑的举止古怪,她猜测他是否别有用心。 “你夫妇俩身为座王的贴身侍卫,照顾她确实可称之为天命。” “连我们夫妇俩的来历你都一清二楚,王爷,如今你想怎么做?”华百里豁出去的问道。他们今日有胆登门要人,就已有一死的决心。只是他觉得奇怪,从谈话中梨佑似乎是友非敌,但他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怎么可能背叛兄弟?可是他在言语间又对吉涓诸多关注,着实令人不解这位王爷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本王只想救回吉涓,其他的容后再说。” “吉涓明明在你手上,为何无故失踪?吉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华百里紧张的问。 “是本王大意。”梨佑将吉涓执意参加烹饪大赛,以及风彩焉如何掳走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参加烹饪大赛是吉涓的梦想,我夫妇俩一直不敢让她知道这件事,定是她听见咱们夫妇私下的闲谈,才会偷溜去报名参加的。都怪我们不好,没有好好看住她,才会让她发生这么多事。”华大婶自责道。 “话不能这么说,本王倒要感谢你们,若吉涓没有到东门报名参加烹饪大赛,本王也不可能认识她。” “恐怕不是认识她,也是抓到她吧。王爷,这段期间你可囚禁了她,对她用刑逼问?她什么都不知道,问不出什么的。”华百里担心的质问。 “本王知道她什么都不知情,不曾为难她,而且呵护唯恐不及,又怎会对她用刑。” “王爷,你该不会是对吉涓动了情吧?”华大婶愕然的问道。唯有如此,王爷才有可能不顾一切的藏住钦命要犯。 “本王不否认,确实爱上了吉涓。”梨佑柔声说道。 “王爷,你明知道你们之间有重重阻碍,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为什么你还……” “我知道,一切阻碍本王自会一一化解,无论如何,定要保全吉涓。”梨佑仿佛对华氏夫妇许下承诺,誓言绝不因阻碍而退却。 “你要如何保全吉涓?你若真做得到,又怎么会让她教风彩焉给掳去,下落不明?”华百里不客气的说。虽震撼于梨佑竟会爱上吉涓,但吉涓因他被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而风彩焉便是前阵子因爱成妒,意图刺杀王爷的女子,此番掳走吉涓,定是对吉涓生妒,欲对她不利,吉涓此刻安危真令人担忧。 “是本王大意,本王定会将她找回的。”梨佑愧咎不已,痛恨自己保护不周,让风彩焉有机可乘,不知迪士的搜索可有所获? “希望王爷说到做到,将吉涓还给我们夫妇。” 梨佑摇摇头,“就算找回吉涓,她也不可能跟你们走。” “难不成王爷仍想囚禁她?”华百里怒声质问。 “不是囚禁,而是接受本王的保护。”梨佑解释道。 “不需要,吉涓是我森国座王,自有我们的人马会保护,不须王爷忧心。王爷若真有心,应该好好辅佐你的皇帝哥哥,而不是誓言保护你的宿敌。” “是的,不管王爷有多爱吉涓,你们终究不可能有幸福可言,不如将吉涓还给我们,也算放她一条生路。”华大婶语重心长的说。 “要吉涓离开本王断然不可能。”梨佑语气坚决的说。如今吉涓已是他心头肉,要他割舍万万不能。 “王爷……”华百里还要再说。 “不要再说了,还是一句话,找到吉涓后她跟着本王,而本王建议你们,从此消失归隐,就当吉涓已不存在。”今日见他夫妇俩便是要他们别再与吉涓有任何牵扯,他要吉涓断了任何可能和森国联系的管道,从此成为一平凡女子,平静安稳的与他共度一生。 “如果我们夫妇不肯,王爷是否要杀了我们?” 梨佑冷然的扫了他们一眼,“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吉涓认定的爹娘,本王不想她伤心,非到不得已本王不会这么做。但若你们执意要与本长宣战,杀了你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决定。”他硬下心肠,非要他们知难而退。 “王爷,你当知吉涓带着脸上蝴蝶活在世上,就注定有使命的,她的命运是不能避免的。我们夫妇俩照顾她多年,为的是求让她可以获得暂时的平静,终有一天,她还是得面对森国人民的请求,站出来为森国人民奋斗,夺回属于森国人的一切。届时就算你们再相爱,难保不反口成仇,由爱人变成敌人,到那时候情何以堪?”华大婶不得不提醒他。 “若你们忘了她的身分,让座王在这世上消失,那么本王与吉涓永远不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梨佑口吻已近乎请求,真心希望他们能成全。 “不可能,我们身为森国人,又奉命保护座王,若自私的这么做,如何对得起散落在各地、随时等候座王揭竿而起的森国人民?他们是如此的期待座王再次出现,再次带领他们建立家园,安身立命,结束漂泊的口子。” “错,你们不是就自私的将吉涓与世隔绝多年,绝口不提她的身世、宿命不是吗?你们根本就不忍心她一个弱质女子,只因是森国唯一传人,只因脸上那块挥之不去的蝴蝶,就必须负起连男人都无法承受的责任,你们不忍心啊!若忍心,你们早告诉她一切,逼她习武艺报国仇,何必带着她隐于市,四处迁徙避人耳目,甚全避开森国的密探,只让她终日沉浸在厨艺里。” “那是因为——”华大婶想解释却被打断。 “因为你们心疼吉涓,怕教森国密探得知吉涓下落,回报给隐于各处的森国大将,让吉涓无一日安宁,因为这些人定会逼得她打杀复国,让她心中充满仇恨,再无欢颜。本王是否说中你们的心事?别再自欺欺人,你们也不想她受罪的,何不听从本王安排,这样才是对吉涓最好的决定。” 华百里夫妇无言以对,这些年来他们确实如梨佑所说带着吉涓逃避这一切,这么做他们挣扎良久,深觉对不起森国人民的期望,但对得起森国人民,就对不起吉涓,他们陷入两难之中,最后还是选择逃离,让吉涓暂时消失,让森国人保有期望。也许到某一天,时机成熟,而吉涓也能负起责任的时候,他们会告知她一切,夫妇俩并会负起辅佐的重责大任,助她完成复国大业。 但面前的王爷强悍且有过人毅力,也许他真能保护吉涓,让她从此远离这一切。虽然她身为森国座王,但也有权拥有幸福、拥有爱人,更何况足如此威仪傲然的王爷,与之匹配再适当不过,他们实在不该再坚持。 见他们夫妇动摇,梨佑又开门道:“本土向两位保证,绝对会善待吉涓,她若不能顺利成为本王的王妃,那么本王也将终身不娶。”他发下重誓要他们放心。 他们真的感动了,一个女人还有什么比获得真爱更可贵的。 “我们答应你,只要救回吉涓,我们夫妇便从此消失,再也不来打扰她平静幸福的生活。”华大婶含泪道。为了“女儿”好,他们愿意这么做,至于对不起森国人民,他们自会谢罪的。 “谢谢你们成全,本王十分感谢。”事实上华氏夫妇的决定,除了成全他与吉涓外,也免去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浩劫,更可能挽救数以千计的生命。 “先别说谢,找到吉涓要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华百里提醒道。 “嗯。”梨佑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彩焉究竟会将吉涓带到何处?他思索着风彩焉平日的行为举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用找了。”他开口道。 “什么,不用找了?什么意思,你不管吉涓死活了?”华百里大惊失色。方才他还一副为吉涓情深义重的模样,这会儿竟说不用找了,这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王说不用找的意思是,风彩焉会自己现身来找我的。”梨佑不疾不徐的说。 先前他因情急吉涓的失踪,乱了方寸,这会儿他依风彩焉的个性猜测,若她知道吉涓的身分,定会亲自上门找他的。 第六章 “你果然来了,吉涓呢?”梨佑立于大厅,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乍见彩焉,你没有一声问候,开口就是关心那贱人!”风彩焉恼怒的说。 “放肆!你若再怒骂吉涓,当心本王一掌劈了你!”他容不得吉涓受辱,怒得举掌。 “你竟为了那女子要打我!你若真敢打我,我立即就杀了那贱……女人。”她原本还要怒骂,但骇于他警告的眼神,终究不敢造次。 梨佑放下手,“她在哪?”他按下怒气,不希望与她废话太多,直截了当的逼问。 “王爷,彩焉对你一片痴心,你怎可移情别恋?”说着,她拉起他的手。 他脸色阴沉的甩开她,“别在本王面前作戏了,你知道吉涓身分的重要性,不妨直接说出你的条件,本王也许会考虑。” “你好无情!”再次遭到拒绝,她怒不可遏。 “本王若无情,这些年来就不会容忍你至今。”他哼气的别过脸。 “我知道王爷是看在我爹娘曾在你受难时救助于你的份上,所以没有怪罪彩焉上回怒而行凶的罪行。但上回我会如此冲动,也是因为王爷太让我伤心,明知我心里只有王爷一人,竟还私自为我安排夫婿,非要赶我走不可,这么做教我怎能不恨你?” 风彩焉的父母当年在一次扫荡森国余党行动中,救过因被突击受伤的梨佑,风氏一家因而与梨佑结下情谊。五年前风氏夫妇在前往黄山访友时,途中双双得到怪病,病死异乡,死前留下遗言,希望梨佑能代为照顾年仅十三的孤女。面对风氏夫妇当年的救命之恩,梨佑怎会拒绝,便负起照顾风彩焉的责任。 但风彩焉自幼性情偏执、任性,心中爱慕梨佑,早将他当成未来夫婿,而梨佑根本无心于她,只当她是恩人的女儿照顾。哪晓得近些年她行为愈加过分,竟以王妃身分出入王府,他本也随地去,不忍使其难堪,想她年纪再大些会收敛。谁知她愈来愈粗暴,动辙过问他的一切事情,他隐忍不予以理会,她便迳自询问下人,不悦便动刑伤人。 有一回梨佑上李侍郎家作客,难得酒醉,李侍郎便派府里红牌歌妓送他回王府,此事被风彩焉得知,隔日竟惊传李侍郎家歌妓惨遭杀害,此事让他忍无可忍、怒火冲天,知道她的行为已偏差至无可救药,未免她再做出可怕的事来,便限制她再出入王府,并为她择一夫婿,让她夫婿来管教她的行为,也让她对他死了这条心,别再胡闹。 就在梨佑告知已为她安排好夫婿时,风彩焉竟大胆的趁他不备对他行凶,他的伤虽不重,此事却已惊扰了皇上,皇上怒而要追究,他念在她是恩人遗孤份上,硬是将此事压下,保全她的性命。 “安排你出嫁,是为你好,也是对你死去的爹娘一个交代。”他冷然回道。 “仅是对我爹娘的一个交代?彩焉对王爷死心塌地的爱意,没有人比得上的,你怎么忍心让我嫁给别人?” “别再说这些了,本王对你无任何情意,这话本王不知说过多少次,你若再听不明白,休怪本王无情!”梨佑气恼她的执迷不悟。 她不死心,死命搂紧他。“王爷还在怪彩焉当日狠心行凶,我也是很懊悔的,深怕真的伤及你性命。彩焉错了,请王爷原谅,再给彩焉一次机会。” “够了,别再考验本王的耐性了!”他用力将她摔了开去。为了得知吉涓的下落,他一直忍着不对她动粗,她却愈来愈过火,教他忍无可忍。 “你——”再次受到拒绝,风彩焉羞怒不已。 “定是为了那贱人,我要杀了她。”她忿忿的说。王爷定是教那贱人迷了心,才会对她如此绝情。 “你敢!”他怒火攻心。 “怎么不敢,就算我不杀她,她本来就该死!”她冷哼一声。那贱人是王爷的致命伤,她要好好利用那贱人来折磨他,以报复他的绝情。 梨佑沉下脸来,“你已杀了她?”他的心狂跳着,害怕吉涓已遭毒手。 见他骇然的模样,她很是得意。“放心,她还没死,不过就快死了。” 他愤怒的攫住她,“你对她做了什么?”他怒得恨不得杀了她。 “王爷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可是钦命要犯,得王爷如此维护,皇上若是知道了,不知要怎么看待他一向宠信有加的皇弟?叛徒!” “你——”梨佑愤怒的掴了她一耳光,“本王不是叛徒,只要吉涓永远当个平凡人,永远待在本王身边,我就不会成为叛徒,本王没有背叛皇上。”为了保全吉涓,他所承受的压力之大,令人无法想像。 风彩焉抚着被打肿的脸庞,恨声道:“平凡人?她不是平凡人,你也不是,两个不平凡的人,如何平凡?自欺欺人的人才是你。”原以为王爷只是对华吉涓一时迷恋才不忍杀她,但方才王爷言下之意,却是要留她一辈子,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王爷真对那贱人动了真情,无视危险硬要与那贱人在一起,这教她如何忍受? “住口!本王的事不用你管。”他勃然大怒。 “王爷的事彩焉管不着,但诛杀森国余孽,却是忠于皇上的臣民所该为,我要将华吉涓献给皇上,让皇上定夺。”她威胁的看着他。 梨佑全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怒气,她吞了几口口水,强自镇定,不让自己显得退缩害怕,她要他妥协。 “好,你将她交给皇上,本王不在乎。”梨佑撇过脸,心里另有打算。 “你说什么?”她以为她听错了,他竟愿意放弃华吉涓? “随你怎么处置她,本王不再过问。”他冷笑道。 “姓华的贱人到了皇上那儿是必死无疑,王爷真不在乎?”风彩焉有些心喜,若他真不在乎,表示他并非真心喜欢华吉涓。 “你说得对,我担负不起背叛皇上的罪名,只有把她交给皇上,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他面无表情的说。 “若真是如此,不必交给皇上了,我即刻就可以杀了她,永除后患。”她凶狠的说。 “不可!”梨佑心急的要阻止。 “不可?”风彩焉怀疑的看着他,“王爷在骗我,你只是要让我以为你不在乎华吉涓的安危,然后在我无戒心的情况下,诱我说出华吉涓的下落,对不对?” 梨佑懊恼自己太过心急,以致让她看穿他的用意,这会儿要骗她说出吉涓的下落是不可能了。 “说,你将吉涓藏在哪里?”他不再对她客气,沉声怒问。 “可恶!王爷竟敢骗我,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折磨她,并利用她将这世上搞得天翻地覆。”她愤然的说。 “本王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恐怕由不得王爷,华吉涓现在在我手中,我想森国人要是知道他们的座王出现,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他握紧双拳,“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只要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即刻放了华吉涓。”她洋洋得意,堂堂王爷也对她无可奈何。 “什么条件?”梨佑咬牙问道。 风彩焉羞赧的低下头,“我要王爷娶我。” “万不可能!”他不假思索的拒绝。她竟不知羞的提出这种条件。 “万不可能?这是王爷的回答?”她气结的质问。 “哼!”他不屑的冷哼一声做为回答。 “好,那恕彩焉不能保证华吉涓的安全,也无法保证日后森国人为了他们的座王而做出什么事来。”她撂下狠话,愤然转身要走。 梨佑一把擒住她,“不放了吉涓,你也别想走!”不能任由她离去,否则如她所说,后果不堪设想。 “有种王爷杀了我,别指望我会说出华吉涓的下落。”她有恃无恐,不怕走不了。 梨佑怒火中烧,没错,吉涓在她手里,他确实无法动她分毫,这令他有如受困的老虎,露出虎牙,却无法伤人。 “好,本王答应你。”为了吉涓,他不得不妥协。 “王爷答应娶彩焉?”她欣喜若狂。 “是的。”他忍住极大的怒气才吐出这两个宁。 “好,王爷,彩焉便在新龙客栈等候你亲自前来迎亲,届时我会做好准备的。”多年美梦终于要成真,她喜悦难喻。 “随便。” 知道他不情愿,但只要成为他的妃子,风彩焉并不在乎。她急于回到新龙客栈,要做新嫁娘,有许多准备工作的。她迳自想着。 “希望你依照承诺,放了吉涓。”梨佑忍着怒气提醒道。 “我会的。”当目的达到,那贱人也不重要了,更该消失。 *************** 在这约一张床大小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这人便是众人遍寻不着的吉涓。 她已教人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该有几天了吧?不见太阳她连日子都过得模糊,她的身子逐渐虚弱,整个人喘息不已,谁来救救她?她快死了! 吉涓乏力的敲着墙,口里发出的声音已由几日前的大声呼救,转为现在的低声吟呻。 每天风彩焉都会为她送来膳食,但今日她迟迟未出现,深怕风彩焉就此遗弃她,她更显饥饿与惶惶不安。 梨佑定不知她被擒来此处,她渴望他有力的臂膀能及时出现,挽救濒死的她。但另一方面,思及他已有未婚妻,而自己便是教他的未婚妻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心头便是一阵绞痛。她不断反问自己,为何思及他已有未婚妻会如此难受?甚至一股心酸一涌而上,久久不散,难道她爱上了梨佑? 此刻她深刻的感觉是爱一个人会教人心痛,心伤。 倘若这就是爱,为何人们还要不顾一切的投入情网中? 她万分不解,也万分不愿,若真是如此,她不要爱上梨佑,不要喜欢上他。 她咳了起来,觉得饥饿体虚,似乎生病了,也许她真要死在这儿了。 “贱人,你的饭菜送来了。”风彩焉打开暗阁丢了个肉包子给她。 暗阁的门一开,光线乍亮,吉涓的眼睛无法立即适应,登时睁不开眼,任由风彩焉丢来的肉包子,砸上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她抚着被砸疼的脸颊,哀求道:“放我出去……” “休想,不过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放你出来透透气。”风彩焉大发慈悲的说。 “谢谢。”尽避只是暂时离开这窄小的空间,对她来讲已是天大的恩惠了。 相信这贱人待会听了她的喜讯,怕要笑不出来了。风彩焉暗忖。 “出来吧。”她用力将吉涓拉出暗阁,吉涓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因为实在太虚弱,她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猛喘息。 愈是见她受折磨,风彩焉愈是感到痛快,谁教这贱人要狐媚王爷的心。 虽说她不计任何手段,发誓要拥有王爷,而过去她也确实用尽方法,却始终无法让王爷青睐于她,而这回王爷终肯点头,但条件竟是要地放了这贱人,这证明王爷重视华吉涓更胜于他自己,这怎能不教她更恨华吉涓,更妒嫉王爷对华吉涓的爱? 她深知王爷对华吉涓的这份心,是她风彩焉这一辈子都别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但愈是得不到,她愈不放弃,愈不甘心,她永远都不会罢手的。 “贱人,还赖在地上不起,你成了狗不成?”风彩焉讥讽道,甚至踢了她一脚。 吉涓痛叫出声,“好,我起来,你别再对我动粗。”她含泪的由地上吃力的爬起。 “对你动粗又如何?你的性命掌握在本姑娘手中,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即刻便得死!”风彩焉定定的瞧着吉涓的容貌,她嫉妒得牙痒痒,世上竟会有如此美貌的人,就算孱弱也依然美得令人心动,难怪能迷惑王爷的心,这样的女子是威胁,根本不该存在这世上。 “你——”吉涓愤怒得全身颤抖,风彩焉已丧心病狂,无药可医。 “怎么,你还想反抗吗?来,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风彩焉得意的走向她,见她连站都站不稳,冷笑的用力将她摔向一旁的椅子。“坐下,我怕待会我所说的好消息,对你而言太刺激,你会受不住。”在华吉涓临死前,她要好生折磨她,教她痛不欲生,后悔生在这世上。 吉涓扶着桌沿不敢坐,颤声问:“什么好消息?”她心知她不怀好意,这好消息定是坏消息。 风彩焉脸上露出得色,“贱人,听好了,王爷已答应我三日后来迎亲。” “三日后,梨佑……”心痛又如浪潮般袭来,令她痛苦难当。为什么?她一口气上不来,摇摇欲坠的跌坐椅上,泪水也不争气的滑落。 “怎么,王爷要迎娶我,你伤心啦!”风彩焉更进一步刺痛她。 “梨佑娶你,我为什么要伤心?”吉涓硬是忍住泪水,她终于明白风彩焉是有意要教她难堪、难受的。这人如此坏心眼,教她见识到人心残忍的一面。 “你不伤心,方才何必掉泪?哼!你故意装得楚楚可怜,才迷惑住王爷的心,真是妖女!妖女!”她失控的摇晃吉涓的肩膀。 “住手,我不是妖女,若能迷惑得住王爷的心,他又怎么会娶你?”吉涓用力推开她。梨佑骗了她,他说要照顾、保护她一辈子的,如今她落难,他在哪里?她受苦,他却欢天喜地的要成亲,他怎能这样对待她? “是的,你根本迷惑不住他,你只是个亡国奴,凭什么教他动心?” “等等,你说我是亡国奴,什么意思?”吉涓惊愕的问道。 “可怜哪,死到临头还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像白痴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好吧,反正待三日后王爷娶了我,便是你见阎王之日,我就好心些让你死得明白,森国座王。”这贱人终究是恶根,留下她百害而无一利,说不定还会为自己和王爷招来杀身之祸,待王爷娶了她后,她便要除了这恶根,也教王爷今世死了这条心,别再想这亡国贱人了。 “森国座王?你是这么叫我的吗?”吉涓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对森国的印象深刻,还记得当日参加烹饪大赛时,对那名被抓的森国人遭遇她好生同情,而这会儿风彩焉竟称她为森国座王,这森国座王是她真实身分吗? “是的,你就是森国人民期盼的领袖。” “怎么可能?我连自己是森国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成为他们的领袖?”吉涓不敢置信的嚷道。 “你确实是森国人的座王,因为你脸上独一无二的蝴蝶,便是森国座王权力的象徵。”风彩焉指着她脸上的蝴蝶说道。 “蝴蝶?”吉涓惊慌的抚着脸。 “你脸上的蝴蝶是只有森国座王才有,而且是历代相传的领袖象徵,他人无法取代,所以你的身分无庸置疑,是货真价实的森国座王。还有,你也不姓华,本姓长乔,全名该是长乔吉涓才是。” 长乔吉涓!吉涓呆愕住,久久才道:“若我是森国人,也是你口中所谓的亡国奴,那我的国家岂不……”这就是爹娘与梨佑瞒着她身世,不让她知道的原因。 “你的国家早已不存在,人民也散落各处,过着胆战心惊,有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般的生活。” “我的人民……”吉涓心痛不已。 “这全怪你,你身为座王却担负不起拯救他们的责任,所以最后死的人是你。”风彩焉无情的指责道。 “我并不知情……”吉涓慌乱的想辩解。 “你当然不知情,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厨艺,哪会管他人死活。”风彩焉就是要她自责不已。 “不是这样的,我若知道,不会放任不管的,我……” “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难道要揭竿起义,与当今皇帝为敌,与王爷为敌?” “我……我没有要与梨佑为敌。”吉涓摇着头说。 “你该不会白痴到连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的事都不知道吧?” “梨佑是皇上的亲弟弟!所以你们称他为王爷?”她恍然大悟道。 “没错,所以你该了解你与王爷是敌对的,你们是宿敌,是仇人,你该恨他,甚至手刃他为你父王报仇。” 吉涓闻言,心下一惊,“为我父王报仇?” “他虽非亲手杀了你父王,但身为本朝皇族,当年屠杀森国人,逼得你父王含恨自杀,他们都有份,所以你父王可说是间接教王爷害死的。” 吉涓不能承受的闭上双眼,久久不能自己,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 “难怪梨佑始终不肯告诉我有关我身世的一切……” “他当然不会说,他是否还说过要保护你的话,那是他要利用你达到扫除森国余孽的目的。”风彩焉故意颠倒是非。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吉涓不相信的猛摇头。 “蠢!他当然会这么做,他可是本朝最具权力的王爷,你想他可能为了你,而甘冒叛国的罪名吗?别傻了,王爷只想利用你,你还当他真的看上你啊。”风彩焉讪笑道。 “我……”吉涓欲哭无泪,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她所认知的世界外,竟是这般的丑陋不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我本来也打算利用你号召森国人,无将京城搞个人仰马翻再说,不过,我即将与王爷成亲,我是他的人,当然就不能胡乱而为,而你嘛……”风彩焉不怀好意的瞧她一眼,“也没有存在这世上的必要了。” “你要杀我?” “姑且不论你若不死,将会危害社稷一事,因为这不是我所关心的。我所关心的是,你是我与王爷之间的阻碍,所以三日后,我的出嫁口便是你的死期!” 吉涓身子晃了晃,终究不堪承受真实身分所带来的责任,以及世上丑陋人性的面目,加上孱弱的身子,她乏力的眨了眨眼,也许沉睡于黑暗之中是一种解月兑。 *************** 今日的京城出现一行奇怪的队伍,包括花鼓乐手及轿夫,人数约莫十一、二人,个个打扮光鲜喜气,带头骑马的人是一身新郎倌的装扮。照道理讲,这该是支欢天喜地的迎亲队伍才是,可是这群人,却人人哭丧着脸,连新郎倌都板着愤怒的神色,活像是前往参加丧事而非喜事,与他们的衣着极为不搭,令原本想讨喜赠言的路人都噤口不敢多语,纷纷走避。 没有人想得到,马背上轩昂的男子竟是名震天下的靖王爷,更没想到,堂堂靖王爷迎亲队伍,竟是这等冷清场面。 “迪士,你可准备好?”梨佑转身询问一旁的孙迪上。 “禀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孙迪士回道。该调集的人手,他都已暗中安排妥当。 “王爷,你真要娶风彩焉?”华大婶忧心的问道。她与丈夫自那日找上王爷谈过后,便一直留在王府等待吉涓消息,王爷为救回吉涓而被迫迎亲,他们也跟着来,必要时可出些力。但他们也担心就算王爷真娶了风彩焉,她仍是不放人时,又该当如何? “是啊,王爷,若你真娶了那女子,就算救回吉涓,对吉涓又该如何安排?”华百里也担心的问。 “两位放心好了,本王不可能娶风彩焉的。”梨佑胸有成竹的说。 “王爷,为何如此自信?难道已有吉涓的下落?”华大婶欣喜的问。 “据王爷猜测以及这三日对风彩焉的跟踪,发现她足不出户,判断风姑娘定是将人藏在新龙客栈里的某个地方,才能就近监视。”孙迪士解释道。 “万一判断失误,王爷岂不真要牺牲娶人?”华百里仍不放心。 “总要赌他一赌。”梨佑沉声回道,他有自信事情会有转机的。 “还有,万一风彩焉骗人,说不定早已对吉涓痛下杀手……”华大婶想到此便忍不住害怕。 “放心,不可能,风彩焉目的未达到,不可能无杀了吉涓。若本王真与她成了亲,那才要开始担心吉涓的安全。”梨佑分析道。 “这么说王爷今日是娶人也不是,不娶人也不是啰。”华大婶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梨佑只希望真如判断,风彩焉是将人藏于客栈内,只要迪士手脚快些,顺利救出人,那么这桩迎亲闹剧就可以尽快结束了。 一行人如临大敌似的来到位于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新龙客栈,风彩焉早已大手笔的包下整间客栈,打扮妥当端座厅堂,等候梨佑前来迎娶。 “堂堂一个王爷,迎亲队伍竟是这般寒酸,王爷也太对不起彩焉了。”她一见前来迎亲的队伍竟是如此简陋,不禁气愤不已。 梨佑瞧都不瞧她一眼,只朝孙迪士使个眼色,要他尽速行动搜人,然后才冷冷的朝她道:“若不高兴,你可以不嫁本王。”他存心教她难堪。 风彩焉闻言大怒,“王爷,你说这话可别后悔。” “哼!”梨佑冷哼一声。从未受制于人,此番受胁令他怒不可抑。 见他如受困老虎,风彩焉一是得意,一是悲哀,得意的是竟能制得住这只老虎;悲的是,有能耐制住这只老虎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子,一个他真正爱上且心系的女子,这如何不教即将成为王妃的她,感到气愤且悲哀。 “王爷,好歹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以你身为皇族之尊,这般草率的婚礼,你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这场大婚非本王所愿,就算有人要笑话,也该是笑话你吧。”言下之意是讥她逼婚,自找羞辱。 “王爷!”她气得握紧双拳。 “废话少说,本王已依约前来迎娶,你该将吉涓交出来了吧。” 风彩焉闻言,更是气愤不已,“大婚未成,王爷未免太过心急,一心只想那贱人,要我放人难上加难。” “本王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对吉涓出言不逊,你再要骂吉涓一声贱人,试试看!”梨佑极力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人在我手上,王爷能对我怎么样?”她虽畏于他的威严,仍忍不住逞强。 “你放是不放人?” 她咽咽口水,“未成亲前不放。” “好,那就随本王回府拜堂,上轿吧。”他不屑的摆手。 “不,彩焉要在这间客栈与王爷拜堂完婚,才随王爷回府。”她早有准备,暂且不能离开这间客栈以免生变。 “荒唐,本王怎能随便在一间客栈完成娶妃仪式。”他故意要调开她,好让孙迪士以及调派来的手下,彻底搜查这间客栈。 “怎么不行?彩焉早将这里的一切布置成礼堂,相信够隆重,配得上王爷所带来的迎亲队伍。”她仍忍不住讥嘲他寒酸的迎亲队伍,既然他有意羞辱人,她也无须再忍气。 梨佑眼见调虎离山之计行不通,暗自恼怒她的狡猾。他想着该如何拖延,也期盼孙迪上有消息传来。 “王爷,王爷!”见他深思,她叫唤了几次。 他这才回神的瞄了她一眼。 “王爷,可是有意拖延,好乘机救人?”她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哪有此事。”他立刻否认。 “既然没有,那王爷为何不肯在此拜堂?” “好,咱们拜堂吧。”见无法再拖延,他只好答应。 风彩焉喜孜孜的戴上早备好的凤冠,就等着拜堂。 “王爷?”一旁的华大婶看得心急,孙迪士还没找到人,难道王爷真要与她拜堂不成? 梨佑点头,示意华大婶稍安勿躁。 若真同风彩焉拜了堂,也是权宜之计,他打定主意今日就算被迫完婚,他也会想办法让这场闹剧无效,因为他今生的新娘只有一个,那便是华吉涓,除了她,谁也不配当他靖王爷的妃子。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慢着!”正当仪式进行到一半,孙迪士终于赶到。 第七章 “迪士!”一见孙迪十,梨佑立刻面露喜色。 “王爷,这场婚礼可以不必勉强了。”孙迪十终于在紧要开头出现。 “吉涓呢?”梨佑紧张的问,不见吉涓的人影,不祥预感又让他紧蹙双眉。 “华姑娘身体不适,属下由风姑娘房里暗阁中救出她后,先将她安顿在房里,派人在门外守着,这才赶来通知王爷。”孙迪士解释道。 “身体不适?发生什么事了?”他心急的问。 “救出她时,她已近乎不省人事,属下不敢擅自移动她,一切请王爷移驾后再行定夺。” “哈!她快死了!”风彩焉突然放声大笑。 梨佑愤怒的转身扼住她的脖子,“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对她下了红花毒罢了。” “红花毒!你好大胆子!”红花毒是风彩焉这几年苦研出用各种红色奇花制成的剧毒,中毒者不会马上发作,而是逐渐虚弱而亡,这恶毒的女人竟将此毒用在吉涓身上。 “王爷还不是不守信诺,成婚之前就已派人搜找,我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幸亏她早有防备,早在数日前便偷偷在华吉涓食物里下毒。 “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本王杀了你!”他杀气腾腾的喝道。 “要解药简单,咱们先完成婚礼。”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风姑娘,你又何苦为难王爷,强摘的瓜儿不甜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华大婶上前苦劝。这姑娘不择手段的做法,只会害人害己。 “臭老太婆,本姑娘不需要你教训!”风彩焉并不领情,凡是她要的必得到不可。 “不知好歹的丫头,老婆子,你也别跟她浪费口舌了,解药定在她身上,咱们动手取。”说完,华百里便要与妻子联手攻向风彩焉。 “住手,解药是在我身上,不过是在我脑子里,有种你们取了去。”风彩焉得意的指着脑子说。 华百里连忙收回掌劲,“你快交出解药,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笑话!以我风彩焉的身手,你们俩我还不看在眼里。”风彩焉嗤鼻道。她自幼习武,又经高人指点过,武功自是不能小觑。 “若是让本王亲自动手呢?”梨佑沉声怒道。 “王爷,彩焉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真认为用武力便能让我屈服,乖乖的交出解药吗?” “王爷,不如咱们先拿下她,解药再另外想办法。”孙迪士提议道。 “王爷,毒药是我研制的,解药的配方也只有我知道,今日不完婚,华吉涓就只有死路一条。”她就是要逼他成婚。 这情况令梨佑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启禀王爷,房内的姑娘好似醒了在叫唤着,属下们听从吩咐不敢入内,赶紧来请示王爷定夺。”一名孙迪士派去的人前来通知。 “吉涓……”梨佑心急的撇下众人,就要赶过去见她。 风彩焉连忙拦住他,“王爷,成亲在即你要去哪里?” 他轻易格开她,朝孙迪士道:“先拿下她,待本王见过吉涓后,再行定夺。” 孙迪士得令立即出手,尽避风彩焉武艺不凡,但仍不敌孙迪士,不过十招便教他拿下,而梨佑早已赶去见吉涓。 *************** 梨佑摒退左右,只留下华氏夫妇与他待在吉涓的床旁。 “吉涓……”乍见她身中剧毒、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楚,她会遭此噩运,可以说是他害的,他还说什么要保护她不受危险的,全是大话,他根本没做到,反而让她吃尽苦头。 而一旁的华氏夫妇早已泪流满面,华大婶更是倒在华百里怀里啜泣,不敢相信他们的女儿会是这般枯槁、了无生气。 梨佑伸出颤抖的手抚模她苍白、消瘦的面颊,就连她脸上原本色泽艳丽的彩蝶,此刻都不再生动,色彩尽褪。 这是他的吉涓吗?不,他不能让这只彩蝶就这么香消玉陨。 “吉涓,你醒醒,你方才不是在唤人吗?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瞧瞧。”他颤声的呼唤着。 “对,吉涓醒醒,爹娘都来了,你可要振作,咱们会想办法救你的。”华大婶含泪握着她冰冷的手说。 吉涓似乎感应到爱她的人全在身边了,幽幽的睁开眼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华氏夫妇,“爹、娘……”临死前能见到他们,她颇感欣慰。接着她见到一脸关切的梨佑,她登时变得激动。 “吉涓,你放心,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梨佑焦急的伸手要触碰她,她奋力转头避开。 “不……不用你假好心。”她虚弱却忿忿的说。她再也不信他的任何话语,他们是敌人! 她的举止令他大吃一惊,“吉涓……”她恨他!由她的眼神,他看得出来,她竟然恨他。难道风彩焉对她说了什么吗? “爹、娘,别让……他靠近我……”她喘息的说。 梨佑闻言大受打击,她怎能这么对他? “吉涓,王爷一直担心你,你怎能这么说?”华大婶见状不忍的说。 “咳咳……他不是真心的……咳——”她激动的想起身,但身子甫动便吐了一口黑血。 “啊!”华大婶惊呼一声。 “孩子,你中了毒,别乱动。”华百里心急的说。 梨佑更是为那口黑血心惊胆战,想靠近她又不想,深怕她情绪更为激动。他着实不明白突然间她为何对他如此痛恨? “我……我中毒了?”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为你解毒的。”华百里忧心的安慰她。 她看向一脸担忧又苦于无法亲近她的梨佑,“是风彩焉……下的毒?” 他点点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是今日的新郎倌?”见他身穿喜袍,知道今天是他迎亲之日,吉涓只觉一阵伤心涌上心头,他真要迎娶风彩焉! “我……”他哑口无言。 “恭喜你了!”她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 “吉涓,你误会了,我没有——”他急切的要解释。 “咳咳!”吉涓突然咳得厉害,他无暇多做解释,伸手轻拍她的背。 她无力的推开他,“走开!此刻你不是应该站在新嫁娘身旁,还……在这儿对我……惺惺作态做什么……我不再……受你利用了。”她想起风彩焉说过的话,他根本对她别有用心,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受我利用,我何时曾利用过你了?”梨佑对她莫名的指控感到心痛。 “我是森国座王……你是灭我国家的当朝皇帝的亲弟弟,你敢说对我没有别有用心。” “风彩焉果然将一都对你说了。” 梨佑无奈的叹息,这个秘密仍旧守不住,他叹息自己与她以后的命运将更为坎坷了。 “你怕她说吗?王爷。”吉涓的眼神转为冷酷。 这是从前天真的她所绝不可能出现的眼神,他为之心痛,她再也不能无忧快乐的过日子了。 “你从不曾唤过我一声王爷的,这声王爷唤得我好怕。”这声疏离的称呼,表示她已对他划清界线了吗? 吉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换上一脸的残酷。“我们是敌人,你根本无须救我,我活着对你只有威胁,没有好处。”她别过脸,泪水悄悄滑落双颊,也许让她中毒死亡,对他而言是件喜事,从此省去了她这大麻烦。 梨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风彩焉对你说了什么,但可以确定有一部分不是真的,我对你只有保护,只有心疼,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心痛她无法看出他对她的真情。 “我只看出你的挣扎。”她喘口气又道:“现在想想,我才明白为何会对你又爱又怕,因为在你的保护之下,我总隐约感到你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你在杀与不杀我之间挣扎着,我说得没错吧?” “我……”刚开始的他确实如此,但之后他便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真心诚意的发誓要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但这些话说来话长,现在一时间他也无法说得清楚。 “无话可说?” “不是,只是心境的转变是很复杂的,不是一时说得清的。”他无奈的回答。 “其实你压根不必说,你一身的喜袍便足以说明一切,风彩焉才是你的新娘,我不过是你利用来消灭森国余党的工具。”吉涓气愤的指控道。 “吉涓,这点你就误会王爷了,他没有利用你。若他要利用你来消灭咱们森国人,早在发现你是森国座王时就下手了,又何必拖至今日,他眼见你被掳,还心急如焚的赶来相救。”华大婶忍不住插口道。 “是啊,吉涓。你别听风彩焉那女人胡说,她心地十分毒辣,拿你的性命威胁王爷成亲,要不是为了你,王爷根本不可能娶她的。”华百里也忙着为梨佑澄清误会。 “这是真的吗?”吉涓闻言愕然。自己真是受了风彩焉的欺骗?梨佑待她是真心的? “没错,华姑娘。这一切全是这女子所为,你误会王爷了,他为了你吃足这女子的苦啊。”孙迪士押着受缚的风彩焉出现。 她看向风彩焉,不解的问:“为什么骗我?” 风彩焉露出凶狠的目光,“是你自己蠢才会被我所骗,况且我也没有全然说谎,你的身世确实无误,王爷是你的仇敌,是三世也化解不开的仇敌,这世上没有人会接受你们、祝福你们的。” “住口!”见吉涓受不住刺激又吐出黑血,梨佑连忙朝风彩焉怒吼。她再说下去会害死吉涓的。 “吉涓,你振作些。”他心急的抱紧她,深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离他而去。 “解药!”华百里冲到风彩焉面前,沉声向地讨解药。 “没有。”风彩焉回答得乾脆,她就是要华吉涓死,怎么可能救她。 梨佑忍无可忍,轻轻放下吉涓,起身走到她面前,“交出解药!”他由牙缝中进出声音。 “我为……王爷除害不好吗?”见他神情骇人,风彩焉也忍不住发颤,他真会杀了她! “那你得学周处除三害,先除了你自己。”他冷声回道。 “王爷……别再靠近彩焉。”她缩着身子说,实在怕极了他浑身散发的怒气。 “那就乖乖交出解药。” “王爷……没有用的,我……根本没有解药……”她抖着声音说。不敢再以此要胁他成亲,因为明白就算成了亲,只要华吉涓有个万一她也是死路一条,绝无一丝活命的机会。 “没有解药?!”梨佑暴怒的扼住她的双肩,用力推向墙。“你说没有解药是怎么回事?” “我……只研发出如何制毒……至于解药……我迟迟未能配出解药。”她吓得舌头打结。 他陡然松手让她顺墙滑下地,“没有解药不就表示吉涓没救了?”他无法接受这个引实,神情狂乱的又将跌坐地上的风彩焉拉起。“说,你骗本王的对不对?明明有解药的是不是?好,本王答应你,立即成亲拜堂,你把解药拿出来,快拿出来!”他疯了似的揪住她。 风彩焉惊慌的摇头,“我……真的没有解药,她……她只能再……再活三天吧……” “三天?!你说她只能再活三天?”梨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僵硬成木,无法思考。 华氏夫妇听闻,放声大哭。“咱们吉涓没救了!” “爹、娘,生死有命……你们无须伤心。”吉涓安慰道。命既已注定,她反而豁达。 “不,你不能死!”梨佑再也不能忍受的吼出,万般不甘心的紧拥着她。 吉涓晶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前襟,她多不舍啊!好多话想对他蜕,好想告诉他,她终于懂得何谓心动,何谓爱,可惜她薄命,无福说出门。 “梨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咳……”她重咳一声,再次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你还我女儿命来!”华百里见她昏过去,激动的冲向风彩焉,双手扼住她的颈项,要她偿命。 “华先生,你冷静点!”孙迪士连忙拉开他,虽然风彩焉确实该死,但没有王爷的命令,暂时还不能杀了她。 “她害死座王,罪无可赦!”华大婶怒声道。他们夫妇此生职责便是照顾好座王,如今座王命在旦夕,教他们夫妇如何对得起已逝座王的托付?又如何对得起森国人民的期盼,这要他们如何冷静得下来! “她毕竟是王爷的恩人之后。”孙迪士无奈的说。 “她是王爷恩人之后,对于咱们森国人可不是。毒死座王,罪该万死。”华百里大怒道。 “这……王爷?”孙迪士挡不住华百里的怒潮,转头询问主子。 在梨佑尚未有所表示前,华百里已经怒道:“王爷口口声声说爱着吉涓,难道要护着毒害吉涓的恶人?莫非王爷对吉涓的心意是口不对心!” “没错,王爷若执意要护着风彩焉,咱们夫妇不会放过你!森国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华大婶附和。 梨佑悲愤的抱着在垂死边缘的吉涓,对身边人的指责浑然不理,心中只有她即将离他而去这个令他痛不欲生的事实。“吉涓……” “王爷。”孙迪士担心的看着主子,震撼于王爷竟是对她如此深情,他算是开了眼界。 风彩焉也是深受震撼,王爷何时曾对一名女子如此深情?自己不曾,更遑论其他女子,她对于华吉涓能得到王爷的怜爱,心里更恨了,更加不后悔自己的作为。 “不,不能坐以待毙,本王要延请所有名医为她医治,她不会死的。”梨佑突地横抱起不省人事的吉涓,要将她带回王府。 “放下吉涓,王爷无法信守诺言,保护吉涓安全,我们夫妇不再信任你,绝不能任由你带走吉涓!”华百里上前拦阻要抢人。 “吉涓命危全因本王而起,本王会负起一切责任,非带她走不可。”梨佑斩钉截铁的说。 “不行,将吉涓还给我们。”华百里动手要夺人,华大婶也出手相助。 “凭你们还拦不住本王,迪士!”他示意孙迪士挡下华氏夫妇的攻势,好让他顺利将吉涓带走。 孙迪士为防风彩焉逃走,将她绑在床柱后,便加入战局,顺利将华氏夫妇绊住,让梨佑抱着吉涓先行离开。 “迪士!”才离开客栈大门的梨佑突然急呼。 孙迪士心下一惊,华氏夫妇也觉有异,三人不再恋战的追赶出去。 三人才来到大门口,便见梨佑抱着吉涓对抗五个手持大刀的彪形大汉。梨佑武功自是了得,要是平时这五人哪是他的对手,无奈此刻他手上抱着吉涓,压根无法施展开来,左支右绌,着实吃力。 “石将军、廖将军,是你们!”华百里看到攻击梨佑的来人后吃惊的叫道。 “你们认识?”孙迪士惊讶的问。 “当然认识,石将军、廖将军是我森国的护国大将军。奇怪,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怎么会和王爷打起来……我知道了,他们是要帮忙抢回吉涓,不,抢回座王。”华百里惊喜的说。 “太好了,石将军、廖将军,咱们来帮忙!”华大婶一马当先出手夺人,华百里随后也加入战局。 孙迪士护主心切,更是卯足了劲的冲上去左右开攻。有了武艺超强的孙迪士加入,情况稍稍好转,但梨佑双手抱着吉涓,只能左闪右避,深怕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及她。 “原来你们是森国余孽,见了本王不退开,还敢攻击,大胆!”梨佑在闪过一记快刀后,沉声怒道。 “王爷,得罪了,但你若不留下座王,我们誓死与你拚命到底。”石将军拱手道。好不容易寻到座王的踪迹,怎能轻易放手。 梨佑惊讶森国人这么快便找了来,恐怕吉涓出现的消息已传遍各处,就连皇上那儿恐怕也瞒不住他藏住吉涓的事。 事情演变愈发不可控制,他已毫无退路,仅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救吉涓的性命再说。 “各位先住手,吉涓命在旦夕,咱们应该先摒除歧见,共谋如何救人,而不是在这厮杀抢人,这只会延误救吉涓的时间。” 众人闻言全住了手;此时的确不是厮杀抢人的时候,该是救人要紧啊! “王爷,我们座王可是中毒了?”廖将军见吉涓面色死灰,分明是中毒之象。 廖将军与石将军那日在烹饪大赛中,无意间发现他们苦寻的座王竟然参赛,当时只是惊鸿一瞥她脸上的蝴蝶,因兹事体大不敢贸然相认,待要上前探查,却发现她周围隐藏有不少人马暗中保护,让他们不敢轻易相认,只敢暗中调查。 调查的结果发现他们的座王竟藏身于仇敌靖王府中,是遭囚禁?还是座王此举另有目的?众人商议不出个结论,决定无论如何先救出座王再问分明。哪知他们兄弟在烹饪大赛总决赛的会场要乘机动手救人时,座王已先一步教不明人士掳走,经几番追查才得知下落,待率众追赶而来,座王竟已身中剧毒。情急之下他们也顾不得隐藏身分,怒极的与梨佑争夺人。 “她中了红花毒。”梨佑心疼的看着怀中饱受毒发之苦的人儿。 “红花毒?江湖中没听过有这种毒。”廖将军皱眉道。对毒物他颇有研究,但对红花毒则闻所未闻。 “是风彩焉那恶女自行研制,至今仍无解药。”华百里悲愤的说。 石将军大吃一惊,“什么?那咱们座王岂不是没救了!” “不,还有三天的时间,本王一定能找出解药救吉涓。”梨佑不放弃的说。 “王爷,把座王交给我吧,我有办法救得活她。”廖将军说道。 “你有解药?”梨佑惊喜的问。 “没有,不过我知道有一解毒高人,他说不定有办法。” “若真有此人,本王愿带着吉涓随你前往。”只要有希望,梨佑都愿意尝试。 “不成,此高人乃我森国隐士,王爷是我国仇敌,有你在他不会现身。”廖将军拒绝他一同前往。 “本王不会离开吉涓的,这位高人最好将就本王的存在。”梨佑坚决道。他不放心在没有他在一旁看着的情况下,将吉涓交给任何人。 “王爷,此人性情古怪,他绝不——” 梨佑打断他的话,“吉涓是你们的座王,就算他生性古怪,但座王有生命危险,想必他也不敢不出面解毒。” “不瞒王爷,此人曾发过重誓,今生绝不见令他成为亡国奴的人。若为了救座王,破了誓言,事后他定会以死明志,他是我国能人,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 “这……”为了救吉涓,又不愿离开她,梨佑陷入两难之中。 “王爷,先救华姑娘要紧,你就勉为其难先将人交出,若华姑娘得救,定会与你联络的。”一旁的孙迪士劝说。 梨佑无奈,要救吉涓性命只有交出她一途,但他百般不舍,亦深怕今天一别便是永别。 而且把人交给她的臣民,就算她得救复原,再次出现他面前的还可能是他那纯真无忧的心爱人儿吗?也许再见面时两人已成对立,仇杀至死才方休。 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儿,明知该说再见,就是不肯松手。 孙迪士深知他的痛苦,却仍不得不狠心道:“王爷,救人要紧哪!” “唉!”梨佑长叹一声,将人交由等在一旁的华大婶。 “王爷请放心,只要吉涓一得救,我第一个通知你。”华大婶有感于他对吉涓的深情不悔,不忍见他神伤,主动的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虽说现在他们立场敌对,但说不定会有转机出现,让他们化解数代仇怨,两人之间终有好结果。 梨佑感激的颔首,衷心希望他们口中的森国高人真能救吉涓一命,就算付出的代价是他今生再也不能拥有她,他也愿意,只要她安然的活着,他再无强求。 *************** “臣叩见皇上。”梨佑朝端坐于金銮殿上的人躬身行礼。 “平身。”皇帝打量着他这个一母所生、小他十五岁的兄弟。 “皇上召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梨佑小心的问。 “多日不见你入宫觐见,朕想念得紧,特地召你前来瞧一瞧。”皇帝抚着微白双鬓,似笑非笑的说,“瞧你近日似乎憔悴不少。” “臣只是……近日苦读有些精神不振罢了。”距廖将军带走吉涓至今已过两日,不知吉涓可已获救?他忧心如焚,两日来几乎不曾合眼的等消息,难怪会面容憔悴。 “苦读?恐怕不是吧,皇弟,你还想瞒朕瞒到什么时候?”皇帝口气转为严厉。 梨佑立刻屈膝下跪。“臣不敢。”皇上果然已经知情,在他奉召入宫时,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还不从实招来。”皇帝沉声说。 “皇上既已得知一切,臣也无话辩驳,愿领所有罪罚。”自知罪无可赦,他也不再多言。 “你——”皇帝气结的起身,伸手指着他道:“好,你可知你犯了藏匿战俘,私通孽党的叛国罪?” “臣……”梨佑欲言又止,他想大声告诉皇帝自己并没有做出叛国的事,但藏匿钦命要犯是事实,他无话可说。 “皇弟,朕想不到你竟无一句辩驳,你是朕最锺爱的兄弟,也是最信任的臣子,你却背叛朕!”皇帝心痛不已。 “皇上,臣忠于您的心,天地可鉴。” “若忠心于朕,一经发现钦命要犯便该斩草除根,取她人头来见朕。但你反而将她隐瞒藏匿,最后还让她回到森国余孽身边,让其壮大,日后危及我朝,这就是你忠于朕的做法吗?”皇帝怒声质问。 “臣自知放了她是死罪,只因臣……” “你爱上她了。”皇帝心知肚明的接口道。 “是的,臣对她已到了情不自禁的地步。”梨佑无惧的坦言。 “你真胡涂,明知她是谁竟还罔顾自己的身分爱上她,甚至为了她背叛朕,你教朕该如何处置你?”梨佑一向自恃甚高,对于亦不屑一顾,此番竟为了宿敌女子做下错误决定,怎不教他心痛难当。 “臣愿领死。”爱上吉涓时他就已有受死的打算。 皇帝闻言大怒,“你要以死赎罪?你是朕唯一嫡亲兄弟,明知朕不可能杀你,所以你恃宠而骄?” “不是的,臣自知爱上敌犯已是重罪,又私自藏匿、放走更是死罪,不敢请求皇上赦免。” “既然知道是死罪,朕让你将功赎罪,你可愿意?”皇帝开恩的说。梨佑是他重要的左右手,掌管国家兵权重任,失去他国家尤如断臂巨人,不堪一击,自己绝不能失去他。 “只要是臣能力所及,绝不负皇恩。” “嗯,很好,朕知道她已身中剧毒,死了便罢,若没死,朕要你找到她后杀了她,为朕除去多年的心头大患。” 梨佑闻言,大吃一惊,皇上竟要他用此赎罪!“皇上,恕臣办不到。” “大胆!朕已为你开恩了,你竟敢说办不到,难道到现在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余情未了?那为了保全你,朕更要杀了蛊惑你的妖女,不能让你再为她而犯错。”皇帝拍着龙椅椅臂,怒气冲冲的说。 “皇上,吉涓不是妖女,臣也深信她生好和平,不会做出危及社稷的作为,就请皇上网开一面放了她。” “你不为自己求情,反倒为她请命,你真是教朕失望透顶!” “皇上——”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朕只问你,杀不杀她?” “不杀。”梨佑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你以为朕不敢杀你!”皇帝愤怒的指着他问道。 梨佑沉默不语,目光直视着皇帝,无畏于触怒龙颜的后果。 “你当真为了长乔吉涓要忤逆背叛朕?”皇帝强制按捺下怒气,再次问道。 “臣永远不会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只是吉涓是臣心之所系的女子,要臣杀她,好比挖出自己的心一般,皇上要是疼惜臣,就请皇上收回成命。” “放肆!你竟然要朕收回成命,枉朕对你爱惜有加,一切全白费了。”皇帝气得在金銮殿上来回跺步,不知要如何处置他,最后怒声唤道:“来人啊!将靖王爷押入大牢,待抓到森国座王后再一并处置。”也许将梨佑下狱,冷静几天后梨佑便会想通,不再对长乔吉涓有所眷恋,而全心全意效忠于他。 梨佑不发一语,也没有反抗的随卫士而去。 皇帝担忧的看着他一脸漠然,心中更坚定要拿下长乔吉涓,免得梨佑为了这女子犯下更大的错误,届时就想网开一面,但面对众臣子对梨佑通敌叛国的责难指控,就算自己身为皇帝,也保不住他。 这份苦心盼梨佑能在狱中想透,倘若那女子深爱他的程度与梨佑维护她的决心一般坚定,那么将可利用梨佑为饵,将她一举擒来。 第八章 “座王,你身子已日渐康复,身上的余毒日后只要多服祛毒丹自会消除。”说话的人便是此次替吉涓解毒的森国隐士陆清夫。他是昂藏七尺的青年才俊,说话却老成持重。 “谢谢。”吉涓轻声说,思绪飘向远方。 “座王,你可是有心事?”陆清夫关心的询问。他发现这位出尘月兑俗的年轻座王,有着重重的心事。自她中毒昏迷醒来后,至今未见她展露过欢颜,镇日郁郁寡欢。 吉涓勉强回神,朝他轻点下头。 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神态,他不禁道:“可否告知在下?我或许可以一解座王心中郁闷。”他忍不住想深入她的内心世界,分担她所有喜怒。 她摇摇头,泪水濡湿了她的双眸。 “座王……”她的泪水令他心疼极了。 “座王,你可是还在想那宿敌靖王爷?”石将军推门走入房内道。他身后跟着廖将军与华氏夫妇。 她咬着下唇撇过头,低首不语。 “座王,你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你与靖王爷是万不可能,你就别再想了。”华百里无奈的劝说。 “是啊,你身为座王,此刻不该再想儿女私情,而是该共谋复国大业才是。”廖将军拈须道。 “复国、复国,从我清醒至今,你们就在我耳边提复国,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制造战争、制造悲剧不可呢?”吉涓再也忍不住的说出心里的话。 “这不是制造战争、制造悲剧,这是身为森国人必须完成的使命,而你身为森国座王,更应该想办法让森国子民能够抬头挺胸的活在自己的国家中,所以我们才要复国。”石将军激动的说。 “够了,我不懂身为森国座王该有什么使命,我只知道我不想担这个责任,我只想平凡快活、安稳的过日子。”他们带给她的压力沉重得让她承受不住。 “座王——” 廖将军还要再说,华大婶心疼她无力承受,连忙打断他的话,“好了,廖将军,暂时别再逼她了,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安静的想清楚,她会明了自己的责任的。”她想让吉涓暂时喘口气。 “咱们没有时间了,散居各地的森国人都已知道寻获失踪多年的座王,士气大振,全期盼座王能带领大家为森国开创未来,复国的情绪压抑不了太久的,座王若再不采取行动,定会教他们失望,咱们不能教他们对座王失去信心啊。”石将军分析目前的情势。 “但座王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教她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沉重责任?” “要不是你夫妇二人将座王藏匿多年不报,又没有善尽教导之责,有负已故座王所托,座王也不会变得如此没有担当,你们夫妇是森国的罪人!”廖将军怒气冲冲的指责着。 华氏夫妇被指责得哑口无言,他们夫妇带着吉涓逃避多年,就是不忍她承受今日的责任,但他夫妇俩极力保护的结果,却是落个罪人之名。这后果他们愿意承受,只是吉涓一介弱质女子,她就好像一株保护过度的弱小树木,一时间要承受强大风力,如何支撑得住,如何不教人担心? “好了,别再为难爹娘了,退下吧,复国之事我自有主张。”吉涓突然沉声斥退众人。 她的王者之威不轻易展现,一旦显现教众人为之一愣。 “是,属下们这就退下。”石将军不敢再造次,乖乖和其他人退出。 其实众人心中是高兴的,座王君威日渐显露,假以时日定堪承以重任。 “慢着,娘,你暂且留下,我有话同你谈。”吉涓出声唤住华大婶。 “是。”待众人全离去后,华大婶才开口道:“座王可是要询问我有关靖王爷的消息?” 吉涓点点头,“他……可好?”明知不该再渴望得知他的消息,却按捺不住满腔的思念,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多想再次见到他。 华大婶叹了口气,“我本已答应石将军他们不在你面前提及靖王爷的一切,为的是让你能尽早忘了这个人,专心担起复国大业的责任。但承蒙座王不嫌弃,依然叫我一声娘,我也不忍教你承受这相思之苦,就将靖王爷的消息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听完后不许有鲁莽的行动,否则我不会透露半句的。” “你担心我会去找他?不会的,我们是敌对的,找他只会害了他,我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够了。”吉涓语气落寞的说。清楚了解白己身负血海深仇,再也不是从前如白纸般单纯的华吉涓,再去找他徒增他的烦恼,也陷他于险境,尽避她再想见他一面,但不想因一时冲动而害他,她只好忍着。 “唉,事实上你已经害了他。”华大婶感叹道。 “我害了他?”吉涓闻言大惊失色,“难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华大婶见她如此着急,话到嘴边又止住,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他怎么了?娘,别瞒我,快说!” “好吧,我说,靖王爷为了不肯杀你,已被他们的皇帝押入大牢,过些日子就要处决。” “皇帝要杀他?!他不是皇帝的亲弟弟吗?他怎忍心?”吉涓惊骇道。 “哼!亲弟弟又怎么样,若危及江山,多得是手足相残的例子。”华大婶撇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但他什么也没做啊,皇帝为什么还要取他性命?”吉涓不解的问。 “事实上他爱上你就已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再加上不杀你向皇帝明志,反而多次出手救你,最后甚至放你回到森国人身边,身为皇帝绝不能忍受一直锺爱的臣子犯下这样的错,不杀梨佑何以服众?” “这么说梨佑是死定了!”吉涓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座王,你虽不杀伯仁,伯仁却为你而死,但这一切都是命,没办法的事。现在你可得以大局为重,不可任性妄为,知道吗?”华大婶担心的劝着,怕她冲动得做出什么事来。 “我不懂,人为什么非互相残杀不可?如果可以,我不想当这个座王,我只想平静度日、追求所爱……”说到后来,吉涓不禁哽咽。 “不可这么说,你是森国全体子民的寄托,不可再说不想当座王这种话。”华大婶斥责道。 “森国是我再也推不了的重任是吗?” “吉涓……”自从告知她真实的身分后,华大婶便不再直呼她的名字,但此刻她忍不住心疼的再次唤道,伸手搂她入怀。 吉涓在她怀里低泣着。 “孩子,今后能忘了他,就忘了他吧,别自找苦吃了。”华大婶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她能明白他们俩的恋情是无法见容于这世上的。 “他即将为我付出生命,我怎能忘得了?” “忘不了也得忘啊。” 吉涓含泪的摇头,“既然他都可以为我付出生命,我又怎能负他?” 华大婶闻言一惊,“你想做什么?” “我要救他出大牢,不能让他白白送命。”吉涓悲愤的做出决定。 “不成,你答应过我不鲁莽行事。”华大婶心急的说,此刻她真后悔自己多言。 “娘,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吉涓哭泣摇首道。 “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华大婶苦劝阻止。 “爹娘若肯帮我,定可以顺利救出他的。”吉涓恳求道。 “不成,太危险了。况且靖王爷也许不希望你去救他,他若逃狱就是承认自己真的通敌叛国,以后再也没机会恢复他王爷的身分,一辈子得当个东躲西藏的钦命要犯,他心高气傲,自认是个忠臣,你想他会愿意这么做吗?” “这……我不管,先救他性命再说,其余的顾不了了。”虽然背负叛国罪名,但只要能保全性命,总有洗刷罪名的一天。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因为兹事体大,就算我和老头子愿意助你救人,石将军他们也不会同意,而且一定会极力阻止的。” 吉涓脸色忽地变得复杂,“倘若你们能救出梨佑,我答应你们,此生将不再与他相见,从此专心于复国大业。”她强忍心痛的提出交换条件。 “你当真愿意这么做?” “反正我与他不见容于众人,见面又如何,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也就够了。”她痛楚的说。 “你若真能这么想就好了。好,我同石将军他们商量看看,看能否救出靖王爷。但你必须遵守你的承诺,此生不再见他才行。”华大婶答应她的条件,盼她说到做到。 *************** “吉涓,是你!你怎么来了?” 梨佑身陷囹圄,日前才由孙迪士口中得知华大婶已捎来消息,告知吉涓身上毒已解,身体逐渐康复中,他正感欣慰之际,竟见几位黑衣蒙面人冲入大牢,迅速制住狱卒,令他吃惊不已。再见其中一人拉下蒙面黑巾,竟是他日夜苦思担忧的人儿,他除了震惊外还有更多的惊喜,她果然康复了。 但随即他又陷入惊恐中,此刻皇上正布下天罗地纲要缉拿她,她怎能出现在此,太危险了! “我是来救你的。”吉涓激动的说。 “你真傻,竟冒这样的危险。”他既感动又为她担心。 “我不能眼睁睁见你送命。没时间了,快跟我走。”她由受制的狱卒身上取下钥匙打开牢门,要放他出来。 梨佑摇摇头,“不,我不能走。” 她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难道他真想留在这儿等死? “若此刻跟你走,形同背叛皇上,我不能这么做。” “你情愿死也不愿意背叛你们的皇上,可是他要杀你呀!” “他没错,我犯的是死罪!”他感然叹息道。 “是我害了你……”吉涓十分自责,要不是她,他依旧是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王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是个待死的阶下囚。 “别这么说,答应我,好好的活着!”他握着她的手,目光充满深情的看着她。 “你若为我而死,我又怎能独活世上?不行,为了我,求你跟我离开吧。”她绝望的哀求着。 “我不能再伤皇上的心了,唯有一死才能赎罪。吉涓,此地你不能久留,还是快走。” 她死命抱住他,“不,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要求一死赎罪,我陪你一道赴黄泉。”她冒险来救他,他若执意不走,她愿意陪他。 梨佑闻言心里好生感动,奈何这份爱太坎坷,吉涓也明白的迟些,拥有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仅能造成彼此椎心的遗憾。 “别傻了,你要为我活着,才不枉费我这番苦心。” “不,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会离开你的。”她语气坚定的说,没有他,她绝不会走的。 见她真要为他留下,梨佑心急的看向同她一起来、此刻正守在牢外的石将军道:“石将军,时间不多,快带你们座王走,再迟会有危险的。” “座王,靖王爷说得没错,待会巡逻换班的士兵就会发现有异,再不走就迟了。”石将军急忙催促道。 “就让巡逻的人发现好了,反正横竖都要死。”她硬是不肯走。 “座王,来之前你答应要听我们的命令行事,这会儿你不可任性啊!”华大婶也心急不已。 “娘,就当我任性好了,没有梨佑同行,谁也休想劝我离开大牢半步。”吉涓一脸的坚持。 “吉涓,不可胡闹了,快离开此地。”梨佑心系她的安危,见劝不动她,不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太傻了! “除非你同我一道走。”她目光恳求的看着他,“为了我,走吧,求你,算我求求你。”她不能任由他求死赎罪。 “我……”梨佑为难极了,吉涓与做个忠臣这两者他不知该如何选择。 “靖王爷,先走吧,就瞧在座王为你冒险的份上,先保住命离开这里,日后有机会再寻求你们皇帝的原谅。”华大婶见吉涓心意已决,便转而劝着梨佑,盼他别再坚持了。 “这……”他还是犹疑不决,该如何是好? “算了,咱们别再为难他,就让我与他做一对同命鸳鸯,或许我们死了,可以平息两国间的恩怨吧。”吉涓长叹道。 “错了,你不能死,你死了咱们森国顿失重心,天下只会更乱,不会和平的。”廖将军说道。 “我死也不成,活着也痛苦,难道你们教我生不如死?”说着,她忍不住痛苦的掩面饮泣。 “吉涓……”梨佑受不了她的泪水,“好,我同你走就是了。”他早该觉悟,她是他的生命,只要她活着的一天,他的生命就得为她维系一天,善尽保护她的责任。 她高兴的看着他,“真的?” “我想通了,我不能让你独自活在这世上忍受痛苦,你是那么的脆弱,我放不下你啊!”他深情款款的说。 吉涓含泪望着他,多希望能永远停留在此刻。 靶伤救他离开后就必须分手的事实,她心里诸多不舍,但又不愿对他提及与石将军他们的约定。 不管如何努力,他们此生终究是无缘啊!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走人要紧。”廖将军紧张的张望四周有无动静,耽误太多时间了,再不走恐怕会来不及。 “嗯,走吧。”既已决定要走,梨佑便不再拖延,拉着吉涓,一行人迅速向外逃去。 *************** “他们走了?”皇帝问道。 “是的,皇上。”帘外的男子恭敬的应声。 “派人跟踪了吗?” “都依皇上的意思办了。” “嗯,很好,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惊动他们,等查清他们的党羽有多少,落脚在何处后,再一网打尽。”皇帝吩咐道。 “是的。” “还有,暂时别向他承认你是为朕办事的,免得日后你为难。”皇帝特别叮咛他。 “皇上,臣明白。” “若没事,退下吧。” “皇上……”男子显得有些迟疑,似尚有事要请示。 “还有事?”皇帝语气了然的询问。 “皇上,事后……真要连靖王爷也一并……”男子冒险请示,但他不敢说出个“杀”字。 帘外的他,隐约见到皇帝脸色复杂,久久没有出声,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跪拜后退出。 男子胆战心惊,两兄弟一龙一虎,若真的相斗,势必会两败俱伤。但他相信靖王爷是不可能真做出背叛兄长的事,他只盼皇上能主动罢手。 *************** 梨佑一行人逃到近郊的简陋客栈,此间客栈是森国人所开设,为森国人互为联络的重要据点之一。稍事休息后,华大婶便体贴的支开众人,让梨佑与吉涓两人能暂且独处,把握这最后的相处机会。因为此后吉涓便得遵守诺言,终生不再见梨佑。 众人虽不见容他们的恋情,但在此刻也不忍心为难,毕竟这对情人各自前途乖舛,却坚定于彼此的爱情,忍受着一般恋人所没有的强大压力,仍彼此为对方着想,甚至不惜为对方牺牲生命,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 吉涓心疼的抚着他憔悴不少的面容,“梨佑,你瘦了不少,待在天牢里,铁定不好受。” “我没什么,倒是心里一直担心你中毒的复原情形,此刻看见你脸上的彩蝶又再次灿烂夺目,显示你恢复得极好。”梨佑备感欣慰的说。 “是陆大夫医术高明,他精通各种解毒方法,我身上的红花毒就是他为我解的。” “果然是高人,他能救你一命,今后便是我梨佑的恩人,改日有机会定要慎重拜谢一番。”若没有这位陆大夫,吉涓也不可能活着与他相见。只是碍于陆大夫不见仇敌的誓言,他想要当面答谢恐怕有点困难。 “若有机会的话。”她不自然的点头。 他见她神色,以为她也是想到陆大夫不见仇敌,轻笑道:“没关系,总有一天陆大夫会改变成见,森国与我国会有化解恩怨的一天。” “梨佑……你真这么有信心?” “是的,不过这要咱们共同努力,相信定能为两国之间找出解决方法,届时咱们就可以得到众人的祝福而相爱相守了。”梨佑用力握住她的手,“吉涓,咱们现在终于又在一起了,为了将来,要共同努力排解所有阻力,誓死也不分开。”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我……”她有口难言,说不出她无法与他相守的话。 “怎么,你是对咱们的未来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见她迟疑,他柔声追问。 “不是的,我对你一向有信心,只是咱们两国之间的恩怨,不是简单的一笑泯恩仇就可以了结的。”吉涓一脸哀愁的说,依旧说不出要分别的话。 “可以的,只要咱们有心,一定可以化解的。”他不容她再迟疑却步。 “嗯。”她慌乱的点头,其实分离在即,她一点信心也没有,但面对他的信心满满,她也说不出个不字。 梨佑紧紧抱住她,天啊!在天牢里他作梦都没想过能再次拥抱她,他十分珍惜上天赐与的机会。 见她脸上美丽的彩蝶仿佛正舞动着翅膀,她轻轻闪动长睫,莹亮水眸教人怦然心动,他忍不住轻柔的吻向她红艳的双唇。 “喔,吉涓,我的爱。”对她的渴望刹那间爆发开来,他顺着柔软的肌肤,吻向她细致无瑕的颈项,双唇流连不去,她是如此的诱惑人。 吉涓任由他在她身上施法,只要是他双唇抚触之处,全身便会兴起一阵兴奋颤抖。她明白爱是一种亲密,自己不再像他第一次吻她时的浑然不解情事,享受着他带给她愉悦的感觉,深知此生只有他能带给她这份绝无仅有的感觉,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啊! 只是彼此唯一的爱侣,却注定要仳离。思及此,她的心头犹如教小针猛扎数下,痛楚难当。 梨佑察觉她的不寻常,以为她在抗拒,不禁愕然的顿住。“对不起,我不该……”难道是他误会了,她尚未完全接受他,而他的行为惊吓到她了。 她主动搂住他,“不,不要停止爱我,此刻不要将你的温柔抽离,那太残酷了。”若这是他们此生唯一相拥的机会,她愿意无悔的奉献,而且今生仅为他一人奉献,这也是她仅能给予他的,证明她对他不悔的爱。 “你不后悔?”他强烈的感受到她的爱,只是这股爱似乎带着教人心慌、心痛的绝望,此刻他们不是已经互相拥着对方了吗?为何她会有绝望的感觉?即使她极力想隐藏,但仍让他一眼看穿。 “后悔?绝不,爱我吧,不要犹疑,不要顾忌,我只愿成为你的,直到永远!” 她情深浓浓的低喃,教他澎湃的欲火,再也按捺不住,如野火燎原般狂烧了起来,也顾不得她眼底的绝望,或许她还在担心受阻的未来吧,占有她给她不悔的承诺,也许能抚平她的恐惧。 梨佑打横抱起她走向床,她将成为他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 他们热切的需求着对方,深深探索着对方每一个激情点,所有诉不尽的情意在疯狂激情中播散出来,她更是在他每一个冲刺里达到惊人的高潮。 原来这就是男女情爱。炽热的爱恋让她回应得更多、更热切,她要一次爱个够,要仔细体验这日后唯一的记忆…… 他抚过她每一寸光洁的肌肤,恋恋不已,她是他所见过最美的女人,她的美是娇艳与纯洁的综合体,这样女子谁人不爱,而他竟有幸能拥有。 梨佑珍爱的抚过柔若无骨的柔荑,穿过滑女敕的颈项,挑逗敏感的耳垂,直至停留在她性感的红唇,来回抚弄。接着抚及彩蝶,多奇特的记号,他吻着彩蝶,好似它是她的化身。他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直到两人均达到无限欢愉及满足。 半晌后,两人终于由极度的喘息中恢复,仍紧依着彼此,他们是经历过多少风险才能如此相依,片刻也不愿意松开对方的身子。 “吉涓,我要你承诺一件事。”梨佑突然正色的说。为了永远保有她,他必须有所行动了。 “什么事?”感受到他的严肃,吉涓不禁也敛起面容。 “我要你承诺我,永远不兴兵乱世。” 她轻叹一声,“我本来就不喜欢战争,但身为森国座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如何能答应你。”对来自森国人期盼复国的强大压力下,她实在身不由己。且森国子民这些年所受的苦难,爹娘也都一一告诉了她,让她心惊不已,她的子民在受苦,身为座王,她不能放任不管。她虽不想兴战,但也不能见子民继续受压迫,她着实陷于两难之中。 “我知道你所承受的压力,但请你务必做到,如此才能保有两国和平化解仇恨的机会。”他语重心长的说。 “我怕以我的力量,阻止不了石将军他们的作为。”她没有把握。 “你一定要阻止,答应我,不管用任何方法绝不能兴战。而我也会想法子取得皇上的谅解,努力解决两国间的问题,咱们也才有平静度日的一天。吉涓,我不想要你和我一起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那样太委屈你了。”梨佑怜惜的抚着她露出被褥外的果肩。 见他如此积极的化解阻力,她也该坚强努力支持才是。“好,我答应你,尽力而为。” “太好了,我终于看见你的勇气了。”他高兴的说。 “我的勇气是你给我的。”吉涓娇羞的倚向他,这一切好似梦一般,多盼望能一辈子与他相倚相偎,永远不要分离。 见她娇美的模样,梨佑伸手搂她入怀,低头正要吻她,门上响起敲门声。 “座王,时间不早了,你该守诺了,一刻钟后大夥在大厅等你。”石将军按捺不住的前来催促。他们还有很多事待办,不能在此久留。 吉涓立刻从美梦中惊醒,又回到了现实,而现实便是得残酷的面对分离。 “什么诺言?你答应石将军什么了吗?”梨佑惊讶的问。 “我……”方才的热情彷佛在瞬间消失,她变得冰冷,双唇发白,不知如何启齿。 “你怎么了?说呀!”见她如此,他愈发急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答应他……”吉涓没有勇气说出口,就算说了,他定不会放她走,势必舆石将军他们起冲突。这里是森国地盘,他单枪匹马,带着不会武功的她,如何是众人的对手?她不要才救了他,又害他陷入险境。何况她已做了承诺,若是悔诺,第一个受难的恐怕是爹娘了,石将军他们不会放过爹娘,定会严惩他们,她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而累及他们。 “我答应他们只要救出你,就……就会专心做森国座王,不再有其他的想法。”她还是撒了谎。 “是吗?”她不会说谎,连声调都极为不自然,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有事瞒着他。但是何事呢? “你不相信我说的?”吉涓披衣下床,走到桌子前。离开他怀里,顿失温暖,她不禁抖了一下。 她的离去令他皱眉。他是不信她,非问个仔细不可,因为他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快回到我身边,我有事问你。”只有她回到他怀抱,他才能感到安心。 吉涓背对着他,“好,我顺道倒杯水给你。”她从怀里取出迷香,那是上回为参加烹饪大赛将他迷倒的迷香,她将迷香偷偷渗入茶水中,端着茶水递给他。 “有话待会尽避问,先喝口水再说。”她体贴的说。 梨佑急于探知她的心事,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再次使用迷香对待他,一饮而尽她端来的水,水方入喉他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只来得及吐出一句:“为什么?”便合目倒下。 “对不起……”她掩面痛哭,这是她仅能说出口的。 第九章 “王爷,你醒醒。”孙迪士循线追至这家客栈,惊见梨佑竟倒在床上,立即上前查看急呼。 梨佑缓缓转醒,甩着沉重的头,看清来人。“迪士,是你,你怎么来了……糟了,吉涓人呢?你来时可有见着她?”他不顾昏眩惊跳起身,四处找人。 “没有,整间客栈早已人去楼空,只剩王爷一人留在这儿。” 梨佑跌坐在床沿,喃声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姑娘对王爷做了什么吗?”孙迪士关心的问。王爷不是由长乔姑娘带人劫天牢救走的吗?怎么此刻只剩王爷一人,且发现时还昏迷不醒? “她离开我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给的承诺还不足以教她信任他? 梨佑有着遭到背叛的愤怒。 “王爷,她是否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啊!迪士提醒了他,定是石将军等人逼她这么做的,他太大意了,竟没防范到这点。 “迪士,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已经是巳时了。” “巳时,那他们离开应有六个时辰了。快,咱们快马追去,定要找回吉涓,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梨佑终于知道她对石将军他们的承诺是什么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拆散他们的,他绝不允许! “可是不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走,怎么追人?”孙迪士摇头说。 “迪士,既然你能找到我,就能找到她。”他意有所指的说。 “王爷……”孙迪士心下一惊,王爷是什么意思? 梨佑冷笑一声,“迪士,咱们主仆多年,彼此相知甚深,你洞析本王的一切,本王亦对你了如指掌。” “王爷当然对属下了如指掌,但属下怎敢探知王爷的一切。”孙迪士背脊滑过几滴冷汗,王爷此举可是在试探? 梨佑目光锐利的直视着他,“哼!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迪士,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莫非王爷怀疑属下的忠心?”孙迪士紧张不已,仍不敢轻易松懈。 “以前本王容你是因为咱们忠于同一人,而现在你必须有所选择了。” 迪士该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才是,他早就清楚迪士的身分,迪士是数年前皇上见他日成气候,大权在握时指派给他的,其中的含意再明白不过——迪士是皇上的耳日,派来监探他一举一动的。不过他自认行为坦荡,两人立场并无冲突,如今局势丕变,迪士的选择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孙迪士闻言大吃一惊,“难道王爷不再忠于他了吗?” “本王从未背叛过他。” “王爷为了一名女子与他反目,难道不叫背叛?”既然王爷已知晓一切,那么他也无须再隐瞒。 “本王今生绝不会背叛兄弟,反目只是暂时,会化解的。” “王爷未免过于乐观了,想必您已知皇上已有所部署,要化解谈何容易?而王爷方才要属下做选择,不也是打算采取行动了吗?” 梨佑看着他,“本王是要采取行动,只不过我的行动必须透过你当桥梁。” “桥梁?” “没错,本王要你代为传话给皇上,你可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 “你不愿意?还是你仍旧要依皇上的旨意行事,在消灭乱党之后,连本王一并杀了?”梨佑沉声问道。 “不,皇上并没有下旨要连您也……”孙迪士说不下去了。 “唉,伴君如伴虎,尽避是亲兄弟也免不了会有取舍。皇上的心思本王是知道的,只是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服不服我?” “服,当然服,而且是打从心里的服。”孙迪士由衷的说。王爷是他所见过的主子里,最具雄才大略的一个,亦最得皇上宠信,对待属下公正不阿。若说他这辈子最服谁,唯靖王爷而已,他是天生具有王者风范的人。 “很好,既然服我,你肯助本王一臂之力吗?”梨佑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孙迪土思索了一下,用力点了下头,“肯,只要不做出危及皇上的事,王爷用得着属下的地方,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好,太好了。”梨佑得一得力助手,很是高兴。 “王爷要属下怎么做?” “吉涓的下落你自是派人跟踪了去,但这会儿先不急着找吉涓,本王要先面圣……” *************** [i]养和殿[/i] “孙迪士,朕叫你盯住他们,你怎么回宫了?”皇帝见到孙迪士出现有些讶异,莫非事情有变? “回皇上,臣有要事——” “快说,是不是他们已采取行动,朕是不是要调动人马了?”皇帝等不及他说完就急着打断道。 “不是的,皇上,是有个人想见您。”孙迪士连忙说道。 “谁想见朕?” “皇上,是罪臣。”话声方落,梨佑由殿外走入。 “是你!孙迪士,你好大的胆!”皇帝一见是梨佑,登时明白的朝孙迪士大喝。原来孙迪士也背叛了他。 “皇上,饶命!”孙迪士立即跪下。 “哼!朕饶你不得,你阵前倒戈协助重犯潜入深宫,意图谋害朕性命不成?”皇帝指责道。 “臣不敢,皇上误会了。”孙迪士急着解释。 “是的,皇上,您误会了,是罪臣恳请迪士让臣与您见上一面的。”梨佑拱手说道。 “梨佑,你私通乱党在先,如今又叛逃越狱,你还有什么脸见朕?不怕朕呼来卫士再次将你拿下,直接处决。”皇帝怒冲冲的看着他。 “皇上若要罪臣性命,适才一见到臣,早就唤来卫士将臣拿下了。” “你——好,算你有种。说吧,见朕有什么目的,可是来讨饶?”皇帝眯着眼睨视他,若梨佑真来讨饶,他就真对梨佑大失所望了,梨佑不该是个遇险阻就讨饶的贪生怕死之辈。 “当然不是,罪臣是来讲和的。”梨佑不疾不徐的说出目的。 “讲和?讲什么和?” “为森国与我朝的百年安泰而讲和。” “你是代表森国来与朕谈条件讲和的?”皇帝有些明白他的意图,气愤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罪臣无权代表森国,是罪臣私自前来,请求皇上念在天下苍生都是您的子民份上,重新安置森国人,恩泽广被于他们,不再赶尽杀绝,让他们能在我朝安居乐业,真正臣服于您。”梨佑请命的说。 “他们是降民,本来就该受到惩罚,你要朕施恩招降他们,不是不可能,可是据迪士探查得知,他们早已结党聚集,大有作乱图谋之意,朕若放过他们,恐怕他们不仅不会领情还会反咬朕一口,朕可不敢冒险。” “皇上,若罪臣能保证他们绝不会兴战来犯呢?” 皇帝打量他,“你如何保证?” “吉涓曾承诺臣,绝不会起兵兴战的。” “你相信她的话?” “罪臣相信她会谨守诺言的。”梨佑语气坚定的说。他对吉涓有信心,相信她定能排除万难阻止森国众人兴兵复国的意图。 皇帝陷入沉思中,梨佑没有打扰他,知道他已有些被说动了。 “梨佑,其实朕也不喜欢战争,但为保江山,有时心软不得,你明白吗?”皇帝感叹的说。他信任梨佑多年,也知梨佑的忠心无庸置疑,此番冒险见他,就足以证明他的坦荡,他该再信梨佑一次。若能不损及一兵一卒,和平解决森国降民的问题,何尝不是件好事。只是森国人长久以来的积怨,能轻易化解得开吗?而他们的年轻女座王,真有能耐阻止得了主张兴战的反对势力吗? “罪臣明白。其实自罪臣懂事以来,一直为保住皇上江山而奋战,此次只是因为爱上一名不该爱的女子,罪臣虽为此吃尽苦头,却不后悔,期盼有朝一日能与她相守。此番前来不光是为百姓请命,也自私的想化解恩怨,让两人能在一起。” “朕早料想你的性子,不爱便罢,若爱上便是惊天动地,果真不错。” “皇上是罪臣亲哥哥,自是了解罪臣个性的。”梨佑含笑道。 “但怎么也料想不到你爱上的对象竟是不可能中的不能够,难道真是上天注定?”皇帝摇头道。 梨佑轻笑一声,“或许是吧。” “好,朕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倘若他们能主动放弃复国的念头,朕愿意划一地区让他们居住,并保证绝不再行压迫政策,将他们一视同仁,地位与咱们百姓相等,不用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皇帝承诺道。 “皇上能化干戈为玉帛,罪臣在此谢过皇上。”梨佑感激的跪下行大礼。 皇帝上前将他扶起,“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心上人不知能否说服得了她的手下,教他们乖乖接受招安呢。” “罪臣相信她能的,因为她定会信守对罪臣的承诺。”梨佑信心十足的说。相信吉涓会为了避免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及为了他们的幸福,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努力的。 *************** 马家村的广场上,此时正聚集了原本散至各地的森国人,他们个个情绪高昂,正等待着重要讯息宣布。 “座王,一切都已部署妥当,就等你一声令下,咱们复国大业就指日可待了。”廖将军对着坐在台上的吉涓道。 众人欢呼声不断。 “座王,该是宣战的时机了,所有人正等着你发号施令。”见她表情木然,石将军亦上前说。 “咱们不兴战了。”她突然沉声宣布。 此话一出所有人愕然,原本喧闹的场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座王,何出此言?”廖将军没料到她会当众说出此话,当场惊愕不已。 “座王,你可是在开玩笑?”石将军同样不敢置信。 见她端坐不动,沉默不语,廖将军只得暗示华大婶也上前劝说。 “座王,你快开口向所有子民说说话、振奋人心。”华大婶多少明了她的想法,但此刻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吉涓缓缓起身,对着群众朗声道:“各位可承认我是你们的座王?” “当然,你是咱们座王,而且是唯一的领袖。”台下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她点头指了指脸庞,“蝴蝶代表了我的身分,森国上下只有我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来决定森国的一切,这包括森国未来命运,以及你们的命运。” “没错,我们的一切包括性命都交由座王处置,我们是你的子民,终生效忠永不悔。”众人呼出口号。 这场面让吉涓好生感动,她暗自发誓,定要为这群誓死效忠的子民们的性命着想,绝不能让他们因为战争而妻离子散,或丧失性命,身为座王,她有保护他们免于灾难的责任。 “那么,是否我决定的事大家都服从且支持?” “当然是。”众人又是一阵支持声。 “既然如此,我方才所言不兴战,各位是否也会支持到底……” “座王,你不可再开玩笑。”石将军见情势不对,立即上前阻止的说。 “我没有开玩笑,身为座王,明知我的子民会受难,我怎能不加以阻止,反而还催促他们去送死?我要我的子民平安的与家人团聚——” “座王!”石将军怒而打断她的话。 吉涓极为不悦的看向他,“放肆!” 他心惊低首又道:“属下是一时心急,这才会冒犯座王,还请座王恕罪。” “你心里还当我是座王吗?我千方百计为子民着想,你却要破坏和平,处处牵制我,根本没将我放在眼底。”她怒不可遏的指责。 石将军教她这番话震得噤口。座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今日的气势连他也压不住,不再是几日前那毫无主张,没有担当无助的弱女子,变得果敢、自信了。 一旁的廖将军虽也受震撼,但仍强出头说:“座王,不是咱们不想要和平,而是现今的皇帝容不下咱们,对咱们赶尽杀绝,不给咱们好日子过。为求自保,咱们必须自强、自救,所以要复国,座王所谓和平只是在逃避,没有自己的国家,如何能干安度日?” “会化解的,请各位相信我,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事情会有转机的。” “座王,你这是自欺欺人,而且是受靖王爷的欺骗。当今皇帝根本不会放过我们,你受了仇敌蛊惑,坐视我们受苦而不管,你已不配成为我们的座王。”廖将军当众指责她自私的为了爱情枉顾森国子民受难。 众人闻言均鼓噪起来,他们受了太多的苦,若没有得到好的安顿、实质的承诺,他们不会放弃复国的。而座王与仇敌靖王爷之间的恋情,他们早有耳闻,说不定座王真受了仇敌的影响要弃他们不顾,甚至出卖他们。 众人质疑之声愈发强大,吉涓仍没有退缩之意,她扫视众人,目光落在石、廖两位将军身上,让他们为之一凛。 “没错,我是想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而且是强烈的想,但我并没有自私到对你们的苦难坐视不管。我若真的坐视不管,当日救出梨佑时,大可舍弃承诺与他远走高飞,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在乎我的子民的福祉,我不要他们白白送死,我希望我所关心的人都过得幸福。你们是我的子民,与我是命运共同体,唯有先让你们找到安定,我才能拥有幸福。但也请你们相信我,复国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甚至可能领你们进入地狱,若有机会和平化解,咱们为什么不试试?请各位给我机会,也给你们自己机会。” “座王,咱们愿意支持你,不过你要咱们等多久,才能真正安定下来?”这是众人的心声,受压迫太久,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多久?吉涓微愣住,她承诺梨佑不兴战,等他找出解决的方法,可是这需花多少时间谁又说得准,她如何告诉他们多久以后可以不用再受苦? “座王,你该不会只是说大话,要咱们无限期的等下去吧?”石将军质问。 “当然不是。” “那是何时?”廖将军也逼问。 “这……”吉涓心想定得有个明白的承诺,否则无法说动石、廖两位将军放弃复冈的念头。 正当她愁于不知如何回答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刚毅的声音,“很快,只要你们肯放弃复国,马上就可以摆月兑亡国奴的困境。” “梨佑!”吉涓惊呼。真的是他,自己不是在作梦? “靖王爷!”众人大吃一惊,靖王爷竟能出现在这里。 梨佑信步走出人群,直接走上台,对着吉涓深情一笑,多日不见,她更见清丽。 一见他笔直的走向她,吉涓整个人傻住了。他是森国人的仇敌,这时候出现很有可能成为愤怒的森国人泄愤的对象。 她拉住他的衣袖,“快走!” 梨佑拍拍她冰冷的柔荑,“放心,方才你表现得令我好生佩服,我为你骄傲,但接下来一切有我。” 他定是带来了好消息,才会这般自信,吉涓安心的退到一旁。 石将军抽出长剑指着他,“靖王爷,你竟敢只身闯入这里,你不怕死吗?” 梨佑冷然一笑,“怕死就不敢来,但我此趟不是来找死,而是来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廖将军不以为然的问。 “一块地,一份赦文以及一份诚意。”他朗声回道。 “什么意思?靖王爷,请你把话说清楚。”沉默许久的华百里忍不住上前问个分明。 “对,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尽避你武艺高强,也难敌我们联手。”石将军威胁道。 “本王已说动皇上,愿意撤去森国人奴役的身分,并划一块地让你们安居乐业,且永不加赋。” “真的?”吉涓十分兴奋。若真是如此就太好了。 “不可能,当今皇帝恨不得将我们全数杀光,才没那么宽宏大量。”石将军不相信他的说辞,这定是个圈套。 “本王带来了圣旨,你们大可相信。”说完,他取出圣旨递与石将军。 石将军接过立即摊开一看,“果然是圣旨。” “当今皇帝会这么好心,是否有什么阴谋或条件?”寥将军多疑的问道。 “有,唯一条件是你们从今以后,不得再有复国的念头,诚心归顺我朝。还有你们的座王必须随我进宫面圣,当面订下和平协议。” “不成,这是个陷阱,意图要扣住我们座王,以座王为要胁逼我们就范,然后一举将我们消灭殆尽!”廖将军摇头道。 “是啊,你们皇帝最狡诈了,说不定这是个骗局。”人群中有人高嚷。 “各位放心,本王以性命担保你们的座王一定会无恙归来,若有万一,你们尽避来取我人头。”梨佑高声保证。 吉涓走向梨佑,语气平静的说:“我愿意相信你,随你进宫见皇帝。” “座王,不可上当啊!”石将军连忙阻止道。 “石将军,不要再试图阻止我,皇帝要见我,承诺给我们土地,给我们新的生活,咱们为何不试试?这是个大好机会啊!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愿一试,况且有梨佑的保证,我更无所顾忌,此行我非去不可。”吉涓以不容他人反驳的气势说道。 “座王……”石将军不敢再多言。 其实众人心申明白,这场按国大业真要进行,两方兵力悬殊,森国人无疑是以卵击石,只不过众人不甘在压迫下受统治。如今皇帝有诚意让他们重生,何不试试?他们只求生活安稳,生命受到保障,其他别无所求啊! “座王,我们赞成你去为咱们争未来,倘若皇帝真骗咱们,森国上下将全力反击,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会救你出来。”华大婶激昂的说, 接着众人皆是一片支持声,石、寥两位将军见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妥协,正如座王所说,这也许真是个机会,能让森国人免去一场浩劫。 在众人欢呼声中,梨佑与吉涓四目相接,千言万语全在两人眼神中交流诉尽。 *************** 马家村广场一角,两条同样颀长的身影走在夕阳余晖下,但气氛有些不寻常。 “陆大夫竟会邀见本王,实感意外。”梨佑首先开口说。碍于陆青夫的固执,本以为无缘结识这位高人,没想到他却破例主动相约,意外之余也感受到他似乎有事相告。 “坦白说,非必要陆某并不愿意见你。”陆青夫直言道。 “那此番你是觉得有必要了?”梨佑淡然的问。 “没错。”陆青夫有些懊恼梨佑的神态自若。他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吗?没有咄咄逼人,但在他面前,陆青夫强烈感到一股压迫感。 “陆大夫,你救了吉涓一命,本王便欠你一命,有事尽避说,本王若做得到,当尽力而为。” 陆青夫不得不赞赏的望着他,论人品、论气度,不愧是与座王匹配的人,他实在是自叹不如。原本对座王存有的一点心思,在见到靖王爷之后,已不敢再妄想了。 “好,陆某确实有一事相求,只要王爷有心,定能做到。” “陆大夫,请说。”梨佑很是好奇,陆青夫甘愿破誓见他,到底所为何事? “其实见你只有一个目的,陆某想见座王心爱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不凡,如今见着了,陆某心服口服,只是尚不放心你与座王的未来。” “陆大夫此番约见是为了吉涓?”梨佑讶异道,这男子学识、仪表均堪称一流,如此关心吉涓,莫非…… “正是,陆某担心座王此趟随王爷进宫之后,便再也无缘相见。”他语气落寞的说。若座王真与皇帝达成协议,那么依他猜测,座王将随靖王爷而去,他们此生要再相见,只怕不可能了。 “若陆大夫愿意,你是吉涓救命恩人,本王还是随时欢迎你来探望。”多少了解他对吉涓的心意,梨佑依旧大方的说。 “陆某立有誓约,为了不想为难座王,今后也许会云游四海,只是……” “只是不放心吉涓,怕本王不能好好照顾她?”陆青夫会爱上吉涓,梨佑并不意外,只是有像陆青夫这样的情敌,着实带给他一些威胁感,心中不禁涌上醋意。 “不是的,光就王爷甘愿为座王牺牲生命这点,就足见王爷对座王的心意。只是陆某基于是座王……朋友的立场,仍要慎重请求王爷务必让座王此生快乐幸福。”明知没有立场对梨佑说这些话,但这是他见梨佑的目的,有了他亲口的承诺,他才放心。 “吉涓的喜怒哀乐即是本王的喜怒哀乐,你说本王能不尽力让她幸福吗?陆大夫,你太小看本王对吉涓的心了。”梨佑看得出来,陆青夫是全心爱着吉涓的。他不悦的想,这世上若没有他,陆青夫将会是吉涓最好的保护者,也足以匹配无双的她,若非吉涓心里先有他,恐怕今日苦尝单相思的人就是他了。 “陆某若有得罪,还请王爷见谅。”察觉梨佑的不悦,陆青夫拱手道。 “罢了,是本王气度小,不及你对吉涓的无私。”面对情敌,就算贵为王爷的他,都无法真的敞开心胸。 “王爷此言差矣,陆某自知座王心中容不下王爷以外的男子,不得不认命求去。但王爷不同,若陆某换作是王爷,定不喜有人介入,有道是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就是这道理。” “陆大夫,此生有缘与你相识,是本王的福气,可惜碍于你的誓言,否则本王真想与你痛饮一场,成为一辈子的朋友。”梨佑真心的说。 陆青夫摇摇头,“承蒙王爷看得起,但陆某不想违背誓言,此番破誓相见,已是不该,做朋友恐怕太难。” “誓言是人订的,自然也可以由人废去,你是怕与本王结成至交,与吉涓之间便全然不可能,反而成为折磨,是吗?”梨佑洞析陆青大的心思。 陆青夫叹了口气,“陆某的心思逃不过王爷的敏锐观察。唉!只要你与座王过得幸福,王爷就别再希望与陆某结为至交,就大方的让陆某对座王残存一些幻想吧。” “你……”梨佑对于他对吉涓的痴情只能摇摇头,像他这么伟岸磊落男子,这世上定会有除了吉涓以外才貌双全的女子匹配他的,否则老天对他就太不公平了。梨佑衷心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即将出发到京城,吉涓在屋内遍寻不着梨佑,心急的到广场瞧瞧,见他果然在这儿,只是陆青夫也在,她颇为讶异。 陆大夫不是发誓不见令森国灭亡的仇敌吗?两人是巧遇?还是陆大夫破誓相见? 两个男人神情有异,方才谈了什么吗? “没什么,巧遇。”陆青夫不想多做解释,也暗示梨佑别透露两人之间的谈话,他未曾对座王表白,今后也无须多言,免得为她在感情上多造成负担。 梨佑明了也配合的只字不提,仅是微笑。 “原来如此。”她没有多疑。 陆青夫由怀中掏出一只黄色药瓶递给她,“座王,这是祛毒丹,你随身带着,每日仍要服用以去红花毒的残毒。” 吉涓接过药瓶,感激道:“谢谢你,陆大夫。”他一直很照顾她,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这还有一瓶……补品,你也随身带着,早晚服用。”他迟疑的又递上了一只红色药瓶。 “这补品有什么作用?”她瞧着红瓶子模样甚为可爱,拿在手里把玩着。 “它……有滋补的作用。”他勉强的说。 “滋补?”吉涓见他模样吞吐,似有什么不对劲。 “呃……我见你近日气色不甚好,现在又要远行,特地为你调配的。”陆青夫含糊的回答。 “原来如此,其实陆大夫太小心我了,我身子并没有那么娇贵的。”她含笑的将红瓶子一并收好。 “你先前中过剧毒,元气受损不少,当然得好生调养。”陆青夫失神的凝视着她出水芙蓉之姿,竟忘却了一旁的梨佑。直至梨佑占有性的揽过她肩头,他才清醒过来,微红着脸懊恼自己在梨佑面前失态了。 “吉涓,陆大夫如此关心你,你就听话按时服用吧。”梨佑体贴的为陆青夫解窘。 “好的,我会的。对了,咱们该上路了。”她催促道。 “嗯。”梨佑也打算要走了,不愿意让她多接触陆青夫,因为苦的不会是不知情的吉涓,而是陆青夫。“陆大夫,就此别过,就不言后会有期了。”料想今后再无相见之日。 “那可不一定,若王爷不能做到方才对陆某承诺的事,陆某将会再出现,而且绝不放弃。” 梨佑挑眉浅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本王保证。” 两个男人交换了只有彼此才了解的眼神,一旁的吉涓却听得一头雾水。 “梨佑,你们在说些什么?你又保证了什么?” “没什么,咱们走吧。”说完,他伸手轻扶她的纤腰就要告别。 “慢着,王爷,有一好消息相告,就当是陆某送给你的临别赠礼吧。” “喔?”梨佑颇感兴趣。 陆青夫靠向他耳际,用仅他听得见的声量说了几句话。 “什么?”梨佑先是没会意,接着才惊喜的叫出声。 “这大礼目前只有你知道,当事人还胡涂的尚未发觉,陆某特地将告知她的权利保留给王爷,这算得上是大礼一件吧。”陆青夫笑说。 “什么大礼一件?梨佑,方才陆大夫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她很是好奇。 “他说一件天大的喜事。”梨佑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天大喜事?”她不懂这两个男人为何会一鼻孔出气,像是在捉弄她。 “路上再告诉你。”梨佑朝她眨眨眼,更加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当她是个易碎的瓷女圭女圭似的。 吉涓满心的不解,只见他朝陆青夫再三道谢,怪了,他们到底瞒了她什么喜事?回头定要问个清楚。 第十章 皇帝与吉涓签署完正式的议和约定后,认真的审视着吉涓。见她果真生得明眉皓齿,眉宇间更是显现出一股不凡的气质,非一般世俗女子可相比拟,尤其脸上展翅的蝴蝶更是教人移不开目光。 “朕已允诺不再压迫森国人,也希望你们能安分守己,不再有复国兴战的念头。”对于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服森国人,他感到很满意。 “只要皇上真能善加照顾森国人,森国人绝不违约兴战。”吉涓保证道。 “很好。”皇帝点点头,目光赞许的看向梨佑,“梨佑,听说森国座王在不知自己身分时完全不问世事,只对专研厨艺有兴趣,怎么朕初次相见,却觉得她思路敏捷、聪颖且自信过人,可是你教有方?” “皇上说笑了,吉涓是自己浑然天成的。”梨佑笑着回答,不吝赞美心上人。 “梨佑!”反倒是吉涓不好意思的娇嗔。 皇帝见状大笑,“现在两国问题已解决,你们之间再无阻碍,朕决定下旨赐婚,你俩可有意见?” “多谢皇上成全。”梨佑欣喜道。 “不用谢,是你们对彼此的诚心感动了朕,况且朕尚有私心,你是朕的座前爱将,亦是同母兄弟,若能与森国领袖结亲,岂不更能为两方做永远和平的保障。”皇帝抚须笑说。 “话虽如此,臣还是要叩谢皇恩浩荡,免去一场杀戮,也免去臣所犯的死罪。” “与森国的问题能圆满解决,你居功厥伟,早已将功赎罪了不是吗?” “那是皇上宽宏。”梨佑不敢居功。 “以你之材,是值得朕宽宏的。对了,吉涓,你与梨佑成亲之后,仍要继续掌管森国人?” “成亲之后森国人仍是我的责任,只是我会将棒子择人传出。” “择人?森国座王之位不是一向世袭,不传外人的吗?”皇帝不解的问道。 “皇上误会了,座王之位不外传,只是择能人辅佐治理,减轻负担。” “原来如此,你所谓的能人可是指石、廖两位将军?” “他俩是人才,但我另有人选。” “这人选可是陆青夫?”梨佑看着她问道。 吉涓点了下头,“嗯,我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森国人交托于他,我才放心。” “这个叫陆青夫的,可是当日为你解毒的大夫?”皇帝问。 “皇上也知道这个人?”吉涓好生讶异,原来他们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朕不只知道有这个人,还知道梨佑就要做爹了,而森国就要诞生新的座王了。”皇帝打趣的说。 “梨佑要做爹了?新的座王要诞生了?”她先是听到梨佑要做爹的事,莫非他背着她与他人生子?接着又听新的座王将诞生,心念一动,模模肚子,莫非……她会意过来后,不禁酡红了双颊,喜不自胜。 “天啊!梨佑,莫非她还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皇帝不可思议的说。 “是啊,这粗心的母亲直到方才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梨佑调笑的搂着娇羞的吉涓。 “可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觉得好糗。 “我只是在猜想你何时才会发现。”梨佑无辜的摊摊手,故意逗弄她。 “我……”她红着脸低下头,连自己要做母亲的事都胡涂到众人皆知只有她还浑然未知,真是胡涂到了极点。这会儿连皇帝都知道她的糗事,真让她羞得无颜见人。 “好了,都是我的错,别恼了,否则将来孩子出世,可要成了脾气暴躁的人了。” “将来孩子出世脾气暴躁也是得自于你才是。”她气呼呼的回道。 “娘子说得极是,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人人大量就别同我计较了,”梨佑陪笑道, “贫嘴!谁是你娘子。” “皇上方才已赐婚,你当然是我娘子,难道你还想带着我的孩子改嫁他人?”他调侃着地。 “我……你真可恶!i吉涓气得直跺脚,模样又急又羞的。 梨佑放声大笑,他的娘子还真可爱。 “好了,梨佑,就别再逗吉涓了,瞧她羞恼的。”皇帝笑着说。真是幸福的一对壁人。 “是,臣谨遵圣旨。”梨佑立刻收住笑容。 “嗯,吉涓,你现在有孕在身,为了梨佑未来的子嗣,你可得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皇帝关心的叮咛。 “会的,”她红着脸抚着月复部,满心喜悦。 多奇妙,她正孕育着梨佑的孩子,这是他们爱的结晶啊! 难怪这阵子梨佑特别小心她,对她限制也特别多,先是不许她跑上跑下的,也不许她在厨房待太久,说是油烟对身子不好。然后又要求说他想吃些滋养补品,要她每天多弄些,结果做好要他吃,他却推说吃不下,全逼着她吃下以免浪费,现在想来,这梨佑真是可恶,这般捉弄她,回去定要他好看!她气恼的瞥了他一眼。 梨佑则是回了她一记无辜至极的笑容。 吉涓更气了,伸手偷捏他一把。 哪知他不痛不痒,脸上的笑容还是令她感到刺眼。 皇帝瞧在眼底,在心里偷笑,有意为梨佑解围的说:“对了,吉涓,听说先前传有内定之嫌的烹饪大赛总决赛,事情已查清楚了。” “喔。”这勾起了她的注意力。 “听说是有某位皇亲下了指示,才会有此说法传出。”皇帝故意瞟了有些尴尬的梨佑一眼。 “真有此事?是哪个皇亲这么过分?”吉涓气愤的说。好好一场鲍平的赛事,就被这些个不懂厨艺的皇亲国戚搞砸了,真气人! 皇帝忍着笑,一个劲儿的瞧向无处可躲又不便承认的梨佑。 她由皇帝的表情猜出这位过分的皇亲是何许人了。 “梨佑,是你,对不对?”她瞪向他,气得踩了他一脚。 梨佑忍痛不作声,谁教他自作自受,也怪皇上哪壶不开提哪壶,以为是要救他,原来是要他下场包惨。 他低声下气的说:“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当初会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其实也要怪卓胖子的徒弟阿甲,大嘴巴才会搞砸,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逼不得已?比赛本来就是公平的,你害得我对赛事失去信心,也害得天下人质疑比赛的公平性,你让三年一度的盛事蒙上污点,以后这大赛谁还敢参加?你真是……哎呀!我不理你了!”吉涓气得别过脸。 “吉涓,别气嘛!”梨佑急得不得了,她要是真的不理他,他可受不了,目光忍不住看向皇帝求救。火是皇上点的,他总得出点力灭火。 皇帝拈须笑说:“事实上此事已解决,朕已昭告天下,今年的总决赛朕要亲自担任评审,以示公正。决赛日期已重新订定,于本月十五再次隆重举行。” “本月十五?糟了,那剩下十天可以准备了,久未练习厨艺,技巧怕要生疏了。”她立即着急起来。 “吉涓,你现在的身分似乎不再适合参赛了。”梨佑企图阻止。 “怎么个不适合法?好不容易进入决赛,我定要参加到底。”她坚持道。 “当然不适合,皇上,您说是不是?”他期盼皇帝能下禁令,让她不能参赛。 皇帝也觉得不妥,“吉涓,现在天下皆知你是森国座王,又即将成为梨佑的王妃,去参加这种平民赛事,似乎有些不合身分。” “怎么会,这场大赛可是众人瞩目,如今皇上又要亲临评审,早已不再是一般平民大赛,参加这场大赛不会辱没身分的。何况我一直醉心于厨艺,若不能经过大赛肯定,我定会遗憾终身的。”吉涓据理力争。 “这……”皇帝无可奈何的看向梨佑。 “唉,好吧,既然是你的兴趣就去参加吧,我也不扫你的兴了。只是你有孕在身,可别为了赛事而太劳累了。”梨佑担心的还是她的身子。 吉涓立刻雀跃的扑向他,梨佑则是紧张不已的赶紧扶好她,就怕她有个闪失。 他呵护她的程度让瞧在眼里的皇帝羡慕不已。身为皇族能找到至爱当真不容易,以他自己而言,至今仍无真爱,就连皇后都是因政治而联姻,身边的其他女子不是畏于他的君威而小心伺候着,就是为求荣华富贵,没一个是单纯爱他这个人,它们爱的、怕的只是他皇帝的头街。而他这个优秀的弟弟比他幸运多了,能如愿与心爱女子真心相守,他怎能不羡慕而嫉妒? *************** 烹饪大赛总决赛终于在皇帝亲临、锣鼓喧天的情况下展开, 吉涓神乎奇技的将一颗白萝卜雕成精致动人的蝴蝶,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人声叫好,而阿巧则在一旁充做助手,更是瞧得目瞪口呆。 “哇!小姐,你真厉害!”她忍不住拍手叫好,围观者亦然。 “小意思。”吉涓索性将数个白萝卜一起抛向天空,在它们落下前决刀在字中挥拨了几下,落在盘底的萝卜全成了一只只可爱的小白兔。 众人又看傻了,好功夫! “你真是当日那愣小子华吉清?”卓胖子师徒呆愣的站栏她的灶旁,不敢置信的瞧着这美得教人炫目、手艺俐落得教人瞠目的女子,便是前几次他藉机百般找碴的呆头小子,怎么可能? “放肆!我家小姐身分尊贵,你最好别来找麻烦。”阿巧一见他师徒就有气,连忙街上前挡住他们。 “尊贵什么?不就是由蠢男变成个大美人罢了,不过她还真是美得不可思议。”阿甲瞧着吉涓出尘的美貌,口水差点流了下来。世间竟有这等绝色,他们先前真是有眼无珠了。 “大胆,不准对我家小姐出言放肆!”阿巧双手擦腰的斥喝。 “我可是出言赞美,怎可说是放肆?”阿甲色迷迷的直盯着吉涓不放。 “不要脸,我可警告你,你们再不规矩当心惹祸上身。”阿巧警告道。 “笑话!你当我们师徒是被唬大的吗?师父,这娘儿们这么美,上回又害得咱们丧失决赛权,并在众人面前丢脸,这下正好要她委身,您不妨带回去收做三房吧。”阿甲不知死活的说。师徒俩因行贿主办而遭查办,丧失参加总决赛的资格,他们成了众人的笑柄。他们今日是特地来寻仇的,哪知仇人竟变成女儿身,还是个美娇娘,这下正好用她的身子做为补偿。 “三房?!你这般侮辱我家小姐,该死了你!”阿巧气炸了。无赖! “怎么,做三房还不满意?师父,要不,您就休了二房,让她做二房算了。” “也可以。不过得先让为师的尝点甜头,看是不是值得为了她休了我花大笔银子才由王姨娘那弄来的二房。”卓胖子色心大起的朝吉涓伸出魔爪。 “啊!”吉涓受惊的丢下刀子发出尖叫。她的声音甫出口,接下来就见数十名身着便服的锦衣高手一拥而上。 “王妃,你没事吧?”孙迪士紧张的问道。他被派来保护她的安全,这次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吉涓指了指乍见这等场面而吓呆了的卓胖子,他想轻薄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呢。 不用孙迪士动手,梨佑已震怒的一脚将他踹出丈外,卓胖子当场倒地不起。 “简直不可饶恕,竟敢要本王的王妃做他的三房,该死!”他怒不可遏,转头看向已吓得脸色发白的阿甲。 “您是靖……王爷……她……她是您的王……王妃……我们不知道……真的该死了……”阿甲双眼一闭吓晕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此次主办叶崇礼见又有事发生,赶紧前来瞧瞧。“原来是靖王爷驾临,是不是又……”见倒地的两人,他心惊的想又出事了,这场大赛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没事的,一场误会。”吉涓不想让比赛再生波折,连忙说道。 “这两人胆敢调戏吉涓,该当处死。”梨佑仍余气未消。 “他们敢调……调戏王妃,那当真是罪该万死了。”叶崇礼心惊的说,他是大赛里少数知道吉涓身分的人。“小的立刻命人将他们抬下去斩首。” “等等,他们罪不致死,梨佑,别这么做。”吉涓替卓胖子师徒求情。这两师徒虽然行径可恶,但要了他们的命太严厉了。 “他们太放肆了。”她可是他的至宝啊!哪容得了别人轻薄于她。 “小惩便是,不用伤及性命,别让大赛因而染上血腥。”她请求道。 梨佑拗不过她,只好说:“那就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他们师徒永不得再入京,也永不得再入厨界。”他算是开恩了。 “是。”叶崇礼立刻命人将卓胖子师徒抬下去行刑。 事情经此一闹,吉涓是靖王爷未来妃子的身分也不胫而走,众人均来瞧瞧靖王爷的王妃究竟生得何种花容月貌,怎么会来参加这场大赛,而且还听闻此女便是森国的座王呢! 吉涓原本就够醒目,这会儿又经过渲染成了奇人,围观人太多,让她做起来事挺蹩扭的。不禁懊恼的责怪梨佑小题大做,让她不能安静专心的比赛。 梨佑无奈的摊摊手,他也不想打扰她比赛,但没办法,谁教卓胖子师徒太惹人嫌,竟敢打主意打到他靖王爷女人的身上,简直不要命了。 瞧现在情况,弥补的方式只有帮她驱散围观的民众,让她能专心比赛。梨佑朝孙迪士使了个眼色,原本散于四周的便衣锦卫,立刻一字排开将人群隔至丈外。 此举当然更引起民众的好奇,更加喧闹不已,吉涓按按额际,申吟一声,真是愈帮愈忙喔! 算了,她抱怨的瞪了一脸无辜的梨佑一眼后,便专心发挥她的厨艺了。 她一共做出十二道精致料理,从第一道有九样凉料珍味合成的提味菜“九味拼盘”主菜依序为润而不腻的“南乳扣肉”、具脆滑口感的“龙井虾仁”、滋味独特的“武李墩鸭”以及由猪脚精墩而成的“香槽元宝”、糖醋口味的“忪鼠洼鱼”、吃在口中齿顿留香的“红烧汪翅鱼”。在众多重口味大菜中配有口味清爽的“荠菜春笋”、清鲜爽口的“雪菜鱼片”,以及由豆腐制成入口即化的“芙蓉白玉”,再配上清凉降火的“凤爪抢瓜汤”,最后则以甜润适中的“雪耳红枣”做为餐后甜点。 吉涓十二道菜尽出,色香味俱全,更包含了她无限的创意在里头。与其他参赛者一同较劲,立时赢得不少赞叹,令在场臂看的民众垂涎三尺。皇帝亲评,赞不绝口,当场颁赠“天下第一厨娘”的美誉。 此次大赛的第一名,当然由吉涓风光的一举夺下。创下该大赛第一位准王妃和民族领袖身分参赛并夺魁的首例。 *************** 靖王爷二度迎亲,只是这回排场可不像上回那般寒酸,长长的迎亲队伍,由犁头饭馆起到靖王爷府邸绵延数条街,花鼓沿途敲响个不停,新郎倌红花别襟,笑逐颜开的端坐马背,掩不住一脸的得意之色。 新嫁娘凤冠霞帔的坐在轿内,由森国卫士护送出嫁,新郎倌领着花轿,浩浩荡荡迎回靖王爷府邸。 靖王爷迎亲对象是森国座王,且由皇上亲自主婚,难怪会这般热闹。 新嫁娘红巾披面由新郎倌牵领着到大厅,皇帝早已高坐首位等着为新人主婚。 “吉涓,你忍耐点,待会拜过堂就可先回房歇息。”梨佑心疼她一身厚重嫁衣,穿在身上定很难受。 她略微点下头,双手颤抖个不停。 他握住她的手,“可是不舒服?还是太紧张了?”他关心的问。 她慌张的摇摇头。他不禁皱眉,吉涓有些不对劲。 “吉涓?”他试探的唤了一声,可惜红巾遮盖住她的面容,否则他会瞧出端倪。 她没有应答,只是头垂得更低。 梨佑有些起疑,不动声色道:“吉涓,你面上红巾有些滑落,我替你重新盖上。”说完,他伸手要掀她面上红巾。 她立即紧张的退了一步,摇头表示不必了。 此举令他疑心更大,有问题! “你——”他正要进一步探问,已传来司仪高喊拜堂仪式开始,他被迫迎着新嫁娘上前。 皇帝笑眯了眼的端坐首座等着新人叩拜行礼。 “一叩首。”新人弯向皇上行大礼。“再叩首。” “慢着!”梨佑突然大喊,他在弯身时看到了一条彩辫。 “怎么了?”皇帝大感讶异,婚礼进行到一半,怎么新郎突然高喊暂停。 “她不是新娘!”梨佑愤怒的掀开她的红巾,出现在眼前的竟是风彩焉,以及她那条系于发鬓独特醒目的长彩辫。 “她是假冒的,那真正的新娘人呢?”所有人立时哗然。 风彩焉假冒新娘遭揭穿,旋身便想逃。 “哪里走!”梨佑迅速将她拿下。“你把吉涓怎么了?”风彩焉竟敢假冒新娘破坏婚礼,不可饶恕! “是啊,我们座王呢?”华大婶着急的问。 森国人见新娘不是吉涓,立即将风彩焉团团包围住。 “我把她杀了!”风彩焉见事迹败露难逃一死,索性豁出去的说。 “大胆!”皇帝怒喝一声。 梨佑更是青筋暴跳,狂怒不已。“你真杀了她?”他暴怒的扼住她喉头。 风彩焉拚命挣扎,脸色由暗红转至青白。“住……手……”她快断气了。 “若想活命就快说出吉涓在哪?”他不相信她敢动手杀了吉涓。 “我敢这么做……就不怕……死!”她恨长乔吉涓,绝不会让长乔吉涓与王爷得到幸福的。 “大胆女子,上回你行刺梨佑时,他还宽宏的要朕饶恕你一命,今日你竟恩将仇报破坏他的大婚,若再不交出新娘,休怪朕下令杀你九族。”皇帝大怒。就连由他亲自主持的大婚都敢破坏,这女子着实目中无人,死不足惜。 “尽避杀……我早已无亲人……”她全然不在乎的说。 梨佑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当日在新龙客栈就该一掌杀了她。他扼住她的手更加重手劲了。 “你尽避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那……贱人的下落。” 他一听,心系于吉涓立即松了手,痛恨总是一再受她要胁。 风彩焉喘着气,得意的看着混乱成一团的众人,人人对她咬牙切齿,但却拿她无可奈何,她放肆的大笑。 皇帝勃然大怒,“来人,此女狂妄至极,给朕杀了!”她完全的藐视令皇帝备感震怒,不计后果的下令。 御前侍卫立即快刀挥向她颈项,她愕然的睁大眼,他们真敢杀了她! 众人阻止不及皆感惊愕,风彩焉一死,等于断了吉涓的消息。 梨佑震惊的瞧着瘫软在跟前的尸首,他与吉涓历经波折,好不容易才排除万难能成眷属,却于大婚上又生事端,难道两人今生真是无缘白首? 天啊!祢何苦这般对待他与吉涓? 他难以承受的掩面,“吉涓……” “梨佑!” 正当他伤痛欲绝之际这声叫唤令他猛地抬头,“吉涓!”他惊喜的见她朝他狂奔而来。 “梨佑。”她迅速奔至他怀里。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她就在他怀里,完整无恙的在他胸膛落泪,她没事,她好好在他怀里呢!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他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王爷。”孙迪士随后而至。 “怎么回事?”一见到他,梨佑立即发问。 “回王爷,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在新龙客栈为了应付森国的石、廖两将军,情急之下暂时将风彩焉绑在床柱旁,心想回头再处置她,谁知待石、廖两位将军走后,属下回到客栈要带走她时,她已狡猾的逃月兑。此事原本立即就要禀告王爷的,但这段时间实在发生太多事,属下来不及将此事提出,但仍极力找寻她的下落,深怕她又出现兴风作浪,危害王爷。其实早些天前属下已有她的消息,但适逢王爷大婚在即,便无将抓她的事搁下,哪知方才王爷一掀开新娘的红巾出现的竟是风彩焉,属下便知出事了,马上派人到先前的落脚处搜人,但未找到人。属下心想,就算她有法子接近王妃将她调包,但也决计无法在众多守卫面前将王妃带离犁头饭馆,于是属下回到犁头饭馆,果然王妃就被她捆绑在房里的床下,连忙救出王妃,带着她赶来王府,让你们完成婚礼。” “谢谢你,迪士。”梨佑郑重的说。他十分感激迪士迅速救回吉涓,让他能失而复得。 “王爷,言重了,也是当日属下的疏失才会让风彩焉有机可乘,属下本有责任救回王妃。” “嗯。”话虽如此,梨佑还是很感激他。 “吉涓,快告诉朕,风彩焉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你调包的?”皇帝心急的问。今日大婚她的身边除了数十名陪嫁宫女,四周还布满了保护她的森国卫士,以及梨佑派去护送的迎亲队伍,这么多的人力,风彩焉怎么可能做出假冒新娘这件事。 “回皇上,风彩焉擅长易容,假扮成喜娘在我要上轿前,说是我娘有话交代她转达给我,要我摒退左右,我信以为真,结果她将我捂住口捆于床下,换上新嫁服、面上盖上大红巾冒充我上花轿。我心急苦于无法求救,幸亏迪士及时出现救出我,可惜风彩焉她已经……”她看向面色狰狞的风彩焉,为她感到惋惜,她一生极端且偏激,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于为自己带来不幸,甚至以付出性命做为收场,心中为她感伤亦可悲。 “吉涓。”梨佑紧拥着所爱。风彩焉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他已仁至义尽的隐忍到最后,无法再对她的死产生一丝怜悯。 “来人,将风彩焉的尸首拖下,婚礼继续,朕今日定要亲眼见他们这对受尽波折的爱侣完婚不可。”皇帝不容这场大婚再生变。 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在皇帝及众人的见证下完成婚礼。 婚后不久,吉涓即产下一子,此子脸上亦有一只蝴蝶,只是这只蝴蝶不若母亲般的妍柔,而是呈绽蓝色的光芒,像是揉合了母亲柔美以及父亲的刚毅,他便是森国的下一任座王。 产子后的吉涓仍埋首于厨艺的研发,且积极开拓事业。她以森国座王及靖王妃的双重身分,再加上皇上御赐的“天下第一厨娘”美名,在全国各地开了数百家馆子,皆名为“蝴蝶森馆”,馆子主厨手艺皆得自她真传,生意兴隆,为森国人创造不少工作机会,从此森国子民便以“饮食之民”流传于世。 梨佑、吉涓数十年恩爱如一日,成为众人称羡的对象。唯梨佑中年以后更加卖力勤奋练武,原因是吉涓每日所做的料理实在太可口讲究,梨佑在满足口月复之欲之际,为免身材走样,只好勤练武功以保持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