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丈夫俏小妾》 久别 张榆 炳啰!掐指算算时间,张榆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推出新作与大伙见面了,原因全怪张榆偷懒、贪吃、贪睡、贪玩的结果,等猛然发现时才知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自责之余赶紧振笔疾书,弥补过错。希望大伙别忘了张榆才好。 还有一事请罪,收到了不少读友们的来信,原本已一一写好回信,请友人代寄,但在寄信的途中,友人竟将信遗失在计程车上,我接到消息有如青天霹雳,那可是张榆花了好些时间心力才一一写完的回信,就这么……心痛哪,想起要再提笔就手软,所以一直拖至今日,一些赞友们还是没收到张榆的信,在此告罪了。但我声明,你们寄给我的信,张榆都视若珍宝,逐一阅读过,你们对张榆的爱护与支持或批评,张榆谨记感怀。所以,就算没收到我的回信,也别误会张榆不在乎或不重视,好吗? 另有一事,在张榆上本作品《危险爱侣》中,留有我的网址,但在打字时不小心将字打错了,所以不少朋友们可能苦等不到张榆回信,在此特作更正。并致上歉意。 张榆的网址是:yvnna@mas6.mailm.tw。 第一章 萧瑟的破屋里,躺着一名妇人,她血色尽失。全身浴血,显而易见是教人追杀,耗尽元气已处在弥留状态,但口中仍呢喃重复着几句语音不清的话。 倔强的不肯闭上眼,好似在撑着等待某人回来。做些重要的交代。 “姨娘,瞧,我今日上工他们赏了我什么好东西……啊!”妇人等待的人儿终于回来,一手提着一两咸肉,另一手拎着酒馆客人吃剩的小菜,推开了破门,原本清脆的嗓音在见到浴血倒地的妇人后转为惊恐的尖叫声。 “姨娘,您怎么了,是谁对您下的毒手!”她丢下手中的东西赶到了妇人身旁,惊慌愤怒的发起抖。 熬人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呼喊,连眼皮也没动一下,只重复先前的话:“意儿的身世就在背上麒……麟……找到相符麒……麟玉烙纹……揭开谜底,逃吧……”无力重复完整的话,便断气离魂。 “姨娘!”德意紧紧抱着她口中的姨娘大声嘶吼,令人闻之声酸。 姨娘可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好比她的亲娘啊,却不明不白惨死,留下令她不解的疑惑,究竟发生什么事?姨娘为何突然惨死?从小烙在她肩上的痕迹透露什么秘密?她好害怕,却不知如何开解,况且姨娘临终前还不忘叫她逃,要她逃去哪儿?又为何要逃呢?姨娘交代不清,让她陷入惶恐不安,她该怎么做? 京城热闹的光景稀松平常。但今天却不只是平常的盛况,而是热闹滚滚,原因无他,因京城首富尧大富又有新名堂了,当然引起长安城内众人骚动,尤其不少贫户携老扶幼,全家出动看热闹。 看完尧少爷的热闹,通常都可以沾到不少好处,尧少爷是出了名的慷慨呵! “尧大富,怎么样,你敢不敢和本少爷赌喝干这龙凤酒栈里所有的酒?”同样是京城有名的大户廖彩头大声挑衅。此人个头长得矮胖不说,还有些许的斗鸡眼兼暴牙,平日和尧大富是死对头,两人从小斗到大,凡能斗能比的总要门上一斗、比上一比,但比门的结果廖彩头没一次获胜,而且每每输得灰头土脸,成为京城公认的笑柄,他对尧大富可是恨进骨子里,一逮到机会就想挫挫尧大富的锐气,替自己扳回颜面。 “开什么玩笑,有什么是我尧大富不敢的。”尧大富豪爽的说。他生得温文儒雅,英挺轩昂,一身锦衣华服,腰上悬系紫壶翠玉,随身还带了两个随从佣仆。一见便知出身非凡人家,照理说他的相貌应该沉稳内敛,但他双眉中却透露着玩世不恭,似乎对许多事都不当一回事。 “好!”四周的人立刻拍手鼓噪,大声叫好,尧少爷果真爽快。 龙凤酒栈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全一面倒向尧大富,此起彼落的为他加油叫阵,这盛况瞧在廖彩头眼底恼得他直跳脚,恨不得脚下踩的石子正是尧大富的俊脸。这回他非要让尧大富当众难看不可。“尧大富,你别得意,咱们还没说赌什么。” “条件随你开,我没意见。”言下之意就是不把廖彩头看在眼里,认为廖彩头输定了。 “好,话可是你说的。咱们就赌一样东西。”廖彩头一脸的阴险。 “什么东西?”尧大富的兴趣只在于赌的过程,至于以什么为赌注,他则不在意。 “赌交换彼此的小妾,如何?” 没想到他会有此提议,尧大富差点由椅子五跌下来。 “这种赌注恐怕不妥。”他面有难色。 “怎么,该不会尧少爷家中运-个妾也没有?”廖彩头早打听过了,尧大富不好,可以说是对女人避之唯恐不及,这回他偏要他出丑难堪,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是超级大户。连个妾也没,摆明了身体有缺陷。 “喂,谁说我家少爷没有小妾的,少瞧不起人。”终年跟在尧大富身边的小随从土产,挺着膀子为主子辩驳。 “是吗?那好,问问你家少爷敢不敢下注。”廖彩头料定尧大富根本没有小妾。 “这个……”土产支吾的直往主子那儿瞄去。这下少爷可有笑柄供惨彩头发挥了,真气人! “敢,为什么不敢!”出乎意料,尧大富竟点头允了。 廖彩头吃了一驾。“你敢?好,既然如此,我就以我的三姨太珠珠为注,她曾是花香苑里的花魁,硬是教我给买下,貌美众所周知。尧少爷,不知你要以府上哪位妾为注,话可说在前头,你可不要随便推个丫鬟、厨娘出来充数,我可不依。”廖彩头说。丑话先说让他不能玩花样。 “你──”原本正有这个打算,教廖彩头一语道破,尧大富也恼了,廖彩头这厮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他烦恼该怎么解决一时冲动之下答应的难题。 “尧少爷,其实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早已是人尽皆知,你又何必硬撑场面。”廖彩头得意的等着看他出糗。 “廖彩头,你别太过分!”尧大富另一个随从土豆气愤的说。 “我哪里过分了,是你们少爷自己说什么赌注他都接受的。”终于让他逮到教训尧大富的机会了。 “没错,我是说过,不过赌局还没开始你怎知我会输,说不定届时是你的小妾要到我的府里供我的一群夫人们使唤。”尧大富不愿未赌就教人看扁了。 “对啊!对啊!”尧大富说完众人又开始附和,全为他助阵,可见他的人缘有多好。 “你──”廖彩头嘴皮上占不了便宜,人气上也输人,只有他身旁两个随从帮着他叫嚣,场面实在悬殊,难怪他气坏了。 “好,我倒要看着届时是谁的小妾到谁家去伺候!”他露出一个奸笑。 这回他有万全准备绝对输不了,到时候看尧大富拿谁充当小妾。 “废话少说,那就开始吧。”尧大富从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有没有赌注无所谓。他率先干掉一醰女儿红。 看热闹的人当然立刻拍手叫好。 轮到廖彩头,不甘示弱也是一醰干到底,可惜拍手的只有他身边的大猫跟二狗。 一路比下来,两人各喝掉了十大醰女儿红,尧大富仍然没一点醉态,大有愈战愈勇的态势,相反的,廖彩头可就有些摇摇欲坠了。没料到尧大富这么能喝,再这么喝下去,自己铁定又要当众丢人,况且珠珠可是他花了不少银子才弄到手的三夫人,长得白女敕,输了可惜,他急急向二狗使了个眼色。 二狗会意,立即由怀里掏出一包白粉,趁人不注意加入尧大富下一醰要饮的酒里。这蒙汗药一下,保证尧大富立刻不省人事。 丙然尧大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口气干掉了那醰下有蒙汗药的酒,不一会儿两眼一瞪竟昏死了过去。 出乎众人的意料,尧大富居然会先倒地,这破天荒的事儿,让众人议论纷纷。尧少爷输了,一干人帮着助阵的彩金是落空了,因廖彩头是出了名的小气鬼,他绝不可能赏他们这些人吆喝的口水钱,众人不免觉得尧大富输得可惜。 廖彩头可得意了,当众宣布七天后到尧大富家里迎接他的小妾回廖府,欢迎在座各位前往看热闹,虽然用了下流手段,可终于扬眉吐气,总要藉此大张旗鼓好好羞辱尧大富一回。 尧大富在街上闲晃正烦恼着,都怪自个儿大意才会着了廖彩头的道,输了不打豪,还输掉一个小妾,问题是他上哪儿去弄一个小妾? 他绷着脸想着六日后廖彩头上门时,迎不到人不知要如何极尽讥笑之能事。想得懊恼,尤其着到一路上众人投来同情的眼光,更令他觉得一股气直窜脑门。 “土产、土豆,你们倒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解决这事儿?”事情迫在眉睫.他想不出好法子,只好集思广益。 “这个……”土豆和土产一向机灵,但此刻两人搔着脑袋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帮主子解决难题,谁教少爷平日对女人没啥好感,否则以少爷的家世才情要收七、八个小妾根本不是问题,但少爷就是不兴这些,如今可成了廖彩头的笑柄了。 “全没用!”尧大富不快的用扇子敲他们的头。 “小的是没用。”土豆和土产唯唯诺诺的直抚着头哈腰。 尧大富叹口气,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怎能指望他们能帮得上忙。“算了。”他提振精神打算在街上晃荡一圈后就回去闭门思策,还好他已设法阻止好事者将这件事传进老女乃女乃耳里,否则她老人家又要怪他荒唐。 他正意兴阑珊的东瞧西瞧,忽然一位姑娘迎面而来。“不巧”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关切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这位姑娘头也没抬,更别说声道歉之类的话,着火似拨开他的手,匆忙的掉头就走。 “喂,姑娘……”尧大富觉得她的行为奇怪,想叫住她。 “少爷,您的随身紫壶翠玉怎么不见了?”土产眼尖的发现他腰际价值连城的玉佩不见了。 “是方才那名姑娘,她是偷儿!”尧大富模模腰际,惊觉方才是怎么回事,立即追了去。 那姑娘手脚倒俐落,追了几条街转眼无踪。 “少爷,怎么办?紫壶翠玉可是老夫人坚持要你带着保平安的,就这么丢了,回去如何交代?”找不到人,土产心急的说。 “丢了就丢了,反正我早嫌那块玉累赘。”尧大富对玉遭窃不甚在意,倒是对追丢了人这档事,感到面上无光。 “可那块玉价值不斐啊!”土豆提醒。少爷就是凡事不放在心上,尤其对身外之物弃若敝屣,随意挥霍,好在少爷有用不完的金山银山,否则真要教他给败光。少爷除了喜好散金之外,为人五湖四海,朋友从挑粪的市井人物,到上流大户权贵他都结交,一视同仁,待人极好,更可说是乐善好施,只不过“施”得过多了点,而且有时施得不明不白,但他可是人人眼中的大好人。 “少爷,瞧,这地上有只女用玉簪子。”土产拾起玉簪子交给尧大富。 尧大富审视了一会儿,有些面熟,应该就是方才那名姑娘头上之物。“我想偷儿就在附近了,咱们找找。”他又有了兴致,这偷儿敢偷他的东西,实在有趣。 他们沿着四周找了一会儿,来到附近一处空屋外,发现那名姑娘就在里头,土豆和土产马上气冲冲的要冲进去抓人,但教尧大富拦住了。 尧大富嘘声要他们安静的瞧瞧屋里姑娘的奇怪举止,只见那名姑娘身体正背对着他们,婀娜多姿的背影,实在令人遐思,她不觉有异卸去了外衣。露出只着肚兜的白女敕膀子,尧大富觉得不妥连忙别过头,但想起土豆和土产眼睛正睁得老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立刻不悦的蒙住他们的眼,非礼勿视,让他俩直觉得可惜。 可尧大富他自个儿却忍不住被这名姑娘的怪异举止所吸引,瞧不着姑娘的面容,只见她竟拿着她偷来的紫壶翠玉,往肩上的烙痕比对。好奇怪的行为! 肩上的烙痕稍偏肩背后方,似乎让她无法顺利比对,她取出铜镜想要瞧得真切,就在移动铜镜的同时,她看到了身后竟藏有人,受惊之余连尖叫都来不及,火速穿好衣裳遮掩住的部分,然后气愤的叫道:“婬贼,还不出来!” 这会儿他这个捉贼的反被人叫成婬贼了,尧大富不高兴的走了出来,就在他看到她容颜的刹那,整个人迷炫了一阵,说不出话来。好美的一位姑娘,浓眉大眼、轮廓分明,肌肤红润细致,一张令人见了绝忘不了的容颜。 她发现他正是她手上玉佩的主人,心想糟糕,教人给逮着了。 来不及指责他偷窥就要逃命,因被揪到衙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哪儿去?”尧大富见她又想逃,一个箭步就挡住她的去路。 “你们想怎么样?”她惊慌的问。失手被捕令她慌恐不已,因为盗贼被捕是要处重刑的。上个月才一个偷儿教官府给剁了一只手,以示惩戒。自己要不是不得已,也不会走这下下策。 “唷,做贼的声音还比抓贼的大声,这偷儿真是胆大包天。”土豆也堵住她的去向。 “大不了我把这个还给你们就是。”她壮着胆子将玉佩塞回给尧大富。 尧大富皱着眉。“为什么要做偷儿?”他瞧她容貌出色,竟会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偷儿。 “这还用说,八成是好吃懒做,得靠偷拐行骗谋生,现在世道不好,多的是这种不长进的人。”土产奚落道。 “胡说,我偷玉佩是因为──”她倏然住口。想起了姨娘的死状,说不得。她得秘密进行。 “是因为什么?”尧大富捕捉到她的难言之隐。方才她拿玉佩与自己身上的烙痕相比对,为什么这么做?有何意义?他十分好奇。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证明自己偷玉是不得已的。 “无从狡辩了吧,少爷,废话少说,咱们先送她上衙门再说,让大老爷砍了她的手。” 土产吆呼的上前就要动手。 “不,我不去衙门!”她惊恐打哆嗦,她不要这双手被砍了,她甚至害怕得嘤嘤啜泣。 尧大富瞧得不忍,正要阻止土产。土豆扯了扯他,悄声道:“少爷,我想到了个好法子可以应付廖彩头了。” “都什么时候了,待会儿再说,别让土产吓坏了人家。”他急着要她安心。 “少爷,就是要土产先吓吓她。她才会乖乖听我们的话,这才好办事。” “什么意思?”尧大富疑惑的问,他和廖彩头的事关这名姑娘什么事? “少爷,你想想,这名姑娘是不是老天特意派来给您解围的。” “怎么说?” “少爷,廖彩头再过几日就要来向您要人,又言明您不许拿府里的丫鬟来充数,那咱们何不利用这名姑娘交差了事。” “她又不是我府里的妾。”尧大富扬眉。 “如果您愿意,她很快就是了,廖彩头只说要您的小妾过府,可没规定新纳的不行,您今天就纳她为府里二夫人,六日后让廖彩头接了去,事情不就解决了。”能想出这个完美的计画,土豆沾沾自喜。 尧大富眼珠子朝姑娘一转,果真是好主意,可不知怎么着,他瞧向姑娘慌恐的大眼。又觉有些不妥。“可这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也要这名姑娘肯配合才行。” “她是偷儿,咱们只要吓吓她,说是要送她上衙门,保证她就会乖乖答应,毕竟当偷儿犯的罪不轻,再说廖彩头长相虽然不怎么样,但家财万贯,日后进他府里保证锦衣玉食,怎么也好过冒险当个偷儿,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有道理。”尧大富点着头,这么一来,不仅自己的问题解决了,这名姑娘也用不着再当偷儿,只是……“廖彩头是名恶棍,只怕委屈了这名姑娘。”他惋惜起这个即将入虎口的姑娘。 “委屈什么,正好恶棍配偷儿。”土豆正中下怀。将来若让廖彩头知道他迎去的是名偷儿,不知是何表情,正好替主子出一口气。 尧大富抿着嘴,土豆见他杀进一步反对,自作主张的朝土产使个眼色后,便朝那吓得浑身发抖的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语气听得凶恶。 她戒备的看着土豆。没有回答。 “唷,不说话,行,土产,送她去衙门,让大老爷亲自审问也是一样。”土豆恐吓的说。 土产立刻作势的拉扯着她。 她马上惊慌的摇手说:“你们问什么我答便是,千万别送我去衙门。”她害怕极了送去衙门后的下场。 “哼,算你识相,还不说你叫什么名字?”土豆不可一世,像个大老爷在审犯人。 “姓德单名一个意字。”她怯怯的说。 “德意。”尧大富咀嚼着她的名字。听她的遗词与口音不似一般人家。 “为什么做偷儿?”他更加怀疑了。 “我不是偷,我只是暂借,通常借过后我会还给人家的。”她连忙说。 “偷就是偷,还狡辩,天底下哪有偷完东西还送回的事儿,说,你一共犯了多少桩案子,偷了人家多少宝贝?”土产不屑的说,压根儿不信她的话。她当少爷是二岁娃儿不成! “不,我只暂借人家的玉佩,其余的我一概不取。”她慌忙的解释。 “等等……我想起来了!”土豆大腿一拍。“少爷,您还记前阵子官府派人来说有个嗜玉的偷儿,专偷玉佩,行径嚣张,偷完玉佩没几天又给送回,大老爷特别派人提醒咱们要小心,这会儿真给咱们碰着了,那个嗜玉狂就是她错不了。” 尧大富有些吃惊,她就是闹得富人夜不安枕的嗜玉狂?“姑娘,你胆子不小。” “我……是有苦衷的。”她楚楚可怜。 见她这副模样他心软了不少。想必是真有苦衷,她再次想起了她肩头上的烙痕。“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行窃就是不对。”他仍忍不住责备她,万一失手遇着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她岂不是遭殃。 “我……”除此她别无他法,否则怎么会甘冒此险。 “听着,现在我家少爷宽宏大量。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是让大老爷砍了你的双手做惩戒──”土豆装腔作势的说。 “不!”她着急的看向尧大富,怕他真的这么做。 尧大富不想为难她,可见到土豆拚命暗示的神情,知道自己心软不得,否则六日后就等着让廖彩头羞辱一顿。 “要我们少爷不这么做也成,你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土豆凑近她。 她怒视土豆。“什么路?”想必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嘿嘿,你放心,是个好差事.而且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土产也故弄玄虚的插上一嘴。 她更怀疑了。“有话直说。” “哼,听好,我家主子看上你,有意纳你为妾。”土豆一脸施舍似的模样。 “什么?”她当自己听错了,这太荒唐! “怎么?不相信自己竟有这种好运道?”土豆瞧她膛目的模样,当她是受宠若惊了。颇为得意。 “真是笑话!”她震惊之后立刻嗤之以鼻。 土豆怔了一下。“别不识好歹,你可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人?他可是京城首富,愿意纳你为妾,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 “首富又如何,难道就可以强纳姑娘为妾。”她大为光火,愤愤的直视尧大富,看不出他是这样的登徒子。 尧大富被瞧得浑身不自在。 “好个刁妇,既然你不识抬举,看来就只有送上衙门一途。”土产威胁她。 “不!”她连忙摇头。“你们若送我上衙门我就告你们偷窥,意图对我不轨。”她火红着腮帮子,双手抓紧衣裳,对于先前赤果着着让男人瞧见觉得羞愤,而既然他们打算要胁她。那么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不会就此算了。 “别乱说,我们什么也没瞧见。”土豆急急撇清,他和土产确实什么也没见着,因为被少爷捂住了双眼嘛,至于少爷他自己有没有看见就…… “你们没瞧见,那么他呢?”她愤怒的指向尧大富。还记得她由铜镜发现他们的时候,他的眼可是灼热的张着。 尧大富笑得暧昧不明。“没错,我是瞧见了不少香艳场面,所以建议你最好告上衙门,顺便在公堂上将我偷窥你时的动作、姿势,巨细靡遗的陈述一遍给大老爷听,相信在场一定有很多人有兴趣听这一幕的。”他嘻皮笑脸的说。 “你无耻!”她气结。她是姑娘家,上公堂陈述这种事。将来她哪还有脸见人。他算准了这点。 “你好大的胆子,敢骂我家少爷无耻。”土产立即气极的揪着她。 “他是无耻,否则怎么说出这种话。”京城纨绔子弟莫过于如此。她极度鄙夷。 “你再口无遮拦,就注定上衙门一途,只可惜了你这双纤纤玉手,就要教人砍啰!”土豆见她甚为泼辣,难以摆布,干脆说话恫吓她。 “真要上衙门,你们也月兑不了身,意图奸婬妇人,罪也不轻,这牢房总也蹲个好几年。”她才不相信他们真敢与她对簿公堂。 “哈哈哈……”尧大富突然大笑,竟还不节制的笑岔了气,接着土豆及土产也跟着大笑不止,仿佛她说了个笑话。让她既气又恼。 “你们笑什么笑?”难道他们当真不怕蹲牢房。 “看来你真不清楚我家少爷是何许人物,告诉你吧,放眼京城除了杀人之外有谁敢判我家少爷任何刑责,县太爷、总督大人都与尧家关系密切,姑且不提这些,咱们家老夫人与长郡公主是手帕之交,少爷自己更是与朝中大臣、王公贝子各个友谊匪浅。光凭这些,你说谁敢定我家少爷的罪,再说以我家少爷的条件,要什么女人没有,用得着对你这种如乞儿般的偷儿意图不轨,真是天大的笑话。”土豆捧月复大笑。 她这才明白自己遇着了什么人物,真是棘手,如果想保住这双手,难道真要逼自己委身于这个姓尧的? 她打量了尧大富,见他仪表出众,尤其两眼炯然有神,正看得出神,竟发现对方也正饶富兴味的盯着她,脸颊立即一片臊红。搞什么鬼,自已竟反教男人盯得脸红心跳,她顿顿足撇过脸,这男人分明是无赖,对于陌生女子如此轻浮,若委身作妾,岂不等于断送前程,自毁终身幸福。“我情愿同你上衙门,也不愿听你们的摆布。”她哼了一声。 土豆和土产见她如此,也急了,这姑娘真不受教,居然情愿受刑也不愿嫁与少爷为妾,怎么会有这么倔强的姑娘,真不知该道她是傻还是有个性。“少爷……”土豆无计可施等着尧大富指示,瞧他有什么好点子说服这名不识抬举的姑娘,否则六日后哪有新妇让廖彩头迎去。 他尧大富哪点配不上她,一名偷儿竟也如此张狂,她愈不愿意,他愈要收服她。他朝她眨了眨眼,“这样吧,咱们谈个条件。” “条件?”她皱着眉。他又玩什么花样? “我想你对玉别有好感,或玉对你具有某种义意,很不巧,我府上什么没有,玉这类石子倒是不少,甚至有座玉库……” 她听著“玉库”两字,立刻两眼一亮,他心知已引起她的注意,说中她的心坎了。他继续利诱的说:“如果你肯屈就在下几日,这玉库里的石子随便你挑捡。”他大方的承诺,想大概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当户,才可能不当一回事的将宝玉当成石头吧,还慷慨的随手赠人。 “屈就几日?不妨将话说明白点。”她料想他话中有话。 他赞许的看着她清亮的大眼。聪明的姑娘,比他所认识的姑娘们,多了点精明,想必是行走过江湖,多少有些不同。“我就明说了,我这人对女人喜新厌旧很快,你只要伺候我几日便得,等我厌烦了便还你自由,也让你免去牢狱重刑。” “天底下哪有这等事,不消说。你一定有什么计谋。”她不肯轻易上当。 “就有这样的事!”是有计谋,但此刻当然说不得。否则不吓跑鱼儿才怪。 她迟疑的看着他,真只要伺候他几日便行?但尽避是几日也要遭他玷污了,如此即便是找到麒麟玉代价也太大。 他看穿她的顾虑,便又说:“我近日身体不适,你不用担心我会侵犯你,其实我收你入房也只图……冲个喜。” “冲喜!倒瞧不出来。”她不相信的看着他,身强力壮,哪有病容,真是一戳即破的谎言。 “我这病……是属隐疾,白天看不出来,到了夜晚便发作。”他随意扯谎。真该死,全是廖彩头害的,让他还得诅咒自己有病,要是真得了病,一定找他算帐! 她半信半疑。但心想管他的,先随他回府,在他还没机会碰她之前先寻找到他所谓的“玉库”,确定有无她要的东西后就溜之大吉,这么一来什么损失也没有,而且只要逃得够远,还怕他报官来抓人。打定主意,她便爽快的说:“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见她一口答应,他当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反正他们各怀鬼胎,她看中他的“玉库”,他则要她充当赌金解围,彼此算是各取所需吧。 “少爷,还是您行。”土产佩服起尧大富来,只要少爷出马,什么事都搞得定,何况是区区刁蛮的小泵娘。 “少爷不行谁行。”土豆当然也上前狗腿一番。 终于解决头痛事,尧大富颇感得意,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他的新“妾”回到尧府去。 第二章 德意身材与时下一般姑娘相比,不算娇小,但躲在高大的尧大富身后,看起来可就娇弱不少。尤其这会儿她正睁着一双受惊的双眼,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他们想干什么?”德意觉得自己活像光着身子面对数十双吃人的眼睛。自从她随尧大富回尧府后,原本一切还好,人人以为她是府里新来的丫头,没什么人搭理她,甚至冷落了她,为此她没有不悦反而暗自窃喜,庆幸这样也好,少引人注意,过两天向“玉库” 动手时,图个方便。哪知当晚尧大富便在厅堂上贴了张公告,明言她德意即日起便为尧府二夫人,天啊!婚事哪有人像人事任命似的张贴公告,简直令人啼笑皆非。而且上头称“二夫人”,听说是大夫人目前从缺,而她入门属妾侍等级,理当称二夫人,但尽避只是二夫人,这已是破天荒了,因为目前为止不仅大夫人从缺,只要是夫人级的全部空缺,所以在尧府除了尧大富的老女乃女乃老夫人外,她已算是夫人里的第一人了。公告一出她立刻成了众人注目的目标,不消一刻她已被尧府里五、六十口人团团围住,争相对她打量个够,还不时传来评头论足,甚至不乏一些苛刻的言语,什么不够大啦、身子不够丰盈,连长得太美都有话要说,这些人未免太挑剔了吧,更甚的是,他们的眼光像要进一步剥光她的衣服瞧个仔细。她吓坏了,死命揪着尧大富的衣袖,要他解围。 尧大富也被这群家奴的表现吓了一跳,他们也太大惊小敝了,难怪吓得人家姑娘花容失色,都怪他平时太放任这群下人了,真是没规矩,他只不过宣布纳个妾就造成这种场面,倘若他日迎正房,新娘子不就教这群人吓得弃轿不嫁了,他清清喉咙,朝身旁的土豆、土产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打发这群人回去工作,省得在德意面前丢人。 “去去去,对二夫人这么没礼貌,当心受罚。”土豆挥手吆喝着。但众人就是舍不得走,盯着德意你一言我一语,将她当成有三头六臂的女妖怪。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尧大富不近,众所皆知,尤其老夫人一连为他安排几桩亲事,连姑娘都派人送进他房里打扮妥当候着,他就是有办法全身而退,末了还完好无缺的将姑娘送回,每每气得老夫人躺在床上好几天,直担心尧府后继无人,到了少爷这代便断了香火,将来她到了地下会愧对列租列宗。 而这回少爷居然自己带了名姑娘回来,还宣布为尧府二夫人,这天大的消息怎能不震得众人错愕之余,对这名“二夫人”大感好奇。 “二夫人……我叫冬桂,今后有任何差遣,尽避吩咐一声便成。”管家上前笑眯了眼。 这会儿老夫人外出了,若知道这天大的消息,铁是喜上眉梢。 “我……嗯。”德意原想回说不用麻烦了,但见众人兴味的表情连忙点头省得多费口舌,一只手直戳尧大富打发这群人。她不自在极了。 尧大富这才无奈的道:“新夫人你们也见过了,该回去干活了。”他平日鲜少板起脸孔,这会儿也不得不拉下脸来赶人。 一伙人见苗头不对原想散去,但此时传老夫人刚回来,一听说府里多了个二夫人,便急着赶到大厅,众人当然又顺势留下来看热闹啰。 “你叫德意?”老夫人对这个名字微皱眉头,“可还有别名?府上哪儿?家中还有些什么人?”老夫人急切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没有别名,家中只有我一人,是个孤儿。”德意轻描淡写的说。警觉老夫人问话的方式有些古怪,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老夫人松了眉头,低笑的摇摇头,似乎笑自己问得过于直接。“你过来,告诉老女乃女乃,你和大富是怎么结识的?”老夫人眉开眼笑的拉着德意的手。真是头一遭,大富不知何时竟背着众人结交起姑娘来,而且显然颇为意爱,否则不会藏了这么久,也不说一声就带回府纳为二夫人,唉,自己真是白操了心,今儿个还为了他的婚事特地走了趟王丞相府,背着他硬是替他订了门亲事,这会儿他自己倒先一步纳妾,还好,不打紧,只是纳个妾,将来王丞相的继女入了府,还说是正牌夫人。不会委屈了丞相千金的身分,总之,站在她的立场是家中人丁愈兴旺愈好,巴不得大富妻妾成群,好为尧家多多开枝散叶。 “我……”德意尴尬的小嘴抿个不停,就是不知如何回话,老夫人看来极为亲切,但问起如何结识尧大富的这就让她难以启齿。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儿,偷了尧大富身上的宝贝。失手被逮,受要胁下嫁,况且这儿看热闹的人这么多,更教她说不出口。 老夫人当她害羞,慈爱的将她拉至身边,细细的评量她的五官,确实只能用美来形容,但最教人喜欢的是,这张脸有种奇特难解的气质,让人想亲近。又不敢造次,刚柔仅是一线之间,多奇怪的组合,难怪大富会看上她,只不过,她身上的装扮相当落魄,和她的气质极为不相称,若她早已和大富结识,以大富的个性不将她打点得出色才怪,这么说这姑娘与大富是近日才相遇。 若是如此,她更讶异了,何以初识不久,大富就带回府里做二夫人?她不禁微敛起脸孔,这中间绝对有问题,大富不是这么草率之人,尤其是娶妻纳妾这回事,否则他早已妻妾成群了,还需她大费周章一次又一次的张罗他的婚事吗? 她心知有异,姑且不管这姑娘什么来历,好歹如今她已是尧府二夫人,这点总是值得欣慰。起码可以粉碎外界道大富有断袖之癖的谣言。 “别害臊,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倘若大富欺负你,告诉我一声便成,一切有老女乃女乃替你做主,你只需安心的替咱们大富生下一男半女便成。老婆子我就感激不尽。”老夫人迳自说。 德意一张小脸登时火红,想必此刻烫得生烟。天啊,要她为尧大富生个一男半女呢,她偷瞄了眼一副不以为然的尧大富。和他……她愈想脸色愈发烧灼起来,简直教她烫到心坎里,不成,赶明儿个探过所谓的“玉库”后,她拔腿便快逃,这地方待不得。“老夫人,我明白了。”她干笑的先虚应了一声。 “别叫我老夫人,那是下人们叫的,今后你得和大富一样唤我一声老女乃女乃。”老夫人满意极了她的乖巧,正要再进一步打听有关她的一切,尧大富见状急忙道:“老女乃女乃,新妇才进门也累了一天,有话明儿个说,先让她休息休息。”他抹着汗,过几天德意就要到廖府去了,可不能让她和老女乃女乃太亲近,不然到时候老女乃女乃可又要失望了,说不定又气得卧病,再说他也怕德意不小心问起女乃女乃有关他谎称的隐疾之事。 尧大富的着急瞧在老夫人眼里欢喜得很。“想不到我这个孙子也有体贴的一天,德意,瞧,你才刚进门,大富就这么宝贝你,连让我多问几句都不行。”这么看来,她不仅有了个孙媳妇,连想抱曾孙的心愿也是指日可待了。 德意勉强露齿笑得甜蜜,演戏总也得演得三分像才行。 尧大富莞尔的翻了翻眼白。这下可好,六日后老女乃女乃若知道是空欢喜一场,这顿气是免不了了。当初带德意回来怎么没想到老女乃女乃这一关呢,等这件事后他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风头,不然老女乃女乃一气之下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老女乃女乃,我和意就不打搅您了,这就安排她休息去。”他急急忙忙将德意往内送,避免惹来更多的麻烦。 “慢着!”老夫人唤住他们。 拉着德意,他苦着脸转回头。“女乃女乃,还有什么吩咐?” “还安排什么,我早打点好了,德意进门是二夫人,理当是福临居的主人,因为你目前尚无正室,在这之前你就暂且移居福临居。至于你目前所居的干得居,就等过一阵子迎得正室后再移回。”老夫人打理得仔细,趁王丞相的继女还未进门前,让大富与德意多些相处机会,瞧这段时间,能否先为她添个曾孙,好多件喜事。 “这怎么成?”德意当然是抗议。这还了得。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同房岂不是让尧大富这厮占足了便宜,将来就算取得麒麟玉也得不偿失,况且还不知他玉库里有无这件宝物呢,这算盘怎么打都输。 在尧大富还未表明意见之前,她凶神恶煞的朝他的脚跟用力一踩。“你若敢答允照办,后果你自行承担。” 他咬紧牙根,差点没痛得叫出声,看不出这娘们还挺凶恶的。“女乃女乃,我想还是不要坏了规矩。”他连忙说,再不说句话,他的脚骨恐怕就要教人踩碎了。 “没错。坏了规矩不好,孙媳妇才刚进门坏了规矩不好……”德意连忙接口。 她直挥手。就怕真与尧大富共处一室,那多危险。 老夫人笑说:“规矩是人定的,不过亏你懂规矩,知进退。这样老女乃女乃就更不能委屈你了。”老夫人表现得实在是太慈爱了。 德意收回脚,随时准备想逃。这老妇人又要出什么怪主意让她无法应付了? “你虽是偏房,没有大张旗鼓迎你进门,我知道委屈你了,但今日怎么说都是你新婚大喜之日,总也得和大富交拜一番,并且向尧氏列祖列宗烧炷香正式禀明,说你已入我尧家的门。” “不……用吧。”德意头痛的说,过几日她就要“落跑”了,可不愿真的成为他们尧家的人,这些个麻烦事能免就免。 “什么不用,唉!女乃女乃知道你识大体,知道自己不是正室,不愿多麻烦,什么事都低调处理,委屈求全,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大富能娶得你真是三生有幸,你放心,我尧府不会亏待你的,你是大富第一个娶进门的人,这祖宗是一定要拜,我老太婆还决定破例为你办场喜宴,宴请叔伯亲友,场面虽不可能比得上将来大富迎正室时候的场面。但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老夫人欢喜的为德意做主,为她巩固将来在尧府的地位,谁教她是大富第一个看中意的人,长得又讨喜,最主要这丫头委屈求全善体人意的模样。着实激起她的爱怜,可惜这丫头家世一定是不怎么样,而自己又刚做主替大富订了大房,否则她要做自己的正孙媳妇儿,也觉得挺好的。 德意张大著嘴,这可糟、糟、糟了个糕。“我说老女乃女乃……真的不用了……”她试图为自己化解灾难,否则她真准备要跑了。 “怎能不用,大富,你说是不是?”老夫人转向尧大富。就不信他会舍得让新妇受委屈。 “女乃女乃,就依意儿的意思,不用了吧!”他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若把宗亲们都请来,过两天德意移作他妇,他可怎么交代哦,岂不玩笑过了火。 老女乃女乃讶异的瞧向尧大富,再瞧向一脸着急的德意。“好吧,就依你们,算我老太婆自讨没趣。”儿孙不领情,她生着闷气。 “是德意不识抬举。”德意只得陪笑说。此时她仿佛真的身为人媳,挺奇妙的,也挺窝心的,毕竟她从小和姨娘贫困相依,没能体会到人世什么亲情,更没想到有一天她竟嫁了人,有了夫家,虽然一切是假的,但这一刻她却感觉真的有了亲人。 老夫人见她模样甚为怜惜,微扬嘴角说:“你不是不识抬举,是太懂事了,反倒是我们大富不懂怜香惜玉,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攫获你的心,愿嫁到咱们家来的?” 德意娇俏的红脸。令一旁的尧大富心头为之一震,乍见她面容时的感觉又回来了,这女人真有股魔力,能让他瞬间失魂,这还了得,他警惕自己,在她被廖彩头接走前,还是少与她接触为妙。省得闹了笑话。 “女乃女乃,我歇息去了。”德意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这么无端羞赧起来,怪难为情的咬着下唇就急急告退往内室去。 “傻小子,你还杵著作干啥。还不去好好安顿你媳妇儿,记得把握时间,努力些,好替咱们尧家开枝散叶。”老夫人不忘交代。 尧大富这会儿还教德意的红脸儿迷得失魂,经老夫人这么一催这才有些惊醒还魂,醒来后反而怅然若失,这才踱着步跟了去。 唉!他真为自己找来了天大的麻烦。 德意飞也似的逃离大厅后问明下人福临居所在,便匆匆的寻去,在还不及细看福临居究竟是怎么样的居所,便直奔厢房,旋身将门带上并上了锁。 为的就是怕尧大富当真色胆包天追了来,妄想与她同房。她喘吁吁的为自己倒杯水,坐定后才开始细想方才老夫人的反应。显然老夫人并不知晓自己孙儿的“隐疾”,否则不会提出要她为尧家生儿育女的要求……自己该不会上了尧大富的当吧?他根本是个骗色的家伙。 真蠢!竟上了他的当,思及此,她快速的由房中搜寻有无可供防身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这时只恨自己涉世未深,轻意受人诱骗,身上又无携带利刃之类防身武器,正懊恼时终于瞧见角落有支簇新的鸡毛掸子,八成是哪个下人打扫完后忘了收拾放在这儿。正巧,若姓尧的真敢起色心,她就拿这只鸡毛掸子教他好看。握紧鸡毛掸子。坐在床沿,七上八下的心忐忑不安。此地不宜久留,看情况最好今晚就走人,至于那什么玉库的,她改天再模黑来造访,也顺道计画一下如何教训姓尧的这个骗色郎中。正算计着,忽教一声敲门声吓得跳了起来。 “谁?”她大叫,这小子真敢模来。 “二夫人,是我小莲,老夫人要我来问问您可还满意福临居的布置?还有没有需要些什么?”小莲在门外轻声道。 她松了一口气,不是尧大富,瞧她真是被吓得神经紧张了,连忙开门,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站在门口。“麻烦告诉老夫人……不,老女乃女乃,说一切很好,德意谢谢老女乃女乃关心。”她得体的说。 小莲稚气的咧嘴笑道:“那就好,老夫人还担心您住不习惯呢!咦,少爷人呢?”她探头进房不见尧大富,讶异的问,少爷明明是跟着二夫人身后到福临居的,怎么不见人影? “他……嗯……他说是肚子饿,上膳房去找点东西吃。”德意胡乱说。 “怪了,少爷若饿了,通常是下人们直接送到他房里,他从不会亲自跑这一趟的。”小莲觉得怪异。 德意皮笑肉不笑的拍了一下额头,勉强道:“他大概是饿得等不及叫唤你们了。”有钱少爷就是懂得养尊处优,凡事下人伺候着,日子过得享受极了。 “大概吧。”小莲不敢有意见。说完便要离开回老夫人那儿覆命去。德意拉住她。“等等,我有些话想请教你。”她迟疑着此事该不该问。 “二夫人有事尽避吩咐,快别说『请教』两字,小莲担待不起。”小莲有些惶恐。尧府是大户,她从小便被爹娘送进来当丫头,所以尧府的规矩她很清楚,这主仆的界线她可放肆不得。 “我……嗯……我想请问你,你可知你家少爷有……嗯……有病?”为了自身安全,德意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口。 “病?少爷有病?”小莲被问得一头雾水。 “对,就是那种夜晚才会发作的痛……”她红着脸试着再解释一遍。 “什么病晚上才会发作?”小莲还是不懂。 “就是……唉!算了!你当我没问。”想来可笑,尧大富若真有此隐疾,隐瞒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轻易张扬出去,更何况还是一向话传得最多的下人,自己真是急傻了,希望她今天这番问话别为尧大富带来了麻烦。因为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算君子,也许说不定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他确实有不为人知的隐疾,颇值得人同情。 小莲愈发被搞得胡涂。“少爷一向身强体壮,从没听过他有什么病痛,况且还是晚上才会发作……嘻嘻嘻,二夫人,我知道您所说的是什么病了。”小莲捂着嘴儿偷笑。 唉呀,她猜出来了,德意大为紧张。“你千万别同别人说出去。”事情若因此而传开就太对不起尧大富了,今后他还怎么见人。 “嘻嘻,这事尧府上上下下,甚至全京城的人都晓得。”小莲不以为意笑得合不拢嘴。 德意傻了眼,不会吧,全都知道?道种事?她着实可怜起尧大富。唉!身为男人到这等地步,尊严何在?自己要是他,一定不想活了。“唉!这事众人一定瞒着老女乃女乃吧?免得她伤心过度。”她摇着头。 “老夫人当然知道,所以为了辟谣才急着要他成亲。” “辟谣?”尽避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此隐疾,但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当然不愿相信这件事情。唉!盎人也有富人的烦恼,平常总当他们衣食无缺,自是脑袋空空,什么烦恼也没有,显然观念有误。 “是呀,二夫人,你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自当不会相信外人所说的吧?否则也不会愿意随少爷进尧府。”小莲担心的试探。这个新进府的二夫人,该不曾也信了外头说少爷有断袖之癖的事,若是如此误会可大了,少爷虽非之徒,但也绝无喜男儿癖好,她服侍少爷这么久,从未见过他与男人有过非份的举止,所以可以作证,这些谣言全是外人见少爷迟迟未娶亲,又未传出与那家姑娘交往甚密,才刻意出言中伤的。 “呃……是啊,我当然不信。”德意干笑的说。连下人都尽力维护主子了,她现在是尧大富的二夫人,当然得更加维持他的尊严,打死都不能承认尧大富有病,反过来还得尽力为他“辟谣”,这八成就是他之所以娶她的目的。 “不信就好,不信就好,千万别信!”小莲吁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二夫人因此而离开少爷,这么一来外面岂不传得更难听,少爷这名声就再也洗不清了。 看来这丫头真担心自己会嫌弃尧大富。德意摇摇头.真难为这丫头了。 不一会儿,她美目一转。可怜归可怜,同情也是一定的,但这么一来,证明尧大富没骗她,她就不必急着离开尧府了,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从容的一探尧府的宝贝玉库了。 觉得自己确实安全,便放下心来笑了。 “二夫人,您人真好,肯定是非常爱少爷的,少爷也一定非常中意您,你们真令小莲好生羡慕。” “喔,是吗?”德意笑得不自在,显然小莲误以为她和尧大富是真心相爱,也好,就让尧府的人误以为她得宠,也许今后在尧府走动会自由些,办起事来也更方便些。 “你们杵在房门口,净谈些什么?”尧大富一脸的不耐烦,拖着脚步来到福临居,他硬是教老女乃女乃给逼来的,今晚是非得待在福临居度“春宵”了。瞧方才德意在大厅的神情,今晚莫说有软香在怀的待遇,别棍棒赐郎君就不错了,他有自知之明。 “相公,没什么事,老女乃女乃派小莲来问候我可住得满意,我觉得好极了呢。”德意当着小莲的面,亲热的窝进他怀里。 他受宠若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她的态度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真印证了女人的善变。不过他对她向他撒娇的柔媚模样醺醺然,顺着手势将她搂得更紧。 她微微蹙起眉头,敢情这家伙是得寸进尺了,正想推开他。继而一想,他此举也许是故意表现给旁人看的,以显示他们之间的“恩爱”,既然如此,她也就“体贴”的原谅他,不与他计较了,谁教他有“病”。 见她没反抗,他搂得更起劲了,没发觉抱着女人的感觉可以如此舒适,不,应该说抱她的感觉可以如此令人满足。 要表演也过了火吧!才伸手想推开他时,小莲便说:“见少爷如此幸福,相信外头若见到你们此刻恩爱的模样,一定不会再有人乱嚼舌根,说些……” 德意倒抽一口气,小莲怎么好意思在尧大富面前毫不避讳的提起这档子事,难怪这事会传得人尽皆知,她无限愤慨,决定为尧大富抱不平,帮助他重拾男性尊严。“小莲,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她摆出二夫人的派头。 从见面到现在,二夫人第一次摆起脸孔,模样还挺吓人的,小莲登时噤声,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又不敢问,低着头便要退下。 “慢着,小莲。”德意又喝住她,“方才那些话,从今以后不许再谈论,也严格禁止府里其他人再论这些是非。”要帮尧大富,头一件事就是要从自己府内做起,杜绝这些令人生厌的言论以及一些不堪的流言再传出。 “是……”小莲吓着了。抖着声音退去,这二夫人好生凌厉,都怪自己太多嘴,像这种话不是她这个下人能提的,难怪惹恼了二夫人,真是该死。 尧大富冷眼瞧着德意的言行,才进门她倒有夫人的架式,这种天生的贵族气质,横竖都不会让人相信在这之前她竟是个街头偷儿。除了惊于她端庄不凡的一面外。更教他感兴趣的是,她倒像是挺在意他的名声,加上刚才的表现,这是不是表示她接纳他了,真打算在这儿待下? 他竟有些微妙的喜爱。她愿意待下出乎意料的令他“龙心大悦”,但过几日廖彩头便来要人,届时,这条荒唐债可有得他头疼了。 见小莲走后,德意立刻就转身进房去,尧大富当然是跟了进去。 “将门带上。”她头也不回的交代着。 他眼微瞠,但也听话的反身将门带上.原是怕男女独处不宜,也怕她误会他有所意图才故意敞着门,哪知她倒大方,反倒是自己表现得多礼了。 才合上门转身,他的表情便像受到惊吓般,眼睁得老大不说,连嘴鼻都忍不住撑开了。 她在他面前竟毫不避讳的轻解衣衫,“住……住手,你在做什么?”他连忙阻止。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更衣啊。”她转过身褪去她的外衫,眼看要露出了性感的小肚兜他火速转过身。“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慢条斯理的将衣衫穿回,掩口偷笑。这故意一试,果真确定他过分的“害羞”。面对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同床她也用不着害怕了。“我是你的二夫人,你说我想做什么?”她兴起逗弄他的念头。 耙情这妮子真当他是柳下惠,她想玩他就陪她玩玩,看谁先耐不住。“我说过我娶你只为冲喜,你不用当真。”他装得一脸惶恐相。 “那你不是教我守活寡了吗?”她开始有意无意拨弄衣衫,若有似无露出肌肤。 他拚命忍住血脉愤张的冲动,这丫头哪儿学来这撩人的功夫。 “倒也不用。”他邪气的扬起嘴角。 她吃惊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偷人了?” “当然不是。”他断然的说.想到她偷人的画面,他竟起了一股想杀人的冲动,可想而知那个奸夫铁定教他碎尸万断外加剉骨扬灰。 “可是方才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除非你还想……”她赶紧拉紧衣领,难道这家伙还想利用她重振雄风? 他猜,立刻忧郁的垂下头来。“唉!我想也没用,力不从心啊!”他唉声叹气不断。 她同情心油然而起,走近他,主动环着他宽厚结实的肩头。“你会好起来的,我会帮助你的。” “怎么帮?”他忍住笑。 她以为他误会她的“帮法”了。 “你别瞎猜,我会找其他法子来帮你的,比如我知道一种流传的秘方,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我……”他突然产生罪恶感,他居然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孩子。 “你怎么了?”他一定是为自己的病靶到很苦恼,她无限同情的猜想着。 “没什么。”他猛地摇摇头。真怕自已会忍不住道出实情。 见他面色怪异。“你说过我不用在这里久待的,是不是?”她小心的问。想了解他是不是说话算话。 “怎么,才进门第一天就想离开?”他老大不高兴,声音也大了起来。 “没错,要不是你用玉库吸引我来,我还没空来造访呢。”见他说变脸就变脸,不由得也教她火气大了。才激起的一点同情心也跟着荡然无存。 “唉呀!我说贼就是贼,净图着人家的宝贝,俗语说得好,江湖女子靠不住,更何况是像你这样以偷窃为生的女子。”原来她满脑子只有玉库,根本没有心想跟他回来,这令他自尊全无,愈想愈呕,说话也难听起来。 “你──可恶!我说过我不是靠偷窃为生的,你少看轻人!”她一气之下掉头就想走。 她才不稀罕待在这儿地方受人侮辱。 “慢着,你想上哪儿去?”他揽住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愿在有你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一把火上来,扼死她。“你不准走!” “脚生在我身上,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你凭什么不准我走。” “你现在已是我过门的妻子,我当然有权利过问。”他挡在她身前。 “妻子,真是笑话。我只不过是个小妾,没名没份的──” “谁说没名没份,尧府的二夫人,多少人梦寐以求。” “这个二夫人谁稀罕就给谁好了,哼!我德意没这个福气。”她的手环在胸前,别过脸去。 “你当尧府二夫人这么随便,说当就当,说不当就不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怒火中烧。她如此不屑,太不给他面子了。 “当初是你拜托我来的,也是你说不久我就可以自由离去的,现在我待得不愉快想离去难道不成?” 他气结。“我是说过,但前提是在我先厌倦你,很遗憾,本少爷还没对你失去兴趣,所以你还不能离去!”他一脸的讥嘲。 她愈听愈生气,说:“你还有兴趣可言吗?再说,不管怎么样,我早晚都会离开这里……”见到他的表情,她倏然住口。她竟口舌无情的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枉费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日的要帮助他治好病,才转眼就出口伤人,真是不应该。“对不起……”她不知如何补救。 他抑郁的转过身,其实他不是为“失去男子气概”而生气。而是为她一句“早晚都会离开”而感到惶恐,六日后,他便会亲自推她下火坑,想到此,他竟无比的难受,觉得对不起她,无缘无故毁人清白、误人一生。“你……走吧!我也不强留你了。”放她走,算是及时良心发现吧。 她瞧着心里难受极了,都怪自己口上无德,伤了人心。“别这样,我是无心的,你的痛会好起来的。”她咬着手绢。不安的看着他。 真是善良的姑娘,到现在还当他真有病,他怎么忍心设计她嫁给廖彩头。那厮绝对不会善待她的。“你还是走吧!不过我承诺过带你进玉库的,里头的宝贝任你挑。挑中你喜爱的尽避带走,这点我不会食言,只是今后别再做偷儿了。”他语重心长的说。 她眼眶立时蓄满了泪珠儿,她看错人了。他是个好人,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实在对不住人家,且一定会为他带来不少麻烦,好歹也得等他的痛好了再走,况且他慷慨答应让她光明正大的拿走玉库里的东西,而且不求回报。光是这点她就该知恩图报,不该在此时弃他而去。“我暂时不走了,这会儿你不会硬要赶我走吧。” “不走了?”他楞了一下。“你不是一心想离开尧府,而我也答应让你带走玉库里的宝贝,为什么让你走,你反而不走了?”他想不通。 “有道是无功不受禄,为了进玉库拿得心安理得,我决定暂时留下来好好扮演二夫人的角色,专心为你『辟谣』解决外头的辈短流长。”她够义气的说。 “辟谣?”他真是啼笑皆非。这小妮子原来真想帮他,他想告诉她实情算了,但眼光一触及她丰盈性感的唇,这话又给咽了回去,如果不说,她便会留下……总说不出为什么.对于一个初识不久的姑娘,他竟有强烈的意愿要将她留在身边,不愿她离开,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对心里的悸动更是不解。 “如果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他破天荒的红着脸说。 她笑开,连眼角都扬起两道优美的弧度。“那我就暂时留下来喔。” 他点点头,觉得浑身发热,清楚的知道这股热气是由谁传来的,终于明白再这么痴痴的对着她,自己迟早要“穿帮”,毕竟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你休息,我走了。”还是快离开的好,免得一不小心露出男人本色来。 “等等,这儿是你的新房,你上哪儿去?”她叫住他。 “我……你不是不希望咱们两人同房吗?”他挥着衣袖煽着身上逐渐升高的热气。 “那是在还没确定你是真有……病之前,怕受你欺负,现在……”她说得都不好意思。 “现在确定我有病,所以不怕与我同床了?”他觉得真悲哀,居然有女人确定自己的夫君不能人道才愿意与他同房,恐怕只有他尧大富才这么窝襄。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为了帮你,如果不跟我同房,怎么破除外头的闲言闲语,若分房了,只怕外头传得更难入耳,况且老女乃女乃那儿你也不好交代。” “但这不是太委屈你了吗?”事实上他是怕委屈了自己,美女在侧,竟不能有丝毫动静,这根本是向他的极限挑战,他不想自找苦吃。 “不会的。”她尽量体贴的说。 “我看还是别委屈你了。”他盗着汗,只想离开这间已变得燠热难当的房间。 她拉住他。“不委屈,我坚持你一定要留下。”见他愈为她着想,她就愈想帮助他。 “我──”他还想作最后的奋战。 “别说了,现在给我上床去。”她索性手叉着腰命令。 在她的威吓下,他只得忍着喷血的危险乖乖和衣跳上床。 这一整晚不停眯眼瞧着她撩人的睡姿,以及她翻身不经易的碰触,他睡得是痛苦难当,身心更是因一晚的严重压抑、折磨,直至清晨才两眼凹陷、全身乏力的步出房门。 土产与土豆见了主子这模样,笑得可暧昧啰。看来少爷是假戏真做了,真看不出这二夫人功夫如此了得,昨夜竟能搞得少爷筋疲力竭,啧啧啧,他们倒小看了二夫人的能耐,不简单喔!两人决定要将此事大大宣扬一番,好扬眉吐气。证明他们的主子不是不近之徒。 第三章 尧大富这几日每到晚上就是他恶梦的开始。身心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当个柳下惠这般痛苦,偏偏她德大姑娘真当他英雄无用武之地,没事就当着他坦胸露背的穿起衣衫来,不然就要他帮忙梳头穿衣,简直当他是她的“姊妹”,有一晚还更离谱,竟撞见她在房里沐浴,让他当场起了反应,落荒而逃,有时想想,她是否有意要诱惑他或者是在考验他的耐力?总之,他现在是教她撩拨得浑身是火,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却无处发泄,正兀自生着闷气。 但更恼的是,六日转眼已过,廖彩头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来接人,他烦躁难安喝着闷酒,有一千个不愿意,情愿留下意儿继续接受她不人道的折磨。 “少爷,您可打算好送走那偷儿了吗?”土豆上前又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唉,可怜的少爷。他和土产已听闻少爷真正的“遭遇”,这事儿是男人都不能忍受的。 “什么偷儿,她是你的二夫人。”他发火的纠正。 “是是是,二夫人。”瞧少爷这几日情绪不稳的模样.还以为少爷被这女子整得光火,八成想赶紧摆月兑她,哪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但他实在不懂,少爷既觉得与二夫人相处是件痛苦的事,偏偏每晚还苦着脸夜宿福临居,少爷大可不必理会二夫人的,反正二夫人也只是暂时的二夫人,少爷何必当真,难不成这二夫人是什么妖精出世,可以缠得少爷乖乖就范? “唉!”尧大富不断叹气。 “少爷,您可告诉过二夫人今日廖彩头将到府迎人之事?”土豆学乖,小心措辞。这事终究得让她知道,不然廖彩头来要人,她不依闹起来怎么办?事情总也得说清楚。 “还没。”他不耐烦的吼道。这才是真正教他烦心的事。 土豆畏缩了一下,硬着头皮不得不尽奴才的本分,继缤提醒:“那老夫人那儿,您怎么说?” 他再也忍不住,将桌子拍得咚咚作响。“还不都是你和土产出的鬼主意。说什么随便找个姑娘充作小妾,好打发廖彩头,这可好了,女乃女乃现在对意儿成天嘘寒问暖的疼若亲人,你教我怎么开得了口!当初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让我头痛不已。”他把一肚子的火气全一古脑丢到土豆身上。 “这个……”土豆也不知怎么处理,他们怎会晓得老夫人竟会这么疼爱二夫人,这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没用,就知道出馊主意,也不知善后。”他怒吼。 土豆吓得躲到桌子下头避难。“少爷……不……不如咱们别说,就让廖彩头把人接走,届时老夫人问起,就道这二夫人为江湖女子,耐不住咱们尧府寂寞规律的日子,所以连夜离开了。”土豆绞着脑汁编故事。 “哼!”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说词,但就是不愿意有用到的一天。 “少……爷,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二夫人若不肯随廖彩头去,怎么办?”以二夫人的脾气极有可能。 “不去也好。”他冲口出,他正希望她能不去,这起码代表他比廖彩头有吸引力,她愿意选择留在他身边。 “少爷,这怎么成,您忘了当初要二夫人进府的目的了。”土豆怕他真想留下二夫人,急得由桌子底下爬出来。 “我没忘,但你要我怎么告诉她,恐怕话还没说完,我就惨遭她毒杀了。” “若她敢不从,咱们就扭送她上衙门,告她当日偷窃之罪。” “偷窃的事我早忘了,你和土产最好也别向别人提起,听到了没?”窃盗罪刑不轻,他不能让人家知道她的过往,直觉的想保护她。 “可是……”少爷如此维护,还怎么送得走二夫人,土豆感到担心,怕少爷一时心软,在廖彩头那儿漏了气。 “别可是了,去查查廖彩头什么时候到?”他烦闷的道。 “是,小的这就去查。”还好,少爷还是清醒的,喏,这会儿不就巴不得急着要廖彩头来接人。“少爷,原是乐见您与二夫人相好,但见二夫人如豺狼虎豹把您都折磨成这模样。小的瞧在眼里实在心疼,相信只要送走二夫人,您的苦难就会结束了。”土豆临去前不放心还回过头来说上两句。 唉!尧大富心情极端复杂,沉思了起来。 “少爷。”已出门的土豆又转回。 “又有什么事?”他低吼。 “别……忘了在廖彩头来前,搞……定二夫人。”土豆是特地回来提醒的。 “知道了。”他摆摆手,气馁的起身打算面对现实。 希望对意儿说完后,他还有命在! “意儿,这就是尧府有名的玉库了。”尧大富履行承诺领德意至玉库。 从踏进玉库开始,德意美丽的眼睛就没有眨过,这玉库楼高三层,占地很大。雕梁书栋,气派自是不在话下,这里头的收藏更可比拟皇宫宝库。全是稀有玉石,数量之多,令她无法想像,随便拾起一件就价值连城,简直令人震惊。 “好个玉库,果真名不虚传。”真不愧为京城第一家,到如今她才了解尧大富究竟拥有如何的身价了。 在一片光影中,她早已目不暇给,再瞧这里的警戒森严,处处是机关暗格,可谓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她为自己捏把冷汗,先前真是异想天开,还想自己进来闯,无疑是自投罗网。 这会儿望着这众多玉器宝石,她怀抱着希望,该会有姨娘所说的麒麟玉吧。 在她赞叹欣喜的表情里,他颇为骄傲。 “尧府会建这座玉库就是因为老女乃女乃对玉情有独钟,当年爷爷为了讨老女乃女乃欢心,便四处广为收集名玉、古玉等玉制品,演变到后来爷爷也为玉痴狂,才不惜斥资盖了这座气派的玉库。”他将玉库的由来概略诉说一遍让她明白。 她讶异的点了点头,居然也有人对玉如此痴狂,但恐怕也只有像尧府这样的富豪才有能耐享受得起这种嗜好。 “挑吧,中意的尽避带走。”也许带走一批稀世玉石可以弥补一些他对她的歉咎。 “谢谢你这么慷慨,不过我想这么大的一个玉库,我得花上一天的时间挑选。”她盘算着要从哪儿开始着手找起。 “一天,我想是不成的,你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挑完我有话对你说……”他为难的说。 “说明什么事儿?”她不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没说明白吗? “是有关……还是等你出玉库我再告诉你吧。”他实在没勇气告诉她,能拖就先拖着吧。 “那好吧。”大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现在她做什么要求,基于补偿的心态他都会答应的。 “我想独自一人待在这儿。” “一个人?”他皱眉。 “相信我,我绝不是要偷取什么,我只是──” 他扬手要她不用多加解释。“我都愿意随你取走任何你喜爱的玉石,又怎么会担心你偷呢,只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在场?” “因为……我必须褪衣好与玉比对我背上的烙痕,着两相是否吻合,你若在场恐怕不合适。”她害羞的说。虽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多次,但那都是故意刺激他燃起男望,可此时要她好些时辰在他面前解衫露背,她别扭得反倒不敢了。 “我明白了,但可否告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起初见她时正好撞见她将偷得的玉在肩背上比来对去。他很是好奇,这中间有什么秘密不成? “原谅我,我不能说,除非我确定我是安全的。”她歉然的摇头。 “你不信任我?”他有些生气。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连我自己都还搞不清楚这来龙去脉,况且事关生命安危,我不想害人害已。”她想到姨娘的惨死,绝不能再牵扯到无辜的尧大富。 “有生命安危,这么严重?”她身上一定是藏有秘密,“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帮你。”他真心诚意的说。 “谢谢你,我靠自己就可以了。”她不愿为他惹来祸事。 “你──算了!”他泄气的甩头,说实在的,他有什么资格要她信任他,她很快就会发现他背叛她了,这时候还说什么漂亮的大话,自己真是可耻! “那好吧,这里的一切随你处理,希望你能找到你要的东西。不过千万要小心这些机关,如果有状况尽避出声,我在外头候着。”说完,他摇着头羞惭的走出了玉库。留下她独自一人在玉库里寻找解开她的秘密之钥。 “怎么,可有发现?”尧大富在玉库外头等了数个时辰,等得心急,一见她步出,便急着拉着她问。 她沮丧失望的摇摇头,“尽避像玉库这般的收藏还是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有道是希望愈高失望就愈大,她此刻就是这心情。 天下这般大,玉石何其多,也许耗其终生都无法找到呢。 “别气馁,你可有逐一仔细找过。”他不忍见她失望的神情。 “我把握时间寻遍了所有与我身上烙痕大小相当的玉石,一一比对过,没一个是。”她难掩欲泣的神情。 “我从小便在里头玩耍,清楚有哪些收藏,你将它的名字及形状描述一遍给我,让我想想有无印象。” “没用的,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它生得什么模样,只知道它叫麒麟玉,而我身上的烙痕就是从上头烙印下的,所以只能用这种土方法寻找。找到大小相当的就想办法取来比对。” “这就是为什么你四处偷玉的原因。”他终于了解她的用意。 她点点头。 麒麟玉,玉库里倒有几块,但他曾不经意多次瞥见过她身上的烙痕,他可以确定玉库里没有这样奇特纹路又名为麒麟玉的宝石。“别难过了,玉库虽大,总不能集天下之所有,耐心点,你总会找到的。”他安慰她。 “唉!但愿如此,对了,你有话对我说不是吗?” “我……”话鲠在喉头,教他说不出口。 “说吧,我们已经是朋友,更何况现在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夫君,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避说,别客气。”她想他一定是有事相求于她。 不提他是她的夫君还好,一提他更加惭愧。为人夫君却欺瞒蒙骗外加任意将她拱手送人,他还称得上是人家夫君吗,他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你怎么了,怎么满头汗,有那么困难说嘛,别放在心上。”事情肯定棘手,否则他不会这么为难,她伸手取来手绢为他拭汗。 他紧握住她的手,“你原谅我可好?”他鼓起勇气急切的说。 “你又没做错的什么,为什么要我原谅?”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感到奇怪。 “有,我做错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他决定全盘托出,然后取得她的原谅,届时她可以决定要留下或离开,至于廖彩头那儿就随他耻笑,他不再自私的只是想为自己保留颜面而糟蹋意儿一生。 “喔,说来听听,你是把我卖了,还是把我骗了不成?”她玩笑的说。他不相信她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他的脸阵阵青白,真教她猜中了,他反而哑然。 “我知道了,你指的可是让我进门却不可能给我幸福的事?其实我不在乎的,因为我不可能长久待在尧府,我必须找到麒麟玉,我得离开。”她猜想他所谓的错事。 “我不是指这件事。”连这种事都欺骗她,他不敢奢望说出实情后她会原谅他。 “不是,那么是什么事?”她仰头望着他。 “听我说,听完后要打要骂随便你。”他吸了口气。 “你究竟要说什么?拜托一次说清楚。”她受不了人这样没头没脑的。 他鼓足了勇气,想一鼓作气将事情说完。“今天廖彩头会来索取我所输的赌金──” “少爷,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土豆气喘吁吁的赶来嚷嚷着。 “什么好消息、坏消息?”话被打断,尧大富松口气。 “好消息是,廖彩头病了,听说自那天与少爷对过手后回家便一病不起,至今还无法下床,据我多方打听的结果,好像得的是天花。” “喔!”老天真是帮忙,今天的难关算是过了,他露出笑容。 “这个叫廖彩头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一听他病了,全当成是好消息,难道他是地方为恶不赦之徒?”德意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没有人缘,连生天花都教人当成天大的好消息。 “没错,这厮仗着自已有些祖荫,在地方为非作歹,处处与少爷作对,他会生天花,全是报应。”土豆说得幸灾乐祸。 “你方才说输了廖彩头赌金,是怎么回事?”她转向尧大富。 “这个……”他尴尬的笑了笑。 “你到底输给了他什么,为什么需要我原谅?”她精明的发觉事情不对劲。 “少爷还没将事情告诉你?”土豆诧异的问。 “显然他正要说,被你打断了。”她逼视向尧大富。 尧大富一阵心虚。“事情是这样的……我将西城外的……一处良田输给了他。”既然廖彩头一时之间还不能来取赌金,那么他也没必要将事情这么早说出,徒伤人罢了,而最主要他也不希望德意因此怒而离去。 “地是你的,你爱输给谁就输给谁,与我何干?”她更胡涂了。 “嗯……你不懂,咱们祖宗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我尧家妾妇名下都要有些产业,一来显示家境,二来也有保障,而那块田原就是我要送你的礼,却教我一时胡涂给轮了。” “这就是你所说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她觉得好笑。“你们尧府还真是大手笔,连进门的小妾都能获良田。” “不是的──”土豆不了解为什么少爷要编这套谎言。 “土豆,你不开口人家不会当你是哑巴。”尧大富连忙喝住他,但怕德意起疑又接着对她道:“意儿,我对不起你,为了补偿你,咱们再进玉库,挑几样宝物供你佩戴。” “不用了,你忘了,我只是你名义上的二夫人,不需要送我如此大礼的。”她拒绝。 “你要离开了吗?”他知道玉库里没她要的东西,如果她真想离开,他也留不住她。 “我说过要帮助你的,等你病好了,我就走。”她重义气,说要帮他不会半途而废。 他楞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只要你待在尧府一天,便是我尧大富的妻妾,所以我坚持你一定要挑件礼物,而且这也是我承诺给你的。” 在尧大富的坚持下,他硬塞了件名为碧血玉的玉坠子,并为她打上银炼条带在身上,嘱咐她要好好保管,她无奈也推托不去,只有收下。 一旁的土豆则是傻眼的看着少爷将整座玉库唯一的镇库之宝,给了一名“偷儿”,而这话到嘴边的坏消息,更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这时候他哪还敢不知趣的开口说“二夫人仍得继续待下来是件坏消息”,瞧少爷这回是真往情网里掉啰。 夜早已深沉,德意如妻子般立于房门口,等着夜不归营的夫君回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天时她和大富可以相处得极为和洽,这时的他风趣幽默,虽改不了大户少爷好玩挥霍的习性,但待她也真如夫君一般,体贴备至、呵护有加,甚至将她迷惑得以为自己真爱上人家,想就此安定下来与他有名无实的共度一生。但每到了夜晚,他一定直至深更才归,一进房,若见她仍烛火未熄,便浑身不自在,行为也怪怪的,尤其当她不小心碰触到他时,他就像遭受到莫大的痛苦,整个畏畏缩缩与白天的潇洒自信判若两人。 难道说这痛苦是她带给他的? 曾听人道有“那方面病”的人,特别敏感与自卑。而自己每天晚上与他同榻而眠,无形中更生成一种压力,更加凸显出他的“无能”,所以到了夜晚他才会逃避而迟归。 她一片好意要帮他,反而多增他的因扰,唉,也许是该和他谈谈的时候了。 经过了这些天刻意的让人知道他们有多“恩爱”后,府里的一些闲言闲语已改善了不少,就连她最新听到他有断袖之癖的事也在她怒而驳斥之下销声匿迹,相信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你怎么还没睡?”今晚他醉醺醺的进房,见她倚门深思,心跳立即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该死,他就是无法抑制对她的渴望,而且这份渴望渐增,几乎已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他有无限的后悔,当初什么理由不好编竟编自己“有病”,而且还是如此不名誉的病,惹得自己有苦说不出,尤其每到了入夜那种煎熬真会教一个正常的男人发狂。他什么时候才有勇气戳破自己的谎言? 可当谎言说得愈多,时间拖得愈久,就愈没有勇气戳破,而她也言明就是因为他的病她才愿意留下,如果知道了他没病,而且两人夜夜共枕,她不拂袖而去才怪,基于如此,他更说不出口,但总不能要他扮一辈子无能的丈夫,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无能了。 “你喝了不少酒。”她皱眉。 “是啊,助兴嘛。”他身体一转便想窝进被窝里,装醉避免再面对她。 她抢先他一步坐上床沿。阻止他躺下。“今晚别再躲避我了,我有话对你说。” “有话明天再说吧。”他几乎想求饶。 “不成,我现在就要和你谈。”她神色僵硬。 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他找张椅子坐了下来。“我知道你一定是要问我为何夜夜晚归?” “我是想问,但你若不肯说,我也不勉强,我是和你谈谈我离去的时机。” “离去!你要走了?”他顾不得装醉,紧张得堵住了门口,深怕她包袱早准备好,说一声就要走。 “该走了不是吗?你的名声已挽回不少。现在只要签下休书,就道我刁蛮无德不适尧府庭规把我休了,如此我也好上路继续寻找我的麒麟玉,你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去再有闲言传出。” “不成,你不许走。”说什么也不放她走,他情急之下抱住她。 “可是……”在他强壮的臂弯里,她迷惑了,他真在乎她? “别走……我的病还没好,你说等治好我的病才走的,至于麒麟玉我帮你寻,以找尧府的财势总比你自己到外头瞎闯甚至偷来得强。我保证尽我一切能力帮你找,只要你别走。” 他急切的说,她感动的拚命掉泪,他不希望她走呢!“可我怕我待得愈久,就愈不想走了。”她说出实情。 “那就别走。”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怎么成。难道一辈子做你的小妾?还是如你说娶我是为了冲喜,冲完喜,人也厌倦,便赶我出门?” “胡说,要你是因为……真心喜欢你。”他终于承认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悸动是什么了。 “喜欢我……”也许是因为喜悦,她整个人揪着心,就连他突然吻向她,她都无力阻止。只觉得酥酥麻麻的,魂消泰半。他如风火电般吻得恳求,亦缠绕的直教人心窝激荡,两唇相接,他愈想将她揉进骨子里,就算有千斤炼锁相扯,他也不愿放她走。 “还走吗?”他终于结束这个连他都感到即将窒息的吻。 她连回应的力道都没有,倚着他的胸膛,抚唇喘息。方才的吻教她迷乱不能自己,他这样的表现像是“有病”的人吗?她极度怀疑,有病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的热情与技巧? “留下吧,帮着我管理这偌大产业,与我分享所有的财富,至于麒麟玉,我发誓不惜一切尽我所能的为你寻得。”他立下承诺。 “你愿意为我如此做?”她清亮的眼眸已雾蒙蒙一片。 “愿意,只要能留下你的事,我都愿意去做。”他无比坚定。 她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抉择。 “我想我爱上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不让她有迟疑的机会,他毫不保留的坦言。 “可是……”对于这种富豪子弟的爱,能信多少?能维持多久?她畏惧得很。 见仍不能说动她,他只好又用苦肉计。“莫非你是嫌我不能给你幸福……”这招屡试不爽。 “不,好好好,我留下就是了,不过有些事你得听找的。”她果然心软,但许下条件。 “行,每件事我都听你的。”他高兴的满嘴答应。 “别答应得那么快,说不定你做不到呢!” “胡说。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就算你要紫禁城的夜明灯我也有办法帮你弄来,若要边疆雕堡我也能为你造一个,江南才子名画我垂手可得,金银宝玉找更是──” “够了,我要的不是这些。”她无奈的打断他。 “不是这些?”他愕然。女人不就爱这些吗? “当然不是,我只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没问题!”他还是不相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第一,我要你从今闭门苦读,断绝与你那些狐群狗党作乐狂欢,专心考取宝名。” 他顿时眉头深锁。“说真的,我尧府势力比当官的还大,考取什么功名,根本是多此一举。”他嗤之以鼻。就连端王爷见了他尧少爷还得礼让三分,奉为上客呢。 “不,尧府势力再大仍旧是你尧氏祖先庇佑,不是你个人的成就,有什么光荣,我要你为自己造就学问,就算是光大门楣吧。” “光大门楣,有需要吗?”他散漫惯了,要他“弃玩从笔”似乎有些为难。 “才第一个条件而已你就做不到,还要说下去吗?”她生气的说。 一见她娇嗔发怒,他立即说:“好啦,好啦,依了你便是,还有什么条件尽避道来。” 他豁出去了。 她满意的点头。“嗯,第二便要你费心打理所有产业,每日固定听取镑主事的报告,并亲自巡视所有产业。” “这太烦麻了吧!这种事向来是总管事办的。女乃女乃也会盯着,我只要每月听取营收成果便成,长久都是如此,哪来那么多事。”开什么玩笑,要他成天与那些将算盘挂在颈上的人绑在一块儿,分毫斤斤计较不休,不烦死了。 她摇摇头。“产业是你的,就算是亲信都不能过份信任,你若不亲力亲为早晚会出事,这些都是你祖宗留下的,出了事,你有脸去见他们吗?再说,你不是道要我辅佐你管理产业吗,要你振作主事,便是第一步。”她要将他导向正途,一改他往自作风好好认真经营事业,别像一般富家子弟败家。 “这容易,不如我将产业交给你打理。” “这怎么成,女人如何当家?”她驳斥。 “当然成,你是我尧府二夫人,再加上有我授权,谁敢不从。”他觉得这个方法好极了,给了她责任,教她走不开身,自己又能图个轻松。 “不成,我只能够在旁协助,一切还是得出你亲自做主,这是你的责任。你不能再逃避。”她要逼他对自己的家业负责,他这个尧府大少爷轻松太久了,该有所作为了。否则别人迟早看不起他,对他的产业起了觊觎之心。 “如果你坚持,我就只好听你的啰。”他百般不愿意,却也得认了,谁教他曾说过答应她任何条件。 “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因为我会督促你,另外第三──” “还有第三!”他怪叫起来,才两个条件就已教他头皮发麻了,这第三不知还有什么刁难人的怪事。 “我想请大夫到家来诊治你的病。”她小声的说出她的第三个要求。 “什么!”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注意到你对自己的病不曾做过任何努力,这样病怎么会好,我希望你敞开心胸,接受大夫治疗。”虽然她不在意他的病,但这总是自信的源头,总有一天会影响到他们婚姻的和谐。 “其实我……”他正常得很,怎能让大夫来诊治,况且这么一来岂不让人真以为他不行吗?不成,说什么也不成! “别畏惧,我会陪着你的。”她紧紧搂着他的腰,给她信心。 “我没病,不需要大夫!”简直是笑话,他咆哮着。 “你要面对事实,治疗并不可耻啊!”她力劝,知道这么做对他来说不容易。 “我……你嫌弃我?”他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的,我愿意与你当有名无实的夫妻,但你是独子,尧家还得靠你传宗接代呢,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老女乃女乃着想。” 说不过她,他着急的直搔头发。“其实我的病已有起色,不用看什么大夫了。”他有气无力的说。 “真的吗?”她关切的询问。 “当然是真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激起我对女人的……渴望,真的,我真的觉得病状减轻了不少,病好似好了差不多……”他的谎说得已经教他自己都心虚不已。 “你说谎。”瞧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推托,况且先前他才说病没好不许她走的。这会儿一说要请大夫,马上病就有起色了,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不信你可以试试。”他干脆以实际行动证明,反正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一把轻揪住她,两个身子一倒就往床上去,顺势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接着就要迎向她红艳丰润的香唇。 “你在做什么?”她以手捂住他迎来的吻。 “让你试试啊!”接着移开她的手,再次攻向她,顺利的话今日就可以解决他连日来的苦难,以及困扰他的“病”也可不药而愈,真是一举两得。 她用力推开他。“试试也不能找我试啊!”她坐起身退至角落,脸红得如蜜桃,真让人按捺不住就想扑上重重咬下一口。 “你是我的妾,不找你试,难道你要我找外头的女人试啊!”他好笑的反问。 她羞得无地自容。“当然不是。” “不是就快过来呀,为夫的迫不及待想让你知道我恢复到什么地步。”他整个人都笑开的说。 “你!”她更加羞赧难当。 “是你不相信,所以我才要证明我不需要大夫的。” “好好好,我相信,咱们先……别试。”从要离开到允诺留下与他共赴情网,这一切变化太大,她还来不及做好为人妻的准备,她得先自我调适一番。 虽然失望她不配合,但见她娇羞无措的俏模样,仍令他忍不住笑了。 她见状,先是不解他为何而笑,接着误以为他是为此松了口气。原来他是唬她的,他的病谤本没好,就是拖着不愿请大夫,否则大可不必夜里一到便躲着她,可恶的纸老虎,偏偏她又没勇气拆穿他。因为怕他又要求要试试。 “今晚不试,那明晚?”佳人就在面前,他等不及了。 “明晚也不成!”她快速的说。明知他唬人,但就是不敢和他真玩起游戏来。 “那要等到何时?”他被挑逗得够久了,这身体的忍耐度已到极限,实在不能再等了。 “等到我做好准备为止。”她终于说。 “原来这会儿是你有问题而不是我有问题!”得不到舒解,他整个人元气尽失,天不从人愿,老天真会作弄人。 “算是我的问题吧!”也许说是她的问题。顾全了他的男性自尊。他便能较无压力,也不会这么排斥某些治疗行为。她决定暂时不请大夫来治疗,但要私下询问疗方,总要为他努力尽心。“还有一件小事请你配合。”她嘟着嘴。 “说吧。”他有气无力,只要想到还得无限的忍耐就精力全没了。 “既然问题出在我身上,你就不必觉得难以面对我。更不必夜夜迟归。”唉!他何尝愿意迟归,只是身心受折磨,就算是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住。 见他不语,便想他心结未解。“若你真觉得难受,不如分房,老女乃女乃那儿我去解释。” “不成,我不答应!”真是怪了,明明痛苦难当,偏偏不愿与之分开,情愿忍受每夜的挑战,就是坚持她得待在他身边。 “但你的迟归总让我心神不宁,等待的时刻好似深闺怨妇。”她委屈的说。既然决定委身于他,便得想办法化解他的心病。 他这才明白受苦的不止是他,她也跟着受罪不少,心疼的抚着她如丝秀发。“我答应你,入夜后便回房。” 她满心欢喜。“谢谢你。” “傻瓜,妻子要求丈夫回房,本是天经地义,何须道谢。”他心疼得不得了。 被依赖的感觉竟如此好,唯一遗憾便是暂时只能像这般拥抱着她,却不能分享夫妻之乐,这让他不禁大叹世事无法圆满。 第四章 这些日子尧大富改变了不少,时而见他埋首于书卷。时而忙碌于事业,这些转变让不少人吓出一身冷汗来,尤其当他大力整顿事业时,一些散漫惯了或作威作福久了的人惊慌失措。如同天塌下来一般,这些人有的趁事务之便从中捞了不少油水,有的自行分红,有的作假帐,更有人偷尧号商品,在外头做起自己的买卖来,简直无法无天。 尧大富从前当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要钱从来没缺过,一直以为这些手下们个个忠心,办事又俐落,平日对他必恭必敬,对他们私下狗屁倒灶的勾当一无所知,如今深入了解才知大有问题。 他尧号的产业在他手上不明不白流失了不少,幸亏意儿提醒他,否则再过个几年,他的产业不知要教这些人偷去多少,他惊得一身汗,懊悔自己从前太过散漫,对事业毫无责任心,深知再不振作,他真要成了尧家的败家子、大罪人。 痛下决心后,他大力整顿事业,首先说服意儿当他的助手,也唯有她值得信任,再加上他嘱咐她的事都处理得条理分明,比他亲自动手还要出色,有她在旁辅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不懂,也没人敢从中做手脚,尧号获利一日千里,让他大有成就感,亦对她的能力赞不绝口,娶妻如此,当真是他三生有幸。 只有一件事教人头痛。 “夫君,您的汤药来了。”德意小心冀翼端着一碗名为“九转还阳汤”来到了他跟前。 他苦命的申吟了一声。“还喝!”连着几日她强迫他喝下不知哪儿弄来的秘方,让他喝了肝火上升,让他已到了有喷鼻血之虞,不喝还不成,一拒绝她便哭丧着脸,说是为他好,硬是强灌他喝下,教他原本已经管不住的身体,再加上外力的催化,几乎已到了火山爆发的边缘,而她又碰不得,难怪他这几日长期处在兴奋当中却无法宣泄,脸色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外人只道他与意儿过分恩爱。纵欲过度造成。 谁知,他有苦难言啊! 这事只有土豆和土产最清楚,他俩还帮着出主意要他到外头找乐子。他强忍着拒绝,虽然许多男人在外寻花问柳,但他就是打从心理不愿做出对不起意儿的事,他在意她的感觉。 所以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兴奋与痛苦交互着。苦哟! “当然要喝,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弄来的。”她监督盯着他非喝完不可。 “这鬼东西还要喝多久?”他掩着口,嫌恶的想吐。 “听配这药方的大夫道,只要喝上七七四十九天,包准有效。”这帖药可是她经多方打探才求来的,十分珍贵,希望有效。 “七七四十九天!”他要昏倒了。 “要有恒心,明白吗?”她当他是孩子般的哄着。 他翻白了眼,真要喝上七七四十九天,他还有命在吗?“你先搁着,等我忙完案上这些文件便会喝。”他马上故作忙碌状。 “不行。”她把汤药直接搁到他案前。 “这么着,等它凉了我保证一定喝光它。”他无奈的说。 “那好吧,我这会儿也没空盯着你喝,得去老女乃女乃那儿一趟,她老人家唤我不知有何事?” “女乃女乃找你,八成是赞美你来着。”他笑嘻嘻的说。 “赞美我什么?”她斜睨他。 “赞美娘子相夫有一套。”他笑着掐掐她泛红的粉颊,这是他们之间惯有的亲密动作。 她拍掉他的手,娇斥:“油嘴滑舌。” “事实嘛。”他笑嘻嘻的揩着油,搂着她不放,就如同一个撒娇的大男孩。 他黏着不放,推也推不开,只好由着他赖在她身上撒野,最后两个大人索性在对方身上呵痒闹得不亦乐乎。 “少爷、二夫人。”小莲来得不巧,撞见他们嬉闹的模样。 一见小莲闯进,德意立刻推开尧大富.不好意思极了,恼自己竟也如小孩般跟着大富胡闹。 “小莲,什么事?”尧大富亦怪小莲,破坏了他与德意的欢乐气氛。 “是老夫人要我来催二夫人前去的。”见少爷微怒,小莲低下头。 德意横了尧大富一眼。“口气好些,是老女乃女乃要小莲来的,你别板着脸孔。”她轻推他一把。 他这才口气和缓些。“老女乃女乃这么急着找二夫人有什么事?”他问向小莲。 “我不清楚。”小莲连忙回道。 “去了不就知道了。”德意说。 “嗯,走,我陪你一道去。”他不放心,有着不好的预感。 “不用了,你今天要做的事情可多着,等这些文件批完,还得将五经背得烂熟,最重要的是把这碗汤药给喝了,小莲,帮我盯着他喝完再走。”德意交代着。 “是,二夫人。”小莲点头。 尧大富恼怒的瞪了小莲一眼。教小莲又低下头来。 德意摇摇头。“小莲,别怕。非亲眼看见少爷将这碗汤药喝了才可走,明白吗?” “我……是的。”小莲先是害怕尧大富发怒,但有二大人做主,她怕什么?就连少爷都要怕二夫人生气呢。 他气极,自从意儿来了之后。这些下人们似乎只对意儿唯命是从,他这个一家之主,反倒成了德意的跟班,让他很不是滋味。 “大富,你可别为难小莲,否则罚你多喝两碗。”她说笑。明白喝药对他来说真是件苦差事。“我上老女乃女乃那儿了。”她笑着离去。 他生着闷气,气她就是镇得住他。 “少爷,这汤药是二夫人交代的。”小莲忍着笑将药端到他面前。也不知这是什么珍贵补品,只见二夫人每日都亲自下厨煎煮,不许人帮忙,少爷真是幸福,有二夫人这般伺候着。 “不喝。”他赌气。 “我对二夫人不好交代呢。”她怯怯的说。 “那对我就交代得过去。”他发怒。 “现在大伙都知道,只要二夫人那儿交得了差,到了您这儿铁定没问题。” 话说得一点都没错,他连反驳都词穷。 “叫土豆和土产来。”他突然说。 “是。”小莲不敢违拗,只得先放下汤药将守在门外的土豆、土产唤进来。 “少爷,有什么事吩咐?”土豆问。 “你们两人一人一口把这碗汤药给我喝干了。”尧大富命令。 小莲一听立刻叫道:“这怎么成,这是二夫人交代给少爷您喝的,怎能让土豆和土产给糟蹒了。”她连忙护卫着这碗二夫人交代的汤药。 “少爷,这就是二夫人弄来的『九转还阳汤』?”土产搓着手,兴趣满满的直盯着小莲手上那碗乌黑的东西。 “没错。” “那可是好东西啊!”土豆也很兴奋。 “就是好东西,所以你们才不能喝。”小莲将汤药藏在身后。 “小莲,你不懂,这东西对我们来说是极品,求之不得的好东西,但对少爷来说可就是受难的源头了。”土豆解释。 “胡说,你们贪吃,便说些混话要骗珍品。”小莲可没这么傻。 “是真的,否则你瞧少爷为什么一见这东西就头疼,皿寻非得二夫人强迫才肯喝。土产说。 是喔,她也觉得很可疑。“这究竟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道是对男人来说上好的东西。”土豆与土产两人笑得暧昧。 “我不懂,为什么只对男人好,对女人不好吗?”她一脸的天真。 土豆和土产暴笑出声。“真是傻丫头!” “够了!”尧大富铁青着脸。 他们立刻识趣的止住笑。“少爷,咱们放肆了。”他们忘了谈论的正是少爷的“隐疾”呢。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少爷吗?”他怒言。 几个人颤抖了一下,不敢答话。 “你来喝下!”他指着土豆要他解决那碗汤药。 “谢谢少爷的赏赐。”土豆马上喜上眉梢,这宝贝给他喝和给少爷喝可有极不同的效果,他喝了有地方可发泄,一展雄风,快活极了,但少爷喝了可就憋在体内,那好比火山爆发前的难受,所以他喝光它等于是帮了少爷的大忙。端过“九转还阳汤”就要往嘴里倒。 小莲抢下。“不能喝,少爷,二夫人交代──”不管这碗东西是什么名堂,少爷为什么不喝?但二夫人交代,也就得照办。 “二夫人那儿问起,就说是少爷喝的不就成了。”土产舍不得放手抢回汤药。 “万一──” “没有万一,你不说,我们不说,少爷更不可能说,谁会知道。”土产晓以大义。 “没错,以后只要是二夫人端来的所有汤药你全送到土豆、土产那儿,就当是我喝了,听到了没有?”尧大终于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会辜负二夫人的心意的。”她真不明白少爷是怎么想的,二夫人一心为他补身子,他却便宜土豆和土产两家伙,二夫人若知道不伤心死了。 “这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别说,至于为什么,就别问了。”尧大富摆手。 “对!一个字也别说出去,否则恼得少爷不要你。将你送往青楼妓院卖身去。” 土豆索性威胁她一顿。为了少爷的身体着想。也顾不得这么多。 小莲当真吓坏了。“是是是,小莲一个字也不敢提,请少爷千万别这么做。” “不会的,以后只要照少爷的吩咐做事,包你无事。”土产说。 小莲拚命点头。赶紧将“九转还阳汤”端给土豆。“喝吧。”为了自保,她只好对不起二夫人了。 土豆高兴的嘴一抹立刻喝个精光。 “少爷下次可要轮到我了。”土产看得羡慕极了。 尧大富莞尔。“放心,这玩意我得喝上七七四十九天。” 土豆、土产可乐翻天了,这东西是珍品,一帖药听说得花上数十两银子,也只有尧府这么个大户才喝得起,如今他们两个下人一口气可以喝上七七四十九天,不就喝掉上千两,这可是他俩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工钱。 眼看麻烦解决后。尧大富开始烦恼起老女乃女乃急唤意儿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意儿,你坐,老女乃女乃有话同你商量。”老夫人慈蔼的指着她身旁座位,要德意依着她坐下。 “什么事您尽避吩咐,别说什么商量。”德意已当老夫人是自己的亲女乃女乃,与她亲近得很。 “好孩子,没白疼你了。”老夫人牵过德意的手,打从心里喜欢,也觉得与她投缘。 尤其她像极了某个人,但应该不可能。 “这阵子大富的改变是有目共赌的,这个家也是益发兴盛。这全是你的功劳。我得好好谢谢你。” “夫君本来就有才能,只不过一直没发挥出来罢了,经过提点自然明白责任重大。”德意不敢居功。 “大富没娶错人,你有帮夫运,要不是你一旁督促,他也不会有觉醒的一天,不然将来我眼一闭,尧府这大片产业也将没落,所以大富有今日的改变,我得替咱们尧氏祖宗向你道谢呢。” “别这么说,德意担待不起的。”她立即说。 “担待得起,而今后要你担待的恐怕更多。”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 “女乃女乃……”德意嗅出事有不寻常。 “意儿,你可有身孕了?”老夫人突然急切的问。 德意一阵脸红的摇摇头。在这种情形下,她和大富怎么可能有孕嘛! “没有!”老夫人好失望。 “对不起。”德意有苦难言。 “听下人们说你和大富两人感情极好,大富又是夜夜由你房里出来,我还以为……唉!”老夫人叹口气。 “我们……”她不知如何解释。 “别说了,这事儿勉强不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老夫人是个明理之人。 德意不由得也暗叹一声,希望老女乃女乃再给他们一段时间,等大富身体恢复,而她心理也调适妥当,她一定会为尧府生下一男半女的。 “意儿,有件事得委屈你了。”老夫人不得不说。“原本我想,你是大富中意之人,又对咱们尧府有莫大的帮助,若能再有孕,便扶你为正室也未尝不可,但──” “老女乃女乃,德意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从不敢奢望扶正,只求有安稳的日子。”她难受的说。她清楚的知道以她孤女的身分,能当上尧府二夫人已是上天怜惜,她哪敢多做要求。 “唉,其实你应当晓得我并不重门第,能让大富中意最为重要,只是事情有些阴错阳差。”老夫人懊悔得很。 “怎么说是阴错阳差?” “急着找你来是这样的。在你未进门之前,大富对一般姑娘不理不睬,我瞧在眼里着实着急,于是自作主张。瞒着大富到王丞相那儿去提亲,对象是王丞相的继女,王丞相欣然答应了,谁知我一回府,才知大富将你娶回来,原是自私的想。大富的妻妾多多益善,也好为我尧府开枝散叶,但这些日子以来,我深深明了你对大富的影响,以及对整个尧府的重要性,若将来正室入门,势必影向到你的地位,为了不委屈你,心想推掉丞相继女那门亲事,但对方好歹也是权倾朝野的重臣,经此退婚颜面何在,便想倘若你有了身孕,咱们也好推托,就道你已有孕,即将生下子嗣,不忍对方千金之躯一进门便受委屈,但此刻你又无身孕……唉,近日王丞相听到有关于你的风声,频频派人来催婚,着实让我头痛不已,借口用尽,实在找不出理由再推搪,今晨又接到丞相派人来通知,道近日将携女来访,名义上是造访叙旧。实际上是来一探究竟,此事已逼得我不得不先向你说一声,好让你有所准备。” 德意暗自淌着泪,她只是一名小妾,注定要与人分享夫君的,这是她当初愿意留下时就得认命的事,不是吗?“老女乃女乃,您对德意的疼爱,德意铭记在心,我有分寸的。” “我知道你懂事,但大富还不知道此事,知道了怕要反弹,不肯接受。”老夫人忧心的说。 “我会劝劝他的。”她强忍着心痛。 “所以我说,这今后还得要你多担待着。”老夫人心疼地。其实这个家若要和谐,一个女主人最好,来了两个,一个是相府金枝玉叶,另一个虽非名门却深得夫君关爱,如此复杂的情境,连她都要担心这府里以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老女乃女乃,您放心好了,我不会与夫人争锋的。”德意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 老夫人见状,着实无可奈何。“都怪我多事,不该去谈这桩婚事。” “其实这位相府千金身分与大富相配,大富娶了她,对事业也有帮助。我该成全的。”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她只不过是个孤儿呀!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孤儿啊!她陷入自卑的情境。 “话是没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富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只肯听你的。” “这就够了。”她稍微恢复信心。只要大富的心能在她身上,那么一切都不重要,她反而要同情这位即将入府的大夫人,徒有名位,却无真爱。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有你这番话,我放心了不少。” 德意点着头。只祈祷这位相府千金能够接纳她,两人和平相处,共侍一夫。 “老夫人,王丞相莅临,少爷已在大厅迎宾,您要不要到大厅一趟?”管家冬桂赶来报讯。 “怎么说来就来,咱们一点准备也没有,还有,大富他什么也不知道,铁定要吃惊的。”老夫人有些慌张。 “老女乃女乃别急,我和您一道前去瞧瞧,不会有事的。”德意隐藏住自己惊慌的情绪,要老夫人放心。 “相爷,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尧大富风闻王丞相到来,连忙出来迎宾。怪了,他与王丞相平日并无深交,更不曾互为拜访,今日何故突然携他四夫人及其继女王娇娇前来造访? 他一路领王丞相一干人入大厅。 “再没空也得抽空走这一趟啊!”王丞相才坐定便冷笑着说。 尧大富挑着眉。“相爷,言重。”何故惹得王丞相来意不善? “相爷若言不重,岂不教你看轻了。”王丞相的四夫人陈汐娘撇着嘴道。 尧大富皱眉。“尧某不明白何处得罪了相爷。”看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贤婿,老夫因何事前来,你应该再清楚不过。”王丞相提示的说。 “贤婿?”这一惊非同小可。“相爷,可是唤错了?”尧大富问。 谁知话才月兑口,王娇娇便哭出声来,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见娇娇哭哭啼啼,王丞相立即着火的质问尧大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尧某人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他也光火了,无端上门来冷言胡语一番,简直莫名其妙。 “不明白?我都亲自登门了,你还装蒜!”王丞相吼道,难道姓尧的真想悔婚不成?“尧某是不明白,可否说清楚?” “相公,你欺人太甚!”王娇娇奔到尧大富面前极为愤慨。枉她对他青睐有加,他竟当众教她难堪。 “你叫我什么?”他错愕。王娇娇生得娇媚。他曾在乔太守的午宴里见过一回,当时她表现应该还算正常,只不过不时对他抛媚眼,但今日竟莫名其妙的带人前来胡乱认丈夫。 “你!”自乔太守那一宴结束后。她便为他轩昂的风采倾倒,但却听闻他不喜欢女人,教她好生失望,但想不到几日后尧老夫人竟亲自前来说亲,她欣喜若狂,原来外头传言有误。而当日他也注意到她,还请出老夫人亲自前来,她立即暗示相爷允了,而相爷表现得比她还兴奋,当场就点头,这段时间她一心等待他订下日子正式下聘迎娶,哪知一等再等,始终无下文,厚着脸皮几次派人前来问原由。都教尧老夫人给打回,近日更是听闻尧大富娶了一名小妾,这名小妾长得狐媚,夜夜折磨尧大富,将他迷得晕头转向。听说身子都有些吃不住,孰可忍孰不可忍,相爷也耐不住,着急的带着她前来问仔细,一定要尧大富给个交代,否则不仅她丢人,连继父都没脸见人。 “尧少爷,我家娇娇生得是艳冠群芳,多少王公贵族前来说亲,她一个都没看上眼,独独对你钟情,你竟如此回报于他,莫非你看不起我们相爷府?”陈汐娘手叉着腰,非讨回公道的模样。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想必是王小姐错爱尧某,但尧某心领了,因我目前已娶有妻室,请王小姐不要为难。”他恳切的说,无端飞来桃花,可惜他无福消受,因为他已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不知意儿这会儿在做什么?可能还待在老女乃女乃房里吧?或是找上小莲问他汤药喝了没?她如果知道有姑娘登门与他抢丈夫。不知会做何反应?他心思转到德意身上,不禁漾开笑来。 “我才是你原配夫人,你哪来另有妻室!”王娇娇大叫。 “没错,尧少爷,你明明上丞相府来提亲,我家相爷也答应了。如今你竟告诉我们你已娶亲,实在欺人太甚。”陈汐娘大骂尧大富不是人。 “我什么时候上过丞相府提亲,你们该不会认错了人吧!”他吃惊的说。 “混帐!老夫会胡涂到连将女儿许配给谁都搞不清楚,叫你家老夫人出来,当初就是她亲自带着媒婆一道前来的,老夫要她当面把话给我说清楚。” 王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竟遇着这等子事。 “是老女乃女乃提的亲!”尧大富脸色大变,正要再问个仔细,老夫人已由德意搀扶着走出来。 “这事是我说定的,没错。”老夫人道。 “老女乃女乃,您怎能──”尧大富愕然。 “老夫人,怎么尧少爷好像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王丞相一见老夫人出来立刻道。 “大富确实不知情,这门亲事是老身做主定下的。”老夫人不得不说。 “岂有此理,莫非尧少爷嫌我们家娇娇高攀不上,哼!再怎么说,我家相爷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们若敢欺负人。相爷会全将你们关进大牢里。”陈汐娘大声叫嚷。 老夫人对于她的言行颇不苟同,堂堂相爷府的四夫人,气质竟如此差,还不如尧府里的一个嬷嬷呢。 “哼!我们尧府也不好惹,四夫人最好别说这种话。”尧大富冷然。 “你这话是不认帐啰?”陈汐娘也是畏于他的势力。听说尧大富因财生势,已到了无远弗届的地步,与他为敌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只怕真斗起来相爷也讨不了好,况且相爷此番与尧府联姻是非成不可,绝不容许出差池的。 “尧某说过已有家室,就算老女乃女乃私下提亲,也不能改变我已娶妻的事实,喏,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尧大富骄傲的将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德意拉上前亮相。 王娇娇怒火攻心。“你就是传言中的狐狸精,你是哪户的女儿?”见德意生得灵气逼人,紧咬的下唇鲜艳欲滴,王娇娇不顾风度的口出恶言。 尧大富极为不高兴,保护性的揽住德意。“王姑娘,你最好出言尊重点,德意不是狐狸精,她是我的夫人。” “我看是妾吧,你并没有将她扶为正室!”陈汐娘说,她早打听清楚,尧大富不知哪儿弄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妾,听说这小妾可行了,让尧大富性情大为改变,对她言听计从,看来不假。 “尧某正打算这么做。”尧大富早觉让德意屈为小妾,太委屈她,正打算禀告老女乃女乃,就此昭告宗亲,扶为正室。 “她为正室,那我怎么办?”王娇娇立刻又哭又叫。 “老夫人。这门亲事是您提的,您不能教我们娇娇受委屈。”陈汐娘得理不饶人。 “这个……”老夫人头痛的直按着额际。 “四夫人放心,王小姐将来进门不会受委屈的。”一直保持沉默的德意终于开口说。她若不表态,这事一定闹得不可开交,且老女乃女乃也已要她做好心理准备,王娇娇进门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王娇娇不领情的质问。这话若是由尧大富的嘴里说出,她一定欣喜万分,由德意口里说出,倒像是在施舍。哼!她才不稀罕。 “我没特别意思,只不过想让你安心罢了。”德意连忙解释。 “你这女人厉害,我们家娇娇斗不过你,但她有我和相爷撑着,你最好别想欺到她头上去。”陈汐娘不客气指着德意的头。 “我……”德意受气只得退至一旁,离陈汐娘远一点,以免受辱。 尧大富趋前挺着她。“别退后!”他转向陈汐娘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会儿是谁欺谁!”他可见不得德意受委屈。 “欺负她又如何,说穿了她只不过是一名小妾。”有相爷撑腰,陈汐娘不知分寸。 “四夫人倒忘了,你自已不也只是相府里的四夫人罢了!”尧大富回道,想侮辱人,也不想想自己。 “你!”陈汐娘恼羞成怒。 “夫君,别这样。”德意说,她不想将事情弄得如此难堪。 “你别管,是他们太过分了,这门亲事虽是老女乃女乃定下,但我与王小姐并不投缘,决定退了这门亲事。” “臭小子,老夫岂容你说退就退,你太不把老夫看在眼里了。”王丞相勃然大怒。 “婚事勉强不得,请相爷勿见怪。”尧大富仍然不退缩。 “你再说一遍,娶不娶娇娇?”王丞相再一次问。娇娇虽不是他亲生女儿,但既收为继女,就是他相府里的人,再加上这门亲事若成。对他帮助极大。他不想错失这机会。 “不──”尧大富仍要拒绝。 德意见了好生感动,大富果真为她。但她不能让他因而得罪王丞相,就此招祸。“大富,这门亲是老女乃女乃定下的,你若拒绝,教老女乃女乃如何向人家交代。”德意忍着落寞阻止他退婚。 尧大富瞧向老女乃女乃,见她确实欲语还休,也知道退婚的利害,王丞相不是普通人,若执意这么做,只怕后患无穷,但意儿她……在眼眸中他能读出她的宽容与压抑,她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妻子,但他也恼她,何以轻易让出夫婿,为何不力争到底,她该知道为了她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呀! “大富,你若爱我,名份不重要,只求别让老女乃女乃为难。”德意见他态度仍坚持,只得再说。 “尧大富,亲事是老夫人替你定下的,你休要不认帐,若要悔婚,我先派人将老夫人拿下,就告她骗婚之罪。”王丞相为求达成这门亲事,不择手段。 “你们敢!”尧大富大怒。 “怎么不敢,我知道你势力不小,与端王爷尤其交好,但这是家务事,就算将他请来也插不上手,大不了咱们上殿请皇上做主。”王丞相撂下狠话。 王丞相说的没错,这种事真要闹起来,也算自己理亏,立场难以站稳,难道真要接受他们的逼婚!尧大富怒不可遏。 “大富,就照你的意思去决定,别理我这个老太婆了。”老夫人大声的说。当初都是她多事,才惹来今日之祸,是她咎由自取。 “不可以,大富,王家小姐想必蕙质兰心,相处久了便会生情的。”德意恳求。 “我若对她生情,那你呢?”她怎么都没为她自己想过,傻丫头! “我……我不会妨碍你们的。”她有自知之明,不会和正主儿争位的。 “是她妨碍了我们啊!傻瓜!”他心疼的斥责。 “这种话你说得出口,爹,您一定要替我做主。”王娇娇哭闹。 “这是当然。尧大富若是不要你,就等着给尧老夫人送牢饭吧!”王丞相卑劣的说。 “难道王娇娇已到乏人问津的地步,需要如此逼婚。”尧大富怒容满面,态度不屑。 王娇娇马上哭得死去活来,连说教人如此侮辱不如死了算了。 尧大富则巴不得她说到做到,撇着头不理她。 “你太无礼了,好,今天这门亲事吹了,你别怪老夫无情!”王丞相怒道。尧大富竟敢不买他的帐,婚事没指望,计画也落空,他也不用再客气了。硬拖着不肯干休的王娇娇打算回府,决定与尧大富警不两立。 “相爷,息怒,且慢走!”德意心急的阻止他们就这么离去。 “还有什么话好说。”重燃一线希望的王丞相赶紧回头。 “大富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他不会悔婚的,是不是,大富?”德意恳求的看向尧大富,求他不为自己也得为老女乃女乃着想,老女乃女乃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牢狱之灾的。 尧大富哪里不知道,只是王丞相实在逼人太甚,亦对于为什么不顾颜面非要把继女嫁进尧府,这中间一定大有文章。他心中不禁怀疑。 “大富?”见他沉思不语,德意着急的叫唤,她第一次见识到他不受左右的个性。 他叹了一声。“我答应让王娇娇进门。”为了老女乃女乃,他暂且答应下来,但他会另外想法子解除婚约的,他是绝对不会受威胁接纳王娇娇的。 王娇娇狂喜,不顾矜持的奔至他跟前,不知羞的挽住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她作态撒娇的模样令人生呕。 好一个花痴!他嫌恶的拨开她的手。“婚约有效,但婚期再议。” “这怎么可以,万一你十年八年后才来迎娶,我们家娇娇不等白了头发。”陈汐娘不肯。 “是啊,这婚期还是要定的。”王娇娇可不是傻瓜,不愿白耗青春。 “婚期本是双方长辈决定之事,以老夫看就在一个月后挑个好日子完成婚礼。”王丞相咄咄逼人。 尧大富咬着牙。“不可能!” “不可能?那依你看何时才成?”王丞相逼问。 “就三个月后吧。”知道尧大富不可能依他们之见定下婚期,德意做主的说。 “意儿!”尧大富生气她替他定下婚期,她究竟心里有没有他,竟急着让他和另一个女人成亲。 “好,就三个月后,但为免尧少爷又反悔,我和娇娇这段时间暂住尧府,就当是我们娇娇提早进门伺候尧老夫人吧。”陈汐娘可精明了,她要王娇娇即刻就进驻尧府,目的是要她利用这段时间紧抓住尧大富的心,顺便治治德意,给她下马威,让她不敢对尧大富施展媚功。 “对对对,我愿意提早进门学习如何相夫及伺候老女乃女乃。”王娇娇巴不得的猛点头,还是娘懂得耍手段,难怪娘会是整个相爷府里最得宠的夫人,连相爷原配夫人都要让娘三分呢。 “尧某可没答应让你们母女俩留下。”尧大富不客气的说。 “未来的尧府夫人要在夫家先住上几天,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管你允不允许,我们是不走了。”陈汐娘拿出她在相府的泼辣相,在尧府撒野。 尧大富不屑与她们多啰嗦,怒气腾腾的拉着德意的手拂袖而去。 好一对无耻的母女! 这对母女也不以为意,只要能留在尧府,她们就有办法达成目的,至于德意那妖精,她们有的是办法治。 相府三人在厅上窃窃私语起来,老夫人担心的看着他们,她究竟为大富招来了怎么样的一个亲家? 她苦叹,原以为的良缘恐怕是一场灾难,她人老胡涂,对不起大富…… 第五章 “滚开,你们这些个奴才是怎么办事的,连碗金翅燕窝都煮不好,真是没用!”王娇娇怒气冲冲的将一窝上好的燕窝给摔在地上。 几个下人吓得脸色发白,这未来的夫人好大的脾气,这碗金翅燕窝已是他们弄来的第三碗了,她不是嫌火候不够便是嫌太甜、太淡,存心折腾他们这群下人。 “我问你们。平时你们煮燕窝给德意那狐狸精吃也是这样不尽心吗?” “王……小姐……”厨房的银嫂声音颤抖。 “住口,该改口唤娇娇一声夫人,没规矩,掌嘴!”刚踏进王娇娇房里的陈汐娘道。尧府这些下人个个都该下马威,否则娇娇将来进门怎么带人。 银嫂只好忍气吞声自打耳光,所有人都希望这对母女别真的进尧家的门。 “娇娇,你刚才在发什么脾气?”陈汐娘瞧着一地上的汤汁、陶瓷碎片。 “娘,您不知道,他们存心教我难受,做起事来不情不愿的。”王娇娇刁难抱怨。 “喔,有这等事?”陈汐娘瞪了几个发颤的下人。“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尧府不比咱们相爷府的下人,办起事来战战兢兢,哪像这儿毫无章纪、散漫乱来,将来你进门可得好好整治整治。” “娘,不全然是这样的,相信他们伺候德意起来不同。” “喔!” “不信你问问这些下人,平时是怎么伺侯德意的?”王娇娇怒目的问着下人。 “没这回事,二夫人极少需要我们伺候,她凡事尽可能自己来,也从不要求喝什么人参、燕窝的──”银嫂辩护说。 “住口!你的意思是我一进府就作威作福,要求喝点人参、燕窝的也不该。”王娇娇大怒。这个德意竟连下人都一并收买了,所有人一鼻孔出气全向着她。 “我不是这意思,但二夫人确实不曾麻烦过我们这些下人,反而是我们时常有事要请二夫人帮忙。”银嫂说。 “她能帮你们什么忙?”王娇娇不以为然的哼着气。 “二夫人掌管府里的人事,将下人们依能力及需要安排适当的工作,二夫人识人功夫过人,待人又和气,全无架子,将咱们每个人的工作都分配得恰到好处,府里比起从前更井然有序,不止如此,少爷见二夫人能干,现将不少事业都拨给了二夫人打理,所以二夫人平日可忙碌了,压根儿没时间享福。”银嫂心疼二夫人工作辛苦。根本不像有钱人家享清福的夫人。 “好个刁妇,竟不安于室的与男人抢起工作来,怎么,她还想掌管整个尧号不成?想当家做主?一个小妾竟有此妄想,她忘了身分了。”陈汐娘十分气愤。 “她忘了上头还有一个我,我不会教她得逞的。”王娇娇娇气的说。 “娇娇,咱们走,去瞧瞧这位二夫人工作有多能干!”陈汐娘打算前去找麻烦。 “我不去,我在尧府三天了,她没来向我这正牌夫人请安反而要我去探望她,她好大的架子。” “傻孩子。谁教你去探望,你是去巡视,顺便慰问她工作的辛劳。”这孩子就是学不会她的精明,还得好好多加教。 王娇娇这会儿才终于明白她的用意。是该去下马威的时候了。“是啊!她替主子工作辛劳,是该替大富好好慰问她一番。”她笑得阴冷。两母女便朝福临居去了。 一干下人都很担心德意如何面对这心胸狭窄且毒辣的母女,在他们心中,德意才是真正的尧府大夫人啊! “二夫人,咱们尧号新研发栽种的治骨疾的草药,最近已到收成之时,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处置?”尧记药铺陈师父问。 德意坐在案前,瞧着站在跟前的四位尧号管事。 “当然是送达全国各处分号,注明使用方法、用量,并派人至各处推广此药的疗效,让众人得知尧记有此妙方治骨疾,这么一来,有此病症之人。便可立即前往咱们尧记来诊治。”她明白的指示着。 “属下照办。”陈师父心服的退下。二夫人虽是女流之辈,但对做生意确实有一套。 “江老,轮到你了,你可有事情?”解决了药行的事,德意看向钱庄的主事。 “二夫人,属下有一事请示,漳州的陈记有意与咱们做联合买卖的生意,两方如果合作成功,尔后持有两家钱庄银票者,皆可任意在两家钱庄设的分号互领现银,客户领款方便多了,不必大老远只能到少数特定地点领款。” “好主意,这么一来,钱庄业务定能蒸蒸日上,等大富出商太守那儿回来后,我再与他商量,看看与陈记合作后这条件怎么订?合约如何签?以及计量一下彼此利润如何分配?” 她认真打起算盘来,真是标准的生意人。 少爷不知哪来的福气,娶来这样的能手,尧府要不富上加富恐怕很难啰。 “简汉,上个月购买齐氏商行洋货的那笔帐付出去了没?”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神情不定,有些紧张的中年大汉。他是尧府总帐房主事。 “二……夫人……早付……出去了。”他抖着声。二夫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笔帐? “你中饱私囊了多少?”她放下算盘单刀直入的问。 他吓得噗通一声跪下。“二夫人,属下从不做这种事的?”他大喊冤枉。 她丢下一本帐册至他面前。“这是这些年来咱们与齐氏商行交易的帐目,依帐目看来,咱们每月都多付对方上百两之多,我问你,这笔钱到哪里去了?” “这个……”证据确凿,他已是这个月第五个被二夫人抓到贪污、收贿的主事。“二夫人请看在属下为尧府工作十多年,就原谅我这一回。”他赶紧请命。 “就是因为你已为尧府工作十多年,还做出这等事,才教人心寒,难道尧府亏待了你吗?”她难过的说。 “二夫人,尧府没有亏待我,尧老爷在世时更是对我恩重如山。”他羞惭的低下头来。 “既是如此,你就更不该了。”她斥责。 “属下只是一时财迷心窍。”他悔不当初。 “罢了,很少人过得了钱财这一关,况且我查过,除了这笔帐有问题外,其他的尚且清楚,证明你只是一时胡涂,所以这回我不予追究,今后你当自重。”带人带心,只要有悔悟,她便不多加为难。 “谢谢二夫人,属下不敢再犯,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尧号办事。”他一家数口多年来全仰仗尧府过活,若如此不名誉丢了差事,如何见人亦如何养家活口?所以对二夫人厚道的不予追究,他感激涕零。 “嗯,樟叔。”她转向另一名留有胡子的男子。 “二夫人。”樟叔走上前听其吩咐。 “近日听说济南在闹灾荒,你是掌管粮仓的,就以少爷的名义开仓济粮。”她明了唯有广结善缘才是为富之道,也才能长久庇荫子孙。 “谁准许你这么做了?”王娇娇盛气凌人的闯进书房。 “夫人。”德意惊讶于王娇娇和陈汐娘怒气冲天的出现。 “哼,算是不错了,还知道我是夫人。”王娇娇冷言冷语。 “夫人,何来挖苦?”德意颇为难堪。 “我们哪是来挖苦了,我和娇娇是特地来慰问你的。听说你为尧府尽心尽力,帮了不少忙。”陈汐娘皮笑肉不笑的说。 “娘,不用与她客套,姓德的,我问你,刚才你说要开仓济粮,是什么意思?你当尧号开的是慈善堂不成,平时就是这样挥霍大富的家业,你究竟是何居心?”王娇娇气焰高张的质问,俨然尧家大夫人在教训人。 “我……”德意正要辩解。又遭陈汐娘打断。 “谈居心还便宜了她,她不知从中污了多少银两.搞不好贴汉子去了。”陈汐娘骂起人来口下不留德。 “你!”德意忿然。 “四夫人,请别含血喷人,二夫人的人格我们都可做担保。”樟叔站出来说话。 “凭你们这些下人能担保些什么?说穿了不过是一群尧府养的狗,狗能为主子担保什么?”王娇娇极尽刻薄之能事。 “你……”一群人气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王娇娇还不知节制。 “够了,夫人。他们都忠心耿耿为咱们尧号做事。你得自重人家才敬你啊。”德意忍不住说出重话。 “唷!你好大的胆子,竟教训起我来,该死!”王娇娇竟扬起手想打德意。 简汉由空中扼住王娇娇蛮悍的手,阻止她打人。“谁都不许对二大人无礼!” “你是什么角色,我是夫人,为什么不能教训一个小妾?”王娇娇狼狈的抽回手。 “你还不是夫人呢?”陈师父冷言。 “大胆,我就快是了。”王娇娇说。 “就快是?毕竟现在还不是,而二夫人早就是我们的夫人了,所以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在这儿大呼小叫。”陈师父忿忿不平的说。 “没错,等少爷真娶了你,再来耍夫人派头吧。这会儿大伙是不会允许你动二夫人分毫的。”江老也站出来说。 “反了,你们竟敢以下犯上,你们是收了这贱人什么好处?敢公然与我作对,好,等我进门,非教大富教训你们不可。”王娇娇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他们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娇娇,今日算了,这笔帐咱们来日再讨。”陈汐娘见所有人全一副誓死保护德意的模样,今日是动不了德意了,打算暂且鸣金收兵,以免自讨苦吃。 “怎能算了,这贱人我今日若不教训她,岂不教这些下人看扁了,当真以为我怕了他们。”王娇娇不懂情势,一个劲儿的耍飙,抓住德意的手。“我看谁还敢拦我!”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重重打了德意一耳光。 德意愕然。 其他人向前推开王娇娇,将德意圈在中央保护。 “你这女人太过分了,若少爷真娶了你,只能说是家门不幸!”陈师父怒说。这女人实在无法无天! “我要开除你,你明天别来上工了。”王娇娇不可一世的说。 “你真以为你是尧夫人,告诉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陈某也不会听你的话,除非是少爷出面或是二夫人一句话,否则休想我会走。” “你──”在这群下人面前王娇娇威信全然使不开,无人听她使唤,她的嘴脸再也看不出一丝秀气。 一旁的陈汐娘见王娇娇受辱。马上道:“你们这群奴才,敢这样对我们娇娇。她可是相爷的继女,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她抬出王丞相来,以为能让众人畏惧。 哪知所有人全不屑的用鼻孔哼出气来,摆明的告诉她们母女俩,他们不吃这一套。 “好好好,你们不知死活,我会教你们付出代价的。”陈汐娘连抬出她的最大靠山在尧府都吃不开,也没辙了。 “德意,你真想与我作对?”王娇娇见对这几个誓死效忠德意的人无可奈何,只得转而对德意威喝。 “德意从来没这个念头。”刚才被打一巴掌,德意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没有最好,我要你到我面前来认错。”王娇娇跋扈的说。 “二夫人,别理她,这女人疯了。”江老阻止,怕王娇娇把她骗出他们的保让圈,又要动粗。 “德意,你若不肯向我认错,就表示不想与我和平相处,想在这个家兴风作浪。” “我瞧想兴风作浪的是你吧!”简汉嘲讽她。 王娇娇忍住气,朝德意咬牙切齿的说:“你认不认错?”她不信治不了这贱人。 “好,我认错,只要你不为难他们。”德意不顾简汉他们的阻止,无奈的走到王娇娇面前。她是真的不想与王娇娇为敌。 “是他们在为难我,而这一切全是你这贱人教的,对不对?瞧我怎么整治你。”王娇娇狠狠的在德意手臂上捏了一把。 德意立即疼痛的叫出声,低头一瞧,雪白的手臂上已青紫了一块。其他人见状愤而上前,陈汐娘立刻将德意拉至一旁,不让他们搭救。“我们教训这丫头,你们最好别过来,否则教这丫头苦头吃得更多。” 众人见陈汐娘又朝德意手臂上猛捏,又急又气,却又碍于她们是女人出不了手,只能在一旁骂她们狠毒没有人性,谁知他们骂得愈凶。陈汐娘和王娇娇下手就愈重。 德意痛得眼泪直流。 “你们住手!”尧大富经由银嫂的通报,道是陈汐娘母女来找德意麻烦,他立即气急败坏的由乔太守那儿赶回,才踏进门正好瞧见德意被人欺负,他怒火中烧冲上前去大喝。 陈汐娘母女一见是尧大富回来,吓得马上放手。可惜德意已遍体麟伤,连站都站不稳。 他赶至德意身旁,将她揽进怀里。“意儿,你没事吧?”看这般光景,他还是赶回来迟了。 “少爷,你都瞧见了,她们正在对二夫人动用私刑。”陈师父指着陈汐娘母女气愤的说。 尧大富怒不可遏。 “别听他们胡说,德意她教唆下人与我作对,我们……只不过是教训她……不只是这样。我还听见她要将咱们的粮仓大开,去分给那些个乞丐穷汉,这样糟蹒咱们的粮食,你说她该罚不该罚?”王娇娇恶人先告状,却在他深沉的怒容中毛骨悚然的住口。 “你们母女欺负人还睁眼说瞎话。”简汉怒指。 “我们……我们只是想教德意懂事,不是真的要教训她,德意,你说是不是?”王娇娇强辩的朝德意使眼色威胁。 德意咬着唇点头。“是,德意犯错,理当受罚。”她不是怕王娇娇,而是本着以和为贵的心态,希望王娇娇别将她当敌人看。 “瞧,她也承认自己做错了,我教训她有什么不对。”王娇娇还不知道她已严重触怒了尧大富。 “该训的不是意儿,是你们!”他逼向她们。“我充分授权意儿为我处理尧府的一切事物,两你们竟跑来胡乱,还敢伤人,甚至当着我的面大言不惭、不知悔改。”他发怒的逼近王娇娇,惊得她连退好几步,与陈汐娘抱在一块。此刻的尧大富像极了愤怒的狮子。 “尧少爷,你想怎么样?”陈汐娘壮着胆问。她可是丞相府四夫人,谁敢对她无理。 “我要你们母女滚出这里!”他怒吼。他以为她们尚未进门,还不敢嚣张跋扈,没想到竟然毫无顾忌,真当自己是大夫人无法无天到恶意的羞辱欺压意儿。尤其当他心疼万分的发现德意脸上竟还留有掌痕,他更怒发冲冠,恨不得她们立即消失。 “哼!娇娇,尧少爷明显偏向那贱人.咱们先回房去,赶明儿再请相爷为咱们做主。”陈汐娘说。 “嗯。”王娇娇见尧大富神色骇人,魂去了泰半,只想快溜。迟了说不定受教训的人是她,拉着陈汐娘的手,掉头就想溜。 “站住!”尧大富吼道。 她们吓得立正站好,以为尧大富要替德意报仇,也要对她们动粗。 “尧某的意思不是要你们回房。而是要你们滚回相府,这里不适合你们再待下。”他下逐客令。 “什么?”王娇娇张着嘴。 “想赶我们走,没这么容易,三个月后娇娇还等着做尧夫人呢!”陈汐娘道。 “无耻!”江老忍不住大骂。从没见过这样厚颜的母女。 “你们全一鼻孔出气,尧少爷,你就由着属下欺负人?”陈汐娘不满的叫嚷。 “没错,如果看不惯尽避滚。”尧大富原本就不愿意她们留下,这会儿巴不得用扫把将人给扫出去。 “休想!”王娇娇嚷嚷。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既然已身在尧府,再要她离开,颜面何存? “有种你叫相爷来带人。”陈汐娘又抬出王丞相来。 尧大富眯着眼打量着她们。看来要她们走比登天还难,当初怎么样也该坚持不让她们住进来,唉!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走就得依我尧府规矩来,否则莫说我不给王丞相面子。”他丑话说在前头。早在第一天她们到来就该说清楚的,这样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什么规矩?”王娇娇勉强的问。 “在尧府,老女乃女乃地位自然是最崇高,再下来便是尧某,而尧某之下便是意儿,她掌管府里的一切事务,至于你,将来名义上是尧夫人,但什么事还是得听德意的,她同意了便是我的决定,换句话说,她才是尧府正牌主事的女主人。” 众人一听全叫好,否则将来若真听王娇娇发号施令准天下大乱。 “胡说,我才是正牌夫人,她不过是个妾,要我听她的。天底下哪有这回事!”王娇娇怒极。 “妾又如何,四夫人不也是个妾。听说她在相府里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时连原配夫人她都不放在眼里,在相府里要雨是雨的好不风光,怎么同样是妾,四夫人能我们二夫人不能?”简汉反讥。 陈汐娘教人说得面红耳赤。原本是她颇为炫耀之事,到了此时反倒成了别人讥讽的要害,堵得她再没立场为王娇娇说话。 “我不管,我可是堂堂相府千金,矮人一截的事我办不到。”王娇娇咽不下这口气。 “办不到就滚!”尧大富毫不留情。 陈汐娘见风转舵,连忙使眼色要王娇娇别再吵。“办得到,办得到。”相爷对这桩婚事寄予厚望,这个时候绝不能搞砸,暂且先让德意踩在上头,一切等娇娇与尧大富成了亲再说,到时候再要相爷想办法将德意弄走,届时还怕娇娇不能在尧府呼风唤雨吗? “哼,办得到最好,记住别再来找意儿麻烦,不然休怪尧某对你们不客气。”尧大富疾言厉色。 “我们会记住的。”陈汐娘忙捂着王娇娇还要吵闹的嘴,拖着她便落荒而逃。 “大富,何必对她们这般苛刻?”德意于心何忍。 “不对她们苛刻,她们便会对你苛刻了,别太善良。善良遭人欺。”尧大富说。 “一点没错,这对母女得寸进尺,不予以约束,只怕二夫人的日子难过。”陈师父也赞成给她们一点教训。 “少爷,您当真要娶王娇娇?”简汉着实不愿意称王娇娇为夫人。但所有人都知道王丞相以要胁要告老夫人骗婚之罪来逼少爷就范,个个都气愤万分。 “当然不可能,只是目前先暂时由着这对母女猖狂罢了。”听说王丞相近日将皇上要输往济南赈灾的公帑,私自挪用去投资矿业失败,这会儿正为此焦头烂额,不知怎么办,这老狐狸该不会是想藉由尧王联姻,让他不得不插手此事,帮助解决危机,免得日后皇上发现人头落地? 若真是如他猜测,他得收集证据并禀报端王爷。由他出面处理此事,届时那王丞相也不敢再借题发挥拿老女乃女乃作威胁了。 “大富,你真有办法解除这桩婚约吗?”德意虽然有心与王娇娇共事一君,但明了王娇娇是不可能容得下她的,若王娇娇真要进门,最后只有被迫离开一途。而她此刻要她离开大富,她做不到,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富能想到不用娶王娇娇过门的办法来。 “放心,我绝不会让王娇娇这等泼妇进门的。”见她受辱比他自己受苦还要难受。他忍不住心疼的紧拥住她。 “哎呀!”她突然痛叫一声。 “怎么了?”他系张的问。 “好痛。”她抚着被王娇娇母女捏得红肿的手臂勉强说。 “我真该死,一定是压着你方才受伤的地方了,快来,赶紧让我瞧瞧你伤到哪里?”他关切的想掀开她的衣袖察看伤势,但发现其他人也睁大眼睛关心的围了过来,他立刻脸色一正。“你们做什么?”他醋味十足。 “少爷,咱们只是关心二夫人罢了。”樟叔代表众人无辜的说。 “是啊,快瞧二夫人伤得怎么样了?”简汉也着急的催促。 “住口,意儿的伤口是你们能瞧的吗?”尧大富简直打翻醋醰子。 “少爷,咱们几个都是年近五十岁的人了,难道你吃咱们的醋不成。”江老不可思议的直摇头。 “不管你们几岁,只要是男人就不许见我夫人肌肤分毫。”意儿是属于他的私有物。他人休想沾得一二。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哪还敢探出头关心德意的伤势,只得暗中抱怨尧大富不近人情,这醋吃得没道理。 尧大富将德意带回房里,一面为她上药一面咒骂。“真不该这么轻易放过那对母女,瞧她们把你伤成什么模样,铁定痛死了。”他的表情好似满手淤青的人是他,而且疼得他龇牙咧嘴。 她瞧了好笑忘了痛,噗哧的笑出声。“敢情你也受伤了。”她说笑。 “那还用说,我是伤在心里啊。”他叹气。她身体受伤他心里比她还痛,责怪自己无能保护她,让王娇娇母女欺负到她头上。 她抚了抚他的耳鬓。“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她偎向他,觉得非常的安稳,靠着他总能让她平静。 “可是我害得你──” 她轻点他的唇。“这事不是你的错。” “唉!总是因我而起。”他很是自责。 “其实只要她肯容我,我不介意在她之下。” “你倒心胸宽大,我是一滴点也容不下这个女人,娶她进门是引狼入室。”他的口气不屑。 德意叹息的沉默下来。 “德意,你不用担心,更不用怕她们母女俩,因为我只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夫人,就连下人们也都这么想,可见你的魅力有多大,有多信服人。”瞧她又笑开了,继续道:“你就暂且当她们母女不存在,压根儿不用理会她们,她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只提供她们吃、睡,其余的一律不管。” “瞧你说的,她们可是未来你的夫人和岳母呢,你把当她们乞儿来讨食了。” “当乞儿算不错了,我没叫她做工抵食宿,已是便宜了她们。”他哼声道。 “相府出来的人哪需要工作,人人都巴结着,就唯独你不上道。”她淘气的点着他的鼻尖。 “况且相府出来的人还不知自重,才更教人看不起,况且相府出来的人又怎么样,只要收集到证据我照样可以扳倒王丞相,你这小东西可别小看了我。”轮他轻扯着她的双耳。 “我哪敢,自从实际接触到你尧府事务后才知道你多有能耐,下通一般犯夫走卒,上可达太岁皇族,你可是交游广阔,黑白两道都有兄弟。”愈认识他,就愈加不敢小觑他。 “算你知道厉害。”他可得意了。 “是。尧少爷。”她取笑的朝他鞠了个躬。 他抓过她抱在怀里。“所以啰,如果那对母女再敢找麻烦,你尽避修理她们,我绝对支持你。”他才不要她委屈求全看人脸色过日子,他要她抬头挺胸不受约束的当个尧府夫人。 她笑得温暖。“少爷。你有点偏心喔!” “不是有点。而是一颗心全部偏到你身上了,我的小妖精。”他吻了吻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谢谢你。”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于自己能得到大富全部的爱,她感到喜悦与感激,但在他们喜悦之中,同样可能是大富的妻子王娇娇却得不到大富丝毫的爱怜,这岂不可悲,她竟可怜起王娇娇。 “不是说过不许再说什么谢不谢之类的话,听了觉得生疏。”他轻责,不喜欢她的小心翼翼,喜欢她从前恣意洒月兑的样子。 “是啊,自从爱上你后,我烦恼多了不少,就连追查麒麟玉的事都抛到一边。” “别烦恼,追查麒麟玉的事你抛一边我可没有,我又为你找来不少珍品,方才因王娇娇母女差点忘了告诉你。”他连忙由怀中取出锦袋。“瞧这些玉均叫麒麟玉,大小也正好与你背上的烙痕相当,你比对比对。” “这些玉一定又花了你不少银两,万一又都不是……”这已是这个月大富收购来的第五批了。 “花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唯一在乎的只有她的喜乐哀怨。 “在你不算什么,在一般人家可是大数字。花了大钱搜寻而来的结果又都──唉!” “这些东西买来虽然不是你要的,但也非全然无价值,这些个玉石全是上品,戴在你身上相得益彰,就算一时戴不了这么多,咱们还有一个玉库可收藏,别忘了,女乃女乃也是个对玉爱不释手的玉痴。”他要她别觉得这是浪费而有罪恶感。 “话是没错,但我总觉得这样大海捞针不是办法,会不会咱找错方向?麒麟玉其实是块极普通的玉,而咱们净往名玉方向寻,所以找了这么久仍没着落。”她猜测的说。 “说不定。”他觉得有道理,“不过没关系。为求万一我吩咐下去,只要名唤麒麟玉的,不管真假咱们都不放过!” “这样范围岂不更大,花费更钜。”她十分不愿意让他这般劳命伤财。 “别为这些事担心,咱们说了这么多,说不定正主儿就在其中。”他催促着她先比对搜寻来的这些玉。 知道她得褪去衣衫,他礼貌的转过身去。 她感动于他的体贴,以及对她绝对的尊重,羞赧的将其中一块玉递至他面前。“大富,烙痕在背后,每次比对总是不便,你能否帮忙。” 她终于敞开心了。他点头明白她的想法。轻取饼玉。见她靦腆的褪衣露出淡红铜钱大小的烙痕,他的心狂野跳着,比对的手竟有些颤抖,他暗笑自己不中用,强自镇静的为她比对是否符合她身上的烙纹。 “这个也不是,是不是?”当最后一块玉比对完毕时,她垂下肩头。 不忍见她丧气的模样,他低头细吻着那块神秘的烙痕,传达着他的鼓励,殊不知吻得她迷醉不已,条地转过身,面向着他,两眼所散发出来的热情不容置疑,是那么的赤果果,她决定抛开所有包袱和所有枷锁。“我准备好了,你是否也准备好了呢?”她要做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这种事不需要准备的。”原本就饱受压抑的身心,这会儿仿佛收到大赦令一般,破茧而出,哪还需要做准备,就怕积压太久一发不可收拾呢。他毫不犹豫的攻向她的唇。厮磨湿润她的舌,交缠着她的身心,激情的剥扯她的薄衫,触模着她,为等待这一刻真苦了他,他饥渴的吻得更深入,恨不得一次吻个够,好将从前渴望而必须压抑的事一次全部索回。 正当他吻得出神入化激昂之际,她突然轻轻的推开他,竟问出了让他想撞墙的话。 “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病……你的病容许你这么激情吗?”她忽然想到万一他仍不行,而她又如此诱惑他,逞强之余万一伤了身子可就不好。 他深吐好几口气,在这个节骨眼,她竟提这种灭男人雄风的话,着实教他欲哭无泪、英雄气短。 见他好似有些气愤,她以为他真的不行,肯定是男性自尊受到打击,连忙安慰说:“别难过,一定是你『九转还阳汤』还未喝足七七四十九天的关系,等喝足了一定会有效。”她怪自己一时情不自禁的令他难堪了。 他脸扭曲的难看。“我没……病早好了,事实上你的汤药极为有效,我想以后不需要再喝了。”他很想大吼出他根本没病,又怕说出后气他欺骗,只得继续咬牙演这出戏,不过他不能再忍了,决定证明自己的病已经“痊愈”,再也不为“隐疾”所苦恼。 “你别逞强──” “不逞强,不信你试试……”他将她压倒在床,这次他要让她一试到底,没一丝迟疑或者羞怯的时间,证明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销魂的攻击直至拂晓,事后让德意相信他的病百分之百好了,甚至因为他的技巧高超,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曾经有病吗? 但现在怀疑这个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夫君是绝对的男人,绝对错不了。 第六章 “我不想活了,哇……”王娇娇一回到房里便大哭大闹,要她以后听命于德意,不如叫她死了算了,她不会甘心的。 “娇娇,这只是暂时的,你千万忍耐,娘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陈汐娘好言劝慰。 “我一刻也忍不住,从前爹在世时,虽然也是妻妾成群,但只生有我一女对我言听计从,现在到了丞相府,相爷膝下无女更视我如己出,我何时受过这等闲气,娘,我不甘心。” “娘也不甘心,这德意如此嚣张,我非想办法治她。” “娘,不如咱们派个人杀了这贱人。”王娇娇起了恶毒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但瞧尧大富对她那宝贝模样,再加上咱们刚与她起冲突,她一死,咱们立刻会被怀疑。” “那就由着她骑到我头上?”杀她不成,王娇娇愤怒难抑。 “当然不是,凡事先忍着。”陈汐娘安抚。 “你就光会教我忍,再忍整个尧府要落在那个女人手上了。”王娇娇怒说。 “那可不成,相爷可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不容许也没法子,整个尧府的人哪个不是向着她的,好像都只当德意才是他们的正牌夫人,比起来我倒像个小妾.不,连小妾都还不如,最教我伤心的是,大富他连正眼都没瞧过一眼,进府几天他连一次都没来探过我,与德意倒是出双入对,夜夜在她房里度春宵,无视于我的存在,这会儿我才轻轻教训德意一下,你瞧他发多大的火,一点都没为我着想,还想赶我出府,你说我伤不伤心,我可是对他痴心一片啊。”王娇娇对于尧大富的无情,恨得整张脸纠结在一块。 “傻丫头。听娘一句,世上没什么感情是值得追求的,唯一值得的便是财富,你别管尧大富对别的女人好,只要看管好他的荷包,别教那个女人拐了去,这才是最重要的。”陈汐娘精打细算说。她嫁夫两任,正牌夫人跟四夫人她都做过,得宠与受冷落的滋味也都尝过,两男人都是一个样,跟无情仿佛是他们的本性,亦象征着靠不住,女人若要为长久之计打算,便是想尽法子由男人身上挖出金银财宝。有了财富还怕男人绝情不要,将来色衰有了钱要买个男人伺候就有几个,娇娇还年轻不懂,她这个娘得教教她,免得她将来吃亏后悔。 “娘,我现在连大富的心都管不住,哪还管得了他的荷包。”王娇娇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吃得了苦的人,所以非找一个像尧大富这样的大户才够她挥霍,而幸运的尧大富不光只是身价非凡,就连仪表都是一时之选。这样的夫君简直是她终生所追求,所以她非牢牢抓住他不可,可惜这样的上乘之选竟教人捷足先登,怎能不让她恨得牙痒痒。 “所以说,从现在起,你也要学着做生意,为尧大富分忧解劳,别让德意专美于前。” 也许就是因为德意能干,所以尧大富才喜欢她。 “生意的事我哪懂。”王娇娇从小养尊处优,要她花脑子做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她会做的事只有吃饭、睡觉以及找人麻烦。 “不懂没关系。咱们装懂,总之掌权为要,有了权,尧府上下谁还敢不听你的话。” “咦!有道理。”王娇娇点头。 “娘说的当然有道理,听娘的准没错。” “对了,娘,您这么多天没回丞相府,您不担心其他狐狸精抢了您的位子得宠。”男人都善变,尤其有权有势的男人更是如此。 “哼!你可知道娘为什么非要你嫁尧大富不可?” “当然是看中大富的财势。”可想而知。 “没错,娘心知肚明相爷已逐渐对我厌倦,咱们母女俩在相府里的得意日子不会太久了,所以才急着要你找到好依靠嫁了,而这只是其一,另一个原因则是相爷吩咐我这么做的。” “相爷吩咐的?” “娘就跟你明说了,相爷挪用公帑,急于尧大富的大笔资金解危,若非姻亲,你想尧大富会肯出借这庞大银两吗?”陈汐娘对她说出王丞相真正的鬼胎。 “原来如此,相爷究竟挪用了多少公帑?”王娇娇十分吃惊。 “听说有万两银元之谱。” “万两银元这么多,大富再家财万贯恐怕也帮不上忙。”王娇娇为这天文数字所惊愕。 “你小看了你未来夫君了,这笔钱虽惊人,但只要尧大富愿意,还是拿得出来的。” “没想到大富果真是金主中的金主,相爷才会对我的婚事这般尽心,我还当他是真心疼我呢?”说破了后,王娇娇觉得不屑起来。 “他疼你刚开始是因为宠我爱屋及乌的关系。而今则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陈汐娘也不隐瞒的实话实说。 “哼!既然如此,就算我嫁进尧府,也没必要出借这大笔银两,伤自家的财。”她当了尧夫人,尧府的钱财就是她的钱财,岂有胡乱花自己钱的道理,况且相爷又不是她的亲爹,她就更没有必要让钱财有去无回了。 “娇娇,娘会告诉你实话,是要你争气,非嫁给尧大富不可,且一定要说服尧大富出借这笔钱。” “借不借钱又干您何事?”她要老实告诉陈汐娘,她不打算借。 “唉!娘在丞相府逐渐失势,若借不到这笔钱,你想相爷还会再重视我吗?再说,若相爷挪用公帑之事一经传开,皇上追究起来,轻则罢官抄家,重则连诛九族,你我都算是丞相府的人,这个罪名下来,咱们都月兑不了关系,届时不是流落街头受苦,就是成了死囚犯,你说,咱们是骑虎难下,如今放眼京城只有尧大富的财势救得了咱们,所以不论如何,这个尧夫人你是非当不可。”陈汐娘将所有事一次让王娇娇明白,让她心里有个谱。 “凭什么相爷闯的祸要咱们来担,我可不甘心成了相爷的牺牲品,虽然能够嫁给大富不算牺牲,但他犯的罪要咱们也担上,实在没道理,娘。我决定等我当上尧夫人后,咱们就一脚踢开与相爷的关系.一毛钱都不借,来个过河拆桥,到时候,他砍他的头,咱们则在尧府过着挥霍的日子,不是很好?” “其实娘也觉得为相爷那老头卖命不值,我瞧他气数将尽,守着他只怕没好下场,就依你的做法,咱们现在先仗着他还有些势力,努力将财富弄到手,那个时候咱们也用不着管他的死活了。”陈汐娘也打定了主意。 两母女彼此筑着梦,好似王娇娇已当上尧夫人,在尧府过着奢侈不知节制的日子。 王丞相可能作梦也没想到,她们是这样一对翻脸无情、自私自利的母女。 “少爷,为什么这几日二夫人都没要小莲送来『九转还阳汤』给您?”土豆一连好几个早上到尧大富的书房,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莲出现。 “是呀!真怪,二夫人这几日不会忘了熬吧?还是小莲忘了送来?”土产干脆将头伸出窗外,瞧有无小莲的身影。 “你们甭等了,以后不会有什么『九转还阳汤』啦!”尧大富一早满面春风,神清气爽。 “为什么?”他们立刻异口同声。 “原因是德意这几日终于领教了我的雄风,知道我不需要这玩意儿了。”他大言不惭的说。真是快活,他从来没想到当一个正常的男人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事,尤其与心爱的女人共度良宵更是人生一大乐事。 “什么!少爷的意思是您与二夫人圆房了?”土豆欣喜的问。难怪少爷这几日人面桃花,一脸喜色。 “恭喜少爷啦!再也不用强当柳下惠,练耐力了。”土产也插嘴高兴的道贺。少爷总算熬出头,只可惜了以后他和土豆再也没有男人圣品可补了。想来倚红院的老相好又要抱怨。 “没错。”他得意之至。回想着他早上踏出房门时,意儿仍赤果的窝在被窝里娇女敕的情形,惹人怜爱恨不得将她收在手掌,时时温着,时时捧着。 思及她每夜泛光的神采,他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其实早在先前二夫人答应少爷留下时,少爷便可以说破谎言,二夫人会体谅您当初的用心,不然来个霸王硬上弓,二夫人成了您的人,自然就哪儿也不去,乖乖从夫,您也不用受那么多苦。”土豆觉得不值的抱怨。 “你懂什么,这种事要两情相悦才有意义,否则与禽兽有什么两样,再说我受点苦也是自找的,谁教我欺骗了她,她信以为真费心要为我治病,愈是这样愈教我开不了口。”尧大富瞪着土豆说。 “是土豆不了解少爷的苦衷.说错话了。”土豆自掌嘴巴,少爷所提的难以启齿他是明白,但“做那回事”需要什么两情相悦?他和土产不都是上妓院花钱了事,不照样舒服,他实在不懂少爷所谓两情相悦是什么?回头他得和土产讨论讨论搞清楚,不然他们兄弟不成了少爷口中的禽兽吗? “知道说错话就好,记得我『有病』这档子的事已经过去了,别再提,如果泄露半个字让其他人知道,或者让意儿知道我骗了她,你们俩就给我卷铺盖走路。” “少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兄弟俩嘴巴紧得很,而且是您的死忠奴才,您绝对可以信任。”土产拍着胸脯以示忠心。 “最好如此。”尧大富睨了他们一眼。他们跟了他多年,倒是信得过,就怕他们大嘴巴,与人闲谈时无意间说漏嘴,那可就不妙。 “少爷,还有一件事您恐怕要担心了。”土产替他苦着脸说。 “什么事?”他才舒眉又皱起。 “听说廖彩头的天花有了起色,已经可以下床了,相信不久就会杀到咱们这儿来要人了。”土产将听来的消息赶紧说出。 “这厮病也好得太快了。”沉醉幸福中,他差点忘了廖彩头这事儿,这会儿他着急的由椅子上跳起来。 “是啊!真印验了祸害遗千年。”土豆也摇着头说。 “别急,听说廖彩头虽然下得了床,但一脸疤,短时间内还不敢见人。”土产说。 “可这事还是得根本解决,绝不能让他上门来要人。”他烦恼的说,德意若知道此事,恐怕会怒而演出杀夫记,再说德意是他的心肝宝贝,绝不能教廖彩头带走,绝不能。 “但他一心要见少爷出糗,不可能不来的。”土豆说。 “我不管,你们快给我想办法阻止。”他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事若阻止不了,可就糟了。 几个人在房里急着想办法。 “有了,少爷。咱们干脆再弄个二夫人进府不就得了。”土豆拍着手道。 “对啊!如法炮制。廖彩头来要人,二夫人送去便是,什么麻烦也没有。”土产觉得这是好方法。 “临时上哪儿弄个三夫人,况且府里多个三夫人,意儿那里也不好交代,我不愿她伤心。”尧大富说。 “少爷,您对二夫人真是痴心,痴心到连小的都觉得您伟大。”土豆非常清楚少爷有多在乎二夫人。 “哪来这么多废话。”他颇不自在。 “不然就这么着,咱们不让『三夫人』进府,就来个釜底抽薪,直接将三夫人送往廖府,就说少爷言而有信,亲自将赌金捧上,一来还廖彩头债,二来特为廖彩头的大病初愈冲喜,您说这个方法可好?”土产又出了主意。 “这个可行,不过少爷说了,临时上哪儿弄个『三夫人』。”土豆在伤脑筋。 “简单,咱们就上倚红院或翠月楼去买个姑娘,给她一笔钱跟她讲清楚,要她配合着演戏──” “哎呀!这个好方法当初怎么没想到,若想到就不用二夫人蹚这混水了。”土豆打断的说。 “笨蛋,如果当初用了倚红院的姑娘,少爷怎会遇上二夫人这么好的人?”土产敲着土豆的脑袋。 “一切都是缘分。”尧大富深为这缘而感谢老天爷,那日他要不是赌输了廖彩头,意儿要不是偷了他的紫壶翠玉,土豆和土产要不是在旁边怂恿出主意,他与意儿也不会有今日这段美好姻缘,算起来廖彩头和土豆土产都成了他们的媒人。而这阴错阳差的一切,还不能归咎于缘分吗? “是啊!见少爷找到心爱女子,咱们也都为少爷感到高兴。”土产难得打从心眼的说句话。 尧大富拍拍他们的肩,“嗯!廖彩头的事就交由你们去办了,办妥了有赏。” 两人听到有赏,獐头鼠目的德行又露了出来。 外头一对母女贴着墙,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听得有些模糊但心中算计着,要搞清楚这一切,顺利的话,不费吹灰之力,德意这贱货就会永远离开尧大富了。 倚红院人声鼎沸,土豆和土产刚由里头喜形于色的走出来。两人已与一名姑娘谈妥,只等明儿个一早将这名姑娘送往廖府,一切就大功告成,了了少爷心头大患,他们俩也可等着向少爷领赏。 “哎哟!”才由妓院出来,转个身两人就教几个大汉给堵住,这群人见面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狠打一顿。 “你们是谁?与我们兄弟无仇。干嘛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哪!”土豆流着鼻血叫嚷。 “不只要打人,还要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带头打人的大汉说。 “什么人?”土产错愕的问,近日他没跟人结梁子啊,该还的赌债他一个也没积欠……晓得了,一定是土豆做了什么连累他遭殃,他才想朝土豆破口大骂,土豆就已经先发制人的朝他骂道:“是你对不对?你赌债没清,这会儿人家找上门来。” “放屁,八成是你瞟上人家良家妇女,人家老公来算帐要遮羞费。” “胡扯,明明是你好赌成性又欠了赌场银两不还。” “你怎么不说你性好渔色,闯出祸事来──” “你们都住口,是尧夫人要见你们。”带头的人说。 “二夫人要见我们?叫一声就成了,干嘛又揍人又挟持人的?”土豆不解。 “不是那贱人要见你们这两个笨蛋,是我!”王娇娇气愤的和陈汐娘由暗巷中走出来,原本不打算这么快露面的,可就是气不过,这两个下人眼里只有德意那贱人是尧夫人,倒忘了她才是尧府将来名正言顺的大夫人,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这回她非要教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夫人。 “王娇娇!”土豆和土产见着是她更是错愕。 “好大的胆,敢直呼我的闺名,你们给我打!”王娇娇怒说。 几个她雇来的打手立即对土豆和土产拳打脚踢。 “夫人,饶命哪!咱们是一时心急,不恭敬你得原谅啊。”土豆抱头鼠窜。 “是啊!是啊!夫人饶命。”土产也被打得跪地哀嚎求饶。 王娇娇这才满意的说:“今后再没规矩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两人舌头一缩捂住嘴,真怕她下毒手。 “咱们可有哪里得罪夫人,要夫人这样教训人?”土产提着胆子问。 “当然有事,我们娇娇要你们将德意的底细给我们说清楚,包括她的家世,以及与尧少爷认识的经过,最重要的是关廖彩头什么事?”陈汐娘问。 “这个……”想不到她们母女俩要问的是这个,偏偏他们答应少爷说不得的。 “别给我这个那个的,最好据实以告,否则有你们苦头吃!”王娇娇威胁的抓扯着他俩的长辫,痛得他们抱头大叫。 “夫人,快放手,疼哪!”土豆忍不住了。 王娇娇这才放手,“说不说?” 两人相视一眼,咬紧牙关,绝对不能背叛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土豆闭着眼说。 “你们不说是吧!傍我打,打到他们说为止。”陈汐娘朝打手们使眼色,要他们狠命的打。 这两个奴才成日跟尧大富舒坦日子过惯了,就不信他们经得起打熬得住,只要打得够凶,他们早晚会说的,这点陈汐娘有信心得很。 “怪了,这几日怎么都不见土豆跟土产呢?”尧大富朝正在书房为他整理卷宗的德意问说。这两个平时没事就在身边打转,怎么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也找不着人,怎么回事?他不解的蹙眉。 “一定是教好玩的事给吸引了,忘了还有个主子。”德意说笑道。 “他们俩我清楚得很,有好玩的第一个就来向我禀报,再说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情玩!”他心急于想了解交代他们的事办得如何,偏偏他们俩失踪了,教他左思右想,就是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没心情玩?”德意好奇的问,明白为什么突然找土豆兄弟俩找得这么急? “嗯!没事,没事。”一时说溜嘴,他连忙说。 她觉得他怪怪的,就拿早上来说,一早便见他抱着大厅花瓶发楞了好半天,还是她提醒的叫唤,他才慌慌张张不好意思的放下花瓶,而这几日像这样的事发生了不少回,行为简直怪透了。 “夫君,我觉得你近日好像心神不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知道自已近日的行为着实令人起疑。但廖彩头之事一日没解决,他就一日心惊胆战,深怕东窗事发失去德意。偏偏土豆、土产又在这个节骨眼失踪,所以他才显得特别不宁,若再由她好心帮着出主意,他不死得更快! 他叹口气。“哪有什么,倒是你,别太劳累。”他要她放下手上正做的工作,拥着她亲匿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只希望这样的幸福永还不要消失,永还不要受到威胁。 “意儿,你说嫁给我后,可有后悔过?”他紧张的问答。 “有。”她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有?你后悔了,为什么?”他心惊的问,他对她不够好吗?还是他让她工作太辛劳了? 瞧他无措的模样,她大笑。“别紧张。那只是一开始,因为对你陌生,不了解。再加上进府有些混乱,所以才会想离开,现在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又待我极好,对我的感情诚恳无欺,我怎么舍得离开,怎么傻得会后悔。”她抱着他舒服的窝着。自从他们有过肌肤之亲后,幸福的感觉益发浓烈,她想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 “若……我对你并不是那么的诚实无欺,你可会原谅我?”他小心的探问。 “那要看是什么事而定,你该不会是欺骗我的感情,事实上根本不爱我吧!”她心惊的问。 “胡说,这点我可是百分之百的诚实,你小脑袋瓜可别胡乱怀疑。”他忙说。 “那你是指什么事对不起我?”她侧着头杏眼微瞪的问。 “我……只是说如果,哪有欺骗你什么,不过在开玩笑罢了。”对着她汪汪大眼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 “开玩笑?” “是啊!想瞧瞧你的反应,逗逗你罢了。”他吞着口水。 她感到怀疑,“夫君,我了解你,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哪有。”都怪自己一时多嘴,让她起了疑,他头疼的不知如何消除她的疑窦。 “我不信……” “少爷,端王爷派人送来帖子,请您前来一聚。”小莲拿着帖子适时的进来。 “喔!是吗,既是端王爷有请,耽误不得,意儿,我先走一步,有事等我回府再聊。” 他闪得可快,真是谢天谢地,端王爷真是他的救星。 德意想叫他说清楚再走,无奈他已经跑了,心想着回头一定要查个仔细,要他坦白招供。 “二夫人,小莲有一事禀报。” “说吧!”德意收回思绪转而面对感觉有些局促不安的小莲。 “二夫人,大夫人早上交代说是以后咱们府里的帐册,每月都要交上去让她过目,帐房很为难不知该怎么处理,让我来问问二夫人一声。” 德意蹙着月眉。“是少爷交代的吗?” “少爷好像不知道这回事。”小莲说。一定王娇娇又要搞什么鬼了。 “嗯!我知道了,就依她吧,都让她过目一遍。”只要不过分,依着王娇娇一点也许就天下太平。 “可是,今早她又不知何故要求所有主事全到她房里集合,这会儿不知出来了没有?” “咱们全由她那儿出来了,咱们找少爷,少爷呢?”一群人怒气冲天的争先挤进书房找尧大富。 “大富不在,几位主事怎么了?”德意吃惊的瞧着他们面红耳赤,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少爷不在,找您也是一样,二夫人,您定夺看看,还有无道理?”掌管尧号织业的钱主事气愤的说。 “钱主事,你别急,把话说清楚。”她镇定的问。 “是这样的,大夫人──不,她还没当上尧夫人,便插手管起事来,管事不打紧,还做无理的要求,说什么要整治尧号裁撤一干吃闲饭的人,我们这群主事虽然不在裁撤之列,但能力不够得减薪俸,每个人由今日起每月各减十天薪俸,您说有没有道理,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说到气处他直跺脚。 “有这等事!”王娇娇这么做确实太过分了。 “还不只这样,她要所有人一一报出目前所进行的工作,她要当场裁定可不可行,像您上回和少爷商量过后答应与陈记钱庄合作的事,她一口就回无利可图,要属下别再进行,说什么要我即日起多买些黄金屯积。谁不知道现在价位正是高档,过些时候准跌,她外行充内行竟叫我买,到时候亏了钱,我拿什么交代。”钱庄管事江老叫苦。 “还有,药材的生意她也要插手,竟叫我们栽些婴粟毒草的,说什么这是私货,若由尧号来卖一定有暴利,这犯法的事教我怎么从命,非教少爷做主不可。”陈师父道。 “还有……” 几个人七嘴八舌抢着朝她诉苦吵翻了天,事情闹得实在不可收拾。 “好了!”她头痛的大喝。 “二夫人,少爷不在您得做主,不能由着那女人对我们胡作非为。”钱主事说。 “我明白,等大富回来,他一定会处理的,各位放心。” “但少爷什么时候回来?若少爷也处理不了,咱们只找老夫人去,请她老人家出面了。”其中一名主事说。 “大富去端王爷那儿,稍晚就回来,各个稍安勿躁,千万别惊动了老女乃女乃。她老人家近日也是闷得很,别让她烦心了。”自引王娇娇入了门后,女乃女乃便深感后悔,觉得自作主张下错了决定,整日闷闷不乐,为这事烦恼不已。她不忍再将王娇娇惹出的问题让老女乃女乃操心了。 “不向老夫人报告也成,但我们几个一致认为,王娇娇不适合当尧府的主母,少爷绝不能娶她。”陈师父带头说出众人的心声。 “这……”德意实在不知怎么处理这种场面。王娇娇这回是惹得天怒人怨了。 “二夫人,大伙都认为只有你够格也够本事坐上尧号主母的位子,咱们全都支持你,赞成少爷扶你为正。退了王娇娇的婚,至于王丞相威胁老夫人的事。咱们据理力争,说是王娇娇无德不配进门,若真要为难,咱们全拚了,就算劫牢也绝不会让老夫人受苦的。”简汉大声说。 “对!”众人又一阵喧哗。 “你们别冲动……”德意心急的说。 “好哇!才由我那儿出来,就全集结在这儿打我的报告,你们这些奴才太不像话了。” 王娇娇和陈汐娘出现了。 第七章 “你们这对母女来干什么,滚出去。”简汉大叫。 “好大胆,这是我的府上,该滚的是你们,尤其是你。”王娇娇指着简汉。“明天你不用来了,鼓噪众人叫大富退婚,你被开除了。”她耍夫人威风。 “放屁,你忘了上回少爷怎么交代的,在这儿只有二夫人的话我们可以听,至于你的命令我们只当放屁。”简汉不吃她那一套。 王娇娇气得发抖。“这贱人的话你们当是皇后娘娘的圣旨,我的话就是放屁。你们这群瞎眼奴才。还不知道她的底细,才会教她给骗了。”王娇娇指着德意说。 “我的底细?”德意刷白了脸。 “没错,你的底细我和娇娇都查得一清二楚,在还没进尧府前,你是个贼,就是闻名京城内外的嗜玉狂!”陈汐娘当众指出。 德意惊楞住了。 王娇娇见德意没话反驳可得意了。“各位。她就是你们所谓最有资格当你们主母的人,她是个贼啊,一个下贱的女偷儿啊。”戳破了德意的真实身分,瞧还有哪一个人还会信服她,她一定会遭到唾弃的。 “你没有证据,可不能含血喷人!”樟叔激动的为德意辩护。 “对,你们光会污蔑,要拿出真凭实据来。”众人压根儿不信她的话,全声援德意。 “你们──”料不到德意在众人心中名望不小。“要证据我有,土豆、土产就是证据,这事就是他们告诉我的。” 众人哗然,德意脸色更死白了。 “这事怎能光凭几个下人胡绉就指称二夫人是贼。”钱主事站出来说。 “好,下人的话不足信,你们可以瞧瞧她脖子上挂的碧血玉,那就是在玉库里偷来的。”王娇娇指控的由德意衣领内掏出她一直戴着的碧血玉。 “不,这不是偷的,这块玉是大富送的。”德意摇首说明。 “这碧血玉可是玉库的镇库之宝,大富明知它的价值,怎会轻易赠与一名偷儿。”王娇娇恶意的栽赃说。 “就是知道它的价值,才会交由信任的人保管。”简汉就是不信二夫人会是个贼,一定是她这女人为赶走二夫人所捏造的谎言。 “你们还是不信?那近日大富经常命人去四处搜购玉类,这事你们应已听闻,想想大富已有一座名闻遐迩收藏傲人的玉库,为何还花大钱四处买玉,甚至连低等劣品他照样高价买下,如此怪异的行为,分明是受人唆使,而那人除了是官府极力搜查的嗜玉狂外,还会有谁?” 众人确实听闻有此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替德意反驳。 德意受不住众人关切的目光,忍不住掩面哭泣道:“没错,在进尧府前,我是个偷儿,但我是有苦衷的……”她痛哭无脸见人。 众人惊愕的都难掩失望之情。怎么会这样? “贼就是贼,还有什么苦衷,分明是强辞夺理,各位这会儿可看清楚这贱人的真面目,今后别教她愚弄了。”王娇娇得意的说。 众人一阵沉默后,简汉首先高声说:“不管二夫人从前做过什么,我简汉受过二夫人的恩情。她的能力与心地我最清楚,这辈子我就是认定她是我的主母。”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纷纷道不管她的出身如何,全都支持二夫人到底。 王娇娇母女不可置信的见着他们对德意不可动摇的爱戴。“你们全疯了,她可是个贼,听命于她。你们不觉得羞愧。”王娇娇力挽狂澜的说。 “贼又怎么样,总比一个狐假虎威自以为是的人来得强上百倍。”陈师父反唇相稽。 “你们全吃了她的迷药不成!”陈汐娘见众人还是向着德意,心急不已。 “我们都是清楚人,知道谁可信任,谁不可信任,相信少爷也是,否则不会明知二夫人的过去还会愿意娶她进门。”江老道。少爷不在,他们得负起保护二夫人的责任。 德意感激的看着众人,早已泪水盈眶。 “你们真以为大富是真心喜爱她?”王娇娇满脸的鄙夷。“大富是因为欠了廖彩头赌债。所以才让她进门的。” “这关廖彩头什么事?”江老问。 “当然有关。”王娇娇等着要看德意伤心痛苦的模样。 德意已经揪紧着心,等着听她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王娇娇故意走向她面前才尖声的说:“告诉你们,大富输给廖彩头的赌金是一名小妾。” “小妾!”德意的心跳停了一下。 “没错,而你这个尧府二夫人便是他们的赌金。”王娇娇得意的瞧着德意震惊的表情。 “不是的,记得大富说过,他与廖彩头赌的是西城外的一处田地,怎么会是我!”受此震撼,德意心绪全乱。 “你这个傻瓜,哪来什么西城外田地,大富是在要你,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就会知道我所言不假。” 德意背过身喘息,不敢面对王娇娇所谓的真相。 王娇娇恶毒的笑容浮上嘴角,迳自说着:“事情是这样的,大富受廖彩头挑衅,在龙凤酒栈比饮酒输了一名小妾,可当时大富尚未有妾。为了好面子,正好这贱人偷了大富随身佩戴的紫壶翠玉,失手被逮,大富瞧她长得还过得去,便兴起将她收了做二房,等玩厌了,正好让廖彩头接手去──” “不,这不是真的,大富不会这样对我的。”德意震惊得拒绝相信。她一定是要拆散她和大富,所以编造这些不堪的话,她不相信大富会将她送人,更不相信大富会如此荒唐。 “对,少爷不可能这么没良心做出这等事来,而且若真如你说,二夫人进门也一段时间了,为何不见廖彩头来要人?”其中一名姓马的主事反问王娇娇。 “那是因为廖彩头自那日与大富赌完后便生了天花,所以无法上门来讨人,而这事只要那日上过龙凤酒栈的人都知道,去查查便知我有没有说谎。”可终于让她逮到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可让德意万劫不复。 “这事既然有这么多人知道,为什么咱们尧府的人没一个知情。”江老问。 “你们当然不知情,因为大富怕老夫人知晓后责怪,所以将事情瞒得密不透风,尧府里知道此事的人没几个,就算知道也教大富打发闭了嘴。” “少爷真的这么做?”众人愕然,但比不上德意听到这些话的震撼。她心碎了,豆大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快速的布满她整张惨白的脸。 小莲连忙为她拭泪。“二夫人,这毕竟是一面之词,等少爷回来,他会有所解释。” “是啊,二夫人您别难过了,一切等少爷回来说清楚。”江老赶忙安慰。 “大富他……”她六神无主,这该不会就是大富临出门前暗示对她所谓的欺骗?这事是真的,大富要将她如妓女般转手他人……她心痛欲死。 “等他回来也没有用,因为我已经派人去廖府,要廖彩头立即来带人。”王娇娇等不及要将德意赶出尧府。 “你怎能──”德意惊慌起来。 “我怎么不能,反正你早晚得跟他走。”为除去眼中钉,王娇娇怎能不痛下杀手。 德意气愤,转身要走。 “不好了,廖彩头带了轿子及一大票人到咱们门口,说是要来带走二夫人的。”冬桂仓惶的赶来说。 “不!”德意惊恐不已。 “由不得你,你最好乖乖同廖彩头走,否则我唤来官府,将你当贼拿下。剁了你这双贼手。”廖彩头一到,好戏就要上演,王娇娇兴奋莫名。 “我不会跟廖彩头走的。”德意愤怒推开人群,她要找到大富,她要问他为什么? “不走也不成。”王娇娇命她带来的打手抓住她,不让她走。“把她抱上轿去,让廖彩头把这贱人带走,我再也不要见到她。” “少爷不在,你不能这么做。”简汉挡住他们。 “愿赌服输,就算尧大富在,也没理由不让出小妾。”在大门外等得不耐烦的廖彩头带着一大票人自行闻声而来。 “你就是廖彩头?”王娇娇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见他一脸麻子,长得奇丑无比,更是高兴。以后德意就是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简直大快人心。 “没错,正是本少爷我,莫非你就是尧大富输给我的那名小妾?长得还可以,就是面相阴毒了点。”他才进门还搞不清楚状况,对着王娇娇猥琐的下评语。 “放肆,我是通知你来接人的尧夫人。”王娇娇对他嫌恶的撇撇嘴。“她才是大富转手给你的小妾。”她指向惊怒的德意。 “就是她,这个好,这个更美,不愧是尧大富用的女人,真是上等货。”他流着口水的走向德意,愈瞧愈满意。“还以为他会随便塞个劣等货交给我,没想到他倒守信。这漂亮的姑娘真是人问少有啊。” 瞧她唇红齿白、瓜子脸,着实标准人间尤物,他整个人都卑鄙的亢奋起来。“美人儿,以后你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金银珠宝少不了你。”他一双不老实的手就要模上雪白的俏颊。 她不愿他碰,撇过脸,一旁的简汉也愤怒的打掉他的脏手。“不许碰我家二夫人。” “唷,什么你们家二夫人,她现在是我廖府的八夫人了。为什么我不能碰,而且到了晚上我爱怎么碰就怎么碰,我还要模遍她全身呢。”他猥亵不堪,令人作呕。 “呕──”德意无法忍受当场吐了起来。 “二夫人。”众人紧张的扶着她。 “美人,你太不给面子了,还没碰到你就吐,万一真碰了你,你躺在床上不成了死鱼,得教教。”廖彩头拉下嘴来。 德意干呕一阵又想吐了。 “喂,姓廖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二夫人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八夫人的。”陈师父怒说。 他大怒的看向王娇娇。“难怪这个女人派人来说尧大富想反悔,要我赶紧来带人走,原来你们真想不认帐,不肯交人。” “这个……总之等我们少爷回来自有交代。”陈师父也不知如何处理。 “不用等大富回来,我是尧夫人,我做主便成,廖彩头,人你尽避带走,要死要活随你处置,唯一条件就是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王娇娇毒辣的说。 “没问题。我想短期内就算你想也见不到她,因为她得和我关在房里,供我暗无天日的销魂上好一阵子。”他一脸婬逸的走向发颤的德意。要不是生了一场天花,这么美的美人儿早成了他的禁脔。 “无耻!”德意啐他一口。 他恼怒的说:“看来挺剽悍的,尧大富八成罩不住你,才肯将这么美的人儿割让,不过你跟了我就不同了,我可不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最好放聪明点,好好伺候我,否则有你苦头吃。”他撂下狠话。 “我绝不会伺候你的,你别作梦!”她怒不可遏。 “哼,由不得你,将这美人儿给我押上轿去。”命令他带来的几个保镖强押她走,他才不允许让到嘴的天鹅肉给飞了。 “不,我不去。”德意挣扎的急哭了,尧府里的人当然力阻,两方人马为争夺德意大打出手。 “住手!谁要带走我的孙媳妇儿。”老夫人由小莲扶着,怒火攻心的赶来,她刚经由小莲通报才知道大富竟做了如此荒唐之事。 所有人见老夫人出现,立即就住了手。 “原来是老夫人,您来得正好,评评理,您孙子将小妾输给我,我现在来带人,你们府里的人竟敢不放人,还对我动粗,您瞧这还有道理没有。”混乱中,廖彩头也挨了好几拳,连帽子都打掉了,他的随身仆人二狗连忙捡起,帮他戴正,但模样狼狼好笑。 老夫人哼了一声。“意儿不是物品可拿来充当赌金,况且赌输的人是大富。不是德意,你要赌金找他讨出,谁也不许动我孙媳妇儿。” “老夫人,您别不讲理了,人都可以拿来买卖作奴了,为什么小妾不能充当赌金,况且这是我与尧大富在赌之前就说定的事,您没有权代他反悔,人我是要定了。”老夫人出面也没用,廖彩头硬要带走德意。 “是啊,老夫人,有道是愿赌服输──”陈汐娘幸灾乐祸的说。 老夫人怒而瞪了她一眼,让她自知无趣的闭上大嘴。“赌博的事我妇道人家不懂,我只知道谁都不许带走意儿。”老夫人抱着发抖的德意保让着。 “不许也得许。来人,抢也要把人给我抢走。”廖彩头索性强抢。 一群人又开始动起手来,场面混乱得不可控制,老夫人为了保让德意,被人群推挤得差点跌跤,德意扶了她一把,伤心欲绝,这一切全是尧大富荒唐的结果。而她无法承受的是,他娶她的原意竟是为了安排转送他人,她不堪的心似乎教人整个砸碎,她对他的信任与爱也在瞬间瓦解。 “全都住手!”她捂着耳大吼。 所有人经她这么一吼,全都停下手来,瞧她有什么话要说。 “美人儿,你是不是想通了,决定跟我走?”廖彩头自以为是的问。 “我宁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德意,你不随他去。我就唤来官府。”王娇娇逼她。 不知何时德意由背后抽出一把刀。“报官去吧,顺便请他们来为我收尸。”她觉得万念俱灰,全心向着大富,他竟如此回报她,往日所有恩爱全是虚假,想他当初所谓不能人道也是假,目的就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进一步骗取她的身子,让她像傻瓜一样为他奉献,奉献完便一如妓女般再将她转手给这样猥琐的男子。这羞辱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不堪。让她无颜再见人,也没有勇气活下去。她将刀架在自己的颈子上。 也许一死能百了,能结束这羞辱! “意儿,你可别做傻事。”老夫人心惊的唤着。 “二夫人,快别这么做。”众人也心急的大喊。 她悲从中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拿刀的手微微发颤。 “美人儿。你千万别想不开,我可不想和一条死了的美人鱼上床──”廖彩头说。 “住口!”她羞愤难抑。“你再羞辱我,我做鬼也不饶你。”她闭上眼,心一横便抹下刀子。 在众人的惊呼下,突然一把扇子射出,拍打掉了德意手中的刀。 德意受惊睁开眼。 “意儿,你怎能寻死?”尧大富和端王爷才一踏进门便见这景象,吓得尧大富差点魂飞魄散,立即掷出手中的扇子,阻止德意的行为。 他排开众人赶到德意身边,见她愤怒的抬起小刀,又要再次寻死,他惊魂的抢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血色尽失的抱着她问。 她怒而挣开他。“我恨你!”她充满恨意的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他呆住了。众人也鸦雀无声。 “打得好,大富,你太荒唐了,是该打!”老夫人叫道。 “女乃女乃……”他先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在人群中看到了全身被打得挂彩的廖彩头,才明白事情终究是藏不住,而意儿一定是无法接受愤而做出傻事。他真是该死! “尧大富,你可回来了,快叫你这群手下住手,让我把人带走,否则我不会与你善罢干休的,我要上衙门去告你。”见尧大富回来,廖彩头立刻跛着脚由二狗扶着冲出来。 “你住口!”他怒发冲冠。他现在没空和他多啰嗦。 “意儿,你听我说。”他急着想向德意解释,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误以为他真的打算将她让给廖彩头。 “没什么好说的。”她心已碎,拒绝再听。 “德意,事情不完全是你想的样子。”他非解释不可。 “不要说了。”她决堤的哭瘫在角落。她的心伤得太重了,不想再多听他任何一句谎言。 他不能任她排拒,扳过她的身子,他强迫她听。“没错,刚开始时我确实是荒唐的这样打算,但后来发觉与你每一天的相处,都教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你,爱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愈爱你就愈怕失去你,我整日怕廖彩头上门来讨人,想尽对策要解决与廖彩头的这笔荒唐帐,所以我变得心神不宁,怕你知情后怒而离去,所有的谎言,到最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留住你,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廖彩头碰你分毫,你是属于我的,我一个人的。”他激动的再次抱紧她。 “不,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她心死冷然的说。她不会原谅他的。 “不,你属于我,而且只属于我,我要你当名正言顺的尧夫人,今后你就是尧府唯一的夫人,再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因为你就是我的唯一。” “那怎么成,我才是你唯一的夫人,再过不久,咱们就要举行大婚了。”一旁的王娇娇心急的说。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娶一个恶毒且毫无品德的女人为妻。”他怒吼。 “不娶我们娇娇,你不怕相爷一怒之下将老夫人拿下当阶下囚。”陈汐娘出口威胁。 “相爷恐怕没这个胆。”始终保持沉默的端王爷.这会儿开口说。 “端王爷,我家相爷为什么不敢,你想拿王爷之尊压人吗?”陈汐娘才不怕他,他虽贵为王爷,但这种家务事,他插手也是理不清。 “本王已通知王丞相至尧府来一趟,等他来了,你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这么做了。” 端王爷哼道。 陈汐娘贼眼一飘。“你们在耍什么诡计?” “耍诡计的是你们,打着如意算盘要我当冤大头,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尧大富硬声说。他今天请来端王爷就是要一并解决此事。 陈汐娘和王娇娇一惊。莫非端王爷已知道相爷揶用公帑之事? 她们心下正惊慌.王丞相也正好赶来。“端王爷和尧少爷相请,不知所为何事?” “相爷你可来了,尧大富请来端王爷,竟要退婚。”陈汐娘一见王丞相马上着急的说。 “有这回事?端王爷,什么时候你连别人儿女亲事也有兴趣管。”王丞相不悦的说。 “你说的没错,你王丞相府里的婚事纠纷,本王是没兴趣过问,但皇上用于济南赈灾的那笔款项。本王就有职责在身不得不问个仔细了。” 王丞相吓出一身冷汗。“老夫不明白王爷之意?”这事他处理得极为机密,理应不会这么快便泄露,一定是王爷听见什么捕风捉影,出言试探,他先别自乱阵脚,自行招了。 端王爷朝他冷笑。“相爷不必再装蒜,所有始末尧少爷都已调查仔细,所有证据也已在我手上,择日早朝便禀明皇上,你等着人头落地吧!” “我──”东窗事发,王丞相与陈汐娘双双跌坐在地。 “尧少爷,你即将娶小女,何不──”王丞相不死心转而向尧大富厚颜相求。此时只有尧大富救得了他。 “你现在已无法拿老女乃女乃来威胁我,你想我们还有可能做亲家吗?”尧大富鄙夷的转过身去。 “尧少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王丞相竟不顾颜面老泪纵横。 尧大富十分不耻。“王丞相。你不思拯救百姓于水火,竟私吞了银两,无视于济南灾民哀嚎连天,你灭绝人性,不配身为一品大臣,我尧某看不起你,你不知悔改,还想将继女卑鄙的硬卖给我,更让我对你的人格感到不耻,尧某不会帮你的,若帮你怎么对得起济南受难的百姓,怎么对得起上天!”尧大富怨言。 “都怪我一时贪……”王丞相教他说得再无颜面见人,他该死,该死啊! “王丞相,如今悔悟已迟,带着你的妻女回府去吧,为所有的家眷做好准备,一切等候皇上发落。”端王爷说。 “是……”王丞相明白这回是死定了,再无挣扎,不由得垂下老泪。 “要回去你们回去,我要待在尧府,我要在尧府享受荣华富贵,才不要与你们回去受苦,说不定还要杀头,我不要,大富,救救我,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不求当大夫人,让我当小妾也成。只求你留下我,求求你。”王娇娇不愿与丞相府的人一同败落,抱着尧大富的腿不知羞耻的哭求。 “娇娇,你!”王丞相觉得有这样的继女,真是汗颜。 “哼!坦白说,你连当尧某小妾的资格都没有。”他一脚踢开她,他不会继续让她留在府里兴风作浪。处处为难意儿。 “大富,别赶我走,我不要受苦,我要留在这……”她竟当众哭得凄惨,也不怕人笑话。 只有陈汐娘见了暗叫好,不愧是她生的女儿。 “走吧!”尧大富受够了,甩袖说。 “少爷,小的有个主意。”不知何时土豆和土产竟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屋里。土豆上前附耳说。 尧大富一见他们便恼怒。“你们还敢回来!”他怒喝。 两人吓得跪地。“少爷,小的对不起少爷,但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娇娇派人对咱们兄弟严刑拷打,咱们兄弟双脚差点废了,所以才会说出一切,少爷,您就饶了我们吧。”土豆露出他重伤几乎皮开肉绽的双脚。 “是啊,少爷,被王娇娇关在仓房里好几天,我们也是刚挣月兑束缚立刻就赶来将向您领罪。”土产凄苦的说。 见他们模样确实可怜,尧大富只冷哼一声,没再多加责难,怒而转向王娇娇,对她的行为更加愤怒。王娇娇在他冷冽的眼神中,自知尧大富对她的厌恶已到了极点,恐怕此时她连进尧府当个丫鬟的资格都没有。她是完了! “少爷,您就收了王娇娇做妾吧。”土豆突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尧大富朝他怒吼。这奴才是教王娇娇的人给打胡涂了。 土豆吓得不敢再多言。 土产见状硬着头皮接口说:“少爷,土豆说的没错,请您现在就纳王娇娇为妾。” “你再说一遍!”他怒火中烧的揪起土产,眼看就要是一顿打。 土产在拳头落下前赶忙说:“少爷,您听我说,收了王娇娇,您就有另一名小妾向廖彩头交差了,他们刚好是乌鸦配蟾蜍,不就解决了您与廖彩头的问题。”他连一口水也不敢吞的快速说完。 “不,我才不要当这个猪猡的八夫人!”王娇娇马上不屑的朝廖彩头吐口水。 “你想我还不愿意呢,这样一个恶婆娘到我府里,不闹翻天才怪。”连廖彩头都赚她。 “也不想想自己麻子脸,有哪个正常女人愿意跟你!”王娇娇嗤之以鼻。 “不巧,且正常的女人我府里就有七个,就等尧大富将第八个送到。”他倒自鸣得意。 “要不是你有几个臭钱。恐怕那七个都要偷汉子跑了。”她撇嘴。 “你──没错,我的家产虽比不上尧大富,人也没尧大富体面,但身家已足够养上十几二十个小妾,且让她们个个丰衣足食不成问题,这就是本事,如果我府里那七个如花似玉的小妾不肯巴着我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尽避逃,我不在乎,我廖彩头要几个有几个,买就有了。” “你,无耻──”她又要大骂,陈汐娘拉着她连忙细说:“娇娇,听娘说,廖彩头虽然不称头,但就如他自己所说,他就是有几个钱,你跟着她娘也受惠,总比咱们母女回丞相府受罪的好,你想清楚。” 瞧她们耳语不断,众人心知肚明,这对自私贪利的母女最后一定会跟廖彩头走的,众人对她们更是不齿,王丞相则先甩下她们母女先行汗颜而去。 “好吧,我勉强跟这头猪猡走。”虽然廖彩头长得真的很令人作呕,但王娇娇在一阵挣扎后,还是选择富贵的日子。 “哼,你这女人我看不上眼,我要的是方才那寻死的大美人儿……咦!大美人儿怎么不见了?”廖彩头手指了半天竟找不到德意。 众人这才发痕德意不知在何时不知去向。 “意儿!”尧大富心焦的在房里搜了一遍。不在了,真的不在了,而他赠与她的碧血玉就搁在案上,这表示她要与他恩断义绝!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他要求得她的原谅,他恐惧的怕就此失去她,疯狂的要冲出去追她。 “尧大富,咱们的事还没解决,你不能走。” 廖彩头不甘美人儿跑了,要尧大富给个交代才肯放行,此举激起众怒,让尧府的众人围起来打,尧大富怕他被打死,又心急于找德意,只好忿然的拉起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廖彩头指着王娇娇道:“她,若你要便带走,若不要。尽避去告我,至于意儿你是休想。”说完将廖彩头甩至一旁。心急如焚便冲出府,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找到意儿,只有她才是他唯一的夫人哪! 第八章 尧大富连着几日不曾合眼,亦未曾进食,疯狂的找遍京城里的大街小巷,连鞋底都磨破了,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德意,可惜一无所获。 他茫然的立于城中,因找不到人而颓废不堪。任路过的人谁也不相信他便是昔日那公子哥儿尧大富。 “少爷,找二夫人的事,急不得的,老夫人要我们来请您先回去。”土豆来到他跟前劝说。唉!真可怜,这事他们兄弟也有错,吃不了皮肉之苦才会抖出一切,让王娇娇找上廖彩头逼走二夫人。 “走开,没有找到意儿我不回去。”他甩开土豆。 “少爷,不只您在找,咱们整个尧府的人,全出动在找了,您只要回府等消息便成,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土豆难过的说。 “你们不懂,我太伤意儿的心,非得找回她亲自赎罪不可。” “少爷,我们都明白,但您这样不吃不喝也不休息,哪有体力找人,就算找到人,与二夫人解释不到两句便晕了。也枉然啊!” “不会的,我撑得住,我要找到意儿。”他挣扎的再举步走去,却踉跄的跌了一跤。 土豆和土产见了赶忙扶起。“少爷,您就别逞强了。” “不,别拦我,让我找到德意赎罪。”他非找到德意,否则不肯休息。 土豆和土产知道怎么劝也没有用,又见他连路都走不稳,互使了眼色。“少爷,对不住了!”土豆一说完,两人便强押着他一路送回尧府。 得强迫少爷休息,不然他会死的。 一个月过去了,德意依然杳无消息。 “意儿,你究竟上哪儿去了?”尧大富终日在福临居,睹物思人,形容憔悴。“你究竟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我受够折磨了。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的。”他抱着德意的衣物,伤心起来,让进来的老夫人见了为之鼻酸。 老夫人原想斥责他:“既知如此,何必当初!”但话到口还是忍下的另道:“德意会回来的,你不要失望。”他已如此痛苦,她怎忍心再苛责。 “她不会回来的,我知道,她个性强,决计躲着我,不肯原谅我。”他黯然道。 “唉!若你们缘分未了,她会回到你身边的。” 他深吸一口气。但愿他们真的缘分未了,否则他决定就此孑然一生,不再娶妻。 “大富,你是尧家唯一命脉,女乃女乃和整个尧府全靠你一人,你要振作啊!”老夫人担心的叮咛。 见尧大富不发一语,让老女乃女乃好忧心。就怕他从此一蹶不振。 “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土豆匆匆来报。 “是不是找到意儿了?”尧大富惊喜的问。 “还没有,不过快了。”土豆喜形于色的说。 “怎么说?”莫非有意儿的线索了? “昨儿个夜里,乔太守府里遭窃了。” “胡来,这算什么好消息。”老夫人立刻怒斥。 “慢着,土豆,乔太守家遭窃的该不会是玉佩?”尧大富露出一线曙光。 “没错,正是一块他称之为传家宝的麒麟玉。”土豆兴奋得很,这表示偷儿极有可能就是二夫人,证明二夫人还在京城活动。 “果然是意儿,我怎么没想到她不会放弃寻玉。”尧大富又燃起希望。 “大富,什么麒麟玉,为什么我不知情?”老夫人的心不规则的跳。 “这事儿说来话长,其中的缘由我亦不甚清楚,等找到了意儿,再请她亲自告诉您。” “喔?你有把握找到她了?”老夫人讶异。 “嗯,这回我已想到利诱她自动回到我身边的好法子了。”他很有自信。 “什么好法子?”老夫人好奇的问。 “老夫人,我想少爷是要化身某家员外,而不巧的这员外家里正藏有名为麒麟玉的玉佩,就等着这名偷儿自动……”土豆抢着说。 德意俐落的翻过这座矮得离谱的“高墙”。她奇怪怎么会有人将围墙建得这么“引人犯罪”,完全失去了它防止宵小人门的作用,更妙的是,墙下像怕宵小攀爬时受伤,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草皮,着实古怪的人家,她不禁好奇这位员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轻声走过柔软的草皮后,她小心的来到大厅。怪了,前来的一路上发现这么个大户,居然连一个守卫也没有,当真是家财万贯,不怕人偷?更妙的是,只要是特别难走的地方,或阴暗的角落都细心的点有一盏灯,她带着疑惑轻易的走入大厅,大厅布置倒也雅致,桌上甚至摆好酒菜,好似要宴客?她再瞧瞧菜色,不禁皱眉。每道菜倒像是为她准备,道道皆是她平时爱吃的餐点,大有邀她品尝之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主人今晚的客人?偷遍不少人家,从没遇过这样的事,她疑心不已。 忐忑的逐步走向内厅,打算快速偷得麒麟玉便速速离去。但搜索了几个厢房,竟都是空无一人,她的疑团愈来愈大。该不会是个陷阱? 她心惊的打算退出时已然来不及,周围竟出现好几个蒙面人团团将她包圈住。 “你们是谁?”她惊慌失措。 “我是来抓逃妻的。”其中一名蒙面人由阴暗中走出。 “你……”这声音……她惊得不轻。 他缓缓拉下蒙面布巾。“意儿,是我。”他渴望的看着她。 “二夫人!”其他人也都拉下面布,全是尧府的人。 她愕然的知道怎么回事,这是尧大富布下的网,要她这只鱼儿自投罗网,她怒不可遏,起身便要走。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的。 “别走。”他急切的揽住她,好不容易引她出现,他怎么可能再让她走。 “让开!”她推开他,不愿与他面对。 他硬是拖住她。“意儿,听我说好吗?”他抛却一切,苦苦哀求。 她硬是忍着心痛,想掩面而去,其他人竟全挡在她面前跪地不起。 “二夫人,原谅少爷吧,他是真心爱您,这点我们瞧在眼里,为了找您,他几乎是疯了似的,看在这份上,求您跟少爷回府吧,府里上下都需要您啊。”简汉代表众人哀求说。 她滚下泪珠。“我错看了你们家少爷,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视女人如衣服,可以轻易送人,将我戏弄于掌中,骗得我好苦,你们教我怎么原谅他。”这些日子,她天天以泪洗面,像随时有虫在啃蚀着她每一根神经,她合不上眼、食不下饭,想到尧大富的种种便心痛难堪,也唯有寻找麒麟玉才能让她有一丝活下去的力量。 “二夫人,少爷不是这样的人,会这样做全是我和土产出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们俩,别怪少爷。”土豆说。 “二夫人,您别全听信王娇娇的话,她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少爷一开始就爱上您,根本没打算将您过给廖彩头,这点千真万确,从您在尧府的这段时间少爷是怎么待您的,就可以看出端倪,不是吗?少爷说那么多谎骗您,自己也受罪,不仅喝了不少冤枉药,还时时担心廖彩头上门,尤其面对您时内心有罪恶感,他也是不好受,而原本我们和少爷已想好法子,可以解决廖彩头的事,哪知王娇娇提早将廖彩头给弄来,才会让您难堪了。”土产替尧大富向她解释了一遍。 她抹了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脸。“总之,他一开始便不该参与这样的赌局,不该将人当货物、妓女般毫无尊严的践踏。” “意儿,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 她打断他。“你只是将这当作是你有钱人的游戏,你根本不在乎,也不觉有何不妥。” 她要教训他,让他知道他们这些公子哥的生活态度有多伤人。 他哑口无言,意儿没冤枉他。他从前的日子确实荒诞不经,难怪她要恼得愤而离去,从前的他确实不值得依靠,但自遇见她之后,他改变了不少,已改掉许多恶习,难道这还不能祈求她的原谅,他心急的不知该如何说了。 “少爷,快说话呀,再不说就迟了。”土产心急的看着他发楞,拚命用手肘顶了顶他,要他赶紧表示。 他叹了口气。“意儿,你就当真心如铁石,不再给我任何机会?哪怕错失的是一份真爱?” “我……”他晦涩的语气令她的心乱成一团。这个男人曾是她发誓要爱一辈子的人,也是教她咬牙要恨上一世的人,爱与恨之间她好生矛盾。 “意儿,回到我身边吧,让我们重新开始。”他激动的说。 “是啊,和咱们回去吧,老夫人交代了,若没带您回去,咱们也别回去。”简汉说。 她想起了老女乃女乃有多疼她,酸酸的鼻头又引发一泪水。 她还能回去吗,还能毫无芥蒂的与大富重新开始吗? 大富其实并没有真的背叛过她,他对她的真心并不假,也不会真将她过给廖彩头,这点她对他有信心,而自己坦而言之,也只是气他的放荡荒唐与对她的愚弄不实罢了。 “意儿……”尧大富痛苦的低唤。几日不见,对她的思念竟是无法想像,此刻她便在眼前,可悲的他竟连上前拥抱她的勇气都没有,她曾是在每夜娇喘的窝在他怀中啊! “我……得先让我想想,考虑清楚后若想回尧府,我自己会回去,你别跟踪我。”她已被所有人说动,包括被尧大富为她颓丧的模样感动,但就这么回去太便宜他了,她还要让他再多受些煎熬,体会一些挫折才行。 尧大富眼见她转身离去,连追也不敢追,只是楞楞的傻望着离去时的纤细背影。 “少爷,你还发什么楞,二夫人都走了,您不追吗?”土豆着急的催促。 “不用追了,她不是说了,不许我们跟踪的吗?” “但她这一去就失去了讯息,再要找她不容易哪。”土产搔头急得不得了。怎么少爷没见二夫人时失魂落魄,真见了二夫人又口拙,最后还由得二夫人来了又去,枉费他们费心思布下这个网,少爷是呆了不成? “她会回来的,只是要我多受些罪,否则依她的性子不会考虑而直接拒绝我,所以过些时日等她气消了,一定会回来的。”他露出了近日难得一见的笑靥。 “原来如此,还是少爷了解二夫人。”土豆放心的松口气。 众人亦是。 “只是二夫人这股气,不知何时才会消──”土豆话还没有说完便传来女性的尖叫声。 “啊──” “是意儿的声音!”尧大富身子霎时冰冷。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即率先冲出去,只见一群蒙面男子正攻击着德意,德意连退了好几步,无处躲藏数条朝她砍去的刀光。 他心急的一蹬,不顾一切的跃上前去救下德意,但也因此教人在背上划了好几刀。 “大富!”德意惊骇的大叫。 “刀伤不深,你别害怕。”惊险中他还安抚她,更惊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追杀德意? 接着一把刀光划开了原本在一起的两个人,对方人马并不攻击尧大富。一心只想置德意于死地,刀刀惊险的扫向她,一旁的尧大富看得心急,却被困住无法赶到她身边帮助时,一把利刃已由德意的月复部插入,刹那间她应声倒她。 “意儿!”尧大富大惊,不要命的杀开众人赶到她身旁,她已血流如注。 “少爷,咱们来了!”尧府其他人全赶了来。看了这场面立刻与蒙面人刀光剑影的打了起来,而那些蒙面客也不恋战,只听带头的道:“这女人已倒,退。”其他人便逐一退去,不一会儿消失无踪,尧府的人错愕的发现竟连一个歹徒也没逮着。 “少爷,二夫人她──”简汉在蒙面人全离去后,焦急的看到德意的伤势,他也傻了。 “她不会有事的,快,快去请大夫!快!”尧大富狂吼的命令。他颤抖的手按着她碗口 大的伤口,鲜血刺目的正由他指缝中不断冒出。他止都止不住,她的气息正在逐渐丧失,恐惧也正逐渐在尧大富四周压抑不住的扩大。 “你说没救是什么意思?”尧大富揪着大夫嘶吼。 大夫吓得连忙改口说:“不是没救,只是希望不大,尧少爷稍安勿躁,让老夫说清楚。” “是啊,少爷,别吓坏了大大,二夫人还要靠大大救治呢。”土豆忙拉着他劝道。 尧大富赤红着骇人的目光。“莫再说德意无救这种话,她不会死的。”他放下揪着的大夫。 “但二夫人确实有危险,刀就刺在要害上,光流血不止就会要了她的命。”虽然尧少爷的样子吓人,但身为大夫还是不得不据实以告,毕竟人命关天。 “你快给她止血,血止住了不就没事了。”见德意躺在床上,血仍由伤口汩汩流出,尧大富整个人慌了。 “血若止得住,老夫也不会说这种话了。”大夫叹气的摇头。 “大夫,你就不能想点办法,难道就这样看她血流干而死。”一旁的老夫人红着眼眶,意儿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大富恐怕也……她看向已然在崩溃边缘的孙子,心知这孙子的命已系在意儿身上,意儿若活不成,他也成了活死人了。 “办法都用尽了,血就是止不住,唉!恐怕只有听天由命了。”大夫也无可奈何。 “听天由命?不,我怎能让我的妻子就这样认命的决定生死,一定有办法可以止住血可以救救她的。”尧大富不肯放弃,慌乱的拿着白布巾在她血流不止处,压了又压,按了又按,血依然渗流不停,不一会儿白布亦染为鲜红,他几欲痛哭,却束手无策。 “大……富……”德意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气若游丝,她不忍见他如此悲伤啊。 “意儿。”听到她的叫唤,他惊喜的握住她已逐渐冰冷的手。“意儿,你要勇敢点,绝不能丧失意识,撑下去,我会想办法救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忍不住了。如果当初他不那么自信她会回来,若能坚持不让她独自离去,那么她就不会落单,更不会遭到不明人士追杀,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大富,我会努力撑到最后一刻……你的伤……”她忆起他为了她也挨了几刀,不是吗? “我没事的,那一点伤不算什么。”自己命在旦夕都还挂念着他,握着她的手他益发激动。 “没事就……好……”她一口气上不来。 “德意,振作点:”他恐惧的大叫。 她努力再睁开双眼,“万一……”她就要走了,需有所交代啊。 “没有万一,为了我,你要活下去,绝不能放弃!”他抱着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这样她就会有元气,就不会离开。 “好,我不……放弃……我会活下去……”受到他的激励,她的求生意志强了不少。 奇迹似的血流速度变缓了。 土豆瞧了大喜,连忙唤来大夫。 “唉!血流速度缓下是因为她没多少血好流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大夫瞧过后难过的断言。 “意儿!”尧大富终于忍不住抱着她痛哭失声。他就要失去她了吗?她就在他面前一点点的消失,而他却无能为力,他痛恨的只想狂吼,谁能救救他的意儿? 老天,他愿千金散去,只求伊人无恙啊! 大夫只能兴叹这对彼此相爱的夫妇。从此天人永隔……唉,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富贵在天”?“对了,听说尧府有座玉库,收藏极丰,其中可有一宝名为『贻伶玉』?”大夫突然想起还有一线生机。这二夫人生得品格不凡,不是短命相,又有幸入尧府富贵之家。 说不定尧府之富能助她逃离此劫。 “贻伶玉,我记得玉库内并无收藏此物,大夫为何有此一问?”尧大富整顿思绪。大夫提及此物一定有原因? “唉,此玉具止血消红之效,是为难得一见的医疗珍品,可惜二夫人终究福份不够,就连尧府玉库这等收藏都无此物,我看她是回天乏术了。”大夫兴叹惋惜。这样一个薄命红颜。 尧大富怔然跌坐德意的床前。“贻伶玉……整座玉库收藏何止千百,竟独缺贻伶玉,枉费数代收藏,竟无一用处,不是意儿福薄,是我尧府积德不够,她若就此玉殒,我将封了此库,永不再踏入。” “贻伶玉,我有!”老夫人突然开口道。 “您有?”尧大富讶然抬头。从没听过女乃女乃有此收藏,她的所有宝物不全置于玉库吗? 老女乃女乃颔首。“这是我私人收藏,十多年了无人知晓,如今意儿病危,我不得不将它公开。”她沉重的说。 众人欣喜,尧大富更是惊喜,不管老女乃女乃为什么这么保密此玉,但眼下先救意儿要紧,回头再向老女乃女乃问个分明。 “老女乃女乃,贻伶玉此刻在何处,快取来救意儿一命,迟了就来不及了。”尧大富心急的催促。 “嗯!它就埋在我所住的杏银居里一棵百年大树下,快叫人去挖吧。”尘封已久的秘密该不会随这块玉的再现,又将往事引出吧? 尧大富也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去挖。老女乃女乃如此神秘,这块玉的来历令他起疑,当他挖出晶莹碧玉的贻伶玉,瞧见它的第一眼时,他震惊的楞了半晌。 这就是贻伶玉,就是……意儿身上…… 尧大富取来贻伶玉交给大夫,大夫将玉用丝线包裹住,然后轻柔的置于流血处,再覆上一层厚厚的止血消炎药膏,不到一刻,德意的血立即止住了,只剩几滴血丝微渗。 “血真的止住了,瞧,从她脸上也逐渐看到血色了,她没事了,她活下来了。”尧大富一会儿模模她的脸颊,一会儿又碰碰她的额头,确定她气息已稳。几乎喜极而泣。 “这贻伶玉神奇之处便在于能将覆上的止血药膏彻底渗入伤口,达到止血消红的目的,老夫也是第一次有幸见到此物的疗效,真是妙不可言。”大夫大赞。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贻伶玉的神奇,个个目瞪口呆。 “尧少爷,二夫人是活下来了,但失血过多。这几日仍是危险期,你千万得小心照料,否则仍有危险,老夫开一提振元气药方,你命人按时给她服下,若度得过七日,她便真正月兑离险境。”大夫将药方递给他。 “我明白,我一定照大夫吩咐仔细料。”他目光紧紧的看着床上仍气息微弱的人儿。 “其实不用大夫吩咐。少爷就算拚了命也不会让二夫人出一丁点差池的。”土豆见二夫人暂时无虞,才敢轻松的说句话。 众人都同意他的看法,二夫人一日不起,少爷会夜以继日的照顾直到她好为止。 “老女乃女乃。”尧大富来到杏银居。 “怎么有空到我杏银居,意儿她呢?”老夫人关切的问道,近日大富片刻不愿离开意儿的床前,这会儿在深夜出现在她面前,她颇感讶异,莫非德意有了状况? “德意很好,已安然度过七日,目前正睡着呢。”见德意月兑离险境,他有说不出的感激之情。整个人也因德意的获救而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那就好,我正打算去瞧瞧她。”她起身,近日她都关在佛堂里为德意祈福,已两天没探望她了。 “老女乃女乃,稍后我再去陪您去吧,孙儿有事相问?”他面色凝重。 老夫人瞧他一眼后,缓缓坐下,啜了茶才开口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是问贻伶玉之事?”唉!就知道这块玉一见光,便会惹来麻烦,大富终究好奇问起了。 “是的,这块奇玉老女乃女乃可否告知其来历?以及为何老女乃女乃要如此秘密藏之的理由?” “我不打算说,这也与你没有关系,就忘了贻伶玉这事儿。别再提起。”她沉着脸。 “我不得不提,因为这事关意儿,我得问清楚。”他说。 “事关意儿?”她胸口一紧,也许真是……老女乃女乃神色不对,此玉确实大有问题。 “因为贻伶玉就是意儿要找的麒麟玉。” 她惊愕万分。“贻伶玉就是你为意儿四处搜寻的麒麟玉?” “没错,老女乃女乃,这块贻伶玉上的刻纹,与德意背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我一眼便认出。”当时他第一眼见着这玉时,也是十分惊愕。 “你是说意儿背上有个与贻伶玉刻纹一模一样的烙痕?”她震惊。 他点头。“意儿背上为什么会有道烙痕,以及为何我寻找与烙痕吻合的玉,其中详情意儿并没有告诉我,只道这烙痕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甚至会带来杀身之祸。” “莫非她这次遭人追杀,便是此因?”老夫人惊道。 “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一定月兑不了关系,而且当日蒙面人撤退时遗留下了此物教陈师父给捡了。”他由怀中掏出一块列有精致图徽的银牌。 老夫人一见脸色大变。“走,带我去见意儿,我要亲眼瞧瞧她背上的烙痕。”老夫人突然心急的起身。错不了!当初乍听意儿的名字时就该猜到了,偏偏自以为事已隔多年,都是她大意了。 意儿遭人追杀也一定是“她”派来的人。 “老女乃女乃,这事不急在一时,意儿正熟睡着。”虽然不明白什么事令老女乃女乃如此惊慌失措,但他实在不忍惊醒入睡后的德意。她身体还虚弱得很呢。 “我等不及了,非见她不可,见了她我有好多话要问她。”老夫人焦虑的说。 “老女乃女乃──”对于她的此番反应,他大惑不解。 “什么都别说了,等见了德意,我自然会说。”话一落,她人已疾步出杏银居了。 他在后头追了上去,意儿的谜题与老女乃女乃的秘密都将有解答了。 第九章 “老女乃女乃,您慢走哪!”老夫人从杏银居走出来,走得太急,令在一旁扶着的尧大富捏把冷汗。 “这事藏了近二十个年头,如今有了眉目,怎能教我不心急。”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让老女乃女乃整个人变了?尧大富不由得也急了起来。 “大富,你瞧,意儿的屋子是不是在冒烟?”老夫人指着福临居的四周雾蒙蒙,以为自己眼花,将大雾当成烟。 尧大富这才吃惊的抬头望去。“是火,福临居起火了,糟了!意儿还在房里。”他大惊失色,飞快的往火海去。天啊!他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就起这场大火?意儿!他急如焚,深怕相救不及,让意儿葬身火海。 “少爷,别进去,里头烧得正烈呢?”土豆一干人也在发现大火后与他同时火速赶到现场,见他如一头疯狮便要往里头冲,急急将他拦下。“火不知已闷烧多久,现在闯进去,太危险了。” “别拦我,意儿在里头。”几个人拉住他,他狂怒的要挣开冲进去救人。 “少爷,你现在进去铁定烧成灰,不成的。”土产强拉着他,其他人已开始提水救火。 “不……”眼看梁柱“砰!”一声倒下,接着火焰如鬼魅般向外吐出,熊熊大火让周围的人皮肤刺痛。 “全部让开!”他睁着恐怖的大眼,全身颤抖的低吼。 “少爷……”没有人敢再出言阻止,全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眼见他如铁人般只身走进火海之中。 他忍着身上毛发的灼痛及刺鼻的烧焦味,冲进她的厢房,但并不见她的身影。她在哪儿?他疾呼也听不到她的回音。 火焰中他焦急与恐惧得无以复加。 断梁由他面前惊险倒下,他虽躲了开来,却也教火舌烫伤了手臂,他不为自己担心,只为重伤中的她忧心,烈火如此骇人,她又重伤不良于行,如何逃月兑,说不定此刻已……他不敢再想像,尝试着往火焰的中心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月兑去着火的外衣,不要命的在火中翻找,手也烫伤了,发也焦去一半,但这些的疼痛还不及面对她可能死亡的恐惧,更教他不能承受。 “不!那么重的刀伤都能让她活下来了,这场火也要不了她的命的。”他几乎狂吼向天。 老天若真要让他失去她,当初就不该让他遇见她。更不该让他爱上她,太多的不该,老天不能这样折磨他。 火愈烧愈旺,他终于绝望的立于火海中,眼前的一切都在飞舞燃烧,红红的火、剥剥的声音吞噬了所有,找不到一线生机,他死寂的震慑在原处,所有东西都化为灰烬。“意儿……”找不到她。她是否已成了火的祭品?“不──”他声嘶力竭的怒吼。 “大……富。”十分微弱的叫唤声突然传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半晌。“意儿!她没死,她在唤我,意儿,你在哪儿?”他立刻狂喜的大叫。 但一声叫唤后再没了声响。他不会听错了?不可能,方才的声音虽然极为轻微,但他确定是意儿的声音无误,可为什么她不再出声了?他着急的再次高呼:“意儿,别怕,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救你。” “在东……厢……”等了好一会儿总算有了回音。 他立即狂喜的往火烧得正烈的东厢而去,“意儿……” “大富……我在这……咳咳……” 再次传来她耗弱的声音,他立即在倒塌的墙角发现她一身熏黑的蜷曲在地上。“德意!”他扳开横阻在眼前着火的梁柱,跨过火焰挨到她身边。“终于找到你了,你没烧伤吧?”见她仍活着,他欣喜若狂。 “没……事……咳……咳咳……”所幸睡梦中她教烟呛醒,危急中奋力的用布巾沾湿屋内盆水,捂着鼻爬行至这处倚着。她避开了许多噬人的火舌,但火势太大,她在漫漫烟雾中极度难受。亦教烟呛得眼睛刺痛,加上伤口经逃命时的拉扯,剧痛难忍,瞧着火势如此猛烈,恐怕没有人有办法接近到这儿来救她月兑困,原已绝望的以为自己便要葬身于这无情火之中,却于濒死之际听见大富声声焦急的叫唤,才知他竟冒险来救她,含着泪她扯着干涩的喉咙,努力发了几次音,都无法顺利出声,几度费力才终于发出如蚊鸣的声响,心里焦急他一定听不见,哪知他还是循声来了,而且不顾自身危险的来了,她哽咽的落泪,患难中的真情在他身上她体会了两次,一次是遭人追杀,他奋不顾身相救,而这一次他更冒着遭火吞噬的危险不放弃的寻来。抱着他,她再也不愿离开他,再也不愿意。 “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他激动的将她圈住怀中。“走,我先救你出去。”见她难受的咳个不停。将她离地横抱起身。“这里不能久留,忍耐着点,把头埋进我胸膛,暂时憋住气,我要冲出去了。” 她照做后,他护着她闪躲至四方的火苗,在火堆中冲锋陷阵。 “少爷,是少爷!”众人拚命救火。不少人为了救尧大富和德意。均冒死闯入火场,几个人才闯进便见尧大富抱着德意冲出来。土产高兴的大叫,少爷果真是吉人天相! 众人一见他们,立即采取行动一涌而上,让着两个遍体麟伤的人冲出火场。 几个人才出火场,便传来一声巨响,福临居塌了,正式化为一堆灰烬。 每个人瞧得呆若木鸡,这景象好生骇人,所幸所有人都及时逃出,就连以为准死无疑的二夫人都无恙,此刻好好的躺在少爷怀中。 所有人都庆幸着。 埃临居大火过后,德意被改为安置在原先尧大富所住的干得居。她受惊的心情已然平复,原本的伤势在大夫重新上过药后世无大碍,但是尧大富为救德意,身上不少处遭到烧伤,大夫要他小心治疗好好休养,他却一刻也定不下来。只顾着将德意安顿好后,就急着追查失火原因。 这场火来得太突然,更来得古怪,绝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而纵火之人,他怀疑便是日前将德意杀成重伤的那一人。 “追查纵火之人可有眉目了?”老夫人踏入干得居,一来探视德意,二来询问此事进展如何。见德意无事,正由小莲喂着清粥,才转而问向一旁心事重重的尧大富。 “尚未有眉目。”他摇着头,更显凝重。 此番来纵火之人一定是高手,竟能不留下一丝线索,而且手段之狠毒,不惜毁尸灭迹,欲置意儿于死地,幸亏他能教意儿死里逃生,但始终心有余悸,意儿不死,不知这批人下次又会使出什么恐怖的手段来取人性命,这点让他为意儿的安全坐如针毡、夜不安枕。 “都怪我不好,警觉性差,竟没注意到有人至身旁纵火。”德意自责的说。 “这也不能怪你,你还重伤在身呢?”他心疼的接过小莲的粥,亲自喂起她来。“放心,这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干下的事。”老夫人断然的说出。 “您知道?”德意惊讶。 “老女乃女乃,大火前您急着找意儿该不会是知道她有危险?”他早猜到了几分,老女乃女乃看了上回杀意儿的那批杀手留下的银牌,登时变了脸色,就急于要当面向意儿揭开贻伶玉之谜,后来却因大火而耽搁,如今想来杀手与贻伶玉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老女乃女乃会知晓纵火之人并不足奇,事实上,他早该与老女乃女乃谈谈了。 “唉!没错,这牵扯到多年以前的一个恩怨。”老夫人谓叹。 “什么样的恩怨,竟会祸延至今?”德意问。 “是一件惨绝人寰的惨事,我会源源本本告诉你的,不过我得确定你身上的烙痕是否与贻伶玉吻合。” “老女乃女乃也知道我有道烙痕?” “是我向老女乃女乃提起的,因为你要找的麒麟玉便是老女乃女乃收藏多年的贻伶玉,也就是你受伤且血流不止时救你一命的那块宝玉。”尧大富解释。 “麒麟玉就是贻伶玉?”她惊讶。 “我想是的,因为贻伶玉上的刻纹与你背上的烙痕是一样的。”她背上的那道痕迹。他亲吻过无数次,记忆自然深刻,不会有误。 “贻伶……麒麟……一定是姨娘死时说不清楚,教我给误听,搞混了,难怪你为我寻遍各地,竟无一是。”她恍然大悟。 “姨娘?你口里的姨娘可是禄初?”老夫人急忙问。 “应该是,因为打小便听人唤她禄嫂,而姨娘从不曾对我说有关她的任何一件事,每问及,姨娘便发火,几次下来便不敢再提。” “那是因为好不容易带着你逃月兑危险,她当然不愿意再提起过往,唉!孩子,告诉我禄初是怎么死的?死前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吗?”老夫人感伤的问。 想起姨娘的死状,德意鼻酸得又泪流。“姨娘是教人杀害的,当时我上工不在屋内,所以不知是何人所为,而姨娘在垂死前仅来得及对我道,寻找麒麟……不,是贻伶玉,说是此物关系到我的身世,要我小心寻找,免遭杀身之祸。”尧大富见她伤心,取来她的丝绢为她拭泪。 “唉!亏她能够忠心护主这么多年,也没枉她主子当年含泪的托付。”她再一次重重的叹气,挨向德意。“让我瞧瞧你身上的烙痕吧!” 德意在尧大富的协助下,褪去了外衫,露出了那块铜钱大小呈淡红色但醒目的痕迹。 “果然是你。”老夫人点着头,无限感慨。 “是我?我是谁?”她兴奋的问,老女乃女乃一定知道她的身世。 “你的全名应该叫德意拉罕·赛萝。” “德意拉罕·赛萝?这听起来像是塞外人士的名字?”尧大富惊奇的问。 “没错,就是塞外第一大族,德意拉罕族。” “老女乃女乃,我都教您给搞胡涂了,德意拉罕族我听过,是边疆名闻遐迩骁勇善战的一个大族,但意儿明明是中原人士,怎么变德意拉罕族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尧大富着实听迷糊了。 老夫人忆起当年,不禁叹口气。“德意拉罕是一个大族,土地富饶虽不若中原,却独霸一方,亦培养出不少奇人异士,教人闻之丧胆,是个颇神秘的民族,德意便是由那里出生的。” “我真是出生在风光壮阔的塞外!”德意从没想过她出生在遥远的边疆。 老夫人微微领首继续说:“你不仅出生在塞外,你还有一段坎坷的境遇。” “老女乃女乃,您就从头说起,别让意儿七上八下,漫无天际的猜。”尧大富道。 “嗯!我就由头说起,德意拉罕族的族长,便是德意拉罕王,地位犹如咱们的皇上,当时的德意拉罕王有十七个大小妻妾,但其中只有四个具有正统名分,其所生之子女也才有继承权,可惜的是,这四名妃子皆生女儿,所以德意拉罕王共有八位公主,膝下却无一子嗣,他颇为遗憾,却也无可奈何,该族女子可继承父位成为女族长,所以德意拉罕王也不强求,而德意的母亲,莘达王妃即是德意拉罕王的四位妃子之一,当年她生下意儿。排名于八位公主中的第六位,小时候的赛萝十分聪慧可人,是所有公主中最得德意拉罕王喜爱的一个,王不管去到哪儿都带着她。四处炫耀着他的宝贝女儿,请来最好的保母照顾,并为还是牙牙学语的她盖了座专属学堂,打算好好栽培,俨然将她当成未来王位继承人,此事看在其他妃子眼里,不谛是一个侮辱,凭什么同样是公主,而她们所生的女儿就不如赛萝,就得不到王的喜爱,王宫斗争汹涌而起,谁也不甘王位就此落入莘达母女手中,一场爆庭内斗就此残酷的展开。” “我竟不知自己还是位公主。”德意怔于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后来呢?”她心知后来一定发生了大事,她才流落中原,从此隐姓埋名。 “四名妃子明争暗斗,整个内宫处在腥风血雨中,凡是不表明倾向支持哪位公主的大臣,都遭到暗杀,虽然小赛萝最得王的宠爱,但因母亲莘达王妃在宫廷外毫无势力,便显得孤立,相反的,三名妃子皆背景傲人,娘家的人皆是族中显赫之士,其中又以奴妮王妃势力最为雄厚,而她共生有三女,其中一名即为王的长女,她自认生下长女,便是王后,她广纳亲信、结党营私,汲汲营营为谋王位,但眼见王对小赛萝的喜爱,胜过其他公主百倍,其中的忧心自然难以形容,所以她千方百计要扳倒莘达王妃,好让长公主能得到王的重视,但始终抓不到莘达王妃的把柄,她心急如焚,担心王哪天兴起会当众宣布小赛萝为继承人,那一切就迟了,就在她处心机虑不得其法之时,惊传王外出狩猎,不慎遭野兽攻击受重伤陷入昏迷。她见此机不可失,正是扳到莘达王妃的时刻,打算血洗深宫,当夜立即秘密招来了亲信及几个有势力的大臣密商,结果隔日便指王并非遭野兽攻击受伤,而是有人图谋不轨想谋杀王,而这大逆不道之人便是莘达王妃,并还指控她婬乱宫庭,硬是说她背着王偷汉子,甚至找来假宫女充当证人,证明确实看见某个男子经常出入她的宫殿,婬秽不堪,最后竟还恶毒的说王宠爱的小赛萝并非王之女,而是莘达王妃与情夫所生,面对不实的指控,莘达王妃百口莫辩,她人单势孤,王又处于昏迷状态,就这样在奴妮的势力与阴谋下,她以及小赛萝陷入囹圄,转眼便要成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老夫人说了一串残酷的往事,叹口气停了下来。 “我和我娘后来怎么了?”听到这里她已有些明白,但却感叹多于喜悦,她竟出生于这样丑陋的环境。 “你娘知道奴妮不会放过你们母女,尤其是你小赛萝,就因王的喜爱,所以你非死不可,莘达王妃深知这点,囹圄中她仍想救你免于荼毒,此时宫女禄初冒险进入监牢,想伺机救下主子,因为当年莘达曾对她一家有救命之恩,原因是禄初的父亲原是族里掌管粮仓的一名守官,但后来因贪酒误事,竟教外敌劫走了族里珍贵的米粮,王震怒之下,下令杀了其一家,后来是莘达王妃出面求情,及暗中帮忙才免除她一家死罪,从此禄初便进宫将莘达王妃当成主子伺候,莘达也才会将小赛萝托付给她,要她带着小赛萝远走高飞,等她沉冤昭雪之日再带着小赛萝回来,哪知禄初带着你逃到中原。十八年来便再也没有踏回家乡半步。” “老女乃女乃,为什么当时意儿的母亲不一起逃出?”尧大富听得入神的问。 “当时禄初是迷昏狱卒才潜入监牢,若带着王妃一起逃,她的目标醒目,出不了监牢外半步就会教人认出,但禄初若仅将个子小的小赛萝藏于怀中带出去,被发现的机率极低,而且另外还有一个莘达王妃不肯走的重要原因,她不甘心受人诬陷如此不堪的名誉,若她真的逃了,岂不更加证明奴妮的指控是确实的,而她相信等王醒来,会明察秋毫的还她一个公道,届时小赛萝才有回归王朝一日,可惜天不从人愿,王昏迷奴妮又只手遮天,便在禄初带着小赛萝逃出不久后。惨遭杀害。” “娘!”德意听闻至此,忍不住悲从中来的痛哭不止。 “唉!”老夫人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老女乃女乃,说到这里,您还没提及意儿身上的烙痕与贻伶玉有什么闯系?”尧大书问。 老夫人由怀中取出贻伶玉,此玉果真是玉脂羊膏,一露光便满室霞光,灿烂夺目。“这块玉是王赐给莘达王妃的定情物,此玉来头不小,是德意拉罕族的镇国之宝,当年他赠此玉时大有封她为后之意,更意谓了钦定小赛萝为将来继承大统之人,而此举也就是奴妮为什么迫不及待痛下杀手的原因,所以当年禄初要带走小赛萝之前,她便用人烤红这块贻伶玉,将上头的刻纹烙印在她背上,并将贻伶玉戴在她身上,以更将来小赛萝回去时,以兹证明她确实为王的六公主,以确保她的皇族地位。” “但这块玉为何最后会落入老女乃女乃之手?还有您又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这件事?”尧大富感到不解且震惊于他竟娶了个公主,当日的偷儿,今日的公主,这之中的变化有如天壤之别啊! “那是因为当时我与你的爷爷正在德意拉罕作客,你爷爷与王是至交,当年王狩猎受伤时他也在场,而这场爆庭斗争我们更是亲眼目睹,明知这一切全是奴妮的阴谋,却碍于只是王的客人无力插手干预,而我与莘达王妃私交极好,所以帮禄初救出小赛萝之后,莘达王妃便要她来找我,要我协助她们逃到安全的地方,我义不容辞,便安排她与小赛萝混入我们即将返回中原的队伍,哪知此事仍败露,奴妮得知后便追杀上来,我见情况危急,便要禄初改装为商人之妻,要她带着小赛萝先行逃离,临走前禄初取下小赛萝的这块贻伶玉,要我帮忙保管着,等日后相聚再行归还,因为这块玉目标实在太显眼,必会教追杀者一眼视破而丧命,这就是为什么贻伶玉最后会落入我手中的原因,以及为什么会得知这一切详情。” “原来如此,但又为什么事后禄初逃月兑后从没来找过您要回贻伶玉?”尧大富一肚子疑团,继续问道。 “我想是因为她逃走后,听闻整个德意拉罕内宫丕变,奴妮展开血腥的排除异己举动,不仅杀了莘达王妃,就连其他皇妃、公主都难逃其毒手,当年她一共杀了三位公主,传言还软禁了一位公主,这位公主目前不知是生还是死?另外两位皇妃亦遭放逐,所有局势就在她及所生的三位公主手中掌控,王仍昏迷、亲王派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在地下巩固实力等待反击,所幸王在三个月后醒来,但局势骤变,虽夺回一部分大权,但势力大不如从前,奴妮的势力仍猖狂,他甚至无法将她治罪,禄初也许就是了解这情势,自知莘达王妃蒙冤未雪,若带着小赛萝回去,一定难逃奴妮毒掌,所以打算就此定居中原,从此深居简出隐姓埋名,并且为了安全计量愈少人知道她们的下落愈好,所以始终没来找我要回贻伶玉,而我久候不见她到来,一来猜中她的心思,二来担心她们已送命,便绝口不再提及此事,心想让此事从此深藏大海,哪知多年后她的下落还是遭奴妮的爪牙追查得知追杀了去,临死前,她发觉只要赛萝活着的一天,就会有危险,因为王仍对六公主念念不忘,奴妮怕王得知她还活着,会想尽办法废了现在长公主的继承权,改立赛萝为王储,赛萝的存在始终是威胁,奴妮基于如此,此生绝不会放过赛萝,赛萝若想免于追杀,唯一的方法便是找回贻伶玉,为母亲雪冤并寻求王的庇护。” “这就是姨娘为什么到死才告诉我寻找贻伶玉,但还来不及告诉我如何寻得,便已不支辞世。”德意难过的落泪。 “意儿,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帮助你回到德意拉罕,解决与奴妮的恩怨,否则她已知你的下落,一击不中一定还会再来。”尧大富担忧的说。这群人手段狠毒,且防不胜防,尽避他保让再周密,长期下来恐有疏失让他们有机可乘,再来伤害意儿。 “我……”回到德意拉罕,回到她陌生的家园。 她迟疑的不知如何面对。 “孩子,你想回去吗?回去后你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留在德意拉罕成为王储,等日后登基;二是遭到奴妮毒杀,命丧黄泉。”老夫人说出德意所害怕面对的情况。 “德意,你怎么说?”听到老女乃女乃的分析,尧大富急切的问她。 “两者我都不愿意,我只想留在尧府与你共筑平凡的梦,彼此相守就够,不要权不要利,更不要与你分开。”她自认不适合尔诈我虞的宫廷生活,且她爱大富,若真回到德意拉罕,侥幸能够不死的登上王位,大富会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与她留在那陌生之地吗? “意儿……”他感动的望着她。“若你决定为母报仇或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我会帮你的,也不用担心我会与你分开,因为就算你要离开我也不会允许的。”言下之意已愿意为她放弃了一切。 她硬咽的投入他的怀抱。“大富,我不要当什么女王,我只要为我母亲及姨娘讨回公道,我绝计不会留在德意拉罕,那里虽是我的出生地,这里却是我的家呀,而且这里才是属于你的一切,更是我的所有。”凡事他总是以她为考量,这已让她感动不已,她若爱他就不该再让他一味的为她牺牲,几次的死里逃生,她更懂得珍惜大富对她的情缘。 “好,我们为你娘和姨娘报完仇之后,咱们就回到这里,继续过着咱们原来的生活。” 他激动的说。坦白说,他真怕她回去后便不再属于他,而她仍愿意当他的小妻子,怎能不让他卸下紧绷的情绪。 老夫人瞧着他们俩,彼此感情坚定,感到十分欣慰,却也忧心忡忡他们此去德意拉罕吉凶未卜,前途堪虑。 尧大富与德意轻装便服,一路上避人耳目的来到德意拉罕。 塞外风光毕竟不同,大漠的人豪情更是不同凡响,德意对此地的风土民情大感好奇,尧大富则不同,自幼生于富贵之家曾四处游历过,世面见多,自是不会感到奇特,只是此番有娇妻相伴,毕竟滋味不同,要不是此次深入敌营危机重重,他同她会惬意许多。 “大富,别整天愁眉苦脸,瞧咱们一路并无任何意外。想必是敌人真以为我已死于大火,或者他们猜测不到咱们竟敢深入虎穴找上他们的地盘,所以目前为止咱们应该还是安全的。”德意和他在客栈里正用完膳,见他始终沉着一张脸天真的说。 “你喔!”他摇头苦叹,他要有她一半乐观就好了,也不会光他一个人烦恼,好似奴妮要的是他的命,而不是她的脑袋似的。 “好啦,咱们明天就要混进宫去了,不知是否能顺利见到德意拉罕王?”此时她才显得紧张,他们一到德意拉罕便依老女乃女乃指示,与这里一名亲王派的大臣苏泰尔联系,由他安排他们潜入宫里,伺机与德意拉罕王相认。想到多年未曾蒙面的父王,她情绪稍感不安,听老女乃女乃形容幼时父王对她如何的疼爱,但在她脑海里却未曾残留一丝景象一点记忆,不知父王生得是否威武?他是否会认她并为娘洗刷屈辱?还是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更不会承认她是六公主?种种的猜测,教她心情颇为不宁,踌躇着明天是否要进宫冒这个险? 他十分明了她此刻的顾虑与担忧的心情,握着她的柔荑。轻声道:“尧夫人,别担心,一切会顺利的,你不仅会认祖归宗,而且还可以报仇雪恨。相信你的相公说的准没错。”见她忧心紧张的模样,他反而不习惯,言语中逗她开心,舒解她的压力。 她果真露出笑涡。“有你这些话,风雨生信心。”她俏皮的回说。 见她又恢后开朗,他打从心底漾起笑容。她是怕最重要的人,不管明天见了德意拉罕王会发生什么变化,他都将誓死保护她的安全。 “意儿,你得有心理准备,明天也有可能遇上你的杀母仇人,你要沉得住气。”他怕她若不幸见着了奴妮,冲动起来可就坏了事。 “我会的,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但若没周全准备我不会轻易表露我的身分,让她有机会对我痛下毒手。”她沉稳的说。 听她这么说他就放心了。“你一向冷静,应该不会误事。” “嗯。”她知道事情的厉害。 “意……”他还要再提醒她两句。 “六公主,六驸马!”苏泰尔上气不接下气,颇然事情紧急,他是匆忙赶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德意急问。 “莫非是明天的事情有变?”尧大富猜测。 苏泰尔喝口水喘气后才开口说:“长公主府里原定明日举行的盛宴突然改为今日,奴妮王妃提前前往助兴,王则不愿去独自留在宫中,此刻正是你们前去与王见面的大好机会。” 他就是为了此事亲自赶来通知,并即刻带他们潜入皇宫。 “奴妮不在,咱们的危险就少了许多,的确是大好时机,意儿,你快去准备,咱们这就随苏秦尔大人前去。”尧大富兴奋的击手催促。 提前去?以为已准备好了,还是有些心慌。“等等。”她转向苏秦尔迟疑的问:“他……知道我回来了吗?”这个“他”指的便是她陌生的亲爹爹。 “我不敢冒险告诉他,因为宫中奴妮王妃耳目众多,我怕泄露消息,我想还是由您亲自向他证明,你便是当年莘达王妃所生的六公主较为恰当。”苏泰尔说。 “我明白了。”她不安的点头。 “我知道您是担心王不认您,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您是六公主,王高兴都来不及,不会不认您的。” “我担心的是他是否仍会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毕竟奴妮对我娘下的罪名是如此的恶毒。”他若是怀疑她不是亲生的女儿,她又该当如何? “这点你尽避放心,这完全是奴妮王妃想夺权所捏造的罪名,王绝对相信莘达王妃的贞洁,他早就想替莘达王妃洗去污名。” 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也较有信心了。 在苏泰尔的引领下,他们如愿的潜入了深宫之中。 第十章 “你果真是本王思思念念的六公主,小赛萝!”德意拉罕王握着手中的贻伶玉,惊喜激动自不在话下。他以为十多年前小赛萝已遭毒手,如今竟失而复得,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而且是如此的美丽,一如她母亲在世前一样教男人望之心动。 “是的,父王。”她亦忍不住哽咽。她将所受的遭遇说出,以及贻伶玉与她身上的烙痕也证明了她的身分。 他给了她最大的拥抱。“我的小赛萝,你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但您却是我猜测中的样子。”她含泪说。他白发苍苍却掩不住豪迈,只是脸上深刻的纹路证明了他这些年的抑郁忧愁。 “不,我老了,不再如年轻人般强壮。”他感叹岁月如梭,转眼他已发苍齿摇,再转身望向后面的尧大富。“谢谢你将我的小赛萝安全的带回到本王身边。”他无限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意儿是我的妻子,我有义务帮她寻回她所失去的。”尧大富说。 他赞许的颔首,“果然是至模大叔的孙子,可惜他已仙游,想当年本王与他在一场比武中相识,因佩服他为人豪爽重义气,遂与相差十多岁的他结为忘年之交,只是没想到,他的孙子有朝一日竟会成为我女婿,真是世事难料。”他唏嘘不已。 “是啊,王,这也许都是注定的,当年老天让您与驸马的祖父相识一场。他们夫妇便助六公主逃过劫难,多年后驸马娶了六公主与您结成亲家,并帮助六公主返回家园与您团聚。这一切环环相扣,尧家人似乎成了咱们德意拉罕族的恩人。”苏泰尔说。 “我得好好谢谢你了。”王慎重的对着尧大富说。 “父王,快别这么说,我想这一切都是天意。”尧大富不敢当。 “当年就一句天意让我一下子失去了五位女儿及三位妃子,不,这全是奴妮善妒夺权所致,她残忍毒辣,为谋权位竟趁我病危在宫中掀起杀机,等我醒来一切已经太迟,如今她靠着当年夺权时笼络下的势力,与我相庭抗礼,让我动不了她,无法替其他死去的妻子女儿们报仇,还非得迫使我答应立下她所生之女为王储,我不甘心,有一天一定要拿下这贱人的项上人头,以告慰莘达及其他公主们在天之灵。” “对,咱们一定要除去奴妮王妃,否则必遭国难。”苏泰尔义愤填膺。 “可惜我与她斗了十多年还是对她莫可奈何。”王气极。 “对了,王。近日咱们得小心了,因为臣已察觉奴妮王妃有叛乱的意图,此次她与长公主府上的盛宴,款待的便是远从中原来的端王爷,我想她一定是想拉拢中原大国借其势力来对付咱们,咱们若不采取行动,别说报仇了,恐怕咱们及一群亲王派的人。一夕间全都会成阶下囚。”苏泰尔神情紧张的说。 “端王爷?”德意诧异。 “在长公主府上作客的可是端庆,端王爷?”尧大富问明白。真会是端玉爷? “正是,听说他在你们的国家权位很大,还能调兵遣将,奴妮王妃可能就是看重这一点,所以极力巴结,几天前就为他的即将到来做盛大的准备,而原本明天才要举办的晚宴也因他的提早到来提前举行。” “若真是他,那一切就好办了。”尧大富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怎么?难道驸马与这位端王爷相识?”苏泰尔惊喜的问。 “何止是相识,大富与端王爷交情匪浅,我想大富不相信以端王爷的为人会受奴妮蛊惑助她叛国。”德意插嘴说。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苏泰尔的担心暂时消弭。 “我只是不知端王爷来到德意拉罕的目的是什么?明天我便找机会去见他问个仔细。” 尧大富说。他甚至想到一个好方法,也许由端王爷帮助他们除去奴妮。 “驸马,听说在这位王爷待在此地的日子里,奴妮王妃都将他安排在长公主府里,要见他不易。”苏泰尔说。 “你能否制造机会让我见上他一面,只要见着了面,我有把握说服他反过来帮咱们。”他有自信的说。 苏泰尔大喜。“既是如此,我拚死也会为您安排的。”这位六驸马果真是德意拉罕族的恩人。 “大富,你心中一定有好主意,不妨说出来,让我参详参详。”王想铲除奴妮已是全族均知的事,但是数次相斗皆两败俱伤,甚至每每伤及无辜亲信,损兵折将之多令他自责,这次若要再起干戈,必有万全准备,否则不知又要死伤多少。 “是,我想请父王设宴邀请奴妮及其一干党羽前来。”尧大富微笑道。 “为何要如此做?”王不了解他的目的。 “只有集中奴妮一干党羽才能一起消灭,永除后患。”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你们中原人所说的鸿门宴!” “正是一场鸿门宴,我要利用这个机会与端王爷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奴妮。” “你如此有把握?”王不放心。事关重大,他不知驸马是否值得信任。 “父王,请您相信大富一如相信我是您的女儿一样。”德意请求,并同时挽着尧大富与德意拉罕王,她希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能够互相信任的化解德意拉罕的国难。 王深深的注视着这只挽着他的手。多年来与奴妮的勾心斗角以及深宫中的孤独,让他已忘了如何信任人。如今再感受到这只温暖的手,他才明了自己失去了什么,无限感慨,喟然的拍拍女儿的柔荑。“我信任你们,放胆去做吧!”他年岁已大,若不趁着在位时铲除乱党,只怕长公主继位,奴妮当权,整个德意拉罕族将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是德意拉罕的王,不能让他的子民陷入这样的情境,否则便成千古罪人。 “父王,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尧大富重重的承诺。他深知事关生死存亡,绝对轻忽不得。 “很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王决定全然信任后显得心急,奴妮已按捺不住想叛变,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迟疑了。 “首先您得不动声色调动所有可调动兵马……”尧大富详细的策划一切。 杯觥交错,宫中今日好不欢乐,但此番荣景却隐藏着一股紧张的杀气,让欢乐中透出冷冽杀机。 “王,咱们宫中好久不曾有过这般景象,王今日好大的兴致?”奴妮嗅出空气中的不对劲。可这让她浓艳的脸庞透着兴奋。环顾宴会中,坐在她身下的全是她的亲信手下,她多年的梦想,再不久就要实现了。 “那是因为本王有一事要宣布。”德意拉罕王冷笑说。 她的眼神锐利的扫过。“有事宣布?一定是大事,而且是喜事,否则王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举行这场别开生面的盛宴。”她特意扫向王身后的一座珠帘。 “你说对了,我确实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喔!让臣妾猜猜,可是王念念不忘的六公主回来了?”她似笑非笑。在宫中她眼线密布,没有什么事逃得过她的法眼。 王心惊。“你已知道赛萝回来了?” “哼!臣妾当然知道,而且臣妾还要提醒王一句──” “够了,不用说了。”他阻止她再说出不中听的话。“你想说什么本王都清楚,既然你已知道赛萝回来了,就让他们出来吧。”他击掌。 “父王。”德意和尧大富由珠帘后走出。他们一走出,原本热闹畅饮的众人,全都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尤其是奴妮的党羽个个眼露凶光,恨不得她尸骨无存。好个命大的娃儿,几次欲置她于死地都不成,竟教她逃回德意拉罕来,还与王接上线,幸亏奴妮王妃消息灵通,他们早有准备。 “赛萝、大富,这是奴妮王妃,你们还没见过吧,还不上前拜见。”王打破紧张的气氛向他们示意。 两人在充满敌意的情况下缓缓步上前,正要跪下,奴妮便大声喝道:“不用跪了,来人哪,给我拿下这两个罪犯!” 她的亲信立即上前架住尧大富和德意。“我们身犯何罪,王妃要这样对付我们?”德意怒问。 “没错,他们犯了何错要你拿下,快要他们放人!”王也发怒的起身。 “王,臣妾瞧您是老胡涂了,您忘了莘达所犯的罪其中一条是奸婬罪,赛萝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女!”奴妮有备而来,不会让莘达之女成为祸害。当年教她逃月兑没死,几次派人刺杀也苟活下来,这回这丫头自投罗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 “你含血喷人!我母亲的贞节天地可鉴,不容你这狠毒的女人污蔑。”仇敌就在眼前,德意好想现在就拿下她的狗命。 “住口!你明明是莘达与奸夫所生之孽种,还要狡辩,甚至企图欺瞒王,污蔑我皇家血统,你罪该万死!”奴妮大言指控。 “该死的是你,篡谋王位、意图不轨、诬指良臣、陷害忠良、残杀无辜,这全是你的罪状!”尧大富怨言。 “你好大的胆,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别以为你真的是六驸马,这只是南柯一梦,好好的中原大少爷不做,跟着赛萝你是死路一条!”她立即就要左右将人拉出去斩了。 “住手!奴妮,本王相信赛萝是我的亲生女,更是本王心爱的公主,谁都不许动她。”王沉声吓阻。 架住尧大富和德意的人畏于王威皆止步不敢有动作,等待奴妮有进一步指示再说。 奴妮红艳的唇气得发颤。“王,您愈老愈胡涂,竟维让一个孽种,简直让天下人笑话。” “再道一声赛萝是孽种,我便杀了你!”王怒不可抑。 “你!”她不信失势多时的王竟胆敢对她说出这种话。 “据我所知,当年莘达至死都没有承认自己失贞,而你所谓的证人,也就是当年亲眼见莘达与人奸婬的宫女,在莘达被你处死之后没多久便毒发身亡,证人离奇死亡,你教我如何相信当年对莘达的指控是真的,而不是有人蓄意污蔑。”王意有所指的说。 “难道您也认为是我故意要陷害莘达?”奴妮问,王愈来愈不受她牵制,她得挽回颓势。 “我没说是你,只是后宫归你管,我要你查明真相。还莘达一个清白。”他故意说。 她愤怒的脸庞变得狰狞。“好。臣妾遵命,一定将此事调查个清楚,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关在监牢里接受审问。”她顺着他的话还是要拿下他们。 “不成,他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驸马,待在监牢成何体统。”王不肯。 “王,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谁能断定她是您的骨肉。”奴妮不会轻易放人。 “我说是她便是,我要你追查的是当年污蔑的主谋,至于赛萝是不是我的骨肉,就不需要你来印证!” “王,此言差矣,这事关皇家血脉,臣妾掌管后宫,绝不能让这种玷污王族血统的事情发生。” “你──”王大怒。 “若要知是否为王亲生并不困难,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尧大富扬声。 “什么方法?”王喜问。 “据传,至亲之血在水中会相溶,反之则相斥,若要证明,不妨试试。”尧大富简单的说。 “好,就用这方法试试,来人,取来清水一碗。”王命令。 众目睽睽之下王,刺破手指,滴下一滴血。 “意儿,去吧,证明你是父王的女儿,刷清你娘的冤屈。”轮到德意时尧大富低头轻柔的说。 德意颔首。“嗯,我要向天下人证明娘的清白。” “别说大话。”奴妮不屑的撇嘴,心中却心虚不已。 德意沉着的走向前去,咬指摘下血来,血才滴入,两滴血在水中立即迅速的溶在一块,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奴妮更是脸色难看。 “哈哈哈……果然溶在一起,如此证明赛萝是我所生,天下人休再质疑她的身分,本王在此亦宣布莘达的清白,她是无辜的!”王高呼。 场中的亲王派立刻欢声雷动,与奴妮一派的铁青脸色形成对比。 “安静!”王高举双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他又高声宣布:“既然证明赛萝血统无误,我在此昭告天下,正式废长公主的储位改立赛萝为继承人。” 此话一出,立刻震惊了所有人,奴妮更是愕然。“不行,我不答应,王不能轻言废了长公主的储位!”她没想到事情会有这等变化。 “我是王,做的决定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他厉声,不容她反对。 事出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以为王只要当众承认赛萝的身分,没想到他竟是投下如此大的变数,完全不忌惮她的势力。“王,您若执意如此,是逼臣妾走上绝路。”幸亏她早已部署妥当。 “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只是臣妾怜惜王为国辛劳且年岁已大,希望王能提早退位让长公主继位,为您分忧解劳。”她说的好听。 “放肆,你当真以为自己权势遮天,可以逼退得了本王!” “哼,王不妨瞧瞧今日席上一半以上是臣妾的亲信,而场外我更布有重兵,只要一声令下,原本欢乐的盛宴,立刻就会掀起一场血战。”她有恃无恐。这正是逼退王的最好时机,场内的亲信全是他自己请来的座上客,场外则有端王爷携乒助阵,如此的天时地利,她哪有不造反之理。 “你威胁我!”他怒火高张。 她冷笑。“算是吧,但也是您逼臣妾的。” “你好大的胆子。如果厮杀起来,我未必会输!” “在族内的势力你我势均力敌,但若有外力相助,情况就大不相同,王,如果您肯现在就退位,我便饶您不死,颐养天年。”她施恩的说。 “不,我宁愿战死,也绝不会退位!”他宁死不屈。 “既是如此,就别怪臣妾绝情。”她一声令下,宫内立刻杀意四起。 奴妮得意的看着这一切,这个宴会是王所杀,召集了她所有亲信齐聚一堂,分明是让她有机可乘,亦是他们自取灭亡的最后一宴。杀得愈激烈,她的狂笑声就愈刺耳。 两方势力难分轩轾,连尧大富护着德意都加入混战,不久端王爷便领兵赶至,喝令所有人勿轻举妄动。 “端王爷,你来得正好,快助我将这群亲王派的逆臣,全给我杀个片甲不留!”奴妮一见端王爷如获救兵,气焰更高。有端王爷相助,她很快就可以控制局面独揽大权,王及一干亲王派的人这回是必死无疑。 “我会的。”端王爷诡异的笑了笑。比个手式,他所带来的人立刻出乎意料竟转而攻向奴妮的党羽,奴妮的党羽错愕不已,奴妮眼见局势逆转。愤怒的问道:“端王爷,这是怎么回事?”眼看她的亲信一个个身首异处哀鸣告饶,她十分愕然,不是与端王爷说好,他要顶力相助的吗?为何他阵前倒戈? “让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吧,端王爷其实是我的至交,他怎么可能助纣为虐,他会答应帮助,实际上是要助我们消灭你们这群乱党。”尧大富见局势已定,朗声的说。 “原来这是一个阴谋,你们让端王爷假装与我友好,愿意倾力相助。然后设计这场盛宴,集中我所有人马,再让我以为正是助我完成大业天时地利之机,最后故意藉废去长公主的储位,诱使我非把握机会立即行动不可,然后再对我一网打尽,好缜密的心思,我竟上你们的当。”她这才恍然大悟,却大势已去,她教瑞王爷及苏泰尔的兵马围住,利刃全指向她。 “全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怨不了别人!”王怒指。胜券已在握,他终于除去心头大患,为所有受奴妮所害之冤魂报仇。 “你杀不了我的,长公主在宫外,她会杀进来救我的。”她做垂死的挣扎。 “你所说的长公主此刻正在大牢里等着与你相聚呢!”端王爷大笑,在出兵前,他早就将长公主及她所生的两位公主全拿下了。 她跌坐地上,再无生机。“连长公主都被……” “你一生杀人无数,罪大恶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就是这个女人杀了娘以及姨娘,让她流亡在外,饱尝辛酸,还几度置她于死地。德意愤怒的冲上前想拿刀刺进她的心脏,但却硬生生忍住,原是该一刀杀了她的,但国有国法,还是让她接受国法制裁,让天下人知道她所做的诸多恶事,再来决定她的生死,恐怕这过程才是奴妮所不能忍受的。 “我不要死,不要我死!”冲着德意手中闪亮的刀,奴妮竟无当初的气焰,惊恐的趴在地上抖个不停,让其他追随她的亲信羞愤不已,个个灰头土脸,懊悔当初他们怎么会拥护奴妮这样的主子,他们当真是有眼无珠,后悔莫及。 “来人,把奴妮及一干乱党,全给我押入大牢,我将举行一场全国公审,在万民之下处死奴妮。”王下令。 所谓的全国大公审,便是要在接受万民的唾弃、怒骂、游街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受五马分尸之刑,最后尸骨不全无葬身之地,奴妮一听竟失禁了,脚下一软,便吓得倒地不醒。 众人对她更是嫌恶不屑。 “来人哪,还不拖下去!”王鄙夷的挥手。 苏泰尔立即要人拎起奴妮。拖着扔进大牢。 拿下奴妮后,王首先走向端王爷向他致上由衷的谢意,端爷王倒也客气,并不居功,直说他是尧大富的丈人。他理应相助。 王感激的转向尧大富给了他一个大拥抱。“大富,你们一家是我族的大恩人,你有什么请求,可让我回报于你。”他们德意拉罕族不习惯欠人恩情,有恩必报是他们的天性。 尧大富这才跪下。“父王若要回报,请将意儿赐给我。” 他不解。“赛萝不是早已是你的妻室,何需我再赐你一遍?” “父王,恕女儿不孝。”德意也在尧大富身边跪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王心惊的要拉他们起身。 他们不肯。“父王,我长久居于中原之地已不适合统治德意拉罕。只想随大富回到属于他的土地,过我们原先的生活,请父王原谅成全。”德意说出她心之所愿。 “是的,父王,我与意儿真心相爱,而她已选择与我回到中原,父王刚开过金口,若真要回报,请允许我带走意儿。”他跪地不起。 “多年的人伦相残,我只剩赛萝这失而复得的女儿堪可慰藉,你们怎能忍心抛下我这孤独老人,再说你们走了,将来我百年之后又有谁可以继承我德意拉罕?难道你们要我族在我手中断送?”王唏嘘垂泪,伤心他们对他及整个德意拉罕竟毫无顾念,才相聚就要离他而去。 “父王。我们不会弃您不管,随大富去后仍会时常回来探望您的,至于王储之事,您忘了还有一女被奴妮囚禁多年,她便是八公主伊瑶,您忘了吗?”德意提醒。 “伊瑶。”他想起了。“但奴妮说她死了。” “没死,当年她还在襁褓,奴妮一时心软,便下令将她囚于地牢,终日不见天日,端王爷查知,在来前已顺便将她救出,不过才刚获自由身体十分衰弱,无法亲自面圣,此刻正在后宫休养。” “伊瑶没死!”王惊喜。他还有一个女儿死里逃生被关在大牢里,他竟毫不知情。“她一定受了不少苦。”王想到大牢的生活暗无天日,他心痛不已。 “父王,为了补偿她所受的苦,您才更应该教导她将王位传予她,训练她成为明君。” “你们执意要走,我留不住了吗?”王难过,不死心的问。虽然得知伊瑶未死,但他还是属意由赛萝接掌王位,她有大富这样的人才辅助,才是最佳的治国之选。 “父王……”德意感动父王的疼爱,但她答应过大富要随他回中原的。 “意儿,你若想留下来,我并不反对。”尧大富愿意陪她在异乡待下,不愿见她左右为难。 她叹口气,坚定的摇头。“所谓嫁鸡随鸡,应是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而不是为了我放弃你的一切,况且还有老女乃女乃等着我们回去呢。” “你……”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不愿意待下。一部分也是因为我喜欢打理生意胜于治理国事,别以为我全是为了你。”她俏皮的说。 他低头苦笑,事实上尧号的生意还真少不了她。她确实是个世间少有的商业天才。 王见他们之间所流露出的情意,叹口气道:“大富,我允许你带着赛萝走,但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也许赛萝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他又何必强求的将她留在身边,他想开了。 “谢谢父王。”两人感激的双双朝他磕了三大响头。 “别谢了,都起来吧。”他喜悦见女儿找到真爱。“大富。赛萝让你带走,我不但没有还你恩情反而欠你,因为你得替我照顾赛萝,我感激不尽。”他拍着尧大富的肩。 “父王。照顾意儿本是为人夫君的责任啊。”他微笑。 “说到这个,我听说我的小赛萝,堂堂德意拉罕后代的六公主,竟只是你府上的一名小妾,可有这等事?”王马上变了个脸色,十足的不满。 尧大富连忙又想跪下请罪,但王阻止,说:“不用跪了,只要还我女儿一个正式名分就行了,你做得到吧?” “我原打算这么做的,只是发生一连串的事情。所以耽搁下来了。” “没关系,我准备在德意拉罕替你们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等婚礼过后带着我给赛萝的大批嫁妆,再风风光光回中原。”他要为女儿做主,怎能让她受委屈呢。 三天后,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便在德意拉罕大肆庆祝开来。 “夫人,您准备好了吗?外头已贺客满门,挤得水泄不通了,老夫人要我进来催促您赶紧带着小少爷前去应付应付。”小莲满身大汗的冲进来,朝着正在喂小孩女乃的德意说。 今天是小少爷的满月之日,尧府来了满山满谷的贵客,少爷早在外头忙了,老夫人也是疲于应付,这会儿客人们吵着要见夫人及小少爷,老夫人这才要她进来瞧瞧夫人准备好可出来会客了吗? “好的,我这就出去帮忙招呼。”德意抱起她才出生满月的儿子,无奈的由小莲扶着走出房门。 众人一见今日的两位正主儿出来,立刻围绕着她,瞧瞧尧大富的儿子长得多圆润,众人争先恐后外加七嘴八舌的将抱着儿子的德意困住,尧大富怕她吃不消,索性将孩子丢给小莲抱,众人即刻就转移目标,他成功的甩开贵客拉着德意到一旁喘口气。 “难为你了,才做完月子,就要受这种罪。”他心疼的为她拭去额上微渗的香汗。 “没事的,难得热闹嘛。”她微笑说。知道这些日子她生孩子他比她还苦。成天担心受怕她怀孕会有危险,孩子出生的前几晚,这小子竟惊张得几晚没睡,等产婆道孩子出生,母子平安。他竟兴奋过度加上积劳多时昏厥了去,事后醒来,他觉得堂堂大丈夫在产房外昏倒,实在没面子,便不许人再提此事,独自的生了好一阵子闷气,还是她好言撒娇了半天,直称他是最疼妻子的大男人,他才稍稍感到释怀。 她嫁的丈夫真是个宝。 “可是累坏了你。”他不在乎满室的贵客,与她卿卿我我的相依。 “生孩子谁不会,尧少爷大可不必如此宝贝尊夫人。”王娇娇撇着嘴的到他们面前,她也是今日前来的贺客之一。 “当然要宝贝,我们少爷就这么一位夫人,不宝贝她要宝贝谁?土产,你说是不是?” 土豆窜出来与土产一搭一唱。这女人又来刻薄,他和土产不会让她如意的。 “是啊,不像某人是人家的第八夫人,听说廖府现在又进了个九夫人,难怪见不得人家夫妻恩爱,心理不平衡啰!”土产尖酸回去,目光有意的瞥向大厅中央正快活的与一名新妇调情的廖彩头。 “你们!”王娇娇气得发抖,这两个死奴才,净往她痛处说去。她恨恨的望向廖彩头和那名女子。自从跟了廖彩头前后受宠不到两个月,他便又看上眼前的这名贱人,从此一脚把她踢开,成天与这贱人厮混在一起,她上前闹上两句,还遭了他一顿毒打,这种待遇怎能教她不恨,当初真不该为贪图荣华富贵而跟了廖彩头这厮,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土豆、土产,不许无礼,八夫人来者是客,这可不是咱们尧府的待客之道。”德意轻斥。知道他们是有意修理王娇娇。 “可是夫人,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啊。”土豆摊摊手。 “是啊,咱们的待客之道已经够好了,廖彩头一家连其夫人群一共九人……不,是十口人,咱们全邀请了,还盛情款待,您瞧那位着红衫的夫人便是廖彩头的元配,她笑得多开心哪,唷,她瞧向咱们这儿来了。”土豆说。 “可不是,但好像瞧的不是咱们。而是不满八夫人话太多,没上前伺候着她。”土豆掩嘴偷笑,谁都知道廖彩头的元配是只母老虎,她可以允许廖彩头娶十个八个小妾,但唯一的条件是这些小妾都必须对她必恭必敬,她说什么这群小妾都得照办,也绝不能对她稍有言语上的不敬,否则是自讨苦吃。 这位元配在廖府里这般威严,连王娇娇这等刁蛮女遇着她,都只有吃瘪的份,听说王娇娇母女因不受廖彩头的宠又不得元配夫人的缘,在廖府里连个丫头、老妈子都不如,瞧廖夫人的神色显然不假,王娇娇母女是自尝恶果了。 王娇娇脸色难看,只见廖夫人朝她使个神色,她羞愤欲死却又没有胆子违拗,气愤的上前去朝她行了个礼,然后像个奴才般站在她旁边,等候着她老人家出声吩咐。 土豆和土产见了大快人心,爆笑出声。“想当初她一副尧夫人的派头,整得咱们多惨,现在瞧瞧她的下场,真是老天有眼。恶马当要强梁骑,一点都没错。”土产拍着大腿叫好。 尧大富和德意皆摇摇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各人际遇皆有不同。 “真是恭喜你了,大富,今天双喜临门哪!”端王爷一脸喜色的才刚至尧府道贺,见着尧大富便迫不及待的拱手说。 “双喜临门?此话怎讲?”尧大富诧异,今日庆贺儿子满月,就这么一件喜事,哪来双喜之事? “你还不知道你中举人啦,我特意赶在报喜差来之前先通知你,你现在生意愈做愈大,还考上举人,当真光耀门楣,不是双喜临门是什么?” “大富,你真的考中举人了,真的考中了!”德意高兴的抱着他。在她的鼓励下他白日忙于生意,夜里则苦读,努力终于有所成,她为他感到兴奋。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土豆和土产连忙齐声说。 其他宾客一听闻消息,更是恭贺声不断,老夫人原已在后室偷个闲,一听到消息立刻由银嫂搀着赶来,高兴得不得了。大富果真有出息,这样她也有脸去见尧家的列祖列宗了。 “少爷,不好了,你快想点办法呀?”冬桂情急的跑来。 “发生什么事?”今天事情还真不少。尧大富笑着问。 “夫人的娘家由德意拉罕运来大批贺礼,说是要送给刚出世小少爷的。”冬桂急说。 “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敝,搬进来便是。”尧大富说。 “问题是搬不进来呀!”冬桂无可奈何的说。 “搬不进来,有这等事?”他吃惊。 “确实无法搬进来,不信您去瞧瞧。”冬桂苦着脸。 “是啊,父王究竟送了什么,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父王该不会兴起送来什么珍禽异兽吧?不然不会将见惯大场面的冬桂吓得无法处理。 “嗯。”一干人便浩浩荡荡的前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才一到门口,尧大富和众人全傻了眼,不是什么珍禽异兽,而是绵延数十里一大车接一大车稀奇古怪、奇珍异宝的贺礼,这一堆东西若全部塞进尧府,相信尧府再大,恐怕也不胜负荷。 “少爷,我已处置了好几批,但后头的礼车还是一辆一辆来,我实在没法子,只好请少爷自己想想法子了。”冬桂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等手笔的贺礼,简直吓死人了。 尧大富一个头两个大,岳父上回送给意儿的嫁妆让他拖拉了好几个月才得以安全运送到家,而为了安置那些嫁妆他费神的又特意盖了间仓房堆置,仓房才刚装满,这回又来了,教他怎么吃得消,他头昏了。 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富,我瞧这些东西咱们也用不上。但甚于父王的心意,咱们不如做些好事积德。将它分送出去,救济贫苦。”德意建议。 “好极了,就这么办。”他大喜,还是老婆聪明,轻易解决了这个麻烦。 不一会儿,报喜差正式来报尧大富中了举人,按着锣鼓喧天,鞭炮声响彻云霄,尧府今日好不热闹。 尧家一门是积德之家,后代子孙更是福寿双全,富饶了好几世不衰。 “大富,能否告诉我,为何先前会有人道你有断袖之癖?”德意依偎着他娇喘。他们刚亲密完毕。 他吻着她的额。“因为我挑女人挑得紧,不是最好的我宁缺勿滥。”才刚结束,他一只手又老实不客气的抚上她的果背。 她娇笑。“我相信……”他又吻向她,他的表现可不像是一个曾有断袖之癖的人……因为他太热情了,让她相信她才是最好的。 大富这方面确实很有原则,嗯哼……天啊,她又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