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内大丈夫》 第一章 “帮主,咱们在通州分舵的弟兄想请示一下!您日前曾说要前往通州视察,请问预计何时成行?”盏帮长老江盛,恭敬的问向一名面貌性格看似严肃的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正是盏帮第四代帮主关朽苍,他俊眉微敛。“近日总部业务繁忙,通知通州弟兄近期内恐怕无法成行,过一阵子再决定。” “是,属下这就通知下去。”江盛躬身撤回一旁。 “嗯,众弟兄若无其它要事上禀,令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关朽苍道。 今日是盏帮一个月一次的例行会议,冗长的议事里总有讨论不完的问题,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盏帮的势力与规模实在太大,遍及整个江南,就连蜀州内陆及东三省都有他们的分舵商号。 一百多年前,盏帮由第一代帮主关长青以做织布买卖起家,至今已传承至第四代,每传一代势力就扩大一倍,到了关朽苍手中更是了得,接手短短三年已将帮务扩大了三倍之多,而且投资更为大胆且多元化,已由原先的织布巨贾扩展到令日的木产大亨,以及对酒楼、米业、船务等等数不清的产业投资经营,俨然已使盏帮成为一个组织精良的超级商业王国,帮众更是多达数十万人。 由此可见,他年纪虽轻能力却是超凡,不可讳言的,人称他为商业天才,每每提到,没有人不是又敬又畏,敬的是他超凡入圣的商场谋略,畏的是他冷酷绝情的强硬作风,也就是因为如此,外人赋予他另一个名号——冷面霸主,可能就是因为他这样,才得以将盏帮扩展到令日如日中天、独霸一方的局面。 “帮主,属下尚有一事禀报。”盏帮的干事开元起身说。 必朽苍叹息,开了一天的会,连休息一下喘口气都不成。“还有什幺要事禀报?”他不耐烦的催促。 “启禀帮主,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在江西的九江分舵日前传回说有人前往闹事。” 必朽苍皱眉。“这等小事也需通报于我?”他微愠。盏帮规模宏大,阶级部门特别严谨,可以说各司其职,倘若各分舵件件芝麻小事都要来向他请示报告,他就算是孙悟空有分身也绝对应付不了。 开元见他生气,急忙道:“属下还有下情未禀报。”他盗着汗。 “哦,快说。”关朽苍挥着手,不耐烦极了。 开元挥挥汗。“九江分舵方面来报,说是前来闹事的是一名姑娘,她大摇大摆上咱们九江地区所属的商行酒楼白吃白喝,还在咱们的米行强行运走五千石米粮,分送给当地的贫户乞丐。” “有这样的事?!”关朽苍蹙眉。 “不只如此,她还直捣九江分舵,在那儿作威作福,教咱们的兄弟为她四处跑腿卖命。” “岂有此理,分舵的人在做什么,竟容她如此胡为?”关朽苍震怒。 “那是因为这名姑娘说她是……”开元有些难以启齿。 “是谁这幺大胆?”关朽苍气极。 开元汗流得更凶。“那姑娘说她是您的师妹,所以众兄弟就——” “师妹!”关朽苍脸色瞬间变了,最后以惨白收场。“她……她叫什么名字?” 众人见他这神情,皆暗自心惊,为何一提到“师妹”,帮主整个人就变了?难道帮主的这个师妹是什么凶神恶煞不成,连一向威严的帮主见了都害怕? “她说……她……叫……叫邹未央。”开元口吃。 必朽苍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十倍。 丙然是她,“帮主,帮主。”开元小心翼冀的低唤好他几声。 必朽苍勉强回神,“还有什幺事?” “您还没指示该当如何处理?”开元壮胆问。 “呃……就随她去吧!”关朽苍勉强说。 “随她去?”开元吃惊道,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小心的问一遍:“帮主的意思是就随这位姑娘在咱们分舵里翻云覆雨?” 必朽苍尴尬的咳了两声,道:“她要做什么暂时由她去,别管她也别限制她。”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傻了眼。这不像他们的帮主会说的话?他们太震惊了。 “帮主,这叫邹未央的姑娘是否就是老神通的独生女,您的师妹?”长老江盛问。他知晓帮主从小便与江湖怪人“老神通”邹浪人习武,老神通仅育有一女,听说鬼灵精怪刁钻得很,帮主当年离家习武期间每有消息回报,唯一苦恼头疼的便是这位小泵娘。 “嗯。”关朽苍应了一声。师父怎会放心让央央独自离开蟠苑,一人在外闯荡? “帮主,尽避这位姑娘是您的师妹,但真的任由她将咱们九江分舵搞得天翻地覆不成?”开元苦着脸问。帮主素来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为何唯独对这个小丫头如此容忍?不,该说是这般“忌讳”才是。 必朽苍恼怒的瞪了一眼他,开元立即全身打冷颤。 “她向来没什么耐性,等玩够了自己会离开的。”关朽苍说,他很了解这小师妹的习性。 “这倒是,听九江分舵的弟兄说她在九江玩腻了,正打算动身至咱们总舵来找帮主您叙叙旧。”开元继续禀报所得到的消息。 “什幺,央央她要来我我!”关朽苍差点没从他的位子上跳起来。 “是啊,这是数天前的消息,搞不好已出发了。” 必朽苍一听此话面如死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帮主,您还好吧?”江盛担心的问。 只见阕朽苍的脸色变幻莫测,甚至还有些抽搐。“盛叔,安排下去,我决定即刻前往通州视察。”他匆忙的说。 “即刻前往通州?可是,帮主,您方才不是说近日总舵事务繁忙不去通州了吗?”开元不解的问? “对于我的决定,你有异议?”关朽苍冷冷的扫向他。 “属下不敢。”开元吓得噤口,不敢再多言。他是哪里说错了? “哼!”关朽苍这会儿没空与他算帐,急着闪人。“盛叔,你快去安排。”他挥手催促。央央要来了,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旁,逃命要紧。 他关朽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丫头。算来他与她三年没见了,还以为就此月兑离了她的魔掌,哪知她竟找上门来,当真是要与他过意不去了。 所有人对他突来的慌张皆迷惑不解。帮主是怎幺了,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帮主这样惊慌是前所未见的,与他们平日所见的他简直判若两人。难不成帮主真会怕一个小丫头不成? 众人怀疑,这可能吗?他是他们目空一切的帮主耶,怎幺可能会怕一个小丫头! 对,不可能!众人一致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这实在太可笑了。 必朽苍坐立不安,不断催促着江盛要他动作快一点,奈何帮主出巡是何等大事,要准备的工作不胜枚举,匆忙间还真有些混乱。关朽苍怕迟了便与邹未央碰上面,届时忙想走也走不了了。 “帮主,您别急,等属下将帮务交代清楚,否则这一去通州数日.总不能教总舵的事务就此停顿吧?”江盛无奈的说。帮主这哪像是要出门视察,他这根本是落荒而逃。 必朽苍烦躁至极。“这样好了,盛叔,通州你也别跟去了,就留在总舵指挥大局,我先走一步了。”他已迫不及待要离开了。 “可是——” “这事就这幺办,我想我会有一阵子不回总舵,舵里的一切事务就偏劳盛叔了。”才说完他一脚已跨出门槛。 “帮主!”江盛急得朝他的背影大叫,但马上见他急急折回。“帮主,您怎么又回来了?”江盛张着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只见关朽苍面有难色的说:“嗯……盛叔啊,如果央央……我是说如果我师妹来了,你要以上宾待她,对她千万不可有一丝怠慢,呃……她若想做什幺你暂且依她,别让她不高兴、不痛快……还有,她若问起我来,你就随意搪塞一番,千万别告诉她我的去处,倘使有机会就赶紧劝她回去,别多逗留,明白吗?”他是特地折回来交代的。 江盛莞尔。“属下明白该怎幺做。”看来这邹未央真是个煞星,连冷面霸主都会急着走避。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一向冷静过人的帮主惊慌失措到干脆走避,而且不敢得罪? 这实在令人太难理解了! 这会儿他倒也好奇的想会会这位人未到、名声却已响彻整个盏帮的小泵娘。 “明白就好,我走了。”关朽苍不再耽搁,急急忙忙又转身而去。 “帮主,您怎么又折回来了?是不是又有什幺事忘了交代?”江盛吃惊的见关朽苍才离开没多久又折回,而且脸色难看至极。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也不用交代了,我不去通州了。”他苦着脸说。 江盛更吃惊了。“方才您不是还急着要走,这会儿怎幺……” “因为他走不了了!”清脆的女声由关朽苍身后传来,接着便蹦出了一名娇小俏丽的姑娘。 “妳是……”江盛讶异。 “我是邬未央。”她爽快的介绍。 “妳就是帮主的师妹。”江盛这回是讶异加上吃惊。帮主仍旧是走避不及被逮个正着。 “正是。”她毫不客气的坐在关朽苍的主位上。 “帮主。”江盛瞧向他扼腕的神色,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 必朽苍无奈道:“盛叔,你先下去吧,我与央央有事要谈。”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以及身为帮主的尊严,还是先支开盛叔好了,免得待会儿央央与他闹起来难看。 “是。”江盛走得不甘愿,他想留下来瞧个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帮主这般惊慌?可惜帮主要他退下,错过了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喂,小苍蝇,为什幺要叫他走?”见江盛离去,邹未央天真的问。 小苍蝇!他脸都绿了一半。“拜托妳以后不要再叫我小苍蝇了。”他咬牙道。 她俏皮的捱近他跟前。“为什么?我觉得很好听啊,这可是我当年用尽心思为你取的耶!”对于这个称谓她颇为得意。 他叫苦连天,自己怎会这么倒霉?才步出帮门没几步就教这丫头给撞个正着,当初不该顾什底颜面放着后门不走冒险走大门,这下可好了,他苦难的日子就要随着这丫头的到来而万劫不复了。唉!他叹了好长一口气。 “当年是当年,现在妳不能再叫我小苍蝇了。”开玩笑.堂堂一个盏帮帮主小名叫“小苍蝇”,这岂不教他威信荡然无存,还怎幺去面对数十万帮众? “我偏要叫,你就是我的小苍蝇,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睁着大眼挑衅的瞅着他。 “央央,我现在可是一帮之主,叫小苍蝇实在不成体统,妳就饶我别这幺叫了。”他干脆低声下气的哀求起来。也不知怎样,他就是对这小娃儿没办法,她说一他不敢说二,她要东他不敢往西,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要这般来讨他的债? “做帮主了不起吗?你曾道,将来你若掌管盏帮我便掌管你,以此推算,那我不就是盏帮的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叫帮主一声小苍蝇有什么不成体统的。” 他想他就快死了,这丫头是生来折磨他的。“央央,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咱们都长大了,妳更是长得……亭亭玉立……”他这才仔细打量起她来。记得他当年离开蟠苑时央央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娃儿,三年不见,央央稚气全月兑,出落得标致可人。当然,只要她不开口叫他小苍蝇,她看起来是标致可人的。 “什么只是亭亭玉立而已,是娇艳动人、国色天香、人见人爱,你不觉得吗?”她大言不惭,对于容貌可是很有自信的。 他啼笑皆非,尽避她外貌已变成熟,但骨子里的本性依旧令人不敢恭维。“这是自然。”他勉强附和的干笑两声,他可不敢冒险说“不”。 “我就说嘛!”她得意极了。 他着实头疼。“我说央央,妳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他欲哭无泪。 “三年不见,想你想得紧,所以就来啦!”她笑咪咪的说。 他全身发毛。“想我什么?想念欺负我的时候的快感吗?”他不住低头咕哝。 “你说什么?”她凑进他问。 “没什幺。”他连忙摇头。“对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会允许妳出蟠苑?”师父非常疼爱央央,从不许她出蟠苑一步,就连他当年要离开时央央哭着非跟他一起出蟠苑开开眼界,师父都不肯,说是江湖险恶不适合她这样的娃儿出来闯荡。这会竟会放心让她独自出蟠苑? “呃……嗯……这个……” 原来如此。见她支支吾吾,他大概了解状况了。“你是背着师父偷偷溜出蟠苑的?” “什么偷溜,这么难听,我可是专程……嗯……特地来探望你的。” “哈!探望。”他不相信的笑道。 她恼羞成怒。“怎么,你不欢迎我?” 这会儿他可笑不出来了。“怎么会,我……我欢迎妳都来不及了。”他讨好的说。 “哼,最好是如此,要不然——”她瞪眼。 他马上冒汗。“央央啊,妳……打算何时回蟠苑?”他小心的探问。这煞星可以的话就赶快送走,免得他日子过不下去。 “不回去了。”她想也不想的说。 “什……什么?不回去了!”他口吃的大吃一惊。“这怎么成,师父会担心的。”她怎能不回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爹如果知道我是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担心了。”她拉着他的袖子玩,这是她从小缠着他时的动作。 “可是——”他还想反对。 “可是个什么劲儿,难道你急着赶我走?”她娇嗔。 “不急,不急,妳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怎么敢赶妳走。”他急忙挥手。打死他也不敢承认想要她走路。 “谅你也不敢。”她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也由她,只要她姑女乃女乃别拿他出气,至于身外之物嘛,该替他倒霉的他也顾不得了。 唉!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啊?他关朽苍这一生不怕面对任何恶霸的缠斗,就怕他眼前这不可一世的小丫头纠缠。她的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他全身发毛,在她面前他好比一只小蚂蚁,她一不高兴就可以捏死他。 “小苍蝇。” 他又是一颤。天哪!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让他免去这一劫,告欣他这一切都是梦。 “小苍蝇,我叫你几百声你是没听见是吗?”见他只苦着脸没反应,她生气的大叫。 他这才由自怨自艾中回神,忙道:“央央,什么事?” “你是神游到哪儿去了?我是问你,你上通州做什幺?”她好奇的问。 他叹了声。“原本要去通州视察,不过我想是去不成了。”他哀怨的说。他差这么一步就逃成了,可恨哪! “通州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她兴致勃勃。 “妳该不会……”他胆战心惊的问。 她用那种他见了直想大叫救命的笑容瞅着他点头。 “不,我已决定不去通州了,妳打消这个念头吧!”让她跟着上通州,这一路上岂不让他生不如死。 “你真不去通州?”她笑得诡异。 “不去。”他仍吞着口水坚持道。 “有胆你再说一遍。”她瞇着眼凑近他的鼻头。她向来知道怎样对付他。 “我……不……我决定去了。”在她的磨牙声里他可不敢再坚持了。 “小苍蝇,万岁!”她抱着他,对这个答案满意极了。 而他只有僵笑得像傻瓜一样拚命点头。 唉!前途坎坷喔! 第二章 邹未央心情极好,正依偎在关朽苍怀里啃着鸡腿,未了油腻的双手还在他洁白的衣衫上抹净,样子嚣张得让江盛和开元大开眼界。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平日严肃的帮主,此刻竟允许一个姑娘赖在他身上如此猖狂? 他是帮主,盏帮的帮主耶!哪个人提到盏帮帮主不闻风丧胆,但在这名姑娘眼里似乎不是这样,这……这……这太教他们震惊了。 包教他们无法置信的是帮主对这名姑娘百依百顺,他们曾几何时见过帮主对一个姑娘这样有耐性?这几乎是前所未见。 “小苍蝇,咱们究竟何时才能出发嘛?”邹未央扯来他的袖子抹抹嘴,等得有些不耐烦。 “小苍蝇!”江盛和开元同时叫出声。这……这娃儿竟叫他们威震八方的帮主为“小苍蝇”?!他们震惊得嘴都歪了。 必朽苍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恨不得有地洞可以钻进去。“央央,我不是告诉过妳,别再这么叫吗?”他小声的朝她低吼。 她见他竟对她稍具敛色,吸吸鼻子,“啊!”的一声就要哭了。 他见情况不对,急忙捂住她的鼻子,好言道:“央央,我不是故意要口气不好,妳别哭出来,教我属下瞧见了多难看。” 她眼睛骨碌碌一转。没错,那两个家伙从头至尾盯着她瞧个没完,好似她是什么怪物。“喂,你们俩瞧够了没?”她索性不快的朝他们开炮。 这两个例楣鬼被她这么一喝,登时吓得立正站好。“瞧瞧……瞧够了。” “我可警告你们,小苍蝇是我对他的专属昵称,你们谁若敢偷用,我剥了谁的皮!”她一副彪悍的模样。 “我们知道了。”这两个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会儿竟被一个小泵娘唬得一楞一愣。但事后想来连帮主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他们这些小喽啰算老几啊! “知道就好。对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动作这么慢,不就去一趟通州嘛,要准备什幺准备这么久?”她不满的说。 “呃……”江盛为难的看向关朽苍。可不是他们效率不彰,而是帮主指示要他们故意拖延的。 必朽苍只得替江盛他们解围道:“央央,总舵还有一些事待办,等我处理完毕,咱们就可以出发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她颇健忘,也许时间一久她就忘了要去通州这回事。 “真是麻烦,你要多久才能处理好那些鸡皮蒜毛的事?”她竟将盏帮的帮务形容成鸡皮蒜毛的事?他哭笑不得。 “我会尽快的。”他搪塞的说。他打算写一封信教人快马送呈师父,一来告知他央央的下落,二来请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将央央这大瘟神给带走。 “那好吧,我暂且在这儿窝一窝了。”她谈得极为委屈。 “窝一窝?邹姑娘,妳窝的地方可是人人千方百计想一探究竟却不得其门而人的盏帮总舵啊,妳到底将这儿当成了什么地方?”开元忍不住的说。 “什么地方?不就一栋大宅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看不出有什幺值得大惊小敝的。 “大宅子!”开元快昏了,好个不识货的人,从没有人将盏帮总舵形容成大宅子一栋,好歹这栋大宅子也是名噪天下的盏帮总部。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看在小苍蝇的份上,我才懒得在这儿特上这幺久呢!”她嘟着小嘴说。 “呵呵呵,是吗?”开元笑成了极凄苦的模样。 她才不理会他,径自转向也是苦着脸的关朽苍。“小苍蝇,我累了,我要你帮我按摩让我入睡。”这也是小时候的习惯,她总要他这幺做才肯乖乖入睡。 “按摩?”江盛和开元惊讶的互看一眼,她竟敢要帮主为她按摩?他们皆两眼一瞪,软趴趴地昏死过去。 “他们是怎么了?”她看着两具倒地的身子,觉得莫名其妙。瞧他们看起来梃壮的,哪知才站没多久就昏了,真是不济。她摇摇头。 必朽苍头痛欲裂的拚命揉着额际,心想:再教她胡搞下去他可要尊严扫地了。 师父快来救救我吧,这世上也仅剩您一人治得了这丫头了。 看着地上毫无知觉的两个人,他多想同他们昏死算了。 邹未央兴致盎然的在她所谓的盏帮大宅子里四处闲晃。她有些咋舌,这真的不是一栋普通大的宅子,她已逛了一上午,仍在一个院落里打转!听说在盏帮总舵里像这样的院落有数十个,乖乖,小苍蝇的家当真了不得。从前只知道他是盏帮的唯一继承人,不知道盏帮是这般家大业大,这下她依偎着小苍蝇可得好好享福了。 此番溜出蟠苑倒还真是溜对了。 她愉快的在花圃里大肆摧残,反正也没人敢管她。她玩累了便随意躺在草地上,开始想着这一切。 多年不见,小苍蝇变得更壮硕了,十足的男人气势,原本就存在的威严如今更盛,让她见了脸红心跳。 她再也不想离开他了,想要待在他的身边叫他一辈子的小苍蝇。 想着想着,她突然大笑,想起了当她叫他小苍蝇时,那英雄气短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 其实男人本就该像她的小苍蝇这样,这才叫男人中的男人,不像那只乌龟,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微风的吹拂下她做了个决定,她决定要嫁给小苍蝇了,既然爹说她无纶如何都得嫁,那她不如嫁给小苍蝇算了,小苍蝇人有钱,武功又得自爹的真传,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教他娶自己他绝不敢说“不”!她满意的笑瞇了眼,相信他一听说她愿意嫁给他,一定会受宠若惊的直呼万岁。 “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她说做就做,兴冲冲的起身打算将这天大的“喜事”宣布出来。 必朽苍一早拚命打喷嚏,觉得诸事不顺,彷佛即将有乌云罩顶,他烦躁的皱起眉头,惹得在周围伺候的人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就怕惹来他一顿臭骂,那岂不倒霉。 “帮主,您等的消息回来了。”开元进来呈报,他知晓帮主等这回音等得有多急。 “喔,怎么样了?”关朽苍面露喜色,终于给他盼到了。 “启禀帮主,派去老太师那儿送信的人回来说,他老人家回了一封信给您。” “信呢?”关朽苍迫不及待想看。 开元立即呈上信函二信在此,请帮主过目。” “央央逃婚了!”他大感震惊。他以为她是贪玩溜出蟠苑,没想到竟是逃婚…… “帮主,您是说邹姑娘她是逃婚出来的?”开元也满吃惊的。那丫头也有人敢娶?难道想娶她的人不要命了? “帮主。”见关朽苍失神,开元再唤他一声。帮主他怎幺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嗯,你方才说什么?”他勉强回神。央央长大了,竟也到了花嫁之机。一时之间,他竟无法接受这种讯息。 他的小央央长大了! 开元不解的望了他一眼。“属下是说真的有人敢娶邹姑娘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朽苍不悦,他不喜欢央央被人批评。 看见帮主不快的神色,开元连忙改口道:“属下是说邹姑娘长得这么标致,谁敢高攀她?” “哼!央央她只是好玩了点,其它方面可是个大家闰秀。”关朽苍竟还替她说话。 “大家闺秀?呃……帮主说她是那大概就是吧!”开元实在不敢苟同,大家闺秀?想到邹未央的嚣张模样,他身子抖了一下。 知道他言不由衷,关朽苍瞪了他一眼。“师父来信说央央她在拜堂前逃婚了。”他颇为烦恼。 “对象是谁?竟让邹姑娘临阵逃婚?”开元好奇的问。 “师父信上没说,只交代要我将她送回,好让她完婚拜堂。” 开元高兴的拍手叫好。“那不就成了,赶明儿派组人马护送她同去,您不就什么麻烦都没了。” “央央不是麻烦。”关朽苍说。 “帮主,属下以为您是希望赶紧摆月兑邹姑娘的?”邹姑娘有对象要嫁人,怎么帮主看起来一点都不如预期的高兴。 必朽苍沉吟不语。是啊,他不是希望早日送走央央吗?可怎幺一听闻她即将出嫁,内心竟是沉甸甸的。 “央央会逃婚便是不满意这桩婚姻,既然如此,我怎能不顾及她的幸福,强行押她回去完婚。”他为自己的反常找了个理由。 “可这也是老太师作的主,邹姑娘是他的独生女,他怎会随便挑个人做她的夫婿?” “这——”他顿了顿。“也许是师父他一时胡涂了。”关朽苍恼怒的说。 “胡涂了?我倒觉得胡涂的是邹姑娘,难得会有人看上她,还不赶紧巴着嫁掉算了。”开元不以为然喃喃的道。 “不能这么说,央央好歹是我师妹,她要嫁的人必定是人中之龙才行。” 开元吓了一跳:“帮主,难不成您要亲自帮她择夫?”他吃惊的说。 “择夫?”关朽苍被这两个字给怔住,但随及一想,“有何不可。” “您真打算这么做?”开元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是央央的师兄,为她择夫有何不可?”关朽苍耸肩。 “可是这么一来,她不就要长期留在咱们帮里,直到您为她选到夫婿为止?”开元惊恐的说。 “没错。”关朽苍理所当然的道。 “但您师父那儿怎么交代?”开元存着一线希望。他盼望帮主能改变主意,留下邹未央不仅帮主倒霉,连他们也得跟着受累。试问他们的主子受了气,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能好过到哪里去! “师父会明白的。”他是为央央好,师父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帮主,您似乎忘了,您对这个师妹……嗯……似乎颇为惧……烦恼。”开元本想说颇为惧怕,幸好赶忙舌尖一转省得惹恼了帮主。 必朽苍哪里会不清楚现在全帮的人都知道邹未央是他的克星,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胆便挂在她的身上,他也懊恼得很,就是想不通,他为何只独独对她狠不下心,骂不了口?这下可好,任她胡来的结果便是让他成了众兄弟的笑柄。唉!盏帮帮主有了供人荼余饭后嚼舌根的糗事,谁不卖力的张扬一番?他的一世英名算是毁在央央这丫头手上了。 见帮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开元觉得奇怪,帮主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模,天底下哪有人将标准的冤家克星摆在身旁,这不是存心与自己过意不去吗?他摇头晃脑想不透。 “帮主”开元正要进一步劝说。 “小苍蝇,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大半天了。”邹未央踢开门冲了进来。 必朽苍见她像个野姑娘似的直冲入他怀里,彷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他苦叹,更正收回方才对开元所说的她是个“大家闺秀”,因为这词似乎跟她扯不上关系。 “央央,妳就不能规矩的敲门走进来?”他数落她,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视他所在之处为无人之境,如此妄为。 “哎呀,人家有件事急着要告诉你嘛!”她心情极好,赖在他身上撒娇的说。 “八成没好事。”开元在一旁嘀咕。 “什么没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她朝开元横眉竖眼。真是乌鸦嘴一个! “好事?央央,妳是指……”她该不会是后悔了,想回蟠苑成亲了吧?关朽苍心中顿感焦虑。 “我决定要成亲了!”她得意的说。 “恭喜恭喜,那邹姑娘您何时回蟠苑啊?呃——算我没说。”开元原本是开心的问,但瞥见关朽苍杀人的目光,立即模着鼻子后退到角落。 “回蟠苑做什么?我与小苍蝇的婚事在这儿举行就成了,不用回蟠苑了。” 必朽苍先是楞了一会儿没听明白,接着,“什么!”他吃惊的跳起来,而开元则是“咚”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上了。 一会儿后,她泫然欲泣。“你不要我。”想不到小苍蝇会一口拒绝她。 “央央,妳别开玩笑了,咱们是师兄妹不合适的,妳要成亲我会另外给妳找对象。”关朽苍快被吓坏了。他怎能娶她,他若想在往后的岁月里活得畅快些,打死也不能娶她,否则等于自找死路。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娶我,呜……哇!”说到最后,她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别哭了。”他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打小只要她一哭他便慌了手脚,冷汗直流,这种自然,喔,不自然的反应他是怎么也不明白? “你都不要我了,还叫我别哭,我偏要哭死算了。”她索性要起赖来。 这回轮到他想哭了。“妳是我师妹,我怎么可能不要妳呢?”他差点没跪下来求她别哭了,她再哭下去,他的心都要教她给哭干了。 “还说呢,那你为什么不肯娶我?”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是两回事嘛!”他着急的说。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嫁给他呢? “你嫌弃我。”她哭得死去活来。 “怎么会,别别……别哭了。”他只能挤出这句话。 “你就只会叫我别哭,我情愿嫁给你也不愿意嫁给那捞什子病夫!”她哭说。 “病夫!师父要把妳嫁给一个病夫?”他惊心道。 她掩着面扑进他怀里又挤出两滴泪来。“小苍蝇,你忍心教我整天守着一个病恹恹的丈夫?我不要,我才不要啦!”也不知她是真哭还是假哭,总之她哭得唏哩哗啦的。 “病恹恹?”这还得了。师父当真是胡涂了,怎能帮央央安排这样一桩婚事,难怪她要逃婚了。 “小苍蝇,我想过了,只有嫁给你,爹才不会逼我嫁给那个病夫,你娶我好不好?”她扯着他的膀子直摇晃。 “妳是因为不想嫁给那个病夫,所以才打我的主意?”他满不是滋味。他成了将就的替代品。 “也不是这么说啦,咱们自小相处对你总是有感情的。”她说。 “你懂什么感情?”他好笑的问。 “嘿!”她双手扠腰气呼呼的,好象他侮辱了她似的。“我当然懂!打小我便知道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不嫁给你嫁给谁呀?”她理所当然的说。 “算妳还有良心,知道我对妳好,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要我娶妳吧?”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想对她好,说穿了他也是身不由己,天生拿她没办法呀! “怎么不能?你讨厌我吗?”她睁着刚哭过的清亮眸子朝他直眨。 “不敢。”他苦笑的说。 “不敢?就是指不会啰!”她侧着头径自解释。“既然不会,那咱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了。”她喜孜孜的说。 这什么跟什么啊?“央央!咱们不适合的。”他连忙说。 她恼火的揪住他。“你到底娶不娶我?”她凶神恶煞的说。软的不吃她只好来硬的,谁教他这么不识抬举。 “妳这是逼婚?”他愕然。天下竟有这等事? “这怎能叫逼婚,充其量叫求婚。”她理直气壮。 “求婚?”他怪叫。“倘若我拒绝妳的求婚呢?”他几近昏厥的问。 她只冷冷瞧了他一眼。“你、说、呢?” 他打了个哆嗉。“央央,妳听我说——”他企图说服她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你当真不肯娶我?”她不给他有多说话的机会。 他大为头痛。“妳这是强人所难嘛!”事关重大,他可不能在她的婬威下胡里胡涂答应了。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抽搐两声后,“哇!”的一声便哭得惊天动地。“你不娶我就算了,我干脆明儿个就回蟠苑嫁给那个病夫一了百了!”他竟敢不肯娶她,他不再是那个任她予取予求、百依百顺的小苍蝇了。 他变心了! “这也不成。”他断然说。 见事情似乎有转机,她登时止住了惊人的哭声。“不成?那你的意思是决定要娶我啰?”她立时就眉开眼笑。 “妳是我唯一的师妹,我虽不能娶妳,但也绝不会眼见妳一生幸福毁了。” 她大失所望。“说得好听,你不愿意娶我就是见死不救。”原以为他会对她的青睐感激的痛哭流涕,哪知他竟一副要他受难的表情,简直欺人太甚。 “咱们并不相爱,怎么娶妳?”他苦叹。 “那个病夫我也与他不相爱,他干啥要娶我?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你的推拖之词!总之一句话你就是不想娶我,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还是乖乖听爹的话,回去拜堂完婚。”她装得可怜兮兮。 “我不许妳回去嫁给一个病夫。”他立即反对。 “奇怪了,你不愿意娶我,还管我嫁给谁?我就偏要嫁给他,用不着你管!”她故意和他唱反调。 “妳!总之妳嫁给什么人都好,就是不许妳嫁给一个病夫。”他强硬的说。 “唷,好大的口气,好,那么你不愿意娶我,也不许我给一个病夫,难不成要我嫁给他?”她指着从方才昏死至令仍躺在地上的开元。 他脸绿了一半。“他对妳来说太老了。”他抿嘴不悦道。 “太老了?木会啊,我听人家说嫁个年纪稍长的较会疼惜老婆。”她蹲死命要摇醒开元。 开元教她摇得七荤八素,总算由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什么事?”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 “喂,你听好,我决定要嫁给你了。”她揪着他的耳朵道。 “妳说嫁给谁?”开元立即瞠目醒了泰半。 她眨着眼笑得贼不溜丢的。“嫁给你了,蠢蛋!” 她话音才落,他便两眼一瞪再次倒下。他一定是在作恶梦。 她莞尔。“他何必这幺兴奋,竟昏过去,没用!” “央央,不许妳再胡闹了!”他真的发怒了。她实在胡来,竟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不是胡闹,除非是你娶我,否则我嫁定这大蠢蛋了,起码他还算是身强力壮,强过那个病夫。”她赌气的说。 他的脸阴阴沉沉的,这是在她面前难得展现的。 她有些心悸。“你别摆脸色给我看喔,我……我……鸣……”哭了再说。就她的经验里,这招屡试不爽。 丙然有效,他泄气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一面为她拭泪一面摇头兴叹。“妳太任性了。” “才不呢!”她皱起小鼻尖。 “唉!妳真的要我娶妳?”他抚平她鼻尖上的皱纹。 “你不娶我,就是他娶我,两者随你挑。”她又皱起鼻来。 “这么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他当然不可能让央央嫁给开元这老小子,这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话又说回来,央央这朵鲜花还没有几个人敢领教。唉!这么说还是他要倒霉。 她用力拧了他一把:“我像一座地狱吗?”她鼓着腮帮子。 “不像,不像,像一座炼狱!”他低声说。 “可恶!必朽苍,你不娶我就算了,居然敢把我形容成炼狱,你你你!”她气得拚命戳他的胸膛泄愤。 “可是我愿意娶一座炼狱啊!”他连忙说。他可受不了她的怒气。 她愣了一会儿。“你要娶我?” 他颔首。“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猴急的问。 他失笑。“妳真是一点都不害躁,哪有姑娘家催婚像妳这般的?”他啼笑皆非。 她这才稍感害羞。“人家只是心急嘛!” 瞧着她这难得的娇态,他倒有些不自在的吞咽,不由自主的想去啃咬她粉女敕多汁的红颊。 “你想做什么?”她突然出声。 吓得他将快贴上她的唇急转直下的硬是收了回来。他是怎么了?方才他竟想一亲芳泽,他是头昏了不成? “小苍蝇,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能马上娶我?”她迟钝的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一心只想赖上他。 “我答应娶妳,但我不希望草率行事,况且盏帮帮主成亲是何等大事,必须先昭告全国的盏帮诸弟兄,所以咱们暂时以未婚夫妻相称,等过了一阵子再行礼完婚。”他还是本着一个“拖”宇诀。也许过一阵子她念头一转又不想嫁给他了,或者他会帮她留意到适合当她夫婿的人选,届时他便可全身而退了。 “无妨,只要你答应娶我,爹就不会马上追来逼婚了。”她想了想说。 “央央,我有三项守则希望妳能做到,否则我可能得重新考虑咱们的婚事。”他凝重的说。得先与她约法三章,不然她顶着盏帮帮主夫人的头衔,不将盏帮弄得鸡犬不宁才怪。 她嘟着嘴。“哪三项?”居然还有条件,不过没关系她自有办法。 “第一,从令以后不许再叫我小苍蝇——” “等等!可是个昵称耶,为什么不能叫?”她立即打断他,抗议道。 唉!才说第一项她就有话要说了。“那好,我退一步!只要妳在人前别这么喊我便成了。”他退而求其次。 “就依你了,以后小苍蝇我私下叫便是。”她勉为其难的答应。“那第二项是什么?” “不可打着盏帮的名号在外滋事。” “关朽苍,你给我说清楚,我何时打着盏帮的名号在外面闹事来着?”她气愤的捶他胸口一记。 他抚着不痛不痒的胸口。“还说没有,我九江弟兄回报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他提醒她。 她吐吐舌尖。被抓着小辫子了,她确实是在九江分舵那儿闹得天翻地覆后才拍拍走人,这回无法辩解了。“我尽量啦!”她勉勉强强摆摆手。 “什么叫尽量?不成,妳得答应我绝不会利用我盏帮弟兄作威作福。”他一定要退她承诺。 “哼!你欺负我。”她恼羞成怒。 “我……欺负妳?”他张口结舌。长久以来刻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没错,你就是欺负我,难道我日后身为帮主夫人,就连要使唤几名小厮办点事都得依你的脸色行事?”她忿忿不平道。 见她恼怒翻脸,他的毛病又犯了,就是见不得她气极变脸的模样。“好好好,只要妳不过分我什么都依妳,这总成了吧?”他伤脑筋的说。 “这还差不多。” “唉!”这第二项说了等于没说。 “那第三项又是什么?” “第三项就是……算了!反正说到最后,妳一项也遵守不了。”他认命啦!他今生别想奈何得了她。 她满意的点头。她向来吃他吃得死死的,就不信他能拿她怎么样?“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嘻嘻嘻……”她笑得贼头贼脑的,让他全身一颤。 若娶了她,恐怕真的是他的末日提前来到,他万万不能让这一天发生啊! 第三章 前往通州的路上,邹未央格外得意。 想拖延到她忘了这档子事,想都别想,她近来记性好得很,缠也要将他缠上路,谁教他是她的师兄,现在又多了个新身分——邹未央未来的相公,她愈想愈觉得满意。 贝着他的臂膀,她笑得灿烂,想不到当小苍蝇未来的娘子当真威风,走到哪儿人人都鞠躬哈腰,恭敬得不得了,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看来嫁给小苍蝇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下定决心了,就这么赖上他一辈子了。 “央央,妳难道走路都不看路吗?”关朽苍在她差点教地上的石头给绊倒前及时扶住她。她连走路都不长眼睛,也不知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唉! 他发现自从她出现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叹息,提心吊胆的心更是一刻也没放下过。真是苦命唷! “有啊,我有看路啊,只是没看见眼前这块小石头。” “小石头?妳姑女乃女乃的眼睛还真不是普通小,这么一个脸盆大的大石头妳竟说成芝麻绿豆的小石头?乖乖,真有妳的。”一道跟随上通州的开元啧啧的说。 “我是没看到嘛,小苍——师兄,你说你看到了吗?”她气极的转向关朽苍,一时口急,差点又忘了在人前直呼他小苍蝇。 必朽苍无奈,他心里有数,若说他看见了,她铁定会与他没完没了的直闹到他投降说没见到为止。她的习性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没看见。”他昧着良心说。他可不想揽祸上身,也就只好对不起属下了。他瞥见了开元一副“他的眼力也有问题”的惊恐模样。 “怎么样,连你们帮主也说没看见,就你一个人睁眼说瞎话。”她不可一世的说。 “我睁眼说瞎话?到底是谁睁眼说瞎话?”他错愕的看向关朽苍,瞥见他薄怒抿嘴的神情,登时明白自己又犯错了,怎会傻到与这丫头争呢?真是自找麻烦!“对对对,是属下睁眼说瞎话,还请邹姑娘见谅。”有道是好男不与恶女斗。 她皱眉。“什么邹姑娘,要叫帮主夫人才是。”她纠正他。 他的嘴都歪了。“可是您与帮主还未成亲啊!”还好那天她说要与他成亲是开玩笑的,不然他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不过可怜了帮主,唉!帮主这铁铮铮的汉子眼看就要被磨成细针了,可怜唷! “这是迟早的事,先叫啦,总得叫习惯嘛!”她得意的催促。这声帮主夫人听来肯定全身舒畅。 他为难的看着关朽苍颔首要他顺她的意,才颇不情愿的叫了声:“帮主夫人。” 她笑得嘴儿大大的,果真不同凡响的舒畅。“很好,叫得好。”她满意极了。 “当然好,这是多少姑娘盼也盼不到的。”他撇着嘴嘀咕。 “怎么?有姑娘胆敢跟我抢小苍蝇?”她立时醋劲大发。这还了得,她还没过足帮主夫人的瘾头,就已经有人虎视胱昧的要与她抢人?“小苍蝇,你说,是谁这么大胆?”她一副要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模样。 “妳又叫我小苍蝇了。”关朽苍瞥头看了一下周围,就怕这句话教他四周随行的属下给听见了,当然,开元不算数,他已经知道他们傲视群伦的帮主畏惧师妹的底细。 “好嘛,不叫你小苍蝇了。”说不叫结果音调抬得更高,叫得比方才还清楚响亮。 必朽苍简直要无地自容了,他连头也没有勇气转一下,想必这会儿他周围的下属个个掩面偷笑,他高高在上的帮主威仪是再也保不住了。 丙真,四周立刻窃窃私语,还不时传来忍笑的呼哈声。 必朽苍恼怒的扫了众人一眼,才让他们憋住笑力求面无表情,免得再招来帮主杀人的目光。 “说嘛,是谁要与我抢人?”她没发现他的窘境,只是一径想追问她的情敌是谁。她连位子都还没坐上,宝座竟然就不稳当了? “开元是同妳说笑的。”他有气没力的说。只要一想到他在属下面前威仪尽失,他就有一股想自我了结的冲动,省得继续留在世上荀且伦安丢人现眼。 她还是没发觉他的沮丧。“你没骗我?”她瞇着眼逼问。 他翻白眼。“没骗你。” 她还是不放心的转向开元。“若有朝一日让我知晓你不是说笑的,你该知道你的下场。”她笑里藏刀的威胁。 开元被她吓得牙齿都打颤了。他是招谁惹谁了?“属下不敢。”他连忙说。 “不敢就好。”不错,她吓唬人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开元猛点头。 “开元,吩咐下去,准备用膳了。”关朽苍无奈的交代,也顺道帮他解围。 “这么快,又到用膳的时候了。”难怪肚子咕噜噜叫。邹未央模了模肚皮。 “帮主,咱们就快到盏帮所属的盏月楼和盏茶社两间客栈,请问帮主要上哪家用膳歇脚?”开元请示。他们这一路上处处可见他盏帮旗帜的商号,所以一路上所用所行皆随处可取。 “就上盏月楼吧。”关朽苍随意说。 盏月楼的执事早已得知盏主即将驾临,一行人在门外恭候。 一见关朽苍出现,执事张力立即迎了上去。“帮主驾临,属下率领盏月楼众人向帮主请安。” “嗯,各位不必多礼。”邹未央替关朽苍回。 张力这时注意到了这位小泵娘,传闻帮主此次通州之行多了一名未来的帮主夫人,想必就是这名姑娘了。“属下参见帮主夫人。”他立即讨好的朝邹未央道。 邹未央当然马上就心花怒放了。“免了,免了!” “夫人驾临真是让盏月楼蓬壁生辉哪!”张力拍足了马屁。 “好说,好说。”她被捧得轻飘飘的。 “传言夫人生得国色天香,此番有幸参见果真名不虚传。”张力见她受用,更是卖力讨好。 她乐翻天,立即眉开眼笑,好个贴心又有眼光的人。她打算好好称赞执事两句。“我说——” “央央,用膳了。”关朽苍怕她继续忘形的扯个没完,急急拉着她就往他专属的上宾房去。 等她坐定在桌前,一颗脑袋还得意十足呢! 必朽苍瞧在眼里拿她没辄,只得摇头兴叹。 很快的,好菜就上桌了。 “央央,妳别这么狼吞虎咽,当心会不消化。”关朽苍担心的为她擦拭去嘴角的饭粒。连吃个饭都不能教他安心下咽。 “菜好吃嘛!”她用塞得满满的嘴说。 “瞧妳吃得满嘴,口齿都不清了,拜托妳细嚼慢咽行不行?一不小心会噎着的。”他摇头,他哪会不了解她。盏月楼的菜色固然是一等一,但以她向来挑剔的嘴还不至于好吃到令她这么食指大动,还不是因为张力这小子捧了她两句,瞧她乐得连食物都觉得加倍美味了。 “行,怎么不行?”她剔剔牙,觉得她真的是吃撑了。“小……师兄,今晚咱们要在这儿过一宿吗?”她心不在焉的问。 “没错,妳有意见?”他挑眉。 “没意见,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数。”她出人意表的说得好听。 “这会儿妳可知道我是老大了。”他嘲讽。 “你当然是老大,而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大。”她拍拍他的胸膛,顺便用他的衣衫抹了抹手,方才啃鸡翅沾得手上有些油腻。 “这一人之下指的可是帮主夫人您?”一旁伺候的开元差点没笑出声。 他才一说完便遭来关朽苍恼火的一瞪。开元是活得不耐烦了? 开元被他这么一瞪,颈子马上缩起。“属下该死多嘴了。”他识相的自个儿掌嘴。 “哼!”关朽苍努力憋住这口闷气。 “开元又没说错什么,是你自己说过你管盏帮,而我管你的。”邹未央说。 必朽苍真是一肚子气无处发,闷不吭声的埋头猛吃,让亲自端上甜品的张力笑得合不拢嘴。“帮主真是捧场啊!”既然帮主对盏月楼的食物这么满意,说不定一高兴龙心大悦会再交附两间馆子让他掌管打理呢? “下去吧。”关朽苍没好气的说。他现在郁闷得很,才没有心情与人虚应。 “呃……是。”张力见他脸色难看,吃了一惊。该不会是他说错了什么,惹得帮主不愉怏?!他慌张的放下甜品打算匆忙告退。 “慢着!”邹末央吃住他。 张力又急忙回头。“帮主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声帮主夫人听得她得意极了。“没什么,只是要告欣你,你将盏月褛打理得不错,好好做,师兄不会亏待你的。”她可是以帮主夫人的姿态说话哩! 张力一听,登时感激涕零。“多谢帮主夫人提拔。”他连忙说。 “嗯,你可以忙你的去了。”做帮主夫人真是威风。 “属下这就退下了。”他这才喜极退下。 “夫人,您还真会做人。”开元嗤之以鼻。这丫头还真当她已是帮主夫人了呢。 “我平时做人很差吗?”她冷眼瞄他。他就会跟她唱反调!还好当初没真要赌气嫁给他,否则岂不便宜了他。 他捂住了口。他就是多话,嘴贱学不乖。 “怎么会,夫人一向待属下视如已出——不,是视若兄弟一般。”他为自己投了把冷汗,别又开罪了她才好。 “是吗?”她对他很反感,才不会相信他言不由衷的话。 他求救的看向关朽苍,只见帮主一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表情,他只得自求多福了。 “当……当然,属下句句不假。”他硬着头皮说。 “你说谎!”她起身揪起他的耳朵大吼。 他的耳膜都快震破了。“没没……没有。” “你当我是三岁孩儿不成?我瞧你不顺眼很久了,你最好别再犯着我,不然——”她朝他张牙舞爪。 他当然知道害怕。“属下会谨记夫人的教诲。”他吓得猛晃下巴表示明白地的警告。 她这才放下揪住他的耳朵。“记清楚就好。” 开元怎么说也是盏帮的重要干部,教她修理得实在不象话,却也无可奈何,谁教她背后有一座大靠山。 “央央,别再折腾开元了,吃点甜品吧!”关朽苍亲自喂了她一口冰镇莲子汤。 瞧帮主小心呵护她的模样,开元只得自认倒霉啰! 这丫头生来是什么好狗运?竟能让帮主对她服服贴贴的不敢开罪,甚至在她的胁迫下愿意壮烈的牺牲娶她?真是不可思议,帮主究竟是怕这丫头哪一点啊? 他大惑不解。 必朽苍一行人行至通州已是入夜时分,邹未央靠在关朽苍的怀抱睡得酣甜,只是苦命的他必须尽量少移动,怕惊醒了她,惹来一吨臭骂。 “帮主,幸亏您来了,否则属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通州分舵舵主,李树丛一见关朽苍到来,立刻如获救星般将他迎进会议厅。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得等关朽苍先安顿好邹未央,他才能安心的来到会议厅,听听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关朽苍坐定后问急得火烧眉毛的李树丛。 “启禀帮主,您有所不知,近日咱们通州分舵旗下的所有商号均受不明人士捣毁破坏,让属下们伤透了脑筋。”李树丛心急苦恼的说。 “可知道是何人所为?”关朽苍沉声问。 “就是不知道才不知如何制止。”李树丛烦恼的摇头。 “他只专挑有盏帮旗帜的商号下手?”关朽苍思索沉吟。 “没错。”李树丛点头。 “损失如何?” 李树丛眼睛眨了一下,犹疑的说:“呃……平均起来少说也有十万两之谱。” “十万两!”开元惊叫。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几乎等于整个通州分舵三年之开销。 “是啊。”李树丛不自然的回说。 必朽苍推敲了一会儿。“去查查咱们在通州地带的竞争对手有哪些。” “帮主怀疑是咱们的对手干的?”李树丛小心的问。 “有可能。”关朽苍轻描淡写的说。 “属下这就去查。”李树丛暗笑一声,速速退去。 见李树丛离去,开元才道:“帮主,此事恐怕不单纯。”通州分舵向来鲜少纠纷,更难得有遭人恶意砸场损失惨重之事。 “是不单纯。”关朽苍冷笑。 “难不成您已知道是何人所为?”帮主慎谋能断,也许他心中早已有谱? “还不确定。” “那您要李树丛去查咱们的竞争对手,是真往这方面怀疑吗?”开元探问。 “有可能,但成分不大。”他心中另有想法。 开元迷惑。 “李树丛人咱盏帮几年了?”关朽苍问。 开元想了一会儿。“少说有十来年了吧。”李树丛也算是元老级人物,在盏帮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才得以受帮主委任执掌整个通州分舵。 “嗯。”关朽苍只是轻应一声。 帮主为什么这么问?“您该不会是怀疑李树丛他监守自盗?”开元心惊的猜测。 “不无可能。”关朽苍的精明是出了名的,任何人休想在他面前动手脚,这也就是他执掌盏帮以来少有人敢亏空盗取盏帮分毫的原因。 “分舵里这么多人,您为何怀疑内贼是他?”开元感到好奇。 “你以为我这趟通州之行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视察通州商务的啊!难道不是?”开元搔头想了一下。“原来您早发现李树丛不对劲了,此次是特来揪他小辫子的。”他拍案说。 “切记,勿打草惊蛇。”原本他还想让李树丛逍遥一阵子,掌握更多的证据再一举成擒,可惜他拗不住央央的吵闹提前展开行动,但一切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等他揪出幕后的真正黑手。 “属下会听候帮主您的指示办事。” “很好。”此时还不宜露出破绽,不能让敌人有防备之心,他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敢打他盏帮的主意,他们是异想天开。 “帮主,既然您已经知道内贼是李树丛,何必要他去查对手,这有何用意?”开元不解。 “这叫声东击西。”他冷冷的笑。 “声束击西?”开元思索。“属下明白了,您是要让他误认为您怀疑错了方向,让他失去警戒。” 他颔首。“放松后比较容易露出尾巴。” 开元有些想不通,道:“可属下不明白,李树丛在农帮这么多年了,又贵为分舵主,为何要铤而走险?” “咱们盏帮扩张迅速,树立的敌人不少,任谁都有可能受不住敌人的利诱而做出背叛盏帮的事来。你去查查近年来咱们与谁结怨最深?还有近日李树丛与谁交往最为密切?”他需要更确定的答案,不愿出一点差错。 “是,属下立刻着手去办。”开元对帮主的精明能干佩服得五体投地,绝对没有人逃得过帮主的法眼。 他也心惊的警惕自己千万别跟帮主这种人作对,更别傻得做出背叛他的事来,这绝绝对对是死路一条。 “无聊,真是无聊!”邹未央打着呵欠。还以为通州会有什么好玩的,结果她成天无聊的大打呵欠,真是令人失望。 这死苍蝇自从来到通州后便撇下她不管,让她一个人关在房里好几天自生自灭,万一翘辫子在房里他恐怕也不知道,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早知道还不如好好待在总舵。 她百般无聊,干脆整个身子趴在桌面上,成个大宇形,一副有气无力的慵懒模样。 必朽苍踏进屋内见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抱着她下桌面要她端坐在椅子上。“好歹妳也是未来的帮主夫人,趴在桌上的德行教人撞见了成什么体统?” “撞见就撞见,谁敢多说一句,我割了他的舌头。”她的情绪极差。 “这么狠。”他挑眉。 “这不叫狠,这叫乐趣。”她故意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他进来前就知道她一定会抱怨。“提到乐趣,我这就是要带妳去找乐趣的。”他有备而来。 她眼睛立刻一亮,整个人都有精神起来了。“什么乐趣?”她神采奕奕的问。 他宠爱的拧了拧她的小鼻头。“在房里闷了这些天,想必把妳闷坏了。”她素来好动,可别将她闷出毛病来了才好。 “你才知道。”她委屈地将小嘴噘得老高。 他见了都心疼。“我这就是要带妳出门透透气的。” “真的?”她兴奋的跳起来,但随即一想,“你在通州不是成天有忙不完的事,怎么有空陪我逛通州大街?”她打量的问。 “我要顺道巡视通州各个商号的营运情形。” 她的小嘴重新噘高。“我说嘛,你哪会这般贴心,我瞧顺道的人是我,你名义上是带我出游,实际上则要巡视产业。”她高兴得太早了。 “妳别这么计较,难道妳不想出门透透气?”他故意说。 她恼怒的绞手巾。 他瞧她赌气的好笑样子。“不去就算了。”他故意佯装离去。 这下她大姑娘可急了。“好嘛,人家去就是了。” “这么勉强,我瞧还是算了。”他暗地里偷笑。逗她的感觉真好。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她急着说,就怕他真的撇下她自己出门去了,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抓虱子喊无聊呢! 他差点笑出声。“那好吧,妳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发。”他不悦的瞧见她已起床好半晌,依旧是一身单衣。 “嗯,我马上就好。”她快速的月兑下单衣,当着他的面换起衣服来。 而他也不避讳,只是微转过头未出房门。他们自幼亲昵惯了,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彼此不觉有何不妥之处。 “小苍蝇,快来帮我将这颗衣纽扣上,它麻烦死了。”她挫败的叫道。她生平最讨厌扣衣纽,可衣服又不能少了这玩意,害她每次都要与它奋斗个老半天。 他走向她。“妳又扣错了。”他重新解开她扣错的衣纽,瞥见她白里透红的雪肤,心湖竟起了涟漪,他从前也经常为她扣衣纽,从没有特殊感觉,而这回他竟心猿意马起来? 眼看自己的手不由自主的要触及她,他突然惊醒,心想自己犯病了不成?急忙收回失控的思绪,以及那双差点成为禄山之瓜的手。 方才如果当真模了上去,不教央央打个半死才怪!“妳还是自己扣吧。”他有些慌忙的逃出她的房门。 她觉得莫名其妙。“他是怎么了?” 第四章 必朽苍和邹未央搭乘马车由开元和李树丛陪侍,巡视着一家又一家属于盏帮的商号。 邹未央一路上抱怨不已。 “到底还有多少家商号你还没去瞧过?”坐在马车里,她不耐烦的朝关朽苍大吼。他们至少大驾光临过十家以上,都只做些例行的视察和检验账目等无聊的公事,这让她怎幺忍受得了,不大叫才怪。 必朽苍无奈的微笑,知道她的耐性已到了极限。“好了,前面就是通州最热闹的街道,贩卖各式各样的杂货礼品,咱们上那儿走走,瞧瞧有什幺新鲜玩意供妳打发时闲。” “新鲜的玩意,好好好,咱们就去那儿。”她立即振奋的说。 他摇摇头。“妳别急,咱们已经在路上了。” 一听见有新鲜玩意可供玩乐,她哪能不急,怎按捺得住唷!瞧她恨不得能跳下马车用飞的过去。“还要多久才会到?”她追不及待的问。 “快了。”他安抚的说。 “多快?”她憋了多天,这会儿是一刻也忍耐不住了。 “夫人,前头的巷道再转个弯就到了。”李树丛骑着马在马车外讨好的说。这些天观察下来,他发现此女是帮主的心肝宝贝,帮主对她话也不敢大声说上一句,对于这位“正宫娘娘”他能不多巴结着点吗? “那叫车夫将马赶快些。”她等不及的催促。 “好的。”李树丛连忙说。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贪玩。 在邹未央的频频催促下,他们很快抵达市集。 只见她兴奋的拉着关朽苍每家铺子都进去逛上一圈,出来后手上少不了大包小包的,反正又不用花她的钱,只要她指头轻轻一点就有人上前付账打包,所以她出手大方阔绰得很。 事实上,只要她高兴,花这点小钱关朽苍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但他所谓的小钱,可是足以将整条街买下一半,由此可见,咱们的大姑娘是如何卖力挥霍他的钱了。 “师兄,快来瞧!这家铺子挺特别的。”她一溜烟的又准备疯狂采购一番。 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骨董铺子,关朽苍叹气的跟在她身后进去。 他走进去,迎面扑来一股檀香味。央央说得没错,这家铺子确实是与众不同。 他见着一名俊帅男子正与央央谈笑风生,热心的为她介绍铺里的珍宝。他颇不是滋味的走向他们。 “央央,妳又看中了什么?”他霸气的将手揽过她的肩头,颇具敌意的看向那名男子。 男子被关朽苍突然介入的气势震慑住了。 “古大哥正在为我介绍这串难得一见的项珠。”邹未央并没有发觉两个男子之间的诡异气氛,径自得意的拿起项珠现宝似的在关朽苍面前晃荡一下。 迸大哥!她才与人认识就开口叫得这般亲热?一把无名火登时窜上他的胸臆。“哦,是吗?”他笑得极为僵硬。 “你瞧瞧嘛,听古大哥说这可是深海的珍珠呢!”她兴冲冲的将项珠塞进他手里,一定要他瞧个仔细。 他勉强接过项珠。他从小在珍珠玉器里长大,一触及这项珠便知它的价值。“没错,这项珠确实是上品。” 迸今人露出赞许佩服的目光。“在下古今人,是这间古董铺子的老阅,敢问公子贵姓大名?”瞧这男子全身上下贵气逼人,周围的随从仆役衣冠整齐!心想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家公子姓关。”李树丛代为回答,他察觉到关朽苍的怒气。 “原来是关公子,失敬失敬,但不知是哪家的关公子?”古今人继续探问。 “盏帮的关朽苍。”他自己回答。 这令古今人震住,他就是盏帮帮主,人称“冷面霸王”的关朽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关帮主见谅。”他打躬作揖。关朽苍的王者气势果然名不虚传! “好说。”关朽苍打量起他来。此人气度倒也不凡,他暗赞在心里。 “你们少文诌诌的,我瞧得都不顺眼了。”邹未央向来不习惯这些客套话。 “央央,不可无礼。”关朽苍说。 “我与邹姑娘极为投缘,一见如故,她爽直的个性在下十分欣赏。”古今人颇感兴趣的看向邹未央。“敢问邹姑娘与关帮主是什么关系?”他好奇的问,因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关朽苍的霸气一对上这位姑娘,便自然隐去不见? 必朽苍满是不自觉的醋劲,正要回说邹未央是他的未婚妻,一旁的开元便眨眼阻止,并附耳朝他说道:“帮主,您不是说要为夫人……不,是邹姑娘找个夫婿吗?这位叫古今人的对邹姑娘挺有意思的,瞧他人长得也很称头,又开了这么个象样的骨董铺子,家境肯定富裕,您不如借机将他与邹姑娘送作堆、配成对,这么一来,邹姑娘就不会再缠着您不放,省去了大麻烦,您说如何?” 必朽苍大大蹙眉。“太草率了,我不能拿央央的幸福开玩笑。”他勉强说。对于开元的提议,明知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心中就是老大不愿意。 “若您不放心,咱们在通州还得待上数日,何不藉此机会观察他一番,倘若条件合适就大力促成,更是不合适,帮主您也没什么损失啊?”开元极力建言。他是一片好心,极力帮忙帮主摆月兑邹未央的纠缠。 必朽苍认真考虑起他的建议。真的没有损失吗?若是如此,他的心为何不快? “帮主,这可是摆月兑邹姑娘的好机会,您要想清楚。”开元见他犹豫,继续游说道:“其实您只要先别急着介绍邹姑娘是未婚妻,其余的让他们顺其自然发展就成了。”帮主做事一向果断,但一牵扯到邹未央便放不开了,也不知吃了邹未央什么符水? “喂,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介绍一下我需要这么婆婆妈妈吗?算了,还是自己来吧,古大哥,我是师兄的——”她还没出口嘴便被开元给捂住了。 “帮主!”开元一片好心,一副非要救关朽苍出苦海的样子。 必朽苍叹口气。“诚如央央方才叫我师兄,你该了解她与我关某人的关系了。”他避重就轻的介绍。 “原来如此。”古令人暗喜。 “不只如此,我们现在还是——”邹未央扯下开元的手,重点还没说出嘴又被捂上了。 “是啊,不只如此,邹姑娘和我们帮主还是青梅竹马,两人曾一块习武多年。”不管邹未央如何恼怒挣扎,开元急忙替她接口说道。 “看来关帮主与邹姑娘友谊深厚。”古今人故意这么说。他对眼前的姑娘有股说不出的喜爱,若对手不是冷面霸主,那他就无所忌讳了。 “是啊是啊,我们帮主与邹姑娘是同门情谊。”开元连忙点头。 邹未央再也忍不住,用力扯下开元的手。“开元,你在做什么?我教你捂得差点断了气。”她气极的怒视他。他吃错药了不成?居然敢这么大胆对她无撙,还一再打断她的话,他在搞什么鬼啊? “对不起。”开元苦哈哈的笑说。 “你——”她正要发作,却教一脸多情的古今人给打断。 “邹姑娘,既然妳中意这条项珠,那么在下便将它赠予姑娘。”古今人有意以此项珠做为定情之物。 “这怎么成?方才听你说这项珠价值不菲,我怎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再喜欢也不能平白拿人家的东西,况且小苍蝇又不是付不起,大不了买下它便是。 “邹姑娘,有道是宝剑赠英雄,珍珠赠佳人。”古今人主动的将项珠戴在她的颈上,执意非送她不可。 “师兄?”她不知道妥不妥,看向了关朽苍。 在关朽苍还没表示意见前,开元便抢着道:“既然古公子这般诚意,您就收下吧。” 她觉得令日的开元既多话又放肆。“开元,我有问你的意见吗?”她瞪了他一眼。 开元这才噤声退至一旁,心想他这回为帮主两肋插刀,回去八成会被她修理得惨兮兮。 “师兄?”她再次问向关朽苍。 “这项珠妳收下,咱们再在他铺里多买几样宝石玉器也是一样的。”关朽苍不想占他便宜。 “有道理,那我就多挑几样了!” “你们不必这么做的,这条项珠虽然昂贵,却不及我对邹姑娘的心意。”古今人颇富情意的说。 必朽苍听得浑身冒火。好个心意! “是这样吗?”她笑得开心。“那我就不客气的收——” “古公子,我盏帮向来无功不受禄,若不让我们回馈一二,你的心意央央也心领了。”关朽苍冷言道。瞧她眉开眼笑的要接受,他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央央也太随便了,怎能轻易接受人家像似定情物的馈赠。 “我师兄说的是,这条项珠你还是收回吧。”她取下项珠还给古今人!她已是名花有主,这么收下确实不合宜。 “邹姑娘,妳这是……”古令人有些不知所措。 必朽苍十分满意她的表现。“古公子,除非我们在你铺里多买几样东西,否则这项珠我们不方便收下。” “你们……也好,其它的物品你们尽避挑吧,不过这项珠在下是一定要送出去的。”古今人坚持。 “古公子真是有心人!”开元又耐不住插嘴。 这回轮到关朽苍用杀人的目光扫向他。“多事!”关朽苍低斥。 开元心惊的畏缩了一下。“属下放肆了。”帮主是怎么了?难道他不想摆月兑那头母老虎?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别再开口了。”关朽苍恼怒的斥道。 “是的。”见他发怒,开元急忙退至左右,不敢再造次。 迸今人头着邹未央,一一为她介绍铺内宝器的出处来历,两人状似亲密的情景瞧在关朽苍眼里格外刺眼。 “央央,妳若挑选完毕,咱们也该走了。”关朽苍闷声说。 “差不多了。”她有些意犹未尽,这里宝物太多了,光听古今人说起这些宝物的风光故事就令她兴味盎然。 “开元,付账。”关朽苍立即吩咐,他无法忍受再多待一刻。 开元应声,付清了账款。 “古公子,告辞了!”关朽苍马上拉着邹未央十万火急就要离开。 她对他突如其来的急切举动感到不解。小苍蝇是怎么? “且慢。”古今人连忙道。 “还有事?”关朽苍不得已沉声问。这小子还想做什么? “呃……在下只是想请问一下邹姑娘,近日内是否方便前去拜访?”古今人一脸期待的看向邹未央。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邹未央了。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当然方便,咱们已经是朋友了,随时欢迎你上盏帮分舵找我。”她想也不想便爽快的说。 必朽苍的脸色可就没这么好看了,古今人也发觉了,小心的问他道:“不知关帮主是否也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我师兄最好客不过了。”她理所当然的替他回答。 “是吗?”瞧他的脸色,古今人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邹未央瞥向了关朽苍的大便脸,不悦的扯了扯他。“你这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你是故意要拆我的台是不是?” “我哪敢。”关朽苍不情愿的说。 “不敢就露个笑容,别摆着一张死人面孔。”她努努嘴。 “我一向如此。”要他对那小子和颜悦色,免谈! “喔!耙情是吃醋了!”她得意的瞅着他。 “妳在胡说些什么?”竟敢说他在吃醋,他立即嗤之以鼻。急着摆月兑地都来不及了,会为她吃醋?嗟!嗟! “倘若不是吃醋!你这脸孔是摆给谁看的?”她双手环胸睨着他。 他恼羞。“妳要邀他我可有说一声不?” “你不需要用说的,任何人看到你的鬼样子也知道你不欢迎他。”她撇着嘴。 “我哪里有什么鬼样子?”他不满的说。 “还狡辩,好,没关系,你小心了,回去还有账要同你算呢!” “还有什么账?”他不禁头皮发麻。糟了,又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她瞪了他一眼又一眼。“为什么不告诉古大哥我是未来的帮主夫人?是嫌我见不得人?!还是你和开元另有阴谋?回去后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嘿嘿嘿!”她赏了个他死定了的表情。她早发现他与开元两人不知在搞什么鬼? 他暗暗叫苦,都是开元出的馊主意,现在这黑锅要他来背。他忍不住将怒气移至一旁的开元身上,教开元吓得当场冷汗直流,直呼自己没事揽祸上身,简直鸡婆。 “古公子,我们会在通州待上几天,有空不妨前来聚聚。”关朽苍碍于邹未央之威,只得皮笑向不笑的邀请。识相的话最好别来!这是他以眼光对古令人所传达的真正讯息。 “一定登门造访。”可惜古令人一双眼只盯着邹未央瞧,压根儿没注意到关朽苍致命的警告目光。 开元十分震惊,帮主从未有这种表现?难不成帮主当真爱上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倘若真是如此,姓古的这小子要倒大楣了。他瞧着还不知大难临头的古今人。小子,算你瞎了眼啰!开元大叹。 但这会儿也不知是叹古今人有眼无珠,还是叹关朽苍竟自找麻烦? 至于李树丛则是站立一旁,保持沉默的察言观色。 “帮主,查出来了,李树丛近日最常碰头的人是一个叫石头盔的人。”开元向关朽苍禀报。 “石头盔?他不是李氏商行的人吗?”关朽苍思索后说。 “正是,他是李氏商行大当家李戴的小舅子。” “果然是李戴!”关朽苍冷哼。盏帮与李氏商行是宿仇,两大商号彼此竞争不休,几代的商战打下来,到了李戴算是彻底败给盏帮了,李戴生性又挥霍无度,李氏商行到了他手中才短短几年便散去泰半,而李戴还不知反省,居然将一切责任怪罪到与盏帮竞争的结果,对关朽苍恨之入骨,所以这次他会对盏帮下手,关朽苍并不意外,甚至心中早已有数。 “帮主,还有一要事禀告。”开元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 “什么事?” “盛叔派人来报,说这几日咱们各地的分舵皆传出有人假冒盏帮在外做坏事行骗,已经有不少人因此遭受损失,全找上咱们各处分舵求偿,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开元气愤的说。 “似乎有人故意搅臭咱们盏帮的名号。”关朽苍说。 “会是谁?”开元讶异的问。 “李戴。”关朽苍冷言。 “李戴?他不要命了?”开元惊呼。若真是他干的,等于在向天借胆,敢公然惹上盏帮,帮主是不会放过他的。 “看来他是真的不要命了!”关朽苍脸上是浓浓的杀气。 “虽然李戴平日常借机找咱们的碴,不过也都只是暗地里来,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像有计划的对付咱们,这不像他的作风,难道他学聪明了不成?”开元有些疑心。 “说的没错,但以李戴的脑袋是一辈子也聪明不了,一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高人?会是什么人?” “可还记得杨言这个人?” “杨言?记得,他不是一年前因亏空公款已被帮主逐出盏帮?”杨言是帮主接掌盏帮以来,唯一一个敢贪污盗款的人,难不成李戴身边的高人便是他?“可他不是自从被逐出盏帮后便销声匿迹?” “他投靠李戴了。”关朽苍道。对于曾经背叛的人他可以原谅却不会再信任,尽避已将之逐出盏帮,一言一行仍逃不过他的势力范围。 “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年犯下的错要不是您开恩,若以盏帮帮法论处,他少不得要去掉一条膀子,哪能任他这般毫发无伤的离去,而他竟然投靠了李戴,还反过来对付咱们。”开元忿忿不平。 “他该算是我当年留下来的祸害吧!”当年他见杨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基于爱才之心不忍就此断送他的前途,哪知一念之仁倒为自己找来了麻烦。 “帮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开元请示。这李戴和杨言好大的胆,竟敢对盏帮做出这等事,分明是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了。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简单的说。 “帮主是打算反击了?”开元明白的问。 “敢动我盏帮分毫的人都得付出代价!”他冷然道。 “李氏商行这次是玩火自焚了。”开元摩拳擦掌,打算好好教训他们。 “没错,这回我要打得他永不翻身。”此时他冷面霸主的威严表露无遗。 “他们这是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可惜盛叔这次没有来,不能亲眼看见李戴这小子自食恶果的样子。” “盛叔没来也好,省得见到我这个鬼德行,让属下嘲笑个够。”开元凄惨的指着自己发红的鼻子。 这是咱们邹大姑娘的杰作,当日由古今人那儿回来后她便来个总清算,说是开元存心要谋害闷死她,硬是将他的鼻子捏得红肿以示警告。可怜的开元肿着一个鼻子苦不堪言,连呼吸都觉得异常不顺畅。 “这也是你多事自找的。”提到这件事,关朽苍甚为气闷。谁教开元自作主张的要促成央央与那姓古的骨董商,开元是自我苦吃。最倒霉的是还因而连累了他,回来后央央对他严刑逼供并且饱以“花拳”逼问他有什么企图?幸亏她还知道给他留颜面,这些个受刑痕迹全在衣衫底下,才没让他在属下面前难看。但对开元她可没这层顾虑了,整得开元三日不敢见人。 “帮主,您怎能这么说,属下还不是为了您着想。”开元为自己叫苦。他为帮主两肋插刀,帮主反倒怪起他来,真可谓里外不是人! “我有叫你这么做吗?”他依旧没好脸色。要不是开元自作聪明,央央回来也不会对他张牙舞爪,让他平白受了一顿冤枉气。 “可一开始您也没阻止我啊?”开元委屈的说。 这他可就有一点心虚了。当时他尚未决定,也没有示意开元就这幺做了,总之一切都是他的错,但瞧他也教央央整得够凄惨了,暂且饶了他这回。 “算了,别再提这件事了。”他不耐的挥手。 “事情恐怕还没完,据我所知,这位古公子找上门来了。”开元苦着脸报告。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他大为吃惊。 见帮主这般反应,开元更是苦上加苦,但愿帮主别把一切怒气全发在他身上才好。“这是属下方才听守门的弟兄说的,我想此刻古公子正和邹姑娘在后院,喂,帮主您要上哪儿去啊?”开元发现他还没说完,帮主已脸色铁青的冲了出去。他急忙在后头大叫。 “邹姑娘,在下冒昧来访,妳可别见怪才好?”古今人含情脉脉的盯着邹未央。自从那日见过她之后,他便夜不成眠,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邹未央心情愉悦的摘着园子里的野菊。“见怪什么?我正闲着发慌,你来得正好,可以陪我解解闷。” 迸今人一听,对自己的信心大增。她在暗示她乐于有他陪伴吗?“能陪姑娘解闷是在下的荣幸。”他顺手为她摘下一朵雏菊,温柔的插在她的发际。 这话惹得她开心的笑了。 他瞧着瞧着着实喜爱,她正是他寻觅了多时的姑娘。“邹姑娘,妳对在下印象如何?”他试探的问。 “印象好极了。”她豪气的拍着他的胸脯。 他喜不自胜。“谢谢姑娘抬爱了。” “哪儿的话,咱们说话投缘嘛!”她简直把他当兄弟般看待。 但他可不是这幺想的。“妳真的觉得咱们投缘?” “咱们一见如故,不是投缘是什么?”她爽快的说。 他大大的欢喜。“如此说来,咱们是天生一对了。”真是大好了,他并不是一相情愿,邹姑娘对他也是有情意的。 “天生一对?也许吧!”这个形容词虽然用得有点怪,但她懒得去分析计较。 反正,好象没有人说好朋友不能是天生一对。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兴奋的一把握住她的手。“只要妳也这么认为就好。”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很重要吗?”她觉得他莫名其妙。 “重要,当然重要!”他表现得异常兴奋。 “是吗?”她一头雾水。他还真不是寻常的重情重意。 “邹姑娘,妳愿意与我相处一辈子吗?”握着她的柔荑,他别具含意的问。 “一辈子?你——”她觉得这句话有问题,正要问个分明。 “你们在聊些什么?聊得这么——投缘!”关朽苍听开元说古今人已“登堂入室”。正与央央在后院私会,立即气急败坏地匆匆赶至。他远远便瞧见他们俩旁若无人彼此双手交握,而古今人更是含情脉脉,教他瞧得是怒火攻心,恨不得揪住迸今人痛殴一顿,竟敢公然对央央毛手毛脚,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原来是关帮主,你来得正好,在下正好有事请教。”古今人十分高兴见他到来。 “有事请教,不妨先放下央央的手再说。”他咬牙切齿的死盯古今人紧握住邹未央迟迟不放的手。这小子若再不松手,关朽苍发誓要让他这辈子再也用不着这双手。 迸今人顿觉不好意思的松开手。“让关帮主笑话了。”他以为关朽苍是在调侃他。 迸今人的手松开,关朽苍便将邹未央拉至自己身后,改日他一定要说说央央,怎能随便与男人这般握手亲近,太不成体统了,怎么说她也还是他盏帮未来的帮主夫人,当真一点颜面都不留给他,盏帮帮主戴了绿帽,教他今后用什么面目见人? 邹未央被他拉得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古今人见状,及时扶住了她。“好险,好险。”邹未央心惊的拍拍胸日。 “妳没事吧?”古今人关切的问。 “她没事的。”关朽苍压抑着怒气,硬将邹未央由古今人手中拉回自己怀里。可恶的小子,就知道找机会献殷勤。哼! “什么没事,你差点让我摔得四脚朝天,你是存心的不成?”邹未央火大的朝关朽苍大吼。 “我……”他真是百口莫辩。 “等古大哥走后,瞧我怎么修理你!”她用力拧了他一把。 他忍痛不敢叫出声。“央央。”他不着痕迹的揉揉可能被拧得已经淤青的地方。 “哼!”她白了关朽苍一眼。敢这样对待她,非教训教训他不可。 “邹姑娘,我想关帮主也不是故意的,妳就别生气了。”古今人见关朽苍的可怜相,好心的帮着他说项。 “瞧在你的份上,就饶了他一回!”她余气未消,还是给了关朽苍一顿瞪眼排头。 迸今人觉得不可思议,关朽苍任何时候都傲气逼人,唯独对邹姑娘极为容忍迁就,他与邹姑娘真的只是师兄妹情谊?古今人不由得怀疑。 必朽苍恼极。谁要古今人求情来着,他以为他是谁啊? “关帮主,在下有一事相谈,可否辟室移驾?”古今人道。 “咱们会有何事可相谈?”关朽苍没好语气。想宰他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兴致与他相安坐下交谈?嗟嗟嗟! “是啊,你与师兄会有什么好谈的?”邹未央也好奇得很。 只见古今人竟有些腼腆。“方才我已确定了姑娘的心意,这会儿便是要与关帮主谈及这件事。” “确定了我的什么心意?”她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方才咱们谈的事。”他颇为尴尬的提醒。 “什么事?”她实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迸今人俊逸的面容更难以启齿。“姑娘,妳……”也许邹姑娘是碍于关帮主在场的关系,有着姑娘家的矜持不好意思承认吧?“等在下与关帮主私下谈过妳便知晓了。”他暗示。 “这般神秘?”邹未央愈发好奇。 必朽苍满月复疑虑。“好,咱们就至前厅谈谈。”他瞇着眼,打算掏净耳朵听听古今人到底想说什么? 一会儿,他们便来到前厅。 “关帮主,在下令年二十有余,是家中独子,目前尚有高堂老母,还有三位姊姊,以及一位尚未出合的妹妹。”古今人与关朽苍一坐定,他便先开口介绍道。 必朽苍皱眉。“你要与我辟室而谈,就是要告诉我这些?”这小子有毛病,没事告诉他这些做什么?还搞得这般神秘。 迸令人见他面露不耐之色,连忙又说:“关帮主,古家世代皆居于通州,以贩售古玩珍品为生,家中虽不及盏帮家业庞大,但在通州亦属望族,坐拥通州近三分之一的房产田契。”他开诚布公,期盼关朽苍能明白他的诚意。 “然后呢?”关朽苍不耐烦的问。这小子扯了一堆究竟想说什幺? 说了这么多,难道关帮主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古今人急了。“在下一片赤忱,愿帮主得以成全!” “你最好说清楚,要我成全你什么?”关朽苍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迸今人见情势不对,这才急促道:“在下想迎娶邹姑娘为妻,关帮主身为邹姑娘的师兄,所以想先得到你的同意,再向邹姑娘的双亲下聘提亲。”说得这么清楚,他总不会听不懂吧? 必朽苍双眼深邃且湛蓝。“方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全身涨满了怒气。 迸今人开始觉得自己是否哪里说错了,为何关帮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关帮主,在下是真心诚意要娶邹姑娘的。” “哦,是吗?”关朽苍脸颊变色。他居然敢说要娶央央! “全是肺腑之言,关帮主,难道你对在下不满意,认为在下配不上邹姑娘?”古今人心急的问。 “不是!”关朽苍由齿缝里迸出两个字。 迸今人吁了好大口气。“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 好个放心!“央央她答允了你的婚事?”他怒不可遏。 “我想地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古今人满面春风的说。 他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知道她会接受?”他极阴沉的问。 “在下曾试探过她的心意,知晓我们是两情相悦。”古今人喜气洋洋的模样,瞧在关朽苍的眼里令他抓狂。 “你与央央两情相悦?”他蓦然握拳。“是央央亲日对你说的?” “她没亲口说,但在下可以感觉得到她与我是同样的心意。”古今人沉浸在方才邹未央的娇俏应对里,忽视了他的怒气。 这小子绝对是痴人说梦,央央怎么可能爱上他?关朽苍按捺住满腔醋意的想。 “在下还有一事想请关帮主帮忙,不知关帮主能否告知邹姑娘的双亲此刻人在何处?在下想登门提亲。”丝毫没有察觉关朽苍倏地变色的脸,古今人径自说。 “甭去了。”关朽苍冷哼。 “甭去了?此话怎请?”古今人吃惊。 必朽苍眼中有积压已久的怒意,如一团火球般走向他。“因为央央已有婚配对象。” “什么?邹姑娘她已配有人家?”古今人愕然。 “正是。”关朽苍逼近他。 迸令人似乎可以看见关朽苍眉毛在冒烟,他心惊的倒退一步。“关帮主,你怎么了?” 必朽苍凝霜的面容在在说明他怒气冲天。 迸今人更惊恐。“关……关帮主,在下可是得罪你了?”他心惊胆跳的问。 “意图婬人爱妻算不算得罪我?”关朽苍再也无法克制,以锐不可当的气势狠狠朝他挥去一拳。 这一拳当场教古今人鼻塌喷血,他错愕万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该死,敢打我关某人妻子的主意!”关朽苍揪起他,怒潮骇人。 “你……你的妻子?!”他瞠目结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对了,央央正是我关某人未过门的妻室,现在你还想上门提亲吗?”找死,想娶央央,门都没有! “可是当日你不是说过你与邹姑娘只是同门情谊,并没有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他愕然的说。 这件事全是开元惹的祸,央央赏他鼻子红肿算是便宜他了,等解决了古今人这小子后,自己还要再与他算一次账,都是他多事! “哼,我再问你一次,央央她当真说过要嫁给你?”关朽苍醋劲大发。 迸今人被关朽苍吓得惊慌失措,而关朽苍紧揪住他的气势更令他汗流浃背。“她……她没有明说,是……是我猜的。”他结结巴巴的说。 “猜的?”原来是这小子自作多情,关朽苍安心了不少。“我郑重警告你,央央是我关某人的女人,也就是盏帮未来的帮主夫人,你最好别妄想打她的主意,否则就是与我盏帮为敌。”他撂下狠话,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属于他的女人。但央央属于他的吗?他突然心慌意乱的想起。 他是不可能娶央央的,诚如开元所言,娶了她令生永无翻身之日,这辈子注定暗无天日。 他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恼人的问题,虽然他不能娶央央,也不代表姓古的这小子就可以。 “我……我明白的。”古令人吓呆的连连点头。他清楚的知道没有人经得起与盏帮为敌,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很好。”关朽苍放开了他。 迸令人慌张的连忙退离关朽苍远远的。他竟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居然看上了盏帮未来的帮主夫人,怪不得关帮主怒不可遏的差点要他的命。“关帮主,在下不知情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他已魂飞魄散。 “有道是不知者无罪,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但现在知道了,晓得怎幺做了吧?”他开恩的说。 “知道,知道,在下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不识相的痴心妄想着邹姑娘。”他急切的说。对手是关朽苍,不知难而退也不行了。他认命得很。 “很好。”关朽苍再次点头说,算这小子还知进退。在这世上除非他点头,否则谁也不能拥有央央。 事到如今,古今人也只有自舌忝伤痕的黯然求去了。 其实要说他是捡了小命的落荒而逃也可以啦!没法子,谁教他竟看上了邹大姑娘这颗灾星,算他倒霉啰! 第五章 “央央,妳准备准备,咱们这几天就要离开通州了。”今日一早,关朽苍来邹未央房里提醒道,在通州该了结的事务这几天就结束了。 “也好,反正我在通州也玩腻了,咱们换个地方去。”她兴奋的说。 他宠溺的为她将有些零乱的长发重新编成辫子。“咱们得回去了,总舵还有一大堆棘手的问题等着我回去处理。”他没她那么好命,可以整天游山玩水,庞大的事业他若不打点着岂不瓦解,算起来他还真是苦命。 “没意思,天天就知道工作。”她噘着嘴抱怨。 “没有我辛勤的工作,妳能在我这儿作威作福,成天吃香喝辣的?”他无奈的说。 她瞟了自己一身新买的绫罗绸缎。“你说的有理,咱们以后就分工合作,你努力赚钱,我则用力再用力的帮你花钱,不然你赚这么多钱会花不完的。” “呃……妳怎么说怎么是。”他可不敢冒险反驳。她爱怎幺花他的钱就随她吧,横竖他赚钱有术也不怕她会吃垮他。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成亲后你只管赚钱而我只管花钱,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是一对合作无间的模范夫妻?”她自顾自的沾沾自喜。 他的脸都扭曲了。“算是吧。”这种话也只有她说得出口。 “既然已决定要离开了,那我得出门一趟。”她起身要走。 “妳要上哪里去?”他好奇的问。通州她不是很熟,能上哪里去? “这几日咱们就要离开了,我想与古大哥道别一声。” “不用了。”他立即光火的锐。 “怎么不用了,他可是我在通州唯一交上的朋友,要离开了怎能不打声招呼。”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他强硬的低吼。她竟还念着古今人这小子! “为什么不用?对了,我忘了问你,那天你与古大哥都谈些什么?听舵里其它人说古大哥那天样子狼狈的惊慌离去,这到底是怎幺回事?”不只如此,从那天起他便失踪了,连她有一回觉得无聊去骨董铺想找他解闷,里头的伙计见到她立即推说他主子生病了近日不便见客,她好心的说要去探望他,他的伙计如火烧的告诉她,说他生的是重病不宜去探望。真是怪了,日前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才几天功夫他便病入膏盲,他到底生的是什么怪病? “呃……我们没说什么。”他心虚的支吾以对。 “没说什么古大哥会走得匆忙,竟连一声再见也没说?”她不信。一定是他吃饱撑着吓唬了人家。 “他会那样是因为……因为他那天突然肚子疼所以急着走。” “肚子疼?会这么巧?”她不悦且怀疑的瞪向他。 “这我怎么知道。”他悻悻然的说。 “你真没对人家说什么?” 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咙,“我跟他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她这么关心古今人? “我怎么晓得,你一向小心眼,谁知道你又是瞧人家哪里不顺眼了?” “我是瞧他不顺眼。”他轻蔑的冲口而出。 “哈!承认了吧!”小心眼!“古大哥他是哪里惹了你?”她逼问。 “他惹上的不是我,惹上的是妳。”他不禁醋劲大发。 “他惹上我什么了?”她感到不解。 “央央,妳对古令人可有什么看法?”他突然正色问道。 “不就是朋友嘛?有什么好问的?”她想也不想的说。 “只是朋友?”他高兴的问。 “不然是什么?”她没好气的朝他杏眼一瞪。 “没什么。”他顿时神清气爽。 “没什么,你问个什么劲儿?还笑得有病似的?”莫名其妙嘛! 此时他的情绪有着说不出的畅快,原本他还担心她对古今人真有情意,会怪他坏了她的好事,足足让他心神不宁好几日。这会儿确定她只当古今人是朋友,怎能不放下心来畅畅快快笑得跟白痴一样。 “央央,我是说如果有人看上妳想登门提亲,妳可会答应?”他仍以防万一的再问一次。 她冷眼瞟了他一眼。“废话!”他今天怎么净问一些白痴问题? “废话是什么意思?”他愕然不解。 “废话就是废话。”她懒得理他。无聊人问无聊问题。 “意思是妳会答应啰?”原本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答应个鬼,我已与你定有婚约,怎幺能够嫁给别人!”她用力赏了他胸膛一记拳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 “但在这之前师父为妳定了亲,为何后来逃婚?”他不放心的说。 “那不一样啊,爹要我嫁的是个病夫,我当然要逃了,而你身强体壮又耐用,我没有理由逃婚另嫁呀!”她蓦地心虚。 “好个身强体壮又耐用。”唉!原来她是看上他这点用处才挑他当冤大头。唉,唉,唉唉唉!他连连重叹几声。 “我实话实说,你叹什么气?”她瞅着他问,不悦极了。 他苦笑。“没错,对极了,算妳懂得挑人。”他只能这么说,不然还能怎幺样? “这是当然。”她可得意了。事关终身,当然得精挑细选。 当然?他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倒霉鬼了! “不与你多说了,我要找古大哥去了。”她再次兴冲冲的起身。 “妳若当真非去不可,那我陪妳走一趟。”虽然他已警告过古今人!但仍不放心让他们俩独处。谁知道古今人会不会忘了教训,见着了央央色心又起。 “你何时这么有空了?”她瞄向他。他今天真的很奇怪,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说,这会儿居然还肯放下他视如性命的工作陪她走这一趟?怪哉! “到了通州妳不是老抱怨我只顾着工作不陪妳,怎幺这会儿倒嫌起我碍眼来着?”盯着她挂在颈上爱不释手的项珠,他酸不溜丢的。她要去会仰慕者,当然不希望他陪着去。 “随便,你要跟着来更好,可顺便与古大哥对质,我要问问他那天是否真的肚子疼?”她还是怀疑。 这下他可心虚了。“这个……嗯……央央,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急事待处置,恐怕不能陪妳去了,这样好了,我要开元陪妳去,妳速去速回喔。”想来他是不方便同去了,但他不方便同去也不能让央央与古今人有机会情意绵绵,只好让开元代替他陪着去。 “我又不是小孩,要开元陪着去干嘛?”她不满的说。 “和开元一道去,我才放心。”他好言相劝。 “你不放心什么?”她双手环胸,凶巴巴的问。 “我……因为通州近来治安不太好,所以不放心妳一个人外出,没有开元陪着总是不妥。”他找了个理由。 她上下瞄了他一圈。“不晓得你在搞什么名堂?” 被她这么一盯,他连头皮都发麻了。“我哪敢喔!”真不明白自己怎幺这幺没用,不说自己是堂堂盏帮帮主,任谁看了也知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为何她一个眼神就能教他盗汗涔涔,让他由一头猛狮变成绵羊?为什么?为什么?他无语问苍天。 “哼!不管你怎么说,我讨厌让人在一旁盯着。”她拒绝让开元陪同。 “开元陪着是供妳使唤,怎么会是盯着妳呢?妳误会了。”他连忙陪笑。 她朝他露齿一笑,弧度完美极了。“不、要!”她缓慢的吐出。她才不要开元在一旁碍手碍脚,况且她还打算探视完古大哥之后,趁机在附近大肆采购一番,若由开元跟在一旁啰唆,肯定会处处阻挠得让她败兴而归。 他皱眉。“那妳也不许去。”他难得板着脸孔。 “你——”他少见的沉声让她有些心惊愕然。他竟以这种口气同她说话? 不过还真有男子气概!这倒令她不敢再撒野的说“不”。 “帮主夫人,您别气了,我想古公子是真的生了重病,不方便见客。”开元跟在邹未央身后陪笑说。 瞧她吃了闭门羹气极的样子,帮主真是白操心了,这个古今人被吓得够彻底了,连面也不敢露一下,就更不用担心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了。 “可恶,我可是关心他才来看他,顺便与他道别,他这么不领情,竟三番两次让我自讨没趣,还说什么要与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呢,我瞧是一天也做不来了!”邹未央当街就大吼。 “是啊,是啊,您何必与他计较。”开元连忙随声附和。 “奇怪了,我受了闷气你好象很高兴似的?”她瞧着他一听古今人重病不起,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不古怪吗?不是他没人性,就是有人搞鬼? “我哪里有?”他连忙否认。 “就有!”她愈瞧他一副心虚模样愈是起疑。 迸大哥不会无缘无故避不见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没……没有。”他吞吞吐吐的说。真要命,帮主净会把要命的工作丢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 “哼!不说没关系,我找师兄间去。” “帮主他怎么会知道。”他牙根一咬僵笑的说。他忠诚得很,绝对不会出卖主子。 “他不知道,你知道?”她不客气的朝他大吼,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我们都不知道。”他急着说。 此刻的他不能用“惊惶失措”来形容,该用“心惊肉跳”来诠释。“帮主夫人,属下只是奉命陪您走这一趟,其它的事一概不知,您若疑心尽避回去问帮主好了。”帮主,属下只能尽忠到这儿了,为了自保,您自求多福吧! “你当真不知道?”她半信半疑的问。 “不知道。”他急得差点没把颈子给摇断。 “好,我回去找小苍蝇。”她掉头就跑。他若敢背着她对古大哥做出什幺事来,她绝饶不了他。 帮主这下惨了。开元在她后头焦急的追去。 “人呢?”他吃惊的发现她竟在巷道转弯处的胡同里消失踪影。“不会吧,她轻功有这么了得,转眼间就追不上?” 他又加紧了脚步要追上她,但他卯足劲追了三里仍旧不见她的身影。他开始着急了,以她的武功绝不可能让他急追三里仍无所获? 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他心惊。若真是如此,回去帮主不宰了他或剥他的皮才怪!他打了个冷颤。“不会的,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或许她脚程快,真的回到舵里了?”他连忙自我安慰,脚下急急往分舵方向回去。 “你说什么?央央失踪了!”关朽苍一听开元说完,立刻大惊失色。 “属下该死!”开元跪地请罪。当他一回到分舵,发现邹未央并没有回来,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竟弄丢了帮主的心中瑰宝。 “该死,是该死,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震怒的咆哮。央央竟失踪了? 开元吓得连牙齿都打颤了。“属下也不知道事情是怎幺发生的,当时我正在追邹姑娘,谁知转眼间她便失去踪影。”他据实以报。 央央不见了,央央不见了!必朽苍脑海里充斥着这个讯息,不由得令他震惊心慌。 “帮主,属下斗瞻料想,邹姑娘会不会是遇着了什幺新鲜事一时贪玩,忘……忘了回来……”开元抖着声。 他怒目一瞪,立刻教开元噤若寒蝉。 “传令下去,出动通州所有弟兄去找,就算把整个通州翻过来也要将央央找回来。”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开元连滚带爬的冲出去。瞧帮主的神情,他若找不回邹未央,他也甭再出现在帮主面前了。 他才刚冲出门,迎面便撞上了舵里的小厮。“什么事这么慌张?”他不说自己没长眼睛,反倒先怪起小厮唐突。 “对不起,小的有要事禀报帮主。”小厮急着道。 “什么事?快说!”关朽苍没有心思听。邹未央的失踪让他六神无主,要不是强自压抑,他简直慌了手脚。 “禀帮主,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函。”小厮速速呈上。 信函?他心中起了疑团,该不会与央央失踪有关?他接过来迅速展开。 “开元,去唤李树丛前来。”他怒容满面,一手将信纸揉成了碎片。 开元见状一刻也不敢耽误,不一会儿便回来复命。“帮主,李树丛不在舵里,听说今日一早出门就没再回来过。” “果然是他!”关朽苍怒不可遏。 “帮主,信上说了什么?是有关李树丛的事吗?”开元心惊的问。 “是关于央央,李戴命人绑走了她。” “您是说李树丛听从李戴的命令绑走了夫人?”开元大惊。 必朽苍青筋暴凸。 “他们绑走邹姑娘做什么?”开元猜不透。 “除了胁迫我还能做什么!” “他们竟敢如此大胆!”他们一定是被帮主的反击行动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以为有了夫人这护身符便能安然保命。 必朽苍狂怒。“他们若敢动央央一根汗毛,我就要他们万劫不复。”是他大意疏忽了央央的安全,竟让他们有机可乘。 开元瞧他暴怒,心惊不已。“帮主,您打算怎么做?” “他们的信上要求我归还李氏所属的商行,否则杀了央央。”关朽苍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这几日李氏商行在关朽苍积极的反击下,被打得落花流水,顺理成章接收下属于李氏商行的不少产业,让他们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且自食恶果,今后想继续在商场立足恐怕是难上加难。 而这会见他们狗急跳墙竟敢掳走央央,他绝不轻饶! “这怎幺成?帮主,都是属下不好,没能好好保护夫人,才会……”开元十分自责。 “说这些都没用了,救回央央最重要。”他暴躁的说。 “帮主何不让属下将功赎罪,让我杀了他们救回夫人。” “杀了他们?你知道他们此刻人藏在哪儿吗?”他恼怒的瞪眼。 “这……”开元语塞,一脸的臊红。他一急倒大言不惭了,真是冲动。“属下……” “哼!”关朽苍暴跳如雷。央央若有个三长两短,他—— 必朽苍心神慌乱,不能忍受她受一丝伤害。 “帮主,您真的要将李氏商行归还?”开元小心的问。 他撇了撇唇角。“他们是作梦!” “但夫人她——” “我会救回她的。”他大手一捏,竟将椅把捏得粉碎。 “帮主。”开元胆战心惊。 “去,去找出石头盔来。”他下令。 “石头盔?”开元明白了,只要我到石头盔,就可以得知李树丛他们的下落了。“属下即刻就去查。”有了线索,他匆匆离去。 必朽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原本不打算赶尽杀绝的,但他们竟敢对央央下手,就休怪他毫不留情了。至于李树丛,他不仅背叛了盏帮,还敢掳走央央,更是饶他不得。 蓦然,肃杀之气围绕他整个人,让一旁噤声的小厮惊惧不已。 “李树丛,你想做什么?”邹未央双手被缚,生气的大叫。 她竟莫名其妙教这人给据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夫人,我劝妳别鬼吼鬼叫的,省点力气,帮主若肯乖乖合作,咱们自会放了妳。” “咱们?合着你还有帮凶?”她惊讶的道。 “不是帮凶,李树丛是我的属下。”李戴由外大摇大摆的来到她跟前。 身后还跟着一名尖脸男子,那人便是杨言。 “你是谁?”她吃惊的看着李戴一副小人嘴脸。 “他便是李氏商行的大老板李戴,李爷。”杨言上前一步介绍。 “李戴?是个什么东西?”她不客气的说。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家伙,也不知他有什么了不得? “妳——”李戴恼怒。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李爷,您别生气,这丫头咱们早晚会让她吃苦头的。”杨言说。 “哼!”要不是她还有一点用处,他便一刀杀了她。 “臭丫头,妳落人我们手中,嘴巴最好收敛点,否则——”杨言抽出一把小刀,在她脸上威胁的轻划,留下一条条冰冷的感觉。 她吓了一跳。“你又是哪号人物?” “我是谁?哈哈哈——”杨言大笑。 “你有毛病啊?问你是谁有必要笑得这么无法无天,难不成你的名宇就叫哈哈哈?”她故意讥讽的说。 “哼!臭丫头,我若不是被关朽苍逐出盏帮,妳就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了。”他愤怒的说。他恨关朽苍,是关朽苍让他身败名裂的。 “哦!原来是被师兄逐出盏帮的败类。”她不屑的说。 “臭丫头!”他赏了她一巴掌。 李树丛原本要阻止,可惜已来不及,邹未央脸上已留下五条醒目的指痕。 “杨言,你知道关朽苍的为人,伤了她对咱们没好处。”李树丛担忧的提醒着。 “怕什么?”杨言扯着嘴角。 “没错,没什幺好怕的。”李戴也冷哼。“关朽苍,我就是要让他懊侮终生。” “难道你们没打算将来事成放地走?”李树丛吃惊。他背叛关朽苍是为了钱没错,但他可不想玩命,这丫头在关朽苍心里有多重要他再清楚不过,杀了这丫头无疑是提早向阎王报到。 “放?既然抓了关朽苍的女人,我就没有再让她活着回到关朽苍身边的打算。”李戴阴狠的说。 李树丛吃惊。 “你们到底抓我来做什么?”邹未央心惊于他们的对话,这究竟是怎幺一回事? “臭丫头,难道妳还不知道妳的用处吗?”李戴抓住她的脸颊。 “什么用处?”她惊恐的问。 “妳可以让我把失去的全都要回来,还能教关朽苍那小子痛不欲生。”李戴狂笑。 “你们要拿我威胁师兄?”她大概了解一二了。 “答对了。”杨言得意的在她面前露出拳头。 “就凭你们?呵!”她只差没吐口水。 “妳——”被泼了冷水的杨言气极。“妳最好保佑自已有那个价值,能让关朽苍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不然妳的小脸蛋可就要多了几道特别的痕迹了。”他威喝的将小刀再次架在她的脸颊上。 瞧了眼前刀光一眼,不禁开始担心起小苍蝇会不会来救她,毕竟她平常待他挺凶的,他会不会记恨在心啊?她有些后悔平日老骑在他头上撒野。“师兄才不会向你们这种人妥协呢!”明明怕得要死,嘴里仍是逞强。 “那就要看妳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了。”杨言要李树丛查过,这丫头是关朽苍的致命伤,关朽苍对这丫头是既恐惧又宝贝,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关朽苍会对一名丫头有这样的反应?但这是事实,想不到堂堂威震八方的关朽苍居然会惧内,他乍听之下深觉不可思议,但李树丛说得言之凿凿,让他不得不信。 “就算不是十足重要也应颇有分量才是,瞧这丫头的容貌虽不及我那些个相好,但以关朽苍的眼光恐怕也仅止于此。”李戴轻蔑的说。 “臭秃头,你以为你是谁?你娶的老婆一定是长有大胡子的女人,正好可以弥补你的不足。”她讽刺的瞧着他发光的秃头。嘴上功夫她可不输人。 “好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可见关朽苍并没有好好管教她的母马!”李戴气极的说。 “谁是母马来着,你爹叫你娘也叫母马吗?”邹未央也气极了。 “臭丫头!”李戴恼怒的赏了她一巴掌。 “看妳能伶牙俐齿到什么时候?”李戴揉揉打她也有些发疼的手,养尊处优的日子里他没做过像打人这么费力的工作,这种事他一向交给下人去做。 火辣辣的刺痛让邹未央发怒。“你们就别落入我手中,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也不想想妳现在的处境,还说什么大话。”李戴不屑的冷哼。 “等我师兄一到,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得了。”她忿忿的说。 “妳死了这条心吧,他找不到妳的,妳也别想逃得出去,关朽苍让我失去一切,我要他加倍奉还。”姓关的让他成了人人口中的败家子,最后竟还由他手中夺走李氏商行,让他变得一无所有,他此生与关朽苍的深仇不共戴天,他不仅要回属于他的一切,还要关朽苍失去所爱痛苦一生。 “我不知道师兄夺走了你什么东西,但肯定是你自己不才,才会落到这种下场,竟然不知检讨自己无用,还怪起别人来!” “妳——”他气得发抖。 “怎么?是事实还怕人说啊?”她哼了一声。 “我杀了妳!”他恼羞抓狂。 “李爷,你不能这么做。”李树丛急忙阻止。邹未央是他掳来的,他还没有胆量杀了关朽苍的心肝宝贝。 “要杀便杀有什么不能?况且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何不现在就了结她,省得她多嘴惹我生厌。” “可是……咱们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留着她较妥。”李树丛说。 “李爷,李树丛说的没错,咱们还是先留下这丫头的小命。”杨言说。他跟过关朽苍,知道他本领通天,怕是没这么容易就范,留着这丫头的命起码能令他有所顾忌。 “我呸!怎么连你也这么说,难道你们都怕了关朽苍不成?”李戴不屑的吐口口水。 要不是为了几个臭钱,李树丛实在很想告诉李戴这草包,他是没亲眼见识过冷面霸主的厉害,所以才不知死活不懂害怕。 “李爷,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咱们得设想周到啊!”杨言说道。他也是瞧不起李戴的,要不是为了报复关朽苍,他才不会被迫来投靠李戴这么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哼!好,就听你一次,暂时饶了这丫头一命。”李戴勉强的撤下手来。 李树丛吁了口气,他真怕李戴会杀了邹未央。 他后悔当初一时贪财,受了李戴的利诱,唉!真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邹未央仍能感受到颊上的灼痛。见鬼了!这全是小苍蝇害的,也不知他做了什幺事,连累她受难,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他算清这笔账! 咱们的邹大姑娘方才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对关朽苍太张牙舞爪了,但才一会儿功夫她便忘了,一副要将他到骨扬灰的模样。 她睁着大眼,衡量眼下的倩势不利于她,决定先闭嘴静观其变,毕竟她还想活着回去找小苍蝇算账。 第六章 “找到石头盔了吗?”关朽苍焦急的问着刚由外面匆忙步入大厅的开元。 “我到了,也逼问出李戴他们的藏身所在了。”开元连忙说。他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由石头盔口中逼问出来。 “很好,他们人呢?”关朽苍心急如焚。央央在他们手中已一天一夜了,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再不救她回来他都要急疯了。 “他们此刻正在闸门路上属于李氏商行的古宅里。” “现在那里已不属于李氏商行,它是我盏帮的产业,他们闯入私地这条罪名就够他们受的,走,咱们去救回央央,顺道收回所属产业。” “帮主,咱们就这样单枪匹马前去,不需要找几个弟兄一道前往?”这般单打独斗太冒险了,万一帮主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得了? “你还担心我对付不了那几个兔崽子?”关朽苍哼道。 “当然不是!”开元急忙摇头。“属下是……哎呀!想想是属下多操心了,以帮主的功夫根本不需要打手,多带人去或许还碍手碍脚呢!” “走吧!”关朽苍刻不容缓的离去。 救央央要紧,她若少根汗毛回来,他免不了要遭她折磨泄恨一顿。 “死苍蝇,臭苍蝇,我被抓来这么久还不来救我,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邹未央被捆绑在柱子上全身难受极了,“这个姓李的也真过分,连顿饭也不让我吃,存心要饿死我。”一天一夜未进食,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杀千刀的,等我出去决不绕你们!”她用残存的力气扯着嗓门大叫。 但她一个人被关在柴房里,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理她。她气坏了,也饿极了。小苍蝇该不会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想想他根本不想娶她,一定是趁这个机会摆月兑她? 这死没良心的,她会逃婚逼他娶她,还不是想跟他在一块儿。 他离开蟠苑这么久,也没回来瞧过她,只是经常教人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给她,但她想念他、想见见他呀,见了他之后又想干脆让他娶她,这样两人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呀! “唉!这不解风情、不识好歹的臭苍蝇!” “臭苍蝇?死丫头,敢情妳是在骂我?”李戴和杨言一进门便听到这句,李戴立刻叫嚷着。 谁知邹未央比他还生气。“凭你也配叫苍蝇,不撒泡尿照照,我呸,我呸呸呸!”小苍蝇可是师兄的专用小名,这蠢蛋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苍蝇。 “妳是找死了!”李戴十分光火。竟说他连当只苍蝇都不配,分明是在侮辱他。他扬起手掌就要赏她一顿好料的。 谁知她不怕反而凶恶的瞪着他高举的手。“你这只手若敢再落下,看我不砍了它。” “妳全身被捆得像粽子一般,还敢说大话!”李戴手一扬提胆想落下,但见她威吓的眼眸却又无胆的忍气收回。“嗟!本大爷懒得跟妳这种丫头计较。”他自找台阶的说。 “哼!没用。”她得意的撤撇嘴。 一旁的杨言气不过,“打就打,妳当我们是怕妳不成?”他扬起手。 她怒瞪。“有种你试试看,我若砍不下你这只手,等我师兄来了我让他将你左右两只手各砍成三截喂狗。” 杨言果真害怕的将手一缩。“臭丫头!”居然敢威胁他,偏偏还令他畏惧,这才是他最为恼怒的事。 “我哪里臭了,我香得很,臭的是你们这些鼠辈。” “敢骂我们是鼠辈,妳妳妳——”他气得跳脚。 “专干掳人勒赎偷鸡模狗的勾当,不是鼠辈是什么?”她以极为不屑的口气说。 “找死!”他气得扬手要劈向她。 “你敢!”她直视他。 “他不敢,我敢!”李戴二话不说上前啪一声就掴了她一耳光。 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没掉了牙。“姓李的有种,当心你那两只手就要和你分家了。”她双手被捆,连想揉一揉疼痛不堪的脸颊都不成,只能咬着牙说。 “在这之前,我先让妳和妳的身子分家。”李戴恼火的抽出刀就要冲向她。 “李……爷,快住……住手。”李树丛抖着声冲进来。 “没用的东西,闪一旁去!”李戴高举刀子,他忍这丫头忍很久了,不杀她他难咽下这口气。 “李爷,不行啊!”李树丛着急的阻止。 “为什么?”多次被挡,李戴气极。 “因——” “因为我来接我的夫人了。”关朽苍道。 “关朽苍!”李戴和杨言都呆愣住了。他竟然这么快找上门来。 “师兄!”邹未央一见关朽苍,立刻喜极的大叫。 必朽苍一听到她的叫唤,立即赶至她身前,见李戴仍举着刀呆愣在邹未央面前,他大手一扫,将李戴扫退跌了个狗吃屎。 “央央,妳还好吧?”他心急的问。 她抽噎了两声便开始号啕大哭。“你是死人哪!这么久才来救我?”她哭得眼泪鼻涕纵横。 “乖乖,刖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他连忙安慰。 “还不快帮我解开绳子。”她哭着扭动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身体。 他闻言急忙帮她解开绳子,并且注意到了被打肿的脸。“他们竟敢打妳!”他心疼极了。 “他们哪有什么不敢的,你再迟一步我被打死了。”她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他心疼死了。“没事了。”他焦急的安抚。 “谁说没事了,事情才要开始呢!我要你先剁了他的手。”她指着仍傻傻趴在地上的李戴。“我的伤就是拜他所赐!”她的鼻子一酸又抽噎了一阵。 他瞧了十分心痛,震怒的朝李戴发出慑人的杀机。“你胆大包天,掳了央央还敢对她动粗,别说一双手,连你的双脚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你……你少吓唬我,我李戴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定下神嚷嚷。他虽打从娘胎便与关朽苍为敌,却从没见识过关朽苍本人,尽避几次败阵下来,知道关朽苍这个人了得,但他是公子哥儿,向来不知什么是害怕,此刻着实教关朽苍磅桥的气势给吓着了。 “就因为知道你不是被吓唬大的,所以我才说真话。”关朽苍令人发毛的朝他走去。 这下可真吓住他了。“你不要乱来哦,我可不怕你。”他一面说一面急忙的由地上爬起来躲至杨言身后。“杨言,你……你来对付他。”他吓得连舌头都在“打摆子”。关朽苍这小子看起来还真吓人,他不由得心惊胆战。 杨言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直打哆嗦,只要不与关朽苍正面接触交战,他杨言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一面对关朽苍本人,在他的威势底下,他杨言便成了软脚虾,双腿不禁直打颤。 “李爷,我……”杨言连舌头都打结了。 “怎幺了?你这般没用,真怕了他不成?”李戴发现杨言竟抖得比他还厉害。真是饭桶! “他当然怕,没有人在见到盏帮帮主会不知害怕的。”随后赶至的开元说。他轻功不如帮主,苦追了好一阵子才赶上。 他瞧这景象,光帮主一个人的气势就足以震住他们了,根本不需要他拚命赶来。 “盏帮帮主算什么?我可是李氏商行的大当家。”李戴站出来不可一世的说。 “哦!耙问你李氏商行还剩下什么?就连你们现在所踏之地都已改朝换代易主,这儿已是盏帮的产业了。”开元嘲讽。 李戴登时脸红脖子粗,一脸无光。“你们别得意,我今天便是要拿回李氏商行,关朽苍,你倘若不交出商权的话,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嘴里说狠话,身子却连忙躲在李树丛身后。李树丛应该比杨言靠得住些才是。 “哈哈哈!”关朽苍狂笑。“李戴,凭你们几个就想要我的命,你不觉得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 “你想剁下我的手才是自不量力。”面临关朽苍的强势,李戴停不住颤。 “为了证明我不是自不量力,我非剁下你的双手双脚不可。”关朽苍冷酷的说。 李戴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寒颤。难怪商场上人人提起关朽苍没有不脆战心惊的,他原先还不信邪,但没想到只要关朽苍脸色一变,就足以教他吓破胆了。 李戴不禁开始担心他的手脚真要不保了。“李树丛,就……就看你的了,替……替我拿……拿下他!”他勉强说。 “李树丛,你过来,过来拿下我啊?”关朽苍怒气冲天,李树丛跟随他十余年,却经不起利诱背叛了他,更罪不可赦的是还掳走央央做为威胁。 “帮……帮主,饶命哪!”李树丛扑通一声跪下。事已至此,只有认错一途,或讦帮主会网开一面留下他这条小命。 “李树丛,你也这般无用,我出了大把银子就雇来你们两只软脚虾,想当初你们将自己说得多威风,还自倍满满的说什么一定可以教关朽苍俯首称臣,结果他一到你们倒像老鼠见到猫,一个比一个还不中用!”李戴气极。 “李爷,我才不怕关朽苍,他将我逐出盏帮的羞辱我要他加倍还来。”杨言不堪被李戴这么一激,立即挺胸怒道。 “杨言,是你贪得无厌才会被逐出盏帮,居然还有脸怪帮主羞辱你。”开元鄙夷的说。 “你!”杨言羞愤。 “对!这姓杨的不是好东西,他也欺负我。”邹未央指着杨言,非常愤怒。 “央央,妳稍安勿躁,我自会一一为妳报仇。”关朽苍抚着地肿胀的脸蛋。平日他就算被她惹得气极难当,也舍不得碰她一下,而他们竟敢将她伤得如此重,他饶他们不得。 三人见他表情骇人,皆拔腿想逃。 可惜开元就堵在门口,他们逃窜无望,只能各自想办法从离他们最近的窗户逃出去。 必朽苍心知他们的意图,只见他身形变幻的在房里烧了一圈回到原地,四周便响起哀鸣声,三人此时无不歪肩断腿惨叫。 邹未央见状拍手叫好。“我不是告诉过你们,等我师兄来了你们就死定了。”她首先朝李戴走近,见他比其它两人凄惨,双手严重骨折不说,双脚也已月兑臼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大叫救命。“喂,姓李的,我早警告过你,你偏不信,到了这步田地知道有多惨了吧?”她用力拧了他鼻子一把,差点没将他那颗蒜头鼻给拧下来!此举让他哀号的比方才更为惨烈。 “哎唷!” 听见李戴的惨叫真是大快人心,一扫她憋了良久的怒气。她玩兴大起!接着朝杨言而去。“你虽然不像李戴这般有眼无珠,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顽皮的刮去他的眉毛。“这样顺眼多了。”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杨言魂不附体一脸惨白,像极了一个没有眉毛的白面鬼。 “再来,该是在你这张麻子脸上刻只乌龟好呢,还是刻堆狗屎好呢?”她还没吐完怨气,恻着头考虑要怎么整他才够畅快。 杨言一听此话,两眼一瞪干脆昏死过去。 “没用的家伙!”她掩口大笑。谁教他曾吓唬过她,还说要毁了她俏丽的脸蛋,他是自作自受。 要报仇当然也少不了李树丛,就是他趁她不备时将她掳来的。“李树丛!枉我平日待你这么好,你竟恩将仇报,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她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瞧了前面两位的惨相,李树丛可是吓得急忙道:“夫人,属下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就看在我对您一向恭敬有加的份上,这会儿也受了帮主的教训,就别再对我下手了吧。”他可怜兮兮的告饶。 “那好吧,瞧在这份上就减免刑罚。” “多谢帮主夫人开恩。”他大喜,忙不迭的磕头。 “但有仇不报我心又有不甘,觉得挺难受的,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她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要她搁着仇不报,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夫……人。”他欲哭无泪。 “我总不能教自己难过,你说是不?”她尝试告诉他自己的苦处。 他害怕的不惜夺门逃命。 “上哪儿去啊?”开元挡住他。 “想逃?”邹未央赶上愀住他,生气的踹上一脚。惨叫声立即伴随而来。 良久,等她发泄完了,关朽苍才开口道:“央央,妳的气是否已稍稍平缓?”让她出足了气,回去才不会轮到他倒霉。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今天暂时到此为止。”言下之意,李戴这几个人往后还有罪要受。 “痛死我啦,你难道就不能轻一点?”邹未央哇哇大叫。 必朽苍请来大夫为她敷药消肿,怎奈咱邹大姑娘不耐痛,从头叫骂到尾。 “央央,妳忍耐着点,再一会儿就好。”他好言安抚。瞧她不只脸上有伤,就连双手也被绳索勒绑得伤痕累累,他瞧了好不心疼,直怪自己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才会让她受那么多伤。 “都是你害的啦,哎唷!”她又叫了一声。 “夫人,妳别乱动,妳这样老夫怎么替妳上药?”大夫抱怨道。这位夫人像虫似的,扭动个不停又不肯好好合作,让他原本只需要一会儿功夫便可完成的工作,弄得现在一盏荼的时间都过去了,还无法上药完毕。他无奈的摇头。 不过说也奇怪,这名公子听说就是名闻遐迩的盏帮帮主关朽苍,但他此刻看来一点都不吓人,非但如此,还显得有些“惧内”,这么形容无误吧? 瞧这位姑娘的脾气比他还要大,他一个威震八方的帮主竟对一个小泵娘百般纵容,这情形看来有些可笑。要不是怕惹恼眼前这位霸主,自己还真想笑出声哩! “央央,别乱动了,这样多受苦的可是妳。”关朽苍极力安抚。 她听后觉得有理,才勉为其难的嘟着嘴道:“喂,蒙古大夫,你动作最好快一点。” 大夫哑然失笑,趁她乖乖没乱动的时候连忙帮她敷上药。 “好了。”大夫说。她一合作果真三两下功夫便完成工作。 她见脸上手上都涂抹了黏黏的怪东西,味道也挺难闻的。“这玩意要涂在我身上多久呀?”她觉得恶心的问。 “少说也要两天。”大夫回道。 “两天!”她立即尖叫。这玩意光闻味道她就受不了,居然还要她数上两天!这不等于要她吐上两天吗? “央央,为了让妳的伤快些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关朽苍连忙说。 “可是,这两天我多难受啊?”她抱怨。 “要不这两天我都在妳身边陪着妳,帮妳解闷可好?”关朽苍牺牲的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黄牛哦?”既然小苍蝇答应作陪,她就勉强忍受一下这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保证。”关朽苍立誓让她相信他会遵守诺言。 “哼!我今日会伤成道德行,还不是因为你跟人家的恩怨所造成,所以你陪着我也是应该的。” 她瞅向他莫名的脸色。 丙真算起账来了。“等妳伤好了,我听凭处置。”他打算听天由命了。 “好。”她抹下手上的药膏在他脸上涂了一道。“这两天你得陪着我一道忍受这气味。” 他苦着脸。“悉听遵便。”以央央平日对他的恶行恶状,这算是便宜他了。 “那敢情好!这两天咱们朝夕相处,你可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这会见她倒是喜孜孜了。有小苍蝇陪伴就有趣多了。 但他可不这么想,“有趣”两宇和他是不可能沾上边的,他苦命的想。 三天后,邹未央伤势痊愈,关朽苍受的折腾也终告结束,他将被邹未央整顿得惨不忍睹的李戴等三人往大牢一送,便带着邹未央打道回总舵。 当然这一路上少不了让邹未央玩够了才罢休,关朽苍由着她不敢也不愿扫她的兴,多少有着弥补的用意,谁教他让她受罪,此时若不由着她,那么受罪的便是他了。 但这么由着她的结果,等他们终于回到了总舵,他所累积的工作已如山一般高了。 他焚膏继晷日理万机,至于邹未央嘛,则是香甜的睡在他书房的榻上,盖的是他为她特意订购的江南丝被,枕的是云南特制沉香枕,美其名说是心疼他工作辛苦要通宵熬夜陪他,结果才在榻上躺不到一刻钟便呼呼大睡了,真的屡行她所说的,他努力工作她则努力享福。 这会儿他连叹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埋头苦干,不过耳里不时传来她可爱的鼾声,倒是激励他努力工作,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满足。 这种感觉满奇怪的,他拚命赚钱她努力花钱,这有什么好值得满足的? 他真是不明白白己是哪里出毛病了? “帮主,夜已深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江盛端了碗粥进来,十分担心他的身体熬不住。 “我哪有那么好命。”他苦笑,连头也没抬一下。他得赶紧将桌上这堆紧急文件处理完毕,因为除了这些,后头的仓房里还堆着厚厚一大叠也是急待处理的文件呢! “早知如此,您又何必在外游历耗了这么久才回来?”江盛忍不住说他。 他叹了声。“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谁说没法子,是您太纵容夫人了,凡事都依着她,才舂成她在盏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个性。”江盛颇有微词的瞧向榻上正包里着蚕丝被睡得舒服的邹未央。她倒好命,吃的用的全是上等货,比帮主还知道享受。 必朽苍何尝不知,但只要她小嘴儿一抿或者瞪他一眼,他就毫无招架之力,这还能不依她吗?他也是苦闷得很。 “帮主,不是属下犯上要说您,论辈分我也算是长辈,您实在太放纵夫人了,老让她无法无天的爬到您头上去,这多少有损帮主的威严哪!”江盛看不过去的数落着。 “唉!”关朽苍叹气,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我也知道,可就是对她无计可施,算是上辈子欠她的吧!”他无奈的笑道。 江盛摇头兴叹。“难不成这是命中注定,注定您有此灾星,终其一生教你不得安宁?” “我想是吧!”关朽苍出神的看向邹未央。 “这么看来,您是娶定她了,一辈子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帮主可真像孙悟空遇上如来佛,纵有七十二变也逃不出如来佛五指山压顶的枷锁。 “我……”关朽苍蹙紧了黑亮的眉,当初答应娶她是因为拗不过她的权宜之计,事到如今,他还真心甘情愿认命了,而且这个念头愈来愈强烈。 “唉!算了,帮主您是在劫难逃了。”江盛怜悯的唉声叹气。他是叫定邹未央为帮主夫人了,因为帮主不可能拒婚,面对邹未央他没那个胆。 “别说得这么……当心央央听到了。”关朽苍担心的看着邹未央的动静。 “瞧她睡得天昏地暗,就算十条牛也拉不醒她。”江盛大摇其头。 见她真的睡死没跳起来劈了他,关朽苍才安心的提起笔工作。 江盛见状。“帮主,您若娶了她,恐怕会让人讥为惧内啊!”江盛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何来此言!”关朽苍不悦至极。 “属下句句实言哪!”江盛语重心长。 “娶央央有什么不好?她只不过任性胡为了点,其它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而我待央央是纵容了点,但还不至于被传为惧内。”关朽苍恼羞的驳斥。 见他发火,江盛才发觉自己造次了。“属下得罪帮主了。”说来也奇怪,帮主明明怕极了邹未央,却又心甘情愿受制于地,帮主这是哪门子的自虐倾向啊? “夜深了,你还是下去休息吧!”关朽苍无奈的说。 “是的。”江盛原想躬身退下,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又回头道:“帮主,过两天黑龙江那方面要派人来亲自洽谈棉花的买卖,他们需求很大,这是笔难得一见的大生意,很多商家皆眼红咱们这椿买卖,您打算怎么招呼黑龙江方面派来的人?”他请示。 “这事交由你办,该怎么做我尽力配合便是。”他草草的交代。顶多带他们上野雁栖去大吃大喝一顿,再叫几个姑娘作陪,商场上这些应酬少不了,他虽然不喜欢这一套,也得多少陪着应付点,有时觉得挺无奈的。 “属下明白了,明天便开始着手安排。” “嗯,休息去吧!”盛叔年岁大了,不该这么折腾的。 “帮主,您也早一些歇息,别弄坏了身子。”江盛视他如子,不忍见他如此拚命工作,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我知道。”关朽苍含笑道。 江盛这才摇头退下。盏帮这个重担若没过人的体力与清明的头脑,还真不是普通人扛得了的。 江盛离去后,关朽苍放下刚沾上墨汁的毛笔,失神的盯着榻上的人儿不放。 良久才回神,努力对付起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第七章 “央央,今天我要招待几位由黑龙江来的贵客,妳安分的待在总舵别乱跑惹祸。”关朽苍仔细交代一番,他总担心她会一不注意又给他惹麻烦。 “谁乱跑惹祸来着?这会儿乱跑惹祸的人是你。” “妳在说什么?”他头痛的说,她又跟他闹上了。 “我问你,你要上哪儿招待黑龙江来的贵客呀?” “呃……不就一般的客栈嘛!”他支吾的说、” “野雁栖是一般的客栈?”她十足怀疑的口气。她听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是……是啊!”他心虚。早知道就别告诉她要应酬的事,真是自找麻烦。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带我一道去?”她逼问。 “我是与人谈买卖,妳去做什么?”他急忙说。那种地方让她去了还得了,不在那儿闹翻了天才怪? 她瞟了他一眼又一眼,直到他投降说:“我不是不让妳去,而是怕妳会无聊坐不住。” “是吗?”她模上了他的衣襟,斜眼瞄他。 “妳别多心了。”他干笑两声。 “要我别多心也行,带我一道去!”她突然揪住他的衣襟大吼。 “不成!”他差点窒息,但还记得迅速的说“不”。 “不成?”她俏脸倏地拉下,手也放开了。 他顺了顺气,见她的表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江盛及时出现帮他解了围。“帮主,咱们该出发去东门接黑龙江的代表了。”江盛说。 “哦,咱们不能迟到,这太失礼了。”关朽苍马上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小苍蝇!”她气得在后头大叫。 “夫人,属下也得走了。”江盛怕在她的怒气之下,成为关朽苍的代罪羔羊,二话不说跟着溜之大吉。 邹未央气急败坏。“好,你们愈不让我跟去,我就愈要去瞧瞧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野雁栖!她怒气冲冲的打算自己去一探究竟。 邹未央不消一刻便打探到野雁楼的所在。“原来野雁楼这么有名,恐怕连三岁小孩都知晓这个地方。”她一路走进野雁栖,一路喃喃自语。 “这就是野雁楼?挺气派的嘛!”她瞧这儿的摆设十分讲究,唯一的缺点便是太俗丽了。 她东挑西拣的闲晃了一圈。“这儿厢房不少,小苍蝇究竟在哪里宴客?可得一间间找了,真麻烦!” “哎唷!原来妳在这儿啊!害嬷嬷我找了妳老半天。”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上来便拉住她直喳呼。 “妳找我做什么?”她直觉反应道。 “唷,瞧妳还真会装疯卖傻,来时春光楼的丁嬷嬷没告诉妳吗?” “告诉我什么?”她一头雾水。这女人哪儿冒出来的啊?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就是……唉!人来了就好,没时间同妳多做解释了,妳就像平常那样招呼客人便成了。”嬷嬷拉着她便走,令日来了贵客,野雁楼的姑娘不够使唤,她才向隔壁的丁嬷嬷调派姑娘来支持,这会儿大爷们正等着呢,她可没时间多耽搁,要是惹恼了这班贵客她等于砸了招牌。 照平常一样招呼客人?“喂,妳要我做什么呀?”邹未央挣月兑她的手,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嘛,不问青红皂白拉了人就走? 嬷嬷皱眉停下。“到了这儿的姑娘还能做什么?”丁嬷嬷到底派了什幺样的蠢姑娘来给她? “做什么?”她当真傻傻的问。 嬷嬷不耐的翻白眼。“我没空和妳在这儿瞎抬杠了……哎呀,我的妈!妳居然连衣裳都没有换,真不知道丁嬷嬷平日是怎样带姑娘的,真是糟糕透了。”她鄙夷的看着邹未央一身保守的装扮。 靶受到嬷嬷鄙夷的目光,邹未央也打量起自己一身轻便得体的衣裳。“有什幺不对吗?这可是师兄专程为我量身订做的,他说整个织衣坊就只为我裁制这么一件,是独一无二的呢!” “算它是独一无二的吧,但这种衣裳不适合在野雁栖穿著。”嬷嬷摇着头。 “不适合?那要穿什么才适合?”出门前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走,嬷嬷让妳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独一无二。”嬷嬷须着她走。 “关帮主,此次真是多谢您的热情招待。”黑龙江方面商行派来的代表共有三位,而说话的便是他们此行的主事者乌鲁木。 “各位远道而来,在下怎能不略尽棉薄之力,善尽地主之谊呢!”关朽苍笑笑。这种应酬对他来说是索然无味的。 “关帮主堪称当代豪杰,连我们远在黑龙江对您的大名都如雷贯耳啊!”乌鲁木恭维。 “过奖了。”关朽苍耐着性子虚应。 “乌鲁木说得一点都不夸大,关帮主的威名确实是响彻黑龙江。”齐东野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必朽苍微笑不语。这些个赞词他听多了,不觉有值得欣喜之处。 “各位,姑娘们一会儿便到,这是特地准备来为咱们喝酒助兴的,待会儿还请各位尽情享乐。”开元拍着手提高众人的兴致。 “哦!那真是多谢了,待会儿咱们一定要仔细瞧瞧这儿的姑娘与黑龙江的大妞有何不同?”乌鲁木搓搓手,样子猴急得很,十足是个之徒。 “一定是不同的,这儿的姑娘个个皮肤细女敕,哪是咱们黑龙江的粗黑婆子能比的?”齐东野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有意思,这儿的姑娘铁定妙不可言。”姑娘们还没到,另一名黑龙江汉子额尔已经在流口水了。 瞧这景象,关朽苍大为反感。与一群之徒做买卖真令人反胃,但商场上这种人比比皆是,他原是司空见惯,只是今晚分外觉得无趣,比平常难以忍受。 出门时见央央暴跳如雷,这会儿不知气消了没?可有安分的待着等他回去? 必朽苍显得烦躁。 “关帮主,可是有心事?”乌鲁木注意到他的不耐。 必朽苍挑眉,不太想理他。 乌鲁木觉得受辱,正要发作。 “乌鲁木兄,帮主他今日身子不适,请勿见怪!”一旁的江盛连忙打圆场。帮主是怎么了?竟对远来客人这般无礼。他困惑的看向关朽苍。 必朽苍勉强朝众人笑了笑,他从来不会因为私人因素而影响工作,今日是怎幺了?一定是教央央给弄拧了心绪。“乌鲁木兄,咱们干了这杯。”他举起酒杯豪爽的一仰而尽。 “好说。”他应付的说。 “关帮主,不知这姑娘们……”乌鲁木三人不断瞥向门口,有点等不及了。 “一会儿就来,诸位稍安勿躁。”开元赶紧说。这几位还真不是普通,盛叔安排他们到这儿真是投其所好。 “唷——”开元才说完,嬷嬷人未至尖锐的声音先到了。“让各位大爷久候了,姑娘来伺候啦!”她甩着大红巾扭臀进来。 接着嬷嬷身后鱼贯走进好几名姑娘。“各位大爷们,不是我吹牛,嬷嬷我店内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各位大爷可要好好怜惜。” “来来来,快让咱们瞧瞧是否真的如花似玉?”乌鲁木马上就搂来其中一名姑娘又亲又捏的,好不猴急。 其它两位当然也克制不住的朝姑娘们进攻,惹得众位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四处躲避。 必朽苍身边自动挤进了好几名姑娘,朝他不断搔首弄姿,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可是关朽苍耶!哪个女子不想攀上他?这种攀龙附凤的机会生平难得一回啊,于是皆使出浑身解数想勾搭住这霸气男子的心。 他连头都懒得抬,更别提瞧一眼身边坐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姿色,他只觉得无趣,这种场所他最不爱涉足了,偏偏十个客商九个兴这一套,他也无奈。真是要不得的风气。 泵娘们不停朝他进攻,引不起他的注意,好几名姑娘几乎是整个身子贴在他身上,试图以她们的身子勾引他,他逐渐不耐,倘若不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会教盛叔难做人,回去之后要面对他的抱怨老半天,他实在不想继续侍在这儿忍受!情愿回去陪央央,这几日他忙于工作冷落了她不少,难怪她刚刚要大发娇喷了。 “来嘛!必帮主,来喝一杯嘛!”一名姑娘娇滴滴的献上水酒。 他不耐烦的格开。“先放下吧。” “可是人家——”姑娘们又要贴上。 他干脆起身。“失陪一下。”他朝开元使了个眼色,便出去透气了。 泵娘们失望得根,不甘心的人便尾随跟了去。 开元明了帮主不喜欢这种场合,每每遇上这种事能推便推,不然便派他与盛叔出面搞定。但这回黑龙江的买卖颇大,帮主不得不赏光作陪,这可说给足了黑龙江方面的面子,刚刚铁定是受不住了,让帮主出去走走也好,否则脸色也挺难看的。 “好个刁丫头,竟然敢咬我?”乌鲁木愕然的瞧着自己手臂上泛着血丝的齿痕,接着眉开眼笑起来。“大爷我就喜欢泼辣的姑娘,太柔顺的大爷反而食不知味。”他拉住急于离去的泼辣姑娘。 “你是变态不成?啰唆!别碍着姑娘的正事。”邹未央急急忙忙要摆月兑这头猪猡,眼看着小苍蝇竟公然将姑娘带出去快活,她哪能不跟上去抓奸,偏偏这头可恶的猪猡死缠着不放,她索性生气的甩了乌鲁木一巴掌。 “哎唷!你竟敢打我!”他痛得大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打你又怎幺样?老娘的豆腐教你吃了不少,打你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那名姑娘发火的再次朝他的手臂恶狠狠咬下。 江盛和开元听到这嚣张的语调,心头一惊,面面相观。“邹、未、央!”他们立即跳了起来。 要命,真是邹未央! 包要命的是她竟咬了乌鲁木,而乌鲁木居然是一副享受满足相。 他们急忙赶到邹未央面前。“夫人,您怎么来这种地方?”得赶紧将她弄出这个地方,否则待会儿帮主回来见到她,不疯了才怪。 “夫人?看不出来已是夫人级的了!不过没关系,大爷喜数妳,不在乎。”乌鲁木又扑了上去。 “你们俩还杵在那儿干啥?还不快帮我把这头猪猡拉走!”她气得大叫。 “哦,是的。”江盛、开元回过神,急忙要由乌鲁木身上将她拉开。 谁知乌鲁木死不放手。“两位兄弟,这姑娘我中意极了,你们还是另找其它姑娘寻乐吧,别同小弟争了。” 耙情乌鲁木以为他们要同他争姑娘?“你误会了,她不是……”开元急着要解释。 “我管她是谁?反正老子是要定她了,你们不是教咱们要尽情享乐吗?怎幺这会儿又来碍手碍脚?这就是你们这儿的待客之道?”好事被打断,乌鲁木恼火的说。 “喂,猪猡,我忍你忍很久了,你别太过分哦!”邹未央火大的踹了他一脚要他放手,她还得赶去瞧瞧小苍蝇和那几个姑娘,究竟是干什么勾当去了? 乌鲁木婬笑。“还有更过分的呢,妞儿。”他索性扑向她胸口胡乱模一把。 江盛和开元大惊。“住手!” 两人合力要拉开乌鲁木,乌鲁木的两名手下见状立刻赶来帮忙,双方拉扯了半天,乌鲁木就是不肯离开邹未央的胸口,吃足了邹未央的豆腐,让她又气又恨。 必朽苍教那几个花痴纠缠得受不了,打算回去尽尽主人的本分,才一进房看到的便是这景象,他错愕不已。 才离开一会儿,怎么这里就成了战场?盛叔和开元在做什么?全挤成一团像是在与乌鲁木他们争夺什么? 等等,那名被乌鲁木霸在胸前的姑娘不是……他大吃一惊,瞠目瞧了一眼、两眼、三眼。“邹未央!”他怒吼。 所有人在听到他那如雷的吼声都愕然停止动作。江盛和开元见他出现,更是哭丧着脸,来不及弄走邹未央,这下事情闹大了! “关帮主,您回来得正好,管管你的手下,哪有主人和客人抢姑娘的,太没礼貌了吧,再怎么说这妞也是我先看上的,好歹得等我玩够了再轮他们上手嘛!”乌鲁木不知死活的说。 必朽苍脸上乌云密布。这头猪竟遢贴在央央的胸前。 “放开她!”他怒不可遏。 乌鲁木教他的神色给吓住了,明明要松手,双手却不听使唤的僵着跟木棒一样动也动不了。 必朽苍瞧在眼里,以为他还没揩足油不止目放手,登时将怒火烧到最高点。“我再说一遍,放开她!!”他流泄出的凶火任人见了没有不胆战心惊的。 必朽苍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乌鲁木此刻真是吓得屁滚尿流了。 “我……”乌鲁木想说明他不是不放手,而是身不由己,双手已不听主人的吩咐了。 他话还来不及出口,关朽苍已经一个剑步朝他挥出两拳,让他当场成了熊猫,两眼肿得比核桃还大,双手也自动放松了。 邹未央一时之间失去了支撑,立即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正好倒进关朽苍张开准备好的臂弯里。 她喘了口气。“好险。” “关帮主,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为了一名妓女动手打人?”齐东野扶起乌鲁木气愤的道。 “难道你不想与我们做买卖了?”额尔也惊愕的说。 必朽苍径自将邹未央的身子扶正,让她站定才道:“她不是妓女。”他由牙缝里迸出声。 “你们瞎了狗眼,当我是妓女了。”邹未央依偎在关朽苍的怀里,气恼极了。 “不是妓女?这是怎样回事?”乌鲁木捂着肿痛淤青的眼。 “她是我们帮主的未婚妻。”开元苦着脸解释。事情闹到这田地,这笔大买卖甭谈了,而且就算是乌鲁木方面不计较肯继续这椿买卖,瞧帮主的神色恐怕也不屑与之合作了。 他就知道扯上邹未央这灾星,就没一件好事。 “什么?她是关帮主的……”乌鲁木错愕。 “猪猡,听清楚了吧?敢对我动手动脚吃豆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邹末央作呕的抹去胸口他滴下来的口水。 “他究竟吃了妳多少豆腐?”关朽苍喷火。 “可多着咧!他一进门抓着我就是又亲又抱的,方才还在我胸口磨蹭了半天,恶心极了。” “夫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您不出声,造成了乌鲁木的误会。”江盛还企图补救。 这时邹未央有些腼腆了。“人家是因为……一心只顾盯着师兄……怕他与姑娘勾勾搭搭纠缠不清嘛!” “妳太乱来了!”关朽苍揉着额际。想不到她会胆大妄为的跟到这儿来。 “人家只是好奇野雁楼究竟是什么地方嘛!”她委屈的说。 “妳!”关朽苍对她凶又凶不得,骂又骂不下。“妳太不听话了。”这算是句重话了。他决定回去再好好说说她,现在他先要与乌鲁木算一下账.他竟敢将魔掌伸到央央的身上!“乌鲁木,现在对我的未婚妻你可还有兴趣?”他瞇着眼说。 乌鲁木先是傻傻的点头,接着又惊惶失措的大力摇着微秃的脑袋。“没……没有了,这全是误会。”他怎知这妞竟是关朽苍的未婚妻,这下祸闯大了,瞧关朽苍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他不由自主的打颤。 “什么误会,他根本是个急色鬼,师兄,他还不要脸的模了我好几把呢!”邹未央气愤的说。 必朽苍凶神恶煞般走向乌鲁木。“你倒让我关朽苍戴稳了绿帽。”他怒发冲冠抓起乌鲁木便是一阵痛殴。“敢动央央,你这猪猡!”他狂暴的拳头不歇止的落下,几乎要将乌鲁木打死。 “你们快救乌鲁木啊!”齐束野和额尔见乌鲁木快被打死了,焦急的向江盛和开元求救。 江盛和开元也无能为力,他们知道此刻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便是噤声。 难得见帮主如此生气,简直如狂风怒号,这时谁敢不要命的上前说一句,又不是嫌活得不耐烦了! 齐东野和额尔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关帮主,求您饶了他一命。”他们俩别无他法只得跪下求饶。 必朽苍打得正热血沸腾,哪停得了手。 倒是邹未央心软。“师兄,算了,别打了。”她怯怯的说。她瞧乌鲁木也吃足了苦头,再打下去真会打死他的。小苍蝇这次为了她当真是大动肝火,比上回教训李戴等三人时还使劲。她不禁为乌鲁木的小命捏把冷汗。 “妳心疼起他来了?”关朽苍打翻醋坛子。 “谁心疼起这人渣来着?”她嗤之以鼻。“我是怕这里死了头猪难看。”她勉强说。 “是啊,帮主,说穿了乌鲁木也挺无辜的,他并不知道她就是咱们的帮主夫人啊!”江盛见邹未央自己都出面求情了,才敢开口为乌鲁木说上两句。唉!算起来乌鲁木还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哼!”关朽苍这才勉强收起拳头。他是个明理人,既然乌鲁木不是全然有错,他稍具薄惩就此打住。 “谢……谢,谢谢!”乌鲁木拳下逃生大呼谢恩。 可怜的他已在关朽苍所谓的“薄惩”下重伤无法动弹。样子可惨的咧! “齐东野,你们俩还不快将他架走就医。”见关朽苍缓下,开元连忙朝齐东野和额尔催促。慢一刻也许帮主怒潮又起,届时就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齐东野、额尔赶忙一头一尾架着乌鲁木逃出虎口去了。 江盛和开元见了还是那句老话,算他们倒霉! “哼,黑龙江来的色鬼。”邹未央朝乌鲁木等人逃命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央央,这还不是妳闯的祸、”关朽苍倏然住口,瞧见她穿的是什么衣裳?她居然衣不蔽体酥胸半露?才熄灭的怒火又汹涌而至。“谁让妳穿这身衣服?”他怒火冲天的大吼。 “唷唷唷,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惊天动地的,吓坏我们所有的姑娘了。”嬷嬷失色的奔了进来。 “是她。”邹未央缓缓的指着刚进门的嬷嬷。她见关朽苍朝她震怒的大吼,差点吓破了胆。小苍蝇对她好凶,这身衣裳真的惹恼了他? “我?我怎么了?”嬷嬷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搞不清楚状况。 “是妳叫她穿上这身衣裳的?”关朽苍大声问。 “呃……是啊,莫非关帮主您不满意?若是不满意嬷嬷我还备有其它的,效果奇佳包准各位见了血脉愤张,我这就叫她换上再来伺候大爷。”她自以为是的故着邹未央再去更衣。 “住手。”关朽苍怒容满面的扯回邹未央。 “关……帮主,有什么问题吗?”嬷嬷吓了一跳,总算知道不对劲了。她是哪里惹恼了这位帮主? “妳还想帮她换上什么袒胸露背的衣裳?”他气急败坏的问。 “这……这还不是为了要取乐你们这些大爷。”嬷嬷颤抖着说。 “大胆!”他大喝。 嬷嬷抖了一下。“关帮主,是不是这丫头没将您伺候好?我回头教训她一顿便是,您别发火啊!”她已魂不附体,慌张得不得了。 “妳把她当成这里的姑娘,还叫她穿上这荒诞不经的衣裳陪客,妳简直胆大找死!”只要想到央央这模样教所有人瞧得彻底,他就气得浑身发抖,冲动的想将所有看过的人眼睛全挖了。 他想起来怒而转头。“也闭上你们的狗眼!”他朝江盛和开元大吼。 “帮主,属下早闭上了。”他们俩异口同声的说。不用他交代,他们俩早识相的双手捂紧了眼。跟了关朽苍这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功夫他们俩还懂。 必朽苍恼火的扯下另一名姑娘的外衣暂时披在邹未央身上,稍稍遮去她一身姣好撩人的体态。 邹未央见他真的很生气,收敛气焰不敢再有意见。 她知道他在外一向严肃,在她面前则不然,而此刻对她也是脸色阴晦,就知道此回他一定气得不轻,但到底是因为她跑来野雁楼坏了他的生意?还是因为她这身精简透明的衣裳?她有些不解他气的到底是哪一项?还是两样都惹恼了他? “关帮主,她当然不是这儿的姑娘,她是我向隔壁春光楼的丁嬷嬷那里外借来的,而她穿的这身衣裳也没什么不对啊?咱们这儿每个姑娘不都这么穿吗?您到底是不满意她这身衣裳的哪一点?”嬷嬷都要哭出来了,关帮主令天怎么这般难伺候? “嬷嬷,真是对不住,咱们来晚了,实在是春光楼今日也是高朋满座,咱们姊妹一时走不开。”两名姑娘突然进来说。 “妳们才是春光楼的姑娘?那她是谁?”嬷嬷指着邹未央大为吃惊。 “嬷嬷,亏妳世道见得多,怎么还看不出这位姑娘她不是青楼女子,她是咱们帮主未过门的媳妇儿。”开元忍不住说。他再不说,恐怕嬷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未未未……未过门的媳妇儿?”嬷嬷吓傻了。她做了什么呀?!竟让盏帮未来帮主夫人穿上那身衣裳?还……还叫她去陪客,她是瞎了眼向老天借胆。她连忙“咚”的跪下。“关帮主,我该死,真是该死!”她拚命自己掌起嘴来。 “哼!”关朽苍一个劲的盯着邹未央就连披上外衣仍嫌暴露的装扮,他无法忍受再让她多待在这个地方一刻,扛起她便快速跃身而去。 嬷嬷松了一口气,以为关朽苍饶了她,哪知她气还没喘够耳边便传来关朽苍发功传来的丹田声:“嬷嬷,这笔账先记着,过两天我再来跟妳算!” 嬷嬷一听立时软下。“我这是倒了什么楣唷!”她唉叫。 江盛和开元也只能表示同情的瞧着地。 又是一个邹未央手下的受害者。他们俩摇头兴叹。 “快把这身衣裳给我换掉。”关朽苍将邹未央由野雁楼一路扛回家后下令。 “换就换嘛!这么凶。”邹未央觉得委屈。这衣裳又不是她自己要穿上的,他朝她发怒真是没道理。她生气用力的要月兑下这身衣裳,也许是太过用力,竟将衣裳撕破,露出了雪白的酥胸。 美体在前他顿感呼吸急促,有窒息之虞。 “快换好衣裳。”他别过脸急促的说。他的意志力竟逐渐瓦解,她再不遮蔽好她那一身娇躯,他恐怕就要失控。 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我偏不。”她也火了。他凭什么对她凶,而且是愈来愈凶。错的人又不是她,他倒是理直气壮的先凶起她来了,他愈凶她愈是不换,瞧他能拿她怎么办? “央央!”他表情愈来愈难以忍受。她要害死他不成?平常她就以整他为乐,难不成这是她新想出来折磨他的点子? “袒胸露背算什么?你不就爱这个调调?不然你上野雁栖做什么?”她想来气极。 “我上野雁楼是谈买卖嘛!”他说话都嫌无力。 “我明白了,你谈买卖都是上那种地方谈的,不过说也奇怪,你们几个大男人在那里待了半天,也没听你们说上一句有关买卖的话,都只抱着姑娘猛吃豆腐,这叫谈买卖?原来你盏帮令日能家大业大,所有的买卖是这么谈成的,还真是不简单,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她极尽讥讽之能事。 “央央——” “你好大的胆,还敢骗我说野雁楼是一般的客栈,一般的客栈姑娘们会贴着你不放吗?会伺候得你晕陶陶的吗?”她手扠着腰,一副河东狮吼醋劲大发的模样。 “央央,我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但有时也是没办法的事。”方才他还气冲冲,这会儿哪里还敢,急着解释。 他若不解释清楚,央央又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了。 “没办法?我瞧你在女人堆里挺有办法的,左右逢源不说,还勾搭到外头去了,说,在外头你们都干了些什幺好事?”她醋劲一发不可收拾。见他与姑娘们走出去,要不是教猪猡给缠住,她早杀出去亲眼瞧瞧他的丑态。 “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出去透透气罢了。”他无奈道。 “透透气需要有美女相随吗?”她脸上明显写着“你放屁”。她要是真信了他的鬼话,她就是头壳坏掉了。 “真的是如此,她们要跟着我出去我也没法子。”他百口莫辩的说。 “是是是,你关大帮主长得俊帅,潇洒风流,每个姑娘见了如获至宝都眼巴巴的想勾搭诱惑你,想当你的伴!”她夹枪带根的讥嘲。 事实上的确如此,但说出来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在她眼里他很不值钱,不比她在蟠苑养的那只小鹦鹉好到哪里去。他悲哀的摇头。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对不对?”她双眼瞇成一条细缝。他真的背着他做出苟且的事了? “哪儿的话,我啥事也没做,心虚个什么劲?”他大呼冤枉。 可惜她会信他才有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你可曾听说过?” “听是听过,可是用在我身上不公平啊!”他还没责怪她私自上野雁楼的事,她倒先同他翻脸了。 为何明明有理的人是他,但到了最后总变成他是无理的?为何一对上她,他立即矮上一截? “公平不是对你这种人说的。”她捏了他一把。今日非好好同他算账不可。 “我成了哪种人了?”他苦不堪言。 “你这个、、无耻之徒!”她揪着他的耳朵吼着。 “这些名声也挺响亮的。”他苦中作乐。 “你不知廉耻,说,你是不是常上那些地方寻欢作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呜……人家还没嫁给你,你就——呜……”她哭闹得伤心欲绝,直呼遇人不淑。 她一哭,他立即慌乱了手脚。“妳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骗人,你骗人!”她取闹的哭叫。 他一个头两个大。“我真真真的没骗妳。”他几乎要对天发誓了。 见他着急的模样,她总算将信将疑的停止了哭泣。“真的?” “若有虚言,愿遭雷击。”这么说总成了吧?再不信他也没办法了。 “别这么说。”她反而不高兴的横了他一眼。 “妳相信我了吧?”他松口气。 她嘴一蹶,抽噎了一阵扑进他怀里。“我要你答应我,不许再到野雁楼,不,是不许再到有那么多姑娘坐陪的地方去,就算是为了做买卖也不成。”她蛮横的说。 他面有难色,生意往来很难避免这种事,但眼下若是不答应她,行吗? “以后若遇到需要应酬的事,我尽量叫盛叔和开元去便是。”反正他对应酬向来反感,正好藉此机会省去麻烦,最好能就此逐渐改正这种不良风气。 “就这幺办。”她总算破涕为笑。 他见她笑了,再瞥见她喷火的女体,竟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外打滚多年,虽不,但自动贴上玩过的姑娘也不少,曾几何时像现在这般软弱无力?自己的蠢样像是情宝初开的小男孩,这让他觉得难堪。立刻七手八脚的要将她撕破的衣裳遮好。她不仅处处克他,现在居然连他引以为傲的男性自尊也要受到她的挑战。 他情何以堪啊! “哎呀!这里又没有外人,没关系啦。”她无视于他的痛苦,抖抖身子将他小心遮好的邹分又春光外泄。 他倒抽一口气。“话不是这么说,总归我是男人哪!”他慌乱盗汗的要再将外露的地方遮回,一不小心便触及了她凝脂的肌肤,扫过了她发育良好的双峰,他震荡了一下,整个人如秋风扫过!心头醺醺然。 “男人?小时候你怎幺不说你是男人?!咱们还一道洗过澡呢,长大了你倒说你是男人了?是不是你变男人后也不许我抱了?”敢情她还没察觉到现在与从前相比有何不同?娇媚的身子抱着他直撒娇,不,该说是直撒野才是。她竟用她饱满柔软的胸在他怀中肆虐的蠕动磨蹭,他哪受得了这个,分明是挑战他的极限嘛! 他急急推开她,抹去脸颊上刚流过的汗滴。 倏然失去了温暖,她脸色变得难看。“你当真不许我抱了?”他不要她了! “不是的……”他企图解释,但这事实在很难说出口,尤其解释的对象是她时,就更难以启齿了。 “就是!你不要我接近你,才抱了你一会儿,你就一副无法忍受、痛苦不堪的样子,你一定是厌弃我了,也许还嫌我身材差,穿了这一身衣裳在外头丢人现眼,让你大帮主没面子。我一定是比不上野雁楼那些姑娘,她们每个身材姣好,又懂得轻声细语,难怪你会流连忘返——” 他猛然覆上唇,堵去她的喋喋不休。她眼睛睁得老大。 他他他……吻她! 他腾出一只手来,覆盖她睁大的眼。“闭上。”他吻得深入,拥得更急切,面对她的下药荼毒他再不反应使枉为男人了,双手不由自主的模上最折磨他的地方,她震了一下。“你——” “嘘!”他吻向她光滑白洁的颈项,触及到她微温的项珠!恼怒而不着痕迹的将之扯去。古今人,这个时候你还来碍事!他可不是心胸宽大的人。 他忘情且激情的朝她上下其手,既然注定摆月兑不了这个女人,何不理所当然的拥有她,他想开后更加放肆大胆起来,索性撕得她落英缤纷衣衫不蔽。 她吃惊。“你在做什么?”眼见他连她的肚兜也不放过,没两下也碎成两片,掉落脚边。她惊慌起来了。 “妳不是怪我嫌弃妳的身材,迷恋野雁楼里的姑娘,为了证明我不是,我只好这幺做了。”他邪气的解下她盘在顶上的发髻,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立即散落香肩。 “你要做什么?”她呆呆的看着撕碎一地的布。 “做这个!”他将她横抱起身,直接走向屋里内侧的床褥,将她放上床。“睁着眼睛看好了。”他挑逗的说。 “看什么?”她仍是呆愣不解。 “看我使出看家本领。”他笑得坏坏的。 她没来由的心慌。“看家本领?”不禁舌忝了一下唇。 “嗯哼。”她这个诱人的小动作更加速了他的热力扩张,令他欲火焚身,血脉愤张。不用多言,就先由她诱人的唇开始进攻吧! 接下来他攻城掠地,清楚的要让她明了他所谓的“看家本领”是什幺。 而她则是迷迷糊糊,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明了他看家本领的真谛。 她满足的申吟,非常喜欢用这种方法探求得到爱的真谛。 邹未央终于明白他确实与小时候不同。嗯……他是个男人,男人! 第八章 邹未央一早全身酸疼的起床。真见鬼了!身子怎么不听话起来了?反观小苍蝇他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这会儿还有力气哼曲儿呢。 昨晚明明两个人使的力一样多,为什么相较之下她看起来就要死了!而他竟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两人的状况有如天壤之别,这差太多了吧?真是丢人! 不过嘛……她瞧着自己身上布满点点嫣红,这全是他的吻痕,思及昨晚她脸红了。 想不到他们竟做出这种事? 初尝禁果感觉竟是这般飘飘欲仙……她思绪飘飞,两眼陶醉,神情羞涩,最后竟噗时一笑。 正在梳洗的关朽苍扬眉望去,感受不同于以往,经过了昨夜,他似乎引领出她独有的风情,就像此刻地不知思及什么托腮微笑,样子迷人极了,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再回到床上一亲芳泽。 他由她身后环抱住她。“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昨晚那只热情的母老虎?”他的小央央真是不同凡响,没有哪一个野雁楼的姑娘比得上,尤其是她的热情恐怕无人出其右。忆及昨晚一开始是他引导她没错,但到了关键时刻可就是她热力惊人的引爆了他。 “你说谁是母老虎?”她立即气极的扠腰。 “妳现在的样子是像极母老虎没错呀?” 她瞧瞧自己的模样,是有点像。 “哪一点像了,哼!”她撇开脸。怎样也不能承认自己是母老虎。 他发笑。与其说他天生怕她,倒不如说是他喜欢她对他蛮横撒野的样子,这样让他觉得她是无可替代的。再说,倘若不让她对他蛮横撒野,难道让她去对其他男子这样?他办不到,也不会允许的,她的刁蛮属于他一个人,她是他又爱又恨的心肝宝贝。 “央央,过几日我将帮里一切事务交代清楚,咱们回一趟蟠苑。”他正色说道。 “回蟠苑做什么?”她马上心虚得很。她才由那儿逃出,他该不会是又要将她送回去? “提亲啊!我与师父虽然是师徒关系,但礼数不能少,尤其咱们在经过昨夜之后,我一定得亲自向他老人家禀报请罪。”他抚着地泛红的耳垂,上面残留着他昨夜激情的吻。 “不用了吧,反正爹他早晚都会知道,你又这么忙,不用专程跑这一趟了。” “再忙也得去,难不成妳在蟠苑闯了什么祸不敢回去?”他瞧她那做贼心虚的模样,猜测的说。 “我……”她期期艾艾的。 “果然没错。”他翻翻眼球。“妳最好老实说,妳又闯了什么滔天大祸?” 她委屈的眨着长长的睫毛。“你难道要我回去嫁给那个痨病表?”她假意的垂下头来,眼球不自然的飘啊飘的。 他马上蹙紧眉头。“那人还待在蟠苑没走?”他怎么忘了她是逃婚出来的。 “我想他应该赖着还没走。”她样子怕怕的瞧了他一眼,希望他别要回她蟠苑。 “没关系,有我陪着,妳怕什么?”他不会让任何人娶走央央的,更何况还是个病夫。 “可是……”他怎么还是要去。 “难道妳不想早日进我关家的门?还是非得等到肚子大了,才愿意与我拜堂?话我可说在前头,届时若闹出这种笑话,妳可别怪到我头上,拿我出气。” “你!”她气得用力拧他的肉。 他痛得脸都扭曲变形了。“妳怎么老爱捏我!”他怪叫。她的捏功一次比一次了得,痛得他鸡猫子狗叫。 “不用等到肚子大遭人耻笑,我现在就可以拿你出气。”她又狠狠的捏起他臂膀上的肉,折磨的从左边扭到右边,再由右边反转至左边,让他痛彻心肺,这可是她研究了很久要拿来对付他的独门功夫。 “央央,饶命啊!” “叫夫人。”虽然还未成亲,过过瘾也好。 “夫人。”他几乎是哀鸣的叫。 “叫好听点。”她不放松,捏得更紧。 “夫夫……夫人。”他牙齿都打颤了。这是所谓的闺房之乐吗? “记得下次叫时要深情点。”她不甚满意的勉强饶了他一命。 “我知道了。”他咬紧牙关说。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深情得起来呀? 她一松开手,他如获大赦。要命!这条膀子差点废了。其实他可轻而易举的甩开她,但他知道之后的下场,只好忍住了。 “回蟠苑的事我想还是——” “就这么说定,过几日便回蟠苑见师父他老人家。”这事由不得她,他一面坚持的说,一面揉揉依旧发疼的膀子。 “不回去行不行?”她干笑的央求。 “妳说呢?”他笑得坚决。她愈不愿回去,他就愈觉得事有蹊跷。 央央一定是有事瞒着他,他非得回蟠苑一探究竟不可。 她烦恼的东抓抓西搔搔,咦?“我的项珠怎么不见了?昨晚明明还在的?”她又在颈上模了一圈。“真的不在了。”她大为紧张。 “不见就算了,明夭我让人再送个十条上品让妳挑。”他心虚的说。那条顶珠早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丢到床底下了,古今人送的,碍眼嘛! “这怎么成?这项珠是古大哥送的,上头有他的心意啊,” “呵!他会有什么心意?”他醋劲十足的哼道。古今人打什么主意他会不知道,不过构不成威胁了。他得意的撇嘴。 “项珠该不会是你弄掉的吧?”瞧他的醋劲,她怀疑的问。 “我没理由嘛。”他眨眨眼,想顾左右而言他。 “是吗?”他这德行她想不怀疑也难。 “我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 “不是吗?”她更近一步揪起他的耳朵。“我问你,在通州时你对古大哥做了什么事?吓得他装病避不见面?”这事不提地差点给忘了。 他护着被她蹂躏的耳朵。痛哪! “我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体弱干我什么事?”死也不能承认,否则只有死得更惨。 “我不信你不说,因为某人就要跟古大哥一样体弱了。”她在指上神功加把劲。 “央央,我耳朵要分家了。”他痛得大叫。 “我得先让你当个体弱的人,才能让你招供啊?”她笑里藏刀的说。就不信他能熬得住。 在她炉火纯青的指功下,他只差没有痉挛。“啊!”房里传来他一声惨叫便没了声息,最后他到底有没有招供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他有气无力的步出房门,像是遭受严重的摧残一般。 但没人敢过问。因为问者——死! 江盛和开元两人愁眉苦脸,一副愁云惨雾的表情。原因无他,他们都知道昨晚帮主是在哪儿过夜的? 他们俩唉声叹气,可惜帮主一世英名眼看就要……唉! 明知这是早晚的事,但仍为帮主唏嘘悲叹。帮主仍旧是在劫难逃。 “咦,体力透支需要补充睡眠。你们大清早聚在一起叹什么气?”邹未央刚由房里出来,正打算到膳房找点东西填肚子,毕竟昨夜用尽浑身解数。 “没什么?”开元赶紧摇头。 “对,一点事也没有。”江盛连忙道。 她瞧他们俩笑得古怪。“怎么你们俩的脸上写的跟口里说的不一样?” “怎么会?呵呵呵!”他们俩笑得真假。 “呵呵呵!”她陪着他们干笑。 他们俩尴尬的闭上嘴。“夫人,咱们俩还有事要忙,就不陪您了。”开元抖抖脚,拉着江盛溜之大吉。 “搞什么?”她瘪嘴。 “夫人。”一名小厮来报。 “什么事?”她还盯着江盛和开元慌忙开溜的背影,大感不解。 “一位自称是您……这个……”小厮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说明。 令儿个大伙都怎幺搞的,见了她都怪模怪样的?“啥事,你倒说啊?”她不耐烦。肚子饿惨了,急着要去填肚子。 他用力吞了口口水。“夫……夫人,那人自称是您未……婚夫,这会儿正在前厅等着您。”他一口气说完。 “什么?”她张大了口。 “夫人,您没听清楚吗?小的再说一遍。”他尽责的要重复一遍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的事。 “不用了。”她迅速说。 “是。”小厮心想她听明白了就好,省得他再多费唇舌。 哪知她忍不住慌张的拉着他再问一遍道:“他真的来了?” 见她慌忙的模样,他快速点头。“真的来了。” “你确定?”她不安的问。 “大概确定。”小厮搔搔头说。其实他根本不明白她要他确定什么。. “大概?笨蛋,这事怎幺能说大概。”她生气的叫道。 “夫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问你,他可有说他叫什么名宇?” 他连忙点头。“有,他说他是您的未婚夫,叫,叫谷……南什么的……” “叫谷南西!”她替他接了下去。 “对,没错,就叫谷南西。”他高兴的说。 “果真是牛皮糖!”他真是阴魂不散,竟追到这儿来。 “夫人,他真是您的——未婚夫吗?”小厮好奇的问。夫人不是要嫁给帮主,怎会多出一个未婚夫来? 她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的多嘴了。”他立即掩口闭嘴。自己真是好奇过了头,活该夫人凶他。 “哼!”她又凶恶的瞪了他一眼才罢休,接着开始慌张了。“他怎幺来的?”她哭丧着脸。 “夫人,我怎么会知道?”小厮呆呆的以为她是在问他。 这个笨蛋,她气炸了。“我又没问你!”她吼叫。 他尴尬的缩了缩膀子。自己又说错了。 “糟了!我师兄他人呢?”可别教他们俩碰头。 “敢问夫人,这是在问小的吗?”他不敢确定,怕又惹怒了她,怯怯的问。 天哪,哪来的白痴!想不到小苍蝇的手下竟有这等蠢蛋?“对,我就是在问你!”她尽量忍住不用吼的。 他这才放心的道:“约一刻钟前乌鲁木他们三人登门请罪,央求帮主能与他们继续买卖,因为他们要的货量实在太大,除了咱们盏帮没人能吃得下,再说他们开罪了咱们帮主,也没几个商家敢冒险买他们的账,他们只得回头求帮主能不计前嫌,但不巧帮主一早心情似乎极为不佳,一见他们便青筋暴凸的把他们轰出去,不仅如此,帮主还像是故意要找人发泄,这会儿正余气未消的出发往野雁楼去了,说是打算同嬷嬷算昨天的账。”以帮主出发前的表情来看,他不把野雁楼夷成平地才怪,野雁栖的嬷嬷得保重啰! “这男人真小心眼。”她撇撇嘴。他就知道迁怒,八成是早上受了特别的伺候,有气无处发,倒霉了别人。 “帮主也是为了您呀!”小厮就事论事。昨日她上野雁楼扮姑娘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不仅砸了野雁楼的场,还使得乌鲁木伤痕累累的教人抬了出去,也因而让帮主一怒之下断绝了与黑龙江方面的买卖,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对啦,对啦,都是为了我啦!”她现在才没心思理这档子事,幸好小苍蝇此刻人不在,否则她不就穿帮了。 但小苍蝇终究会回来的,万一他回来了,事情还不是一样瞒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屋里着急的直跺脚。 “有了,你去告诉他这儿没我这个人。”她朝小厮交代。 “可是我早跟他说过您在房里,这才来请您出去的。”他告诉她这行不通。 “哎呀,这招也不成,那你干脆告诉他我出去了。” “才说在房里,怎么出去了?”他搔搔头。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该怎幺办?” 他摊摊手。“小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可不敢自作主张帮她拿主意,再说帮主多了顶缘帽戴,他能怎幺办? “我当然知道你没办法。”她恼怒的再瞪他一眼。 他只能自认倒霉的再次闭上嘴,免得惹人厌。 “这么着,你干脆告诉他你记错了,我一早就出去了,请他滚蛋!” “真要我这么说?”滚蛋!太狠了吧? “没错,你只要能快快打发他走,要说我死了也成。”她将他推至门口。“记住,说什么也要在师兄回来前打发他走,我在这儿等你的消息,快去快回!”最后一句她是扯着嗓子交代。 他捂着耳朵离去。这种倒霉事为何会落在他头上,若教帮主知道了,他铁定吃不完兜着走,搞不好还怪他知情不报吃里扒外呢。毕竟戴了绿帽谁不生气,更何况是他们一向威震八方的帮主。 小厮走后她更心急,忧心仲仲,就连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久,她都没空闲理会,一心只想着这牛皮糖快快走。 都是爹找来的牛皮糖,黏性超强,居然能从蟠苑持续到这儿?真是服了他。 但可千万别再教她给黏着,要不然她是要剥也剥不掉了。 “夫人,我回来了。”小厮讷钠的回复。 “他走了?”她兴奋的问。 他苦着脸,摇摇头。“没有。” “没有你回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想法子打发他走。”她心急的催促。 “事实上,他——小的尽力了!”他眼光瞟向了身后。这人缠功可真是一流,他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 “央儿宝贝,我找得妳好苦呀!”谷南西硕长的身形冲到她面前,立刻就是一个惊人的拥抱。 她呆愣了半晌,直到她差点断了气才猛然推开他。“你来做什么?”倒了八辈子的楣,又教他黏上。 “别一见面就对我这般冷淡嘛,人家可是想妳想念得紧。”他露出一脸的受伤神情。 “你少恶心了。”她鸡皮疙瘩要掉满地了。 “央儿宝贝,妳为什么要逃婚,又为什么与我避不见面?妳太伤我的心了。”他上前一步,抱着她不放。 “你离我远一点,你这牛皮糖。”邹未央将他的下巴死命向外推。她都快窒息了。 “别这样嘛,没抱抱妳我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找到妳了。” “事实上你没找到我,你在作梦,你赶快回到你家的床上去,免得梦醒成空。”她抱着他要把他丢出去。 “这哪里是梦,妳就在我眼前,这再真实不过了。”好不容易找到她,他哪会这么轻易无功而返。 “真实个鬼,我看到你就倒足胃口,拜托你走好不好?消失也可以!就是别出现在我眼前。” “妳怎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他伤心欲绝。 她好象太毒了一点,想想实在没必要如此。“对不起啦!”她有些心软的说。 他的央儿宝贝竟对他说对不起,他马上非常感动。“央儿宝贝……” “别再叫我央儿宝贝,这会让我想吐。”对这种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好吧,既然妳不喜欢,我就改唤妳为宝贝央儿好了。”他变通了一下。 她申吟了一声,想一头撞死算了。“随你!”她咬牙,懒得再理他。 “我就知道妳会喜欢的。”他径自欢喜着。 女人有花痴,男人是不是也一样啊?“我人你也见到了,可以走了吧?”还是早早打发他走,再这样下去她会疯了。 “走?妳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赖定她。 她头皮都麻了一半。“不行,你立刻就给我滚蛋!”她竭尽所能的吼叫。 “不滚,除非妳跟我一道滚,咱们妇唱夫随。”他涎着笑脸。 “谁跟你妇唱夫随?少不要脸了。”她嗤鼻以对。 “要不是妳半途逃婚,咱们已成夫妻,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教妳逃了,等岳父一到,咱们立即补行婚礼。” “爹要来?”她大惊失色。 “当然,他是长辈,没有他谁来替咱们主持婚徨?”他理所当然的道。 “我在这儿也是爹告诉你的?”她扭曲着脸问。 他颌首。“他老人家要我先来,等交代完蟠苑的事随后就到。” 她早该知道的。但爹为什么非得要她嫁给这牛皮糖不可? “咱们这回虽是补行婚礼,但我一样会办得风风光光的,不会让妳受委屈的。”他径自说。 “谷南西,你听清楚,我不会嫁给你,你少作你的春秋大梦了。”她气结。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我对妳不够好吗?”他立刻说。 “好,好得不得了,好到令我想吐。”她露出嫌恶的态度。 “妳!”他又气又伤心。 她朝他喷气。“告诉你,我已另有对象,是不会和你成亲的。”索性教他死心别再纠缠不放。 这话如青天霹雳。“妳变心了!” “天哪!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怎么变心了?我是始终如一!” “妳这话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的心都碎了。”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碎得好,劝你赶紧去找别人治愈,别来烦我。”对付这种牛皮糖型的人心软不得的,稍微对他好一点就又开始死缠烂打,谁受得了他呀! “我是不会移情别恋的,告诉我那个令妳变心的人是谁?”他痛心的问。 “那个人就是我师兄啦!”瞧他那么难过,她有些愧疚。 “盏帮帮主关朽苍?”他吃惊道。 “嗯哼。”她勉强笑了笑。 “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气愤不已。 “我是做了。”她无奈的耸肩承认。 他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膀。“妳告诉我是不是他强迫妳的?若是,尽避他是盏帮帮主,不用怕,我替妳出头。” “你别激动嘛,事实上是我强迫他的。”她说出事实。当初三申五令非要小苍蝇答应娶她的人就是她自己。 “妳强迫他!”他怪叫。 她做出了一个有何不可的表情。 “妳别为了教我死心故意说出这种话来?”他不信他的宝贝央儿会做出这种事? “不信你问他!”她的纤纤玉手指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小厮。 他立即冲向呆傻的小厮面前,一手揪住他。“说!这是不是真的?” 小厮见他突然将目标转向自己,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瞠目。“什么事是不是真的?” “她是不是真的强迫关朽苍娶她?”他怒声问。 “这……在咱们帮里是众所周知的事啊!”小厮说。 “这般说来,是真的啰?” “千真万确。”小厮连忙点头。可别拿他出气呀! 他顿时泄气的放了小厮。 小厮抓紧他的小帽,连忙闪到一旁去,省得又惹来无妄之灾。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快走吧!”她急着赶他走,说不定小苍蝇一会儿就回来了,届时又要解释个老半天。 “我不走,我说过要走妳得跟我一道走。”他千里迢迢才觅得这么一个意中人,就在步人洞房前让她给跑了,现在还出现了个情敌,教他怎么甘心?他抱着她不肯走。 “你放手啦!”她死命挣扎。 “不放,妳是我的夫人,我为什么要拱手让人?”他卯上她了。 “你刚刚说什么?”关朽苍剑拔弩张的大吼。他才上野雁楼捣个稀烂,一进家门竟听到有人敢大言不惭说他关朽苍的妻室是他的夫人? “你是谁?”谷南西错愕的瞧着这突如其来的挺拔男子。 “关朽苍,”他冲上前将邹未央由谷南西的臂膀里拉出来。“你又是谁?”他充满怒气的问。 “我是她的未婚夫。”谷南西骄傲的站前一步。 “未婚夫!”这会儿轮到关朽苍愕然。“就是你?”他打量着谷南西身强体壮,哪有央央所形容已经到了病入膏肓、步履维艰的地步? “没错,便是我。”谷南西挥袖挺起胸膛,十分得意。 必朽苍含怒的瞄向邹未央,见她抱着头打算逃窜。他将她挤住,拥在怀里,这小妮子!竟敢骗他! “劝你识相些,别再缠着我的宝贝央儿了。”谷南西见他怀抱着邹未央,气愤的说。 “宝贝央儿?你叫她宝贝央儿?”关朽苍快吐血。 “怎么,嫉妒了?”谷南西洋洋得意。 “凭你也配。”关朽苍呻道。 “我堂堂是个天府小王爷,我不配谁配?”谷南西恼怒。 “你还是个小王爷?”这倒让关朽苍吃惊了。央央对他的描述愈差愈远了。 “知道我的身分后就请识时务的闪到一边去,宝贝央儿是属于我的。”谷南西以为亮出身分,关朽苍就会自惭形秽的知难而退。 必朽苍冷哼。“我不管你是小王爷也好,小瘪三也罢,央央只能是我关朽苍的妻室。”他斩钉截铁的说。 邹未央非常感动的眸瞅着他。“小苍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在她的胁迫下才答应与她厮守,没想到小苍蝇竟然如此多情。 “关朽苍,你好大的胆,敢叫我小瘪三?”谷南西暴跳如雷,瞧见他们俩浓情蜜意的模样,他胸膛的闷气更是不可言喻。 “央央,我瞧他挺硬朗的,嗓门更是中气十足,不像个痨病表?”关朽苍故意说。 “宝贝央儿,妳说我是个痨病表?”谷南西不可置信的惊呼。 “呃……嗯……不这么说,师兄他不会义愤填膺的答应娶我嘛!”她吐吐舌头,眨眨无辜的眼试图博取同情。她也是不得已的。 这会儿,两个男人可都同仇敌忾的对她大眼瞪小眼怒发冲冠了。 “央央,妳实在大胡闹了!”关朽苍说。 “怎么了?难道你后悔不想娶我了?”她的气焰比他的还大,她素来明了恼羞成怒的精髓,且明白如何善加运用将之发挥到极致。 “妳说那哪儿去了?”他气势立即矮上一截,说话都虚弱了不少。 “宝贝央儿,他不能娶妳,岳父已将妳许配给我,咱们才是有名分的夫妻,妳不能一女配二夫。”谷南西怒道。 “既然这样,那叫我爹嫁给你好了。”她怒道。 “宝贝央儿,妳怎能这样对待我?”谷南西叫道。 “牛皮糖,你给我听好,我要嫁的男人是我师兄不是你,还有,我再说一次,不要再叫我宝贝央儿了,就算央儿宝贝也不行!”她受不了的说。 必朽苍满意且得意的将她更往怀里搂紧,这时候可满足了他男性的骄傲。“很明显,央央选择的是我,该闪一旁的人是你。”他志得意满。 “姓关的,你是存心与我皇族为敌?”谷南西气极。 “笑话,皇族就了不起?我盏帮势力遍及全国,大江南北皆有我兄弟,自成一个连皇帝都要叹为观止的富裕王国,我关朽苍会输你这个小小的小王爷?”他轻蔑的说。 “你!想我天府小王爷天之骄子,前程似锦,权势更是庞大,你要与我相比,门都没有!”谷南西不甘屈居下风。 “你是纨裤子弟、三流的角色,我捏都可以捏死你。” “哼!别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江湖汉子会耍刀弄剑,我自幼习武,要捏死你也是易如反掌。” “咱们不妨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他们俩龇牙咧嘴杠上了,眼看一触即发。 “你们在干什么?”邹未央急得团团转,这两个人是昏了头,居然要决斗!这怎么得了?她得设法阻止。 “央央,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妳别管。”关朽苍将她揽到一边。 “对,宝贝央儿,瞧我怎么教训他,妳就会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男儿。”谷南西也不甘示弱的说。 “够了,你们谁也不许动手,听到了没有?”她凶巴巴的一手揪住一人的衣襟,样子比他们还凶狠。 这么一来,他们俩当然没一个有胆先动手,因为他们相同的克星女王正在对他们张牙舞爪。他们怎么敢哪! “央央,妳不是故意要护着这家伙的吧?”关朽若有些掩不住的醋意。若不是如此,她为何如此紧张?哼! 他还有空吃醋咧?她杏眼瞪得他抿嘴。 比南西可得意的道:“狂妄的家伙,瞧宝贝央儿向着我,你就吃醋了。” 她翻白眼。“谷南西,你最好滚回你的王爷府,本姑娘没闲情逸致陪你瞎搅和。”瞧小苍蝇已满脸怒意,谷南西再不赶紧走,两人真打了起来,岂不弄得两败俱伤。 “妳不走,我就不走!”谷南西断然的说。 “合着你想赖在这里?”关朽苍怒道。 “你说对了。” “休想!” “关朽苍,我不会放宝贝央儿一个人在你的狼爪之下,从今天起直到岳父来为止,我都要寸步不离的守紧她,不让你有机可乘对她下手,从今以后,请你记住我才是宝贝央儿的未婚夫,请你自重别越雷池一步。” 必朽苍连连哼声。“天大的笑话,在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央央是我关朽苍未来的夫人,盏帮上下谁不必恭必敬唤她一声帮主夫人,试问你小王爷进门至今可有人知晓你是哪号人物?可有听到何人唤央央一声谷夫人的?”他嘲弄的又啐道:“堂堂未来的盏帮帮主夫人会另有夫婿?谁呀?谁相信啊?”他得意的讽刺。这家伙虽然不是病夫,但想与他抢央央,还早咧! “你……你休得意,等岳父来了,他自会为我主持公道。”谷南西气势不如人,只能咬牙切齿。 “我是师父的爱徒,他老人家会同意我娶央央的。”关朽苍自信的说。师父一向疼爱他,相信他老人家会高兴成全的。 “咱们走着瞧,我是岳父亲自挑的女婿,与央央更是差一点便行完周公之礼成为夫妻,而你倒说说看,你与宝贝央儿自幼相处,岳父若有意,早将她许配于你,何来至今反将地附托于我?” 必朽苍沉吟,他倒没深思这一点。师父他…… “师兄,你别听他胡说,我不要嫁给他,也不能嫁给他。”她见关朽苍似乎动摇,焦急的说。他可不能教人三言两语就说得放弃了?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谷南西不甘的问。 “笨蛋!”她只赏了他这两个字。她连人都是小苍蝇的了,还怎能嫁给他?就算能,她打死也不愿意,不然她干啥逃婚? “妳骂我笨蛋?”谷南西愕然。 “你追着我死缠烂打,不是笨蛋是什么?”她朝他大吐舌头。 “宝贝央儿——” “小王爷,你可以走了,就依你所言,等师父他老人家来了你再出现吧。”关朽苍不耐烦的下逐客令。再听谷南西叫一句呕人的“宝贝央儿”,他恐怕会忍无可忍的撕了他的嘴、剪了他的舌头。 “我不走,你奈我何?”谷南西才不放心让他的宝贝央儿与关朽苍两人朝夕相处,在这之前他是不知道她的不落,这会儿知道了且有情变的危机,他说什幺也得好好拴住宝贝央儿,别一不小心胡里胡涂教姓关的给占了便宜,这岂不让他亏大了。 “来人!”关朽苍打算命人轰出这令人生厌的家伙。 “堂堂这么大一个盏帮,难道腾不出一张床来迎接访客,还是您关帮主心眼小,容不下我在你面前晃荡?我明白了,毕竟不是宝贝央儿的正牌夫婿嘛,见了我难免心虚,也许暗地里还对我心怀愧疚,觉得无颜见我呢?” “你住口!”关朽苍气得发抖。这家伙是在老虎身上拔毛,讨皮痒了! “你不敢让我住下,由此证明你是个没度量的人。”谷南西继续挑衅。 “师兄,你别上他的当,千万别让他住下。”这牛皮糖若住下,她还有好日子过吗?整天不被他缠死才怪。 “宝贝央儿,难道妳是怕我留下,妳会忍不住拋弃这小子,然后跟我双宿双飞?” 她已经干呕到没有东西可吐了。“拜托你住嘴好不好?不然我缝了你的嘴。”她威胁。 他急忙捂紧了嘴,真怕她会一怒之下缝了他。 “帮主,您唤小的有什么事?”之前那名小厮见帮主怒气冲天的回来,早就识趣的躲在门外,以免遭池鱼之殃,这会儿帮主叫唤,他才小心翼翼的抓着他那脏兮兮的帽子探进脑来。 “你立即……” “关朽苍!”谷南西以为他真要赶他走,立刻气愤的大叫。 必朽苍不屑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朝小厮道:“去收拾一间厢房,这几日有客暂居。”他改变主意,决定留他下来,静候师父到来。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娶央央的决心,尽避师父可能会反对。 “师兄,你怎能答应让他住下?”她马上抗议。难不成小苍蝇真的不要她了,要将她推还给谷南西?他怎能这么做? 必朽苍瞧着她恼火的模样,心中更确定这么做是对的。就让她误会紧张好了,谁要她老对他横行霸道,正好藉此机会收敛她的脾气,将来也好做个贤妻良母。 “央央,等师父他老人家来,一切自会有个了结,这段时间我不在乎咱们帮里多赖上一只癞痢狈。” “关朽苍,你敢骂我是癞痢狈,咱们这梁子是结定了。”谷南西光火。 “咱们这梁子早结上了,不是吗?”关朽苍不屑的横他一眼。 “你!你这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谷南西叫嚣。 “好说,好说。”关朽苍神情讥诮。 “关朽苍,你——” 第九章 比南西在的这几日,可苦了咱们的邹大姑娘了,他简直无所不在,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如果可以的话,就连她上茅房他也不会放过,他的牛皮糖神功搞得邹未央都快疯了。 当然关朽苍也是苦不堪言的,他小觑了谷南西这家伙讨人嫌的程度,后悔一念之差让他留下,每回他正要与央央说几句贴心话时,谷南西便会随时出现打扰破坏,绝不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仅没让邹未央因此而紧张心急,反而使她整日恶声恶气,怪他留下谷南西让她不快活!老天怜他,他也不好受啊!随时有一双惹人厌的豆眼跟上跟下,赶也赶不走,让他想与她亲热一下都不成,他这当真是自食恶果啰! 眼下这种生活也只有熬到师父来了才能解月兑,但已过数天,师父他老人家不知是教什么事给耽搁了,至今迟迟不见他到来。 他愁眉苦脸的仰天长叹。 “关朽苍,我有话要与你说清楚!”谷南西气极的来到他跟前。 必朽苍一见是他,不免火气也大了。“哼!这会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吹胡子瞪眼?你不是时时刻刻都黏着央央不放,寸步不离的吗?”一提起来就一肚子火,碍事的家伙! “她喊累了,回房休息去了。”谷南西对邹未央的冷淡排斥也着实烦恼,赢得美人心,还真是不容易。 “大白天就喊累,这可不是向来精力充沛的央央会有的作为唷?我瞧她八成是走避无门,干脆躲到房里去,清静清静。”关朽苍损他。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谷南西两眼快挤到一块。 “什幺意思,你清楚得根。” “关朽苍,我郑重警告你——” “恰巧我也有话要警告你。”关朽苍拍案起身!他也忍这小子很久了,世上敢让他关朽苍日子过得如此不畅快的,除了央央之外就属这条癞痢狈了,央央他是心甘情愿忍受,至于癞痢狈他可没必要让他吠个不停。 “那敢情好,咱们一次解决,关朽苍,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宝贝央儿是我谷南西的夫人,请你不要三番两次借机与她调情,光天化日之下别与她勾勾搭搭,你不要脸我还要做人。” “谷南西,我才要警告你,别像个偷窥狂整日跟踪,央央说你是牛皮糖,一点都没错。” “我哪里错了,丈夫自当看紧所有物,以防自己夫人遭不肖之徒偷香窃玉。” “央央可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少自以为是。” “谁说她不是,我们差一点——” “差一点就差很多了。”关朽苍打断他。差一点就足以教他捷足先登啦!他在心里得意的说。 “关朽苍,你少打我宝贝央儿的主意。” “谷南西,你才少痴心妄想娶央央为妻呢!”关朽苍吼回去。想都别想! 两人剑拔弩张又卯上了,这种情形自从谷南西住进来后多到不胜枚举,每天都要上演好几回呢。 “帮主,老太师来了。”开元赶着来报,他知道帮主等候老太师到来已等得心浮气躁了。 “哈,岳父终于来了,姓关的,你得意不了多久了。”谷南西兴奋的叫道。 必朽苍冷然的瞧着他,充满威胁。“我会同师父表明娶央央的决心,不管如何,央央坐定我盏帮帮主夫人之位。”他断然的说。 不一会儿,两人同时来到大厅。 “徒儿拜见师父。”关朽苍躬身跪拜朝邹浪人行了大槟。 “小婿见过岳父。”谷南西也行了大礼。 邹浪人年过半百,一脸白花胡子却不显得老态。“你们都起来吧。”他笑容可掬的道。 “谢过师父。” “谢过岳父。” 他们俩双双起身。 邹浪人打量了眼前两位同样出色的男子,朽苍是他一生最感骄傲的徒见,至于南西则是他的乘龙快婿,一个是爱徒一个是佳婿,两个优秀的年轻人都令他得意,他此生夫复何求? “丫头人呢?”怎不见这莽撞的丫头前来问安?邹浪人问。 “央央在房里,也许窝着窝着就睡着了,不知您老人家已到。”关朽苍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窝在房里,朽苍,你也不说说她,真不是象话。”邹浪人不悦的道。 “央央平时不是这样的,还不是因为要避开某人,只好如此。”关朽苍向身旁的谷南西抿嘴瞥了一眼。 “哼!”谷南西恼怒的回他一记。 “怎么回事?你们俩好象相处得不愉快?”邹浪人讶异的问。 “何止不愉快?我简直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谷南西哼道。 “我还仇深似海咧!”关朽苍神情不屑。 “先前你们并不相识,何来弄得水火不容?”邹浪人吃了一惊。原来以为他们俩一定能惺惺相惜结成好友,哪知他们当着他的面就斗起来,活像有深仇大恨。这是怎幺回事? “岳父,这得请您出面作主了。”谷南西躬身说。 “没错,师父,一切得由您老人家出面才成。”关朽苍也道。 “什么事?”邹浪人皱眉。 “师父,徒儿请求您老人家将央央许配于我。”关朽苍首先说。 “什么?”邹浪人震惊。 “岳父,您早已将宝贝央儿许配于我,这姓关的却恬不知耻要夺人妻室,世上何来这种道理?!岳父,您要为南西作主。”谷南西立刻说。 “师父,我与央央自幼青梅竹马,就算她要嫁也该托附于我,怎好托附一个外人?” “谁是外人?我与宝贝央儿成了亲后,这外人就是你了。” “央央并无意与你成亲,否则她何需逃婚?” “呃……那是因为她一时不习惯,使性子罢了,等我们真正成了亲之后,她就——” “央央要嫁的人是我,也只能嫁给我!”关朽苍斩钉截铁道。 “你好狂妄!”谷南西勃然大怒。 必朽苍不想再与谷南西多说,转向邹浪人道:“师父,徒儿与央央情投意合,再次请求您将央央许配于我。” 邹浪人紧蹙眉头。他是不是听错了?从来不晓得朽苍喜欢丫头,两人还情投意合?这变化未免太大了吧? 据他所悉,没错,丫头是喜欢朽苍的,平日便以欺侮他当成乐趣,算是她表达情意的怪方法,但朽苍看来似乎不敢苟同,自幼一见丫头如遇鬼见愁,还记得当年他习艺会如此精进神速,为的就是要尽早摆月兑丫头的魔掌,才夙夜不懈发奋努力,一经自己允许后便刻不容缓的逃出蟠苑,至今再也不敢踏入蟠苑半步,只是按时派人问候,这会见竟大转弯一口要娶丫头,这还真是令他错愕。 “朽苍,你老实说,是不是丫头对你逼婚?”自己的女儿他最了解不过,只有这个可能才有让朽苍硬着头皮来求亲。唉!朽苍还是招架不住丫头,这辈子是受制于她翻不了身了。 “呃……刚开始是这样没错,但后来……就不是这幺回事。”关朽苍勉强说。 “那是怎么回事?” 必朽苍有些难以启齿。“嗯……后来……我爱上她了!”他厘清自己的心意后,坚决的说出。 一旁的谷南西立刻叫道:“你是自作多情,宝贝央儿不会看上你的。”爱?这姓关的竟敢口出狂言说他爱上宝贝央儿?他才不会将宝贝央儿拱手让人。 “你何不问问她本人的心意?”关朽苍沉脸说。 “我……”谷南西愣住了。宝贝央儿讨厌他是他心知肚明的,而她对关朽苍则不然,这点他也很清楚,只是他太喜爱宝贝央儿了,舍不得放手,这会儿要去问她的心意,他哪还有勇气问? “我已将丫头许配南西了。”邹浪人无奈的摇头。 比南西立即一振。“听到了没有,我才是宝贝央儿未来真正的夫婿。”他马上意气风发的朝关朽苍扬威。 必朽苍心头怔了一下。“师父,央央并不中意他,我想您心中应该清楚,徒见不明白您为何执意要将央央许配于他?”他不解的问。他素知师父疼央央已到了溺爱的地步,但为何这一回师父执意要将央央往她不喜欢的人怀里送,他百思不得其解。 邹浪人脸色一凛。“好,我将原由告诉你,也好教你死心。” 丙真另有隐情! 邹浪人开始忆往说道:“事情要追溯到二十五年前,当时我只是个武艺平平的少年,但我生性孤僻自傲,不屑于一般伙夫打杂的工作,整日赋闲在家,连糊口都成问题,最后受不了家人的讥嘲怒骂,终于屈就的找了份保镖的工作,从此以接镖送镖为生。”邹浪人停顿一下。 没想到师父年轻时还有过这幺一段岁月。 “岳父,我还以为您一出生就武艺高强呢!”谷南西笑说。 邹浪人摇头苦笑。“我一生并不顺遂,原因十之八九是因为我目空一切的个性。”他知道自己的缺点。 可以理解的,师父的个性古怪,是个十足的江湖怪人。“师父,然后呢?”他急于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邹浪人叹了一声后继续道:“一日我接了一趟镖,镖物是一只白玉手环,言明要由四川护送至江西,原以为是一趟轻松的镖,哪知行到途中遇着了士匪强梁,他们各个彪炳蛮干,一遇上便是一阵厮杀,我武艺粗浅,三两下便被制伏,不仅白玉手环被劫,连人也受了重创。” “接着呢?”连谷南西也心急好奇了。 邹浪人脸色转为愤怒。“我受了重创后一个人在狭道上挣扎数天,竟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不仅如此,还落井下石当我是乞丐,对我又打又骂!” “这些人真不是人!”关朽苍很是气愤。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邹浪人叹道。“正当我垂死挣扎命在旦夕之际,遇见了一个贵人,他不仅救我,还请来大夫为我疗伤,末了还给了我盘缠让我回乡。”他一脸感激的神情。 “师父,此位恩人可与谷南西有关?”听到这儿,关朽苍已能猜出一二。 邹浪人颔首。“没错,是有关联。” “哦?竟与我有关?”谷南西感到意外。 “这侍会儿再说,事情还没完呢!”邹浪人说。 “还没完?您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谷南西吃惊。 “我辛苦回到家乡后,等候迎接我的竟是坚守自盗的罪名,镖局里的镖师因损失了镖物,便污指我设计绑镖,贪下那只白玉手环,要我一人扛下所有的罪名与损失,我当然拿不出白玉手环也没银两赔偿,他们便合力将我送交衙门,让我含冤吃牢饭。” “真是岂有此理!”谷南西气不过道。 “这幺说来,师父您被冤枉,在牢里待过一段时间?”关朽苍说。 “嗯,足足有两年之久,直到遇到南西的父亲也就是天府王爷,他恰巧巡视州官,遇着了我,又救了我一命。” “又?”谷南西大为吃惊。“岳父,难不成上回救您的那名恩人也是我爹?”没想到爹与岳父曾有此际遇?而他竟完全不知道。 “没错,就是你爹,两次受他大恩,我曾言,只要是他本人或者其后代子孙有所求,我邹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记得当时王爷只是笑笑,也许是在笑我自不量力,他贵为王爷,怎可能有落难需要我相救之日,从此我矢志发奋、勤习武艺直至今日,原以为此生再也报不了恩,却没想到你误闯了蟠苑并对丫头一见钟情,这是桩绝美良缘又可一偿我多年报恩的心愿,所以我才作主将丫头嫁给南西。”邹浪人终于将一切说明。 “师父,您明知央央不赞同,又何苦牺牲她来完成您报恩的心愿?”关朽苍焦急痛心的说。央央绝不能嫁给谷南西。 “住口,自古子女皆奉父母之命成亲,况且南西家世显赫,长相过人,是他不嫌弃咱们丫头,这是丫头的福分。” “师父,我与央央绝不能分开,求您成全。”关朽苍心急的请求。他万万没料想到师父是因报恩才将央央许配给谷南西,而且心意已决,这着实与他当初乐观的想法背离甚远。 他顿觉前途坎坷。 “此事若要有转圆,除非南西不要丫头且下张条子退婚,否则此事已成定局。”邹浪人仍旧坚持。 必朽苍瞧向脸色得意的谷南西。“谷——”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将宝贝央儿让给你的,要我答应退婚,除非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他朝关朽苍挥挥手。“你别指望!”别说他对宝贝央儿不会放弃,光说这姓关的让他受足窝囊气,他就绝对不会退让,让姓关的占便宜。 眼看要谷南西主动退婚是不可能了,关朽苍愤怒的朝邹浪人跟前跪下。“师父,徒儿要向您请罪,并且发誓非娶央央不可,请师父饶恕徒儿。” 邹浪人心惊不解。“有事起来说,至于丫头此事不要再提。” “此事不能不提,师父没有答应,我绝不起来。”关朽苍垂首,意志坚定。 “关朽苍,你好卑鄙,想用苦肉计逼岳父就范,你太可恶了!”谷南西怒责。 必朽苍只是冷眼瞧他,就当是狗吠没有答腔,径自又低下首一脸的坚持。 “你为何非娶丫头不可?”邹浪人不免沉下声。 “师父,我与央央已私订终身。”关朽苍本不想说的,这不仅损及央央的名节,甚至会使师父在一怒之下与他月兑离师徒关系,但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放弃央央,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努力争取。 邹浪人的脸色明显怒红。“这话是什么意思?” 必朽苍神色一凛,深吸口气。“我与央央已私下行过周公之礼——” 比南西愤而击来一拳。“关朽苍,我杀了你,你竟敢让我当王八!”他怒不可遏。 躲在门外瞧得分明的小厮心惊的探头进来,原来戴绿帽的不是咱们帮主而是他。 见帮主遭人攻击,小厮急忙要去找救兵。 “关朽苍,宝贝央儿我还没迎进门你便染指了她,孰可忍孰不可忍,你欺人太甚!”谷南西气红了眼,朝关朽苍连发好几拳,一副要与他拚命之势。 必朽苍也不还手。“我再说一次,我与央央是两情相悦。”他绝不退缩。 “放屁!一定是你花言巧语哄得她上了你的当,今日我非将你碎尸万段。”谷南西脸红脖子粗火冒三丈,抽出了配刀要杀他。 “住手!”邹浪人大喝。 “岳父,休要阻止我,我非杀他不可。” “我叫你住手!”邹浪人再次威严的喝道。 比南西勉强忍住怒火,放开了关朽苍。“岳父,你今日要给我一个交代。”他忍无可忍。 “我会的。”邹浪人怒容满面的转向关朽苍。“你这孽徒!”他狠狠把了关朽苍一巴掌。 必朽苍默默承受,“咚”的跪在他脚跟前。“请师父原谅成全。”当初他太自信师父一定会成全他与央央,毕竟比较起来他比一个病夫更适合做央央的夫婿,才会忘情的与央央提早行过夫妻之礼,但哪知央央骗了他,谷南西并非她所形容的模样,而这小子的爹竟又有恩于师父,情况完全月兑离他的预料。 但他并不后悔,绝不! 邹浪人怒而踢他的身体。“孽障,你好大胆,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气得发抖。 “师父——” “住口,我邹浪人没你这种胆大妄为的徒儿。” “姓关的,我与你誓不两立。”谷南西又要冲向他。 必朽苍有所准备,扬手阻去他的攻势。“我并没有对不起你,央央压根儿不愿意嫁给你。” “你!” “小子,放开帮主,否则我们兄弟杀了你。”闻声而来的江盛和开元手持大刀,后面还跟着不少帮众。这小子竟敢在盏帮的地盘上向他们的帮主动手,他是活太久嫌烦了。 比南西愕然。 “孽徒,还不叫你的手下退下,你想逆上不成!”邹浪人斥喝。 “徒儿不敢。”关朽苍立即要江盛等人退下。 “可是,帮主——”江盛和开元当然不肯。 “别再说了,退下!”关朽苍沉声。他不想让师父更加恼怒误会。 江盛和开元不敢再多说什么,虽闷声退下仍是一脸的不放心,纷纷朝谷南西威胁的瞪眼才一一离去。 “你一手训练的好手下,真是忠心,哼!”邹浪人怒喝。 “师父——” “这声师父我承担不起,从此咱们师徒恩断,丫头你也休想娶她。” “不——” “南西,算我邹浪人对不起你,不仅教徒无方,女儿更是不知羞耻,如此残花败柳之身已配不上小王爷,我决定将她带回蟠苑幽禁,让她就此了却残生,以滋惩罚。”邹浪人痛心的说。 “岳父,我——”谷南西也一时愣住了。这不是他要的结局。 “师父,求您别这么做,事已至斯何不成全我与央央,难道您忍心见独生爱女就此终生抑郁不乐,以泪洗面。”关朽苍神伤央求。 “哼,你们得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邹浪人毫不留情。他一手教的高徒竟与他疼若至宝的爱女联手做出这般令他蒙羞之事,实在不可原谅! “姓关的,央央会这般全是你害的,你该死!”谷南西愤怒的说。 “若不能与央央厮守,就请师父您一掌劈死我吧!”求不得姻缘不如求死。 “好,我这就成全你这孽徒。”邹浪人怒而扬手,还不及在他的天灵盖页落下上阵女声尖叫突然传来。 “啊——” “是央央,声音是由央央房里传来的。”关朽苍大惊。 邹浪人举在空中的手马上收势。“走!” “央央。”他们赶至邹未央的房里,关朽苍焦急的大叫。 “宝贝央儿。”谷南西也心急的在房里寻找她的身影。“她怎么不见了?”他心慌的说。 “丫头!”邹浪人也着急了。 必朽苍瞧了房内的情形。“央央是遭人劫走的。” “来人还不止一个。”谷南西瞧见地上数双凌乱的脚印断定。 “是什么人劫走丫头的?”邹浪人问。这是盏帮总舵!据他所知这里戒备森严,竟有人胆敢闯入劫人。 “帮主,夫人怎么了?”开元闻声赶来,他吃惊的问。 必朽苍尚未出声,江盛便上气不接下气的赶至道:“帮主,属下该死,事出突然,咱们兄弟措手不及,夫人已遭乌鲁木他们劫走。” “乌鲁木!”关朽苍没想到是他。 “乌鲁木是谁?这么大胆。”谷南西怒问。 江盛和开元他们别过头,不想答腔,存心让谷南西难堪。敢对帮主无礼,还要抢走他们的帮主夫人,就是他们盏帮兄弟共同的仇敌。要不是帮主阻止,方才他们兄弟们早动手宰了这捞什子小王爷。 这会儿他们是同仇敌忾,会理他才怪。 “你们——”谷南西恼怒。 必朽苍叹了一声。“乌鲁木是黑龙江地方的代表,曾与我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不想让气氛太紧张,开口解释道。 “生意人为何要劫走宝贝央儿?”谷南西质问。 “喂,姓谷的,你对咱们帮主说话客气点。”开元怒道。在他们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哼!”谷南西不屑的哼道。 “孽徒,还不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邹浪人扬声。 必朽苍暗叹。“徒儿与乌鲁木曾有过节,也许他们是不甘心才劫走央央。” “说来说去都是你,宝贝央儿老因你受累。”谷南西指责。 “你少冤枉咱们帮主,帮主会与乌鲁木有过节全是因夫人而起。”开元忿忿不平的将那日邹未央闯进野雁栖的事说出。 “这丫头真是愈来愈胡闹了,都怪我平日过分溺爱,此番我非好好管教不可!”邹浪人勃然大怒。 “我也有错,要不是我骗她野雁楼是一般客栈,她也不会好奇的尾随我去,惹来今日之事。”关朽苍说。央央大闹野雁栖之事他也责无旁贷。 “帮主,这怎能怪你,你还为此拒接一大笔惊人的买卖——”江盛急道。 “住口!在师父面前休得无礼。”关朽苍怒斥。他没能尽到保护央央的责任,让她被劫就是他的错。 江盛这才不甘心的闭上嘴,连同开元退至一旁。 “这叫乌鲁木的人劫去央央究竟想做什么?”邹浪人饱含怒气的问。 “想来是要报复吧。”关朽苍剑眉蹙紧的说。 “可恶,想不到黑龙江人心胸这般狭窄,改日我要我爹抄了他们黑龙江。”谷南西怒道。 “有些人就会说一些于事无补的大话!”开元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他们兄弟就是看不顺眼这家伙,虽然他们当初顾忌帮主英名不赞成帮主娶夫人,但既然是帮主的选择,他们兄弟也只有全力支持,况且与夫人相处多日以来,“帮主夫人”也叫得顺口了,除非是帮主决定不娶,否则邹未央就一辈子是他们兄弟的帮主夫人,他们是认定她了。而谷南西这家伙竟仗着他是小王爷,他老子又是老太师的恩人,就想同帮主抢人,哼!有他们兄弟在他别想,帮主碍于老太师,他们可不,无论如何谁都不能抢走他们的帮主夫人! “你们这些人!”谷南西发怒。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空斗气。”邹浪人喝斥。 “诚如师父所言,救回央央要紧。”关朽苍心急如焚。他深怕乌鲁木他们会对央央下毒手。 “说得好听,这会儿上哪儿去找人?”谷南西讽刺道。 “帮主,外头有一人送信来。”一名帮众匆匆递上一封信函。 必朽苍快速接过展读。“可恶!送信的人呢?” “不用帮主交代,属下们已将他押下拷问。”盏帮上下训练有素,不用交代自会办理妥当。 “送信人怎么说?”关朽苍问。 “禀帮主,他只是一名乞儿,但他说看见乌鲁木等人绑着一名脾气火爆的姑娘往千古夆的方向去了。” “那名脾气火爆的姑娘一定是宝贝央儿,咱们快去千古夆。”谷南西心急的说。 “慢着,”邹浪人转向关朽苍。“送来的信上怎幺说?他们要求什幺?” “他什么也不要,只要我失去至爱。”关朽苍心痛的说。 “帮主,咱们这就去替您杀了鸟鲁木那这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开元愤慨不已。 “不用,我要亲自动手。”关朽苍怒火熊熊。既然他们找到了会让他痛心一辈子的事,他也会让他们为此自食恶果。 没人可以拿央央作为威胁,没有人! 他毫不收敛的怒气,震慑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邹浪人也心惊。 第十章 “帮主,找到了,就在前头半山腰的地方,那儿有一座废弃的猎户。”开元前来禀报。 “嗯。”关朽苍接获消息后,朝一旁的邹浪人道:“师父,您在此稍候,徒儿先去救回央央。” “哼!不用,我也去,一旦救下丫头,我立即带她回蟠苑。” “师父……”关朽苍无奈道。 “我也去,关朽苍你休想撇下我,独自在宝贝央儿面前邀功表现。”谷南西不甘落人后的嚷嚷。 “真是小人之月复!”江盛损他。 “你说什么?”谷南西恼怒。这几个人老爱与他作对,有什幺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南西别与他们计较了,咱们走。”邹浪人已飞身而去。 “岳父,等等我。”谷南西追了去。 “帮主,咱们也去。”开元说。 不待他说完,关朽苍已施展轻功,他心急于邹未央的安危。 一群人赶至猎户前,谷南西率先冲动的破门而入,关朽苍本想阻止却来不及。没先察看屋内的情形便闯入,着实犯了兵家大忌。 他们闯人立刻惊动了乌鲁木等人,惊慌之余,乌鲁木抓过身旁被五花大绑的邹未央,一把亮晶晶的大刀立时就架在她颈上。 邹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惊魂未定。“乌鲁木,把刀拿离我远一点。”她忍不住叫道。 “等我在妳的玉颈割上一刀后,自然会离妳远远的。”当乌鲁木看清来人是谁后凶恶的说。关朽苍竟能这么快便找上他,他暗自心惊甚至双脚发软,但事到如今只有振作起来。 “你就是乌鲁木?”邹浪人瞧见屋里共有三人,其中将刀架住丫头的应该是为首之人。 “正是,你又是谁?”乌鲁木看向立于关朽苍身边的邹浪人。 “爹!”不用等邹浪人应声,邹未央已然哭叫出声。爹居然也来了。 “我原是要把妳运至黑龙江卖入妓户,但妳爹都来了就问候他老人家一声,要他别担心,到了黑龙江我们绝对会好好光顾妳的生意,不会让妳坐冷板凳的。”这些话乌鲁木其实是说给关朽苍听的。 见关朽苍面色铁青,他既畅快却又感到脆战心惊。 他立下重誓要报复,绝不让关朽苍称心如意的过日子,所以夺走他心爱的女人教他一辈子痛苦。而这娘们也活该受苦,就是因为她才害得他与齐东野落得这般下场,非给她苦头吃吃,方能一泄心中怨气,教她与关朽苍后悔不该得罪他,更不该逼得他走投无路。但此刻瞧见关朽苍怒容满面,不发一语却更令人心惊,他不由得打了寒颤。 “放开她。”邹浪人怒说。 “没那么简单。”一旁的齐东野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将她弄来,目的没达成,我们不会罢休。”额尔也抽出刀向前站出。 “爹,小苍蝇,快救我啊!”邹未央盯着颈上闪亮的刀光,紧张的吞咽口水。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邹浪人忍怒发问。 乌鲁木狂笑:“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想让阕朽苍痛不欲生。”他握刀的手又使了点力,让邹未央原本雪白的颈项迅速染上一条血红。 “乌鲁木,你住手。”谷南西大喝。 “你就是天府小王爷?”乌鲁木问。他们查过,他就是关朽苍的情敌。 “既然知道我的身分,还敢胆大妄为,快放了我的宝贝央儿,否则我要我爹铲平你们黑龙江,让你们从此无法营生度日。”谷南西威胁的说。 “到了这步田地咱们是豁出去了,还怕你的威胁不成。”乌鲁木说。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谷南西气极。 “咱们再无法无天也不及关帮主只手遮天,说风是风说而是雨,可以整得别人死去活来。”乌鲁木以略带畏惧的眼神瞄向关朽苍。 “放开央央。”这是关朽苍进门至今的第一句话,饱含怒气。 乌鲁木三人马上靠在一块儿,乌鲁木架在邹未央颈项的刀甚至还有些发颤呢。 “咱们不……不放!”额尔被其它两人推出来发言。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兼咽不下这口气,他实在没有勇气与关朽苍为敌。 “再说一遍。”关朽苍青筋暴跳。瞧见邹未央颈上的血迹,他怒不可遏。 “你别以为大……声咱们就怕你,这妞在咱们手中,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乌鲁木颤抖着说。 “合着你们是教咱们帮主教训得不够,这会儿想来送命!”开元道。 “住口,姓关的欺人太甚,当日在野雁楼为了这妞将我痛殴一顿,让我颜面扫尽,事后我忍气吞声上门求和,愿意不计前嫌继续与你们盏帮做买卖,他不但不领情还把咱们轰了出去,说不耻也不屑与咱们做买卖,他的拒绝竟起了连锁反应,自此没有一家商号愿意与咱们做买卖,白花花的银两送上门求人赚,也都没人敢收下,此事传回黑龙江,大老板立刻派人指责咱们三人办事不力,丢尽黑龙江人的脸,要咱们在此自生自灭自我了结,而今日的这一切全是因这姓关的给逼上梁山的结果。”乌鲁木挟怨道。 “笑话,咱们帮主不耻赚你们的钱,何罪之有?至于别人不屑与你们买卖,这干帮主什么事?自己不知检讨,还做出这种下三滥掳人的事。”开元不屑的说。 “你——我杀了她。”乌鲁木教开元说得面色一阵青白,索性发起狠。 “你敢!”关朽苍出言恫吓。 “到了这步田地,咱们有什么不敢的。” “你们若敢动她分毫,就等于自掘坟墓。” 丙真教他们全都不由自主的轻颤。“你少吓……唬人。”齐东野提起勇气说。 “你们错了,帮主向来说一不二,要你们三更死,休想拖过五更天。”开元道。 “敢情他自喻为阎王了。”鸟鲁木怒道。 “你们此刻瞧咱们帮主的神情不也像是见着了阎王一般?”开元奚落。 “你!”乌鲁木恼怒。 “乌鲁木,你们再不放了我,当心我爹和师兄让你们好看。”邹未央再也受不了的大叫。 “别吵!”乌鲁木朝她的肩用力击了一下。 她痛得眼泪都要迸出,身子软了一半。 “央央!”关朽苍既心疼又着急,愤怒得无法言喻。 “恶棍,快放了我的宝贝央儿!”谷南西心急的吼叫。 “除非关朽苍向咱们跪地求饶,否则你们等着收这娘们的尸首吧!” “你作梦,要咱们帮主跪地求饶,还不如你自己咬舌自尽算了。”开元怒道。 “不这么做,这娘们就死定了,关朽苍,就看你怎幺做了。”乌鲁木将大刀在邹未央颈项使力,让她稍微凝固的血迹又湿濡起来。关朽苍对这娘们疼人心坎里,只要她除个脚就能教他脸绿了一半,标准是他的克星,更是他的弱点,有了她还怕他不就范。 “要我师兄向你们这些兔息子下跪,你们承受得起吗?”邹未央气结的用力挣扎,几次差点惊险的让乌鲁木手上的刀朝她划过。 这场面瞧得众人心惊胆战。 “央央,别再挣扎了。”关朽苍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关朽苍,你跪下赔不是,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乌鲁木恶言。 必朽苍脸色大变,他欺近他们几分。 “你站住。”乌鲁木见状惊慌的大叫。 必朽苍愠容满面。“你不是要我跪地求饶,不到你跟前怎能满足你的快意。”他没有停下脚步,缓步欺近。 “你真的肯下跪求饶?”乌鲁木喜形于色。“你也有向我下跪求饶的一天。”他得意忘形的大笑。 “帮主——”开元愕然的要阻止。 必朽苍扬手要他住日,看来真的有意这么做。 所有人皆惊愕,关朽苍竟为了邹未央肯受此大辱。在场者没有不感动的,谷南西也感到震撼,至于邹浪人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邹未央为之动容,小苍蝇他—— 必朽苍在离他们三步前停。 邹未央心情激动,她深知只要是为了她,小苍蝇肯为她做任何事,但这回万万不可,这种屈辱她是宁死也不会让他承受的。“师兄,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管我了。”邹未央激动的说。她不会让他为了她这么做,他是个大帮主啊! “你们倒是情深。”齐东野讥讽。 “关朽苍,还不跪下!”乌鲁木忍不住催促。他已等不及要看高高在上的关大帮主受辱是何种光景。 必朽苍朝他笑得毛骨悚然。甩开锦袍长襬,作势便要跪下。 邹未央倒抽口气。“不!” 就在他即将着地的剎那,他腿一曲一勾反将乌鲁木硬生生绊个狗吃屎,其它人见状一涌而上,首先将齐东野和额尔分别拿下。 但乌鲁木反应也很迅速,立即拉着邹未央翻身滚至屋外。“关朽苍,你敢戏弄我,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他强弩之末般叫嚣,强拉着邹未央往崖边跑。 必朽苍大惊失色,追了上去,一伙人更是随后赶至。 乌鲁木在崖上停下,一脸凶残狰狞的狂笑。 “乌鲁木,你想做什么?”关朽苍几乎窒息的见他将邹未央推到了峭壁的尖凸处,让她惊险的站在那儿,只要稍微一碰,随时都可能跌个粉身碎骨。 “我要她死!”他又将邹未央推出了一吋。 “啊”邹未央忍不住惊慌呼叫。她根本不敢往下看,那是万丈深渊哪!她的小命真要在令儿个玩完了。她大口喘气。 “丫头!”邹浪人也是频频拭汗,紧张不已。 “乌鲁木,你别乱来。”谷南西慌张愤怒的警告。 “哼!”乌鲁木逗弄的推了邹未央一把,她的脚立刻滑了一下,身子晃荡差点摔了下去。 “住手!”关朽苍怒吼。 “关朽苍,害怕了吧?”乌鲁木十分得意。 “你现在想怎幺样?”关朽苍此刻心中风起云涌。 “你让我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成了族人耻笑的对象,让我有家归不得,你说我现在想怎幺样?” “乌鲁木,有话好说,关朽苍他不接你的买卖,我接,我负责让各商号接下你的生意,让你回去能交差。”谷南西安抚说。 “真的?”乌鲁木面露喜色。 “当然是真的,我堂堂一个小王爷,谁敢不买我的帐。” “好,就这么说定了。”乌鲁木抓着邹未央的手有些放松。 “既然说定了,你还不放人。”谷南西催促。 “就这幺放人,太便宜关朽苍了。”乌鲁木心有不甘。 “你反悔了不成?”谷南西心惊的问。眼见风愈来愈大,宝贝央儿的处境也愈形危险,得赶紧由那疯子手中救下她才行。 乌鲁木一阵犹豫,天空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响,霎时他与邹未央所站之处土石竟开始松动,乌鲁木身子较重,首当其冲的跌坠而下,而突如其来的景况也让邹未央不及高呼救命,身子便开始往下坠。“不——” 众人吓破胆,关朽苍奋不顾身,一个剑式翻身横飞出去,藉由峭壁旁的凸石借力使力的一蹬,在半空中接住了邹未央,邹浪人见状立即扯下腰间系带迅速飞射出去,但关朽苍抱着邹未央坠势太急,关朽苍只来得及以脚勾住系带。由于两人实在太重,再加雨水蓦地倾盆而下,系带正在逐渐撕裂中。“小苍蝇,放开我,这样下去咱们俩都会摔得粉身碎骨。”邹未央绝望的要将关朽苍推离,好让他自己能得救,她不想累得他两人一块死。 必朽苍摇摇头。“咱们俩不会一块死,妳得好好活着。”他神情凄然。 “不,你想做什么?”她惊慌的看着他以为一手抓住系带,将之绑在她的腰间。“不!你不能撒下我,不——”察觉他的目的后她大叫。 “央央,永别了。”他哀绝的吻住了她的哭声,像是在诀别。邹未央不要这种结局,她拚命挣扎。“要死咱们一起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做寡妇。”她摇头哭喊。 “央央……”他无奈,他情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见她一道坠入深渊。 他裒伤的瞥见系带撕裂的速度正在加快,该是松手的时候了。“别了!”他依依不舍的松开紧抱她的手。 “不——”眼见他就这么坠入万丈深渊,整个断崖峭壁只传来她声嘶力竭的惨叫哭喊。 “放开我,放开我!”邹未央神情悲愤的站在崖上,努力的挣开谷南西拉住她的手。 “宝贝央儿,别这样,关朽苍已经死了。”谷南西难过的阻止她下崖去寻人。 “不,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拋下我一个人的。”她快要崩溃了。她绝不相信他会死,她要去找他,说不定他正等着她出现救他。 “底下是万丈深渊,没有人可以活命。”他要她认清事实。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别说活命,只怕是难以全尸了。他自叹比不上关朽苍,在紧急时刻关朽苍能牺牲自己选择让宝贝央儿活下,他不晓得在相同的情况下他是否也有勇气做这样的抉择? “无论如何,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泪容满面。 “但深渊下面全是毒蛇猛兽,妳怎么找人?也许人还没有找到,妳已教那些个猛兽畜牲们生吞下肚了。”他心痛的说。 “我绝不认命,我再说一次,他不会死的,他会活着回来。” “对,帮主福大命大,绝对死不了,夫人,咱们兄弟陪您下去找,不找回帮主,就与帮主一同陪葬在底下。”开元抹泪,有义气的说。 “嗯,咱们走!”邹未央含泪就要走。 “你们都疯了,岳父,您快阻止他们。”谷南西着急的向一旁表情木然的邹浪人求救。 “让他们去吧!”邹浪人至令仍不相信朽苍会这么做,他救回了女儿却失去了爱徒,这样的心情他五味杂陈,忍着只差没有老泪纵横。朽苍是真心真意爱丫头的,他如何狠得下心要丫头别去寻他,就如丫头所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流下老泪。 “谢谢爹。”邹未央感激的说。爹明白她非去不可的决心,若寻不回小苍蝇,她也活不下去了。 “慢着,我不许妳去!”谷南西再次遏阻的拉住她的身子,气恼的朝邹浪人叫道:“岳父,您怎能答应让她去冒险。”难道岳父也疯了不成? “我没有理由阻挡她去。”邹浪人垂泪低叹。如果能够,他不会再阻挠他们的婚事,毕竟女儿的幸福是最重要的,能找到如此爱她的人多么可贵,而他自私的竟想以女儿做为报恩的工具,但这觉悟似乎迟了,可惜朽苍他…… “有,当然有理由,她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徒然下去送死罢了,关朽苍他早死了。”谷南西不住大吼。 “你敢再说一次帮主死了,咱们兄弟就将你碎尸万段。”开元忿忿的说。 比南西不理会他,径自激动的朝邹未央道:“别失去了理智,关朽苍有几分存活的机会妳心里有数,别下去冒险了,那丝毫没有意义。” “错了,之于我意义重大,他答应过要娶我的,他不能够就这么死了。”她悲从中来。他竟放松了手,只因要让她独活,竟这么残忍的让她目睹他的消失,他怎么如此狠心啊!她情愿与他共赴黄泉,他为何不明白。 “别傻了,失去他还有我呢,我一样能够给妳幸福。”他真诚的道出。他不在乎她与关朽苍的那一段,他喜欢她,更何况关朽苍已死,她正需要他的照顾。 “姓谷的,你好卑鄙,竟想趁虚而入。”开元不满的大叫。这家伙竟趁帮主生死未卜之际想拐走夫人,他誓死要帮忙帮主守住夫人,绝不能让这不知耻的家伙得逞。 “这怎能算是趁虚而入,岳父早将宝贝央儿许配于我,她本来就将是我的夫人。” “住口!听好,谷南西,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不管爹怎幺决定或者师兄是否死了,我都不会嫁给妳,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他,打小至令也只爱他一个,而你最好别再拦着我,耽误我救人的时间,让开,开元,咱们走!”这次她以不容阻挠的态势推开了谷南西,不论多危险,她都要亲自下崖去找关朽苍。 “是的,夫人。”开元感动的跟随。夫人真不枉帮主舍命相救啊!帮主若是地下有知——呸!帮主不会死的,自己真是有够笨。他连忙自己掌嘴。 比南西怔了半晌。宝贝央儿是对他一丝情意也没有,他的自作多情依旧是落了空。 瞧她正一步步蹒跚艰难的往崖下爬,他竟没有勇气再阻止。 “岳父,我——”他转向邹浪人。 “去吧!”邹浪人挥挥手。这些年轻人,唉!他摇头苦叹。 “嗯。”谷南西不放心邹未央此去的安全,挣扎之下还是跟了上去,谁教他谁都不喜欢,偏爱上一个对他没好感的女人。 必朽苍全身剧痛的睁开双眼,不知昏迷多久了,他睁眼瞧着眼前的景象,怎么所有的东西全倒过来了?难不成,他把脑子摔坏了?他努力摇摇昏眩的头,仍觉得昏昏沉沉,无法确定自己怎么了? 他努力回想他掉落的情形,依稀记得他不舍的松开央央的手后,整个身子在空中翻腾,接着,他似乎受到冲击顿了几下,耳里听到一阵阵的衣衫撕裂声,没多久他便无知觉了。 他明白了,此刻他正倒挂在树枝上,他定眼瞧个仔细,没错,是这株异常高大的树救了他。 这株大树比周边树木高出许多,幸运的被最顶端的枝干给勾着了,幸亏是衣衫勾着,若是整个身子插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禁为自己松了口气,现在他除了全身擦伤外,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但衣衫被树枝扯得破烂不堪,只剩下裤带还吃力的勾住树枝,唉!他不禁庆幸平日他就讲究衣料要坚固耐用,否则经过这么大的冲力,寻常的衣料哪耐得住,早在撕裂之下将他摔个尸骨无存。 这会儿虽是有惊无险的保下命来,但他被倒挂在树梢却也无力月兑身,要是平常,他翻个身就可轻跃着地。此刻的他元气大伤,一点力也使不上,当真是比坐困愁城还凄惨。 不仅如此,他还得担心有饿死之虞,而这之中若有什么飞禽野兽经过,他立即成了牠们上好的猎物。 唉!谁来救救他! “师兄……帮主……” 他是不是听错了,好似有人在唤他? 但不可能啊,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呼唤他,而且夹杂着央央的声音? 他一定是摔昏头了,产生了幻觉? 他摇摇头,但不敢太用力,怕裤带撑不住让他掉了下去,再掉一次只怕他这辈子别想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小苍蝇——” 他震了一下,这声“小苍蝇”不是……央央,真的是央央,她一定是没有放弃寻他来了。 “帮主——” 是开元,而且声音愈来愈近。“央央!!开元!”他兴奋的大叫。他有救了。 一会儿后,邹未央喜极而泣的看着关朽苍狼狈的被倒挂在树梢上。“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呜……哇……”她抱着树干泣不成声。 倒挂在树梢上的关朽苍也有种重生的喜悦,尤其能活着再见到她,他也有些不能自己。“央央,妳先救我下来再抱着我哭也不迟。”他忍不住吼叫,难道她抱着大树就满足了。 “哦,我马上就救你下来。”乍见他还活着,一时高兴的竟忘了要先救他下来。 “帮主,属下来了。”开元运用轻功爬上树端,将他安全的送至地面。 邹未央一见他安全着地,抱着他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哭。“当时,你怎么可以狠心丢下我——”她一面怨怼,一面泪如泉涌。 必朽苍苦笑的让她哭个够。当时他的脑海里只希望央央能平安活下,至于自己——唉!只要央央能活着他就别无所求了。 “帮主,您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开元也非常高兴,但哭得很难看。 “嗯,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咱们找了您三天三夜啦,多亏夫人她坚持,瞧,她为了找您,吃了不少苦头,摔了不少跤,连猛兽都遇上啦,但她都没放弃,坚持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您,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给咱们找到您了!”这中间的辛苦想来都觉得鼻酸,经过这回,他对夫人刮目相看,并且决心效忠于她,她的毅力以及对帮主的爱着实让人敬佩。 必朽苍瞧见她一身狼狈,与他此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非常感动的抱紧她。“央央,谢谢。” “我深信,如果跌落深渊的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况且你是为了我才……”她控制不住,又泪如雨下。 “唉!别说了,瞧,我不是没事了吗?”他努力张开双臂要让她放心,他最受不了她的泪水,他不怕人摔死就怕教她的泪水给淹死。 她吸吸鼻子,抽噎了两声才笑出声。 见她破涕为笑,他松口气,怎么大难不死情况还是没变,她的一举一动还是吃得他死死的。唉!恐怕这辈子是改变不了了。 他瞥见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谷南西。“你也来了。”他有些讶异谷南西会这么好心跟着来找他。 “哼!要不是担心我宝贝央儿的安危,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他别过头。其实他见关朽苍还能完好无缺活着的这项奇迹,既惊又喜。好个命大的家伙! “牛皮糖就是有口无心,寻你这一路上,他帮了不少忙,救了我好几回呢,要是没有他,我早教野兽叼走了,也没法子与你相会。”她实话实说。她真的很感谢谷南西多次相救,经过这次他算是她的恩人了。 “那真的要谢谢你了。”关朽苍由衷的说。 “谢什么,我救的是宝贝央儿,又不是你。”谷南西不屑的撇嘴。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谢你。”救他事小,但多次救了央央他可不能不道谢。央央可是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啊! “哼!”谷南西仍是如此响应他。关朽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福泽便是抱得美人归,瞧他们俩生死相依的模样,他是没指望啰! 一年之后,邹未央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 “小苍蝇,你死去哪儿了?我要喝酸梅汤吃红枣糕,另外先给我端杯茶来,不要太热,也不许太冷,顺道拿本书来,我无聊死了,对了,对了,天有点凉,给我拿件外袍,要白色的那一件喔,不下不,还是淡蓝的好,别拿错了!”邹未央作成作福交代了一串。 只见关朽苍英雄气短,疲于奔命的一一完成她有如皇太后般的命令。 算起来他还真苦命,自从娶了她之后,日理万机之余所有的时间全花在伺候她,他倒也认命习以为常,只是外人见他除了“冷面霸主”的封号仍骇人不改外,还多了项称呼,那就是“惧内小丈夫”! 但关朽苍他自己呢,可不这么觉得。他说有个娇悍娘子在侧,他是个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的“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