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诅咒的皇妃》 第一章 宋朝.太和殿上 “皇儿,你可知父皇唤你前来有何要事?”皇帝睇睨站在殿下的赵恒。 赵恒俊眉微敛。“父皇,儿臣愚昧,请父皇指点。”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皇帝生着闷气,还装蒜!“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有意跟父皇过不去?”他忍着气,手指不住轻敲龙椅。 赵恒看了一眼父皇的表情,再看着他敲龙椅的动作。这是每回父皇发怒的前兆。赵恒低声说:“儿臣不敢!”赵恒躬身。 “不敢?我看你胆子很大,父皇命你三个月内立一太子妃,结果呢?一年过去了,太子妃连个影子也没有!你是想气死父皇不成!”皇帝生气的大拍龙椅。 “父皇息怒!”赵恒硬着头皮也只能这么说。 “要父皇息怒也成,只要告诉父皇你打算何时立太子妃。”这小子不逼他是不成了,若再任他这么放纵下去,早晚会危及社稷、动摇民心的。 他年事已高,而太子至令仍未立太子妃,又无子嗣,此事关系国祚传承,怎么能不让他心急如焚。如今他发苍齿落,随时有可能撒手而去,他得为赵家王朝的千秋能否延续而负起责任啊! “这个……”赵恒一脸为难。他不是不愿意立太子妃,而是不愿草率行事,立妃人选必须是能教他心之所系的女子,否则只是让后宫平添一名怨妇罢了,何苦呢?他见多了深宫怨妇,母后便是一例,虽然母以子贵,他当上了太子,但母后并没有因此而幸福,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父皇宠爱的始终不是她,她只是空有头衔而无关情爱,这种生活令人难以忍受,而母后承受了下来,但她的苦,他看得见也感受得到,他不愿再有相同遭遇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选妃有这么困难?”皇帝龙颜大怒。有时他还真怀疑这个儿子是否有断袖之癖?若如此,他得考虑另立太子。 唉!恒儿是他所有皇儿当中最具文采也是最有治国大略的一个,堪称人中之龙,所以他才会不立宠妃极力推荐之子,而坚持立恒儿为太子,他对恒儿期望很深,希望恒儿不要令他失望才好。 赵恒低下首。“父皇,选立太子妃何其慎重,儿臣——” “既然知道此事必须慎重,就应该知道,外头已对你议论纷纷,倘若你再无子嗣,可就要动摇到你太子的地位了,你可知道父皇用心良苦啊!” 他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儿臣明白,但选妃也得有人选,儿臣” 皇帝顺着话再次打断他。“人选好办,明日早朝我就当朝宣布一个月后为你选妃,要所有大臣们择女人官,供你挑选!这么一来,尽避你眼高于顶,父皇不信你挑不出一个。”他今日说什么也要逼恒儿履行这个责任,不能再教他瞎混下去了。 “父皇——” “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去等候选妃的消息吧!”朕看你还敢再找藉口推搪! 赵恒苦着脸。哪有这么逼婚的? “退下吧!”皇帝得意的道。这下教你逃也逃不了。 赵恒无奈。“那儿臣这就退下了。”他烦躁的急速退出太和殿。 “太子,奴才瞧您一脸的苦,是不是皇上又对您逼婚了?”专门伺候赵恒的小柱子一直守在太和殿外,见赵恒出来便立即察言观色的跟上。这可是他做了三年的太监才有的功夫。尤其对主子的心事他更是拿捏准确,所以才会年纪轻轻就被选中成为太子的贴身奴才,这可是他天大的造化,有朝一日主子成了皇帝,他可就威风了,到时候宫里的总管一职就非他莫属了。 赵恒憋着怒气不发一语,直接回到了东宫,才抿嘴就:“父皇逼我一个月后选妃。” 小柱子同情的看了主子一眼。“依奴才看,您乾脆闭著眼随便挑一个算了,省得一天到晚老与皇上呕气。”同情归同情,小柱子不希望因此事影响了皇上对主子的宠爱。 “混帐!选立太子妃岂可儿戏!”赵恒大怒。 小柱子见情势不对,一时大意说错了话,立刻“咚”的一声跪下。“奴才该死,请太子恕罪!”他大汗淋漓,太子一向不怒而威,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但一旦发怒可是惊天动地,教人不住胆战心惊。 赵恒大手一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混话了。” “是是是,奴才不敢了。”小柱子点头如捣蒜般。见赵恒脸色缓下,他急忙讨好的奉杯茶。“太子,消消气。” “哼!”赵恒接过荼。小柱子善於察言观色、逢迎拍马,不过忠心程度倒不容置疑,否则自己也不会让他跟在身边这么多年。 “太子,恕奴才斗胆再说一句,这立妃也是早晚之事,倘若太子始终……奴才是说如果太子没有遇到心仪之人,难道就一辈子不立妃了吗?”太子最好赶快立妃,省得外头那一群王公贵族的千金小姐老是巴着他不放,要他为她们引荐太子,谁都想有朝一日人主东宫,进而母仪天下。 当然,母仪天下是吸引这些佳丽飞扑的主因之一,但最主要的还是太子与众不同的气度与风采,不是他小柱子吹牛,太子是他见过男人里最俊尔不凡的一个,能伺候这样的主子,当真是赏心悦目外加万分荣幸。 赵恒原本烦闷的心头,这会儿教小柱子说得更是烦上加烦,索性起身人内更衣。 小柱子见状急忙跟进。“太子,您又想微服出巡了?”真好,又可以跟着出宫吃喝玩乐一番了。 “嗯,这回你别跟着去了。”赵恒说。他这回出宫就是想静一静,若带着这奴才,他耳根怎么清静得了。 “这怎么成,没有奴才,谁保护您的安全……” “你保护我?”赵恒失笑。 小柱子登时脸色青紫。这倒是,太子武功高强得很,每次出官遇着了麻烦,他可是比谁都躲得快,就看太子一个人出招,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这倒像成了主子为奴才抬轿了。“太子……虽说小柱子武功不济,但跑腿打杂挺在行,哪一次出宫吃喝方面不是奴才帮您打点的妥妥当当。”再怎么说也要硬挤出点功用来,否则太子真撇下他迳自出官,若有个什么闪失,他可要杀头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闪失,他又能如何? 起码身在宫外,逃命比较方便。他悲观的想。 赵恒瞥了他一眼。“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准备准备,咱们出宫了。” ******* 路大学士府邸 今日的路府是今年里第三次张灯结彩要嫁女儿了,若要严格说起来,连去年年尾的那一次算入,这一次算是第四次了。 爱中虽处处可见红幛喜字,却没一人脸上露出笑容,不是紧张,就是低头求上天保佑,宾客也逐次锐减,比起第一次办婚礼的风光场面,第四次冷清多了。算一算,来参加这次喜宴的宾客不过二十人,以路老爷在朝为官数十载又任要职,婚礼如此低调与宾客稀少是有原因的。 就连路家老爷他自己也是提心吊胆的坐立不安,频频向门口探望,就盼新郎赶紧平安出现。这哪像要嫁女儿的人家,倒是像要办丧事的人家。 此次嫁女儿、路正西连招呼客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老爷,喝喝参茶,别紧张,这回铁定会成的。”路夫人端著参茶的手也不住抖着,溢了不少出杯口。 路正西摇头。“你还叫我别紧张,我看夫人比我还紧张。” 路夫人索性放下参茶,嘤嘤啜泣起来。“人家担心嘛!” 他急忙上前左右张望,就怕被人瞧见。“别哭了,教人看了,又以为……”唉! 路夫人立即抹去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住。”她真没用,但就是……唉! “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四慌张的跑了进来。 路正西跌坐在椅上。“该不会又是……”他抖着声。 路夫人也惨白了脸。 小四同情的点了头。“新姑爷又去了。” 小四才一说完,路夫人就忍不住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女儿……” 路正西重叹。“这已是楠儿的第四次婚前丧夫了,说吧,这回新郎又是怎么死的……”他悲愤中坚强的问。 “启禀老爷,这回新郎倌是在上马迎亲的途中摔下马背,当场颈断横死街头。”先前的三次他还会为小姐痛哭一场,但哭了三回之后,这次是第四回了,小四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小姐真是苦命,她出生不久夫人就请来相命师为她批字算命,命盘一开说是小姐命带克夫,终生不得家夫,若违反天命,其夫君必遭横祸,偏偏老爷、夫人不信邪。他们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千方百计要将小姐嫁出,结果第一次婚配对象是马尚书的三公子,两家门当户对,办得风风光光,结果新郎倌死得凄凄惨惨,才踏进路家迎亲大门的一步就当场教路家的门槛给绊得摔了一跤,原本以为只跌倒不碍事,哪知他却因此倒地不起,一命呜呼,这说出去谁信啊?第二位姑爷,老爷费点心思才说动李侍郎的七公子肯下聘娶小姐,但媒婆礼金才下,隔天新姑爷晚上去嫖妓,当夜就死在温柔乡里,从此各家公子只要听闻路家小姐,莫不丧胆,没人敢再领教。 老爷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转而逼迫自己的门生,也就是刚出炉的新科探花。这个倒楣探花可惨了,才刚与小姐拜堂正要宣布夫妻交拜,他就突然全身抽搐、两眼一瞪,不到一刻便宣告死亡,第三次的婚礼又宣告失败。而这回老爷不求名第,只想顺利将小姐嫁出,请来一位相士特地由泉州批选算出一名命底较硬的男子,这名男子在不知小姐的事才骗婚成功,可是怎会想到他又……可怜喔!小四摇头大叹。 “叫人去收尸,安抚他的家人了没?”路老爷无力的问。事已至斯,楠儿怕是此生再也无出嫁命,连如此命硬的汉子都可以克死,她这辈子嫁人是没指望了,而路家到了这代算是断了香火。他感到很绝望。 “不用老爷吩咐,底下的人早知该如何处理了。”小四差点说出兄弟们对应付这种状况已经很有经验了。 “老爷,今后咱们家楠儿该怎么办?”路夫人忧心仲仲、神伤不已。 “还能怎么办!”他顿足。 “难道就不管咱们楠儿的幸福了?”路夫人伤心的问。 “咱们造的孽还不够?这前后四条人命啊!”路正西痛心的说。 “可是” “娘,别再说了,为什么非要我嫁人,我留在身边伺候你们一辈子不也挺好的。”今天的新嫁娘路梓楠推开屏风出现。她受够了这一切,要不是为了爹娘,她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尝试这荒诞的婚礼,如今已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她不愿再让人看笑话,更不愿意再残害无辜。 “傻孩子,女人家终究是要有依靠的。”路夫人仍旧为女儿的不幸感到悲哀。 “谁说的,女子没有夫家依然可以过得自在快活。”路梓楠乐观的说。她才不吃从夫的那一套,再说又不是她不嫁,而是命里注定她不该嫁,何苦与命相违。 “你——”路正西唉声叹气。不然又能如何?真希望白己有女儿的乐观。 “楠儿,还是咱们把你送到在扬州任总督的姨丈那儿,请他作主在扬州为你择夫主婚。”路夫人兴起了一线希望。眼下,女儿在京城是恶名昭彰不可能嫁得出去了,只有转移阵地到扬州试试,说不定能碰到化解得了楠儿命底的人。 “娘——”路梓楠简直要疯了。死了这么多人,娘居然还不死心。 “你娘说得有理。”原本绝望的路正西也认真的在考量里这个可行性。 路梓楠快昏倒了。“爹,拜托您别又来了,我不想再害人了,您就让女儿平静的过一生,别再损德了。”对于那些因此而丧命的人。她歉疚大于伤心,他们何罪?只因想娶她就必须招此横祸?她自觉罪孽深重,每每思及此,她再乐观也觉得沉重。 “你这是什么话,爹娘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如果真有罪孽让爹娘来担,不会让你遭到什么报应的。”路正西气极的说。 路梓楠气结。“爹,算我求你们好了,放过我吧,我心意已决,此生不再嫁人!” “你这不肖儿,枉费我们从小将你疼若至宝,你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路正西怒言。 “楠儿,快向你爹赔不是,瞧你把你爹气的!”路夫人不忍女儿受罚,连忙说。 “不,这回我绝不妥协,再妥协又有无辜的人送命,爹,您何其忍心?这些人也有家人,咱们该为他们着想。” 他何尝不知,但教女儿当面训起来,令他恼羞成怒。“住口!爹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竟训起爹来!” 路梓楠叹了声。“我知道爹这么做全是为了我,但是,若真的为我好,就该停止这可怕的一切,女儿此刻已成了人人眼中的克夫妖女了,若再这么下去,您是逼女儿去死。爹,求您让女儿有一点喘息的空间吧!”她哀求。 “你以为爹忍心?只因你是路家唯一香火,若你无法出嫁,路家从此绝后,日后你教爹怎么去面对咱们的列祖列宗。”他老泪纵横的说出。 “爹……”路梓楠无奈。 “楠儿,听娘的话,就去趟扬州吧,再试一次?”路夫人哭着恳求。 “不!”路梓楠坚决,她不能一错再错,危害到无辜的人。“娘,这不是试不试的问题,每试一次就是一条人命啊!” “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和你娘都决定等一切安排妥当,就把你送去扬州你姨丈那儿。”路正西不愿再和她沟通,毅然决定如此做了。 “爹,您不能强迫女儿,女儿死也不愿意去扬州。”路梓楠不退缩。 “由不得你!”他心意已决。他要再试一次,就不信路家命里注定断脉? 路梓楠气得甩下原本抱在手中的凤冠就冲了出去。 “楠儿——”路夫人心急的想追出去。 路正西拉住她。“夫人,让她出去走走想一想也好。”也许她会想通爹娘的苦心。 “可是……”路夫人仍是不放心。 “楠儿需要透透气,别不放心了,珠儿已经跟上去了,她会追上楠儿的。” 路夫人不禁悲从中来。“老爷,咱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楠儿今生如此,呜……”她泣不成声。 路正西也只有叹气摇头的份。一切都是命啊! ********* 尽避天下并不全是如此太平,但见这京城人来人往的景象,也够令人欣慰的暂时忘忧了。 “主子,今儿个您打算上哪儿解闷去?”小柱子左顾右盼,处处新奇,他是个太监,平日是出不得官门的,难得有机会出来瞧瞧,他怎能不好好把握。 “随意走走。”赵恒作书生打扮。他想见见民间生活,在上位者不是高坐殿上就能了解民间疾苦,他深知个中道理,所以每隔一阵子便会出宫走走看看。 “主子,前面有座人工湖,听说是件大工程,是由礼部尚书李大人出资督建完成的,精巧得很,咱们过去瞧瞧可好?”明着虽问主子一声,说穿了是他自个儿好奇想瞧。人工湖耶!这多新鲜啊! “嗯。”赵恒也觉得有兴趣,便由小柱子领着走。“果真奇景!”他赞道。想不到连湖泊都可以人造,那将来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主子,这湖蓝靛靛的,四周又种满了柳树,想来真是别具风格,如果此时再伴一两位佳丽在身旁,那就更加快活……主子,您怎么了?”正当小柱子口沫横飞之际,儿主子面色有异,便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主子,这位姑娘该不会是想跳湖吧?”小柱子大惊失色。因为那位身穿红嫁衣的姑娘站在人烟极少处,正月兑下鞋子,似乎想下水,这还得了! 赵恒二话不说,快速冲向那位姑娘,想在她下水前及时阻止,说时迟那时快,姑娘一只脚才要伸进水中,赵恒人还没站稳就被后头跟上的小柱子冲撞个正着,这一撞赵恒连同那名姑娘两人一个不平衡,便双双给掉进水里头去。 “主子——”小柱子惊叫。不得了,太子居然教他给撞落水,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惊慌失措的急忙想下水去救人。 脚才刚碰到水面,赵恒便已经抱着那名姑娘游上岸了。 “主子,奴才该死,您没事吧?”小柱子胆战的问。 “没事,就怕这位姑娘有事。”赵恒神情紧张的看著灌了好几口水昏了过去的路梓楠。 小柱子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主子,她昏了,八成是水灌太多了,挤挤肚子、胸口,把水给压出来就成了。”他曾见过一名宫女不小心掉落鲤鱼池里,宫里的老太监也是这么处理的。他解开她的衣服。 赵恒阻止。“你做什么?” 小柱子的脸色无辜。“救她啊!这么憋着,水是出不来的。”赵恒这才放手,瞧他打算怎么做?只见小柱子解开后开始手伸向她的胸前。 “住手!”赵恒暴怒的再次阻止。 小柱子吓了一跳。“奴才只是想将她胸膛里的水给压出来。”他赶忙解释。 赵恒还是一脸难看。“告诉我怎么做,我来。”他不允许任何男人碰这名姑娘。他忘了小柱子是太监,但只是见这闭着眼的姑娘,他就阵阵心疼,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方才她是要自尽吗?可又不像,这么美的姑娘为何要寻短?瞧她竟穿著一身嫁衣出现在这里,这有些奇怪? 小柱子觉得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是的。”小柱子将方法告诉了他。 他照做后,不久她就吐出了水来,悠悠逐渐转醒。 “姑娘!”他打算再从她的肚子挤出些水来。 她终於清醒了,而且看到一名男子正在对她上下其手,急忙坐起,不由分说先掴了他一巴掌。“你想干什么?”她再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更是惊慌得无以复加。“你不要脸!”她大骂。 从小到大没人敢打他,更何况是给他耳光,还大骂他不要脸,赵恒愣住了。 “大胆!”小柱子大喝。她不想活了。“你太放肆了,竟敢对太——” “住口!”赵恒喝道,他不想暴露身分。 “可是,她太无礼了,有损——” “无礼的是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姑娘!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路梓楠气得发抖,连忙将一身湿衣裳穿好。 “姑娘,你误会了,方才在下只是在救你。”赵恒捺住性子试着解释。 “救我?我好好的要你们救我做什么?……我想起来了,都是你们这两个冒失鬼害我落水的。”她想起她受不了湖水清凉的诱惑,刻意躲到四下无人处,正月兑下鞋子想将脚泡进湖里凉快时,谁知背后竟有人撞了上来,她不谙水性,狠狠喝了好几口水,接下来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放肆!你居然还敢口出不讳,什么冒失鬼,你知不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小柱子生气的吼叫。 “你以为你们是谁啊?本来就是冒失鬼一个,否则我是怎么落水的。”她不悦的吼回去。 “你还说,主子,我看斩了她!”小柱子气呼呼的,这姑娘简直有眼无珠,敢一再冒犯太子,她分明是找死! “退下!”赵恒低斥,他不想吓坏了她。他转向路梓楠。“姑娘,你方才为何自寻短见?”他提出了他的疑问。 这句话刚好被追上来的珠儿听见,立刻大惊。“寻短见?天!小姐,您刚刚不会是真的跳水自尽吧,您怎么会这么想不开?这一次又丧命的姑爷是他福分薄,跟您没关系的,您别想不开呀!”她哭叫。 “你刚丧夫?”赵恒讶异的看着她一身红衣。是刚成亲就丧夫?难怪她会想不开。他有些心疼。 路梓楠甚为难堪的转向珠儿。“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没有寻短!”她低吼。真是荒唐,怎么会有这种误会发生? “可是方才我们明明看到你月兑下鞋子往水里走去。”小柱子不解的说。 路梓楠恼怒。“我只是……只是想让脚泡泡水。”她红着脸解释。这实在不是一个淑女应有的行为,说出来难免让人羞赧。但要不是他们,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原来如此,是在下误会了姑娘的意图。”赵恒忍住笑。她实在大胆,居然在大白天想光着脚戏水,真是个惊世骇俗的小泵娘。 见他忍俊不住的表情,路梓楠更恼了。“要笑就笑,这全是拜你们之赐!”她气愤的指着自己一身湿淋淋的。 这会儿,赵恒反倒有些歉疚了。“请姑娘见谅。”他拱手。 “主子,还见什么谅,我瞧这姑娘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否则怎么会当众月兑鞋露出肌肤,啧啧啧!真是体统尽失哟!”小柱子啧啧称奇的嚷嚷。 “谁说我家小姐不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家小姐可是当朝学士路大人的独生爱女,你再敢放肆,小心我家老爷把你抓起来关。”珠儿气愤的说。这小奴才不男不女的德性,真教人讨厌。 “原来是路姑娘,失敬、失敬。”赵恒笑著朝路梓楠说。原来是路学士的闺女。 “哼,知道我家小姐的来头了吧,谅你们也不敢再放肆。”珠儿得意得根。 “你——”小柱子气得想再发作。 “小柱子,住口!你退一旁去,没我允许,不准再出声。”赵恒沉声。 “是。”小柱子这才不情不愿的退至一旁,朝珠儿乾瞪眼。臭丫头! “姑娘——”赵恒想再对路梓楠说些什么。 路梓楠打断他。“公子,不用再说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这事就算了。”她大方的说。她不会和他计较的。 “多谢姑娘,在下还有一事唐突,敢问姑娘这一身红嫁衣真是刚成亲?”很少有姑娘穿着嫁衣在街上乱跑的,这实在不寻常。 路梓楠低首看着泡水的嫁衣,她的姻缘就跟这件嫁衣一样又泡汤了。她苦涩不语。 “今天是我家小姐大喜的日子。”珠儿无奈的替路梓楠回答了。 他一阵失望,成婚了?不对,小丫环不是说这姑娘刚丧夫?“姑娘,今日的婚礼是否不顺遂?”他大胆的问。 路梓楠脸色骤变。 丙真不对劲,“如果姑娘不方便说,在下也不勉强。”他不想为难她。 路梓楠有些奇怪,她已是全京城有名的铁扫把了,怎么这位公子会不知道?“公子不是京城人?”她怀疑的问。 “我家主子可是道道地地的京城人……”小柱子忍不住又插口,但立即遭赵恒的白眼,马上闭嘴不敢再多言。 “京城人?”真是怪了,京城人不知她的名声的人少之又少,这人八成是成日躲在房里,不曾到外头与人闲嗑牙过。 “姑娘,有什么不对吗?”他好奇的问。 “当然不对,全京城没听过我家小姐名字的可能就只剩你们两个了。”珠儿低头咕哝道。 他蹙眉。“看来这位路姑娘大有名气,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这倒是。”珠儿掩嘴偷笑。 “请问你们家小姐是以什么出名的?该不会是教朝廷给颁了什么贞节牌坊之类的吧?”小柱子不屑的又插嘴了,他才不信她会有什么好事传千里。 路梓楠登时涨红了脸,连嫁四任丈夫也连死四任丈夫,这能称得上是“保有贞节”吗?她简直无地自容。“珠儿,咱们走!”她拉著珠儿想要离开,她不想让自己更难堪。 “姑娘,且慢!”赵恒拦住她。 “还有什么事?”她不耐烦的问。 他月兑下小柱子的外衣。因为他的也湿了。 “你想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他轻笑一声,将外衣披在她身上。“你落水全身湿透,这样回去会着凉的。”另外,他也担心她的湿衣裳贴着身子全身曲线毕露,会招来宵小。 他更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不想让别人见了她这模样。 她颇为感激。“谢谢!” 他仔细端详了她一眼。“快回去吧!”他会查清楚今天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有关她的一切。 她教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哪有人这么看人的?“公子放肆了!”她低首斥责。 “是吗?”他淡笑不语。 她恼火的瞪着他。“公子一向在街上就调戏起姑娘吗?”只要想到他是这种人,她就感到失望。 “我不常上街。”他仍是一派优闲的浅笑。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她气结。“珠儿!”她拉着珠儿就跑,不想再和他这种人多说。哼! 第二章 今日早朝后,各大臣议论纷纷。原因无他,因为今日皇上下旨要各朝臣举一千金进官供太子选妃用。 镑朝臣只要有女儿长得稍具姿色的,无不摩拳擦掌,打算把自己的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送进宫去,若有幸成了太子妃,将来自己成了国丈,前途不可限量啊! 至于那些没有女儿,或者自知女儿长得不登大雅之堂绝难选上的,就只有扼腕苦叹的份了。 在众朝臣中,就属王股朝最有希望成为未来的国文,其实他已是国舅之尊,妹妹便是皇上近年来最宠幸的王妃。他又育有一女,可以说是从小就有计画的培养要人宫为后,野心勃勃可见一斑。 “王大人,听说您有一女长得国色天香,这次太子妃人选怕是非她不可了。”立刻有人识时务上前奉承一番。 王股朝可得意了。“好说,好说。” 不一会儿,他身边便围满了阿谀谄媚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捧得他好似已当上了国丈。 尽避他向来高傲仗势,这会儿也不免笑得合不拢嘴。他的笑容在目光转到路正西面前时收敛了起来。他与路正西一向交恶,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见面也少有好言相向的时候。他脸有得色的排开众人走向路正西。“我说路大人,您不是也有一女吗?听说还长得国色天香,只可惜……”他故意奚落的掩嘴讥笑。 “哼!”路正西很懊恼,别过脸去。 “哟,恼怒了?这也难怪,生了个全京城都知道的扫把星,一连克死三任,不,是四任夫婿了,这种女子百年难得一见,路大人,路家之女不简单啊!”王股朝竭尽所能的嘲弄。 “你——”路正西气得横眉竖眼。“我府里的事用不着王大人关心!”他咬牙说。这老不死的,欺人太甚! 王股朝嗤之以鼻。“我当然关心,歹说咱们同朝为官也数十载了,您路大人的事,我怎能不尽心一二呢?不过,不是我说您,也该认命罗!您的宝贝闺女是出不了阁了,此次选妃她绝对无望,毕竟这种会克夫的女子,怎能当上太子妃呢?这国家必会大乱的。” “你——”路正西大怒。 “别吹胡子瞪眼的,我说的可是事实!”王股朝不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路正西忍无可忍。“姓王的,我女儿不会嫁不出去的,你等着瞧好了,她一定会被太子看上的,到时候我会让你笑不出来!”他原本不敢将女儿送进宫,打算依原定计画送她到扬州招亲,但经王股朝这么一激,说什么也要争一口气回来,绝不能教王股朝得意下去。 “哼!不自量力,就凭你女儿也想跟我家柔水斗,不说别的,就说名宇,路梓楠活月兑月兑就是个男人的名宇,难怪强得克死丈夫,不像我女儿柔水,柔情似水,光是名字就教太子的心化了。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好,咱们就来斗斗,我就不信我们家楠儿会输给你们家柔水!”路正西气得大袖一甩,不顾一切冲出殿,孰可忍孰不可忍,他决定说什么也要楠儿当上太子妃不可。 “这老家伙,随便把府里那支千年扫把拿出来就想当权杖使了,真是笑话,老话一句,不自量力!”王股朝讥讽。他很有信心,他精心训练出来的女儿,是不会令人失望的。 ******** “老爷,你也真是的,你明知道楠儿是什么情况,还非要跟人家斗,你——唉!真是的!”路夫人气得指责路正西。年纪一把了,还是这么冲动好强,这下可麻烦了。 路正西也有些后悔。“这都怪王股朝那老奸臣,是他逼得我咽不下这口气,才会……总之,话已经说出口,要收回来是不成了。” “你这不是徒惹笑话吗?谁都知道咱们楠儿的过去,这会儿若是硬报了上去,根本用不着到太子跟前,就会被一些老臣们刷了下来,如此一来,你不是教咱们楠儿更难在京城立足吗?”路夫人忧心的说。 “我知道,可是咱们赌他一赌,说不定楠儿能咸鱼翻身——”他不甘心。 “也说不定会动摇了王朝。”路夫人打断了他,不悦的戳了他一下。“你这个老胡涂,太子立妃何其重大,楠儿命中带煞,万一当真克中了太子,这可不是楠儿一人有罪,是咱们全族百余口要跟着抄斩啊!” 路正西这才惊觉事关重大。“我已呈报了上去,要改是来不及了,夫人,这该怎么了得?”他也慌了。只为赌一口气,一时之间倒没想这么多,这……这完了嘛! “老爷,你先别急,就如先前所说,楠儿的纪录是不可能被列人太子妃人选的,那些持重的老臣在第一批立妃人选里就会把楠儿删掉的。” “这就好,这就好。”他抚抚胸口,定定神,差点就闯了大祸。 “好什么好,你还要不要楠儿今后见人啊?经过这么一闹,别说京城了,恐怕连扬州都听得见楠儿的恶名声了。”她哭诉的抱怨。 他懊悔得很。“唉!都怪我不好。”他顿足。“此事要不要让楠儿知道?” 她想了一下。“最好不要,反正横竖连人选的资格都没有,何必多舌让她添烦恼。” “夫人说得极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唉,都怪自己冲动! ******* 赵恒一扫先前的不愿,兴致勃勃的参加了这场选妃大典。今天父皇为了不给他造成压力,并没出席,他高坐殿上,一一打量这群浓妆艳抹、经过巧思装扮过的佳丽。 他打听过了,路正西路大人的女儿也报名了,可怎么不见她在这群人里头?他有些焦急。他是为了她才有兴致坐下来这么久的,如果不见她,这一切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他焦急的在上百名精选佳丽里搜寻,就是不见令他日夜思盼的俏颜。会不会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否则以她的容姿绝不可能被大臣们排拒掉,他起身走向了佳丽。 众女见太子亲自走下殿,暗自欣喜,卯足了劲要博得太子的注意。 只见太子视若无睹,一一从她们面前一闪而过,不仅笑容没一个,还连连皱眉。 他踱步到了王柔水面前,本来一样要一闪而过,可是她见机立刻假装绊了一下,故意倒进了太子怀里,媚眼直抛。“太子,恕罪。”连声音都训练得教人听了酥酥麻麻的。她就不信太子注意不到她的绝美容姿。 他将她扶正。“小心点。”他连看都没正眼看她一眼,一心只想找到他心中期盼的人。 王柔水脸都绿了。“谢谢殿下关心。”她气炸了。她这出水芙蓉之貌,他竟连多停驻一会儿都没有,这真是奇耻大辱。 其她选妃见她这造作伎俩失败,皆暗讥在心头。老是自以为绝色,瞧,太子连瞧都没多瞧她一眼,看她以后还得意什么。 赵恒心不在焉的匆匆走过,丝毫没把王柔水放在心上,让躲在帘后的王王妃和王股朝心急不已。“这可怎么办?太子似乎不中意柔水。”王股朝着急的说。 “不急,今日说什么太子也得选出一人为妃,这是皇上对太子下的最后通牒,瞧这些女子里就属柔水最出色,等太子巡视了一遍,最后一定还是会选上柔水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 “别担心,如果太子选了别人,我们就现身,以咱们今日的势力,太子也该卖几分面子才是。”王王妃得意的说。她可是后宫现在最得宠的妃子,只除了立太子这件事之外,皇上对她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王股朝放心的点头。“说的也是。” 他们继续看着太子有什么动作。 赵恒愈发不耐烦,没有,她竟没有在这里头! “请太子钦点。”陪同一旁选妃的大臣之一许大人,见太子已巡过了一回,该是有所决定了,请示说。 赵恒一脸怒潮。“是否有人没在这其中?” 陪侍选妃的大臣们各个心惊。“启禀太子,所有人选皆已在其中,并无一人缺席。”许大人冒冷汗回话。从没见过太子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哪儿恼怒了他? “大胆!明明是少了一人,你们竟敢欺瞒於本宫,罪该万死!”他大怒。这批老臣一定是胆大的将她删了去,否则今日殿上怎么见不到她的倩影。 众大臣见他发怒,登时脚下一软,全跪了下去。 “太子,息怒,老臣们确实清点过人数,一个都没少,请少子明查。”许大人抖着声代替众人说。 “还敢狡辩!”他重击龙座。 许大人这时连忙低首说:“敢问太子,您说缺了个人,这人是何许人也?可否告诉老臣们。”真是有眼无珠该死得很,太子一定是已有心上人了,而且不小心教他们这群老眼昏花的老家伙给刷了去,这下真是惨了,可得罪太子了。 “哼!就是路正西路大学士的独生爱女,路梓楠。”这才是他心之所系一心要立妃的人选。 “原来是她!”众人大惊。 “怎么?不可以是她?”赵恒见众人的反应,不悦得很。 “太子,恕老臣该死,斗胆说一句,这位路姑娘实在不宜为太子妃人选,所以老臣们毫不考虑,一致决定将她删除资格。”许大人不得不说。 “你们好大的胆!”赵恒怒极了。 “太子,请听老臣一言就知原因——” “不用说了,你可是要说她已命克四位夫婿,命中带煞不宜为妃?”他早已查过有关路梓楠的一切,他不信这套无稽的说法,在他眼里,认定这些死去的新郎官非命定于她,她此生一定是在等他,等他破除魔咒,迎娶为妃。 “没错,既然太子知道这其中利害,当能体谅老臣们的苦心。”许大人说。 “你们这群老胡涂,本宫是真命天子,难道还会遭煞不成?所有鬼神见了本宫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一名小女子,你们太大惊小敝了。” 赵恒震怒。 “这……”许大人这会儿也不知如何平息这种场面了。 另一位大臣岳大人只得连忙接口道:“太子,您虽是人中蛟龙,邪物避讳之身,但为避免万一……” “没有万一,去,速去唤人将她请来。”赵恒沉声。今日若没有她,这妃如何选? “可这……”岳大人仍觉得若让此等女子参选,实在不宜。 “太子,姑不论路大小姐命盘如何,且论她已嫁过四任夫婿,将来若由太子选中为妃,如何母仪天下?如何不会招致非议?”许大人劝退。 赵恒脸色几近铁青,正在暴怒的边缘,小柱子见状,急忙附耳说:“太子,您稍稍息怒,此事若闹大,惊动了皇上可不好。” 赵恒青筋暴凸,要他选妃的也是父皇,如今有了心仪对象却百般受挠,教他怎么按捺得下。“路家小姐虽成过四次亲,却没一次完成婚礼,所以不能说是出嫁过,只能称为参加过四场失败的婚礼。”他咬牙为她辩护。 “太子,这……”许大人苦恼。想不到太子对此女如此坚持,这如何是好? 赵恒见他们仍在拖延,口气忍不住强硬起来。“两位大人所担心的事不无道理,但却不能阻止本宫的决定,若再不去请来路小姐,那么此场选妃就到此为止。”他拍案。 “这万万不可,皇上有交代,今日若没让太子顺利完成选妃,要砍我们这几位不值钱老臣的脑袋啊!”许大人与几位老臣们登时吓得手脚发软。 “既是不值钱,留著何用!”赵恒故意讥诮的说。他们再不妥协破除对楠儿的成见,别说父皇不留他们,他也容不下他们,一群冥顽不化的老顽固! “太子,饶命啊!老臣答应您去请来路家小姐便是。”岳大人连忙说。 赵恒这才咧嘴。“还不快去!”他已等不及要再次见到路梓楠了。 ********* “路梓楠,想不到太子竟看上路正西这老头的女儿!”王股朝怒不可遏。若当真让路老头的女儿当上太子妃,那他的颜面岂不荡然无存,今后还要受尽他的讥笑羞辱,这不如教他去死,他无法忍受。 “放心,太子不可能立她为妃的。”王王妃笃定的说。 “可是见太子的神色是非她不可呀!” “哼!他想皇上可不想,你想想,皇上会让他钟爱的太子立一扫把星为妃吗?万一不小心连太子都克死了,这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嘿,有理。”他拍手叫好。“可这会儿皇上不在这儿,这……”他有意的看向她。 “哥哥,此事包在我身上,皇上这会儿不在,待会儿准会出现,顺便要我的好甥女放心,她这个太子妃是当定了。”她保证说。 “多谢娘娘了。”他一脸喜色,有了妹妹这强有力的靠山,他还担心哈啊! ********** “我不要进宫,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何时报名选妃了,爹,这是不是搞错了?”路梓楠吃惊的问向路正西。 爆里竟派人来请她,还要她立刻打扮随他们人官,说什么太子正等着她参加这场选妃大典,这简直莫名其妙,这事怎么会扯到她身上? 路正西硬着头皮。“没搞错,爹也没想到你会入选……” “什么?这么说来是您自作主张把我呈报上去的。”她错愕。 “楠儿,你就别怪你爹了,他已知道错了,这会儿你不进官也不成了。”路夫人焦虑的说。 “为什么太子非要我进官参选不可?”路梓楠不解。 “这是太子御意,谁也违逆不得,你快去打扮,随这几位差爷进宫参加选妃大典吧!”路夫人无奈的说。原本和老爷打算等选妃之事一结束,就立即将楠儿送走,以免楠儿受到流言的伤害,但没想到太子竟会注意到楠儿,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我不去,这事可笑得紧,我不愿意进宫去闹笑话。”路梓楠有自知之明,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被太子看中的,再说太子又没见过她,此番招她人宫一定是听了外头的闲言闲语,想要见见她这专门克夫的女子生的是何相貌,要加以羞辱罢了。 “这由不得你,难道你要得罪太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爹娘多想想啊!”路正西火烧眉毛的求道。 “你们——”路梓楠重叹,这场羞辱是免不了了。“好吧,我去就是了。” “太好了,那快进去打扮吧!娘帮你。”路夫人拉着她便要进房巧妆一番。 “不用了,打扮不打扮都无所谓了。”她悻悻然的说。反正他们要看的并不是她装扮后的样子,目的不过是要藉机羞辱她。 路夫人哪里会不晓得女儿的心思,她脑子转的也是跟路梓楠一样的方向。唉!真是为难楠儿了,这全是这老胡涂闯的祸,这会儿却要教女儿来担。她忍不住埋怨的瞪了路正西一眼。 路正西全身一抖,自知是罪魁祸首,却也无可奈何。“楠儿,为父的对不起你!”他忏悔的低首。 “算了,爹,女儿进宫去了。”多说无益,一切看命运的安排。 “楠儿,等一下。”路夫人唤住她。 “娘,还有什么交代?” 路夫人有些难以启齿,但此事不事先提醒又不行。“楠儿,如果太子选中你……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事,不用娘说你心里也有数,只是万一……你一定要推辞,咱们路家……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她是在提醒路梓楠若万一被选中为妃,而她的命运又是注定无夫君相依,若不幸克死了太子,全家必遭牵连,无一幸免。 路梓楠悲哀的苦笑。“孩儿知道的。”她垂下肩头,举步亦发艰难。难道自己的命运注定如此悲惨,累及父母也无法挺胸做人…… *********** “太子,路家小姐到了,正在殿外候着呢!”小柱子火速来报。 “她来了。”赵恒等得不耐烦,打算她再不来就要亲自去接人了。“快宣她进来。”他急切的下令。 “是的。” 小柱子立刻宣路梓楠人殿。 路梓楠沉着脸,昂首阔步的走进殿内。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等着受这些大人们讥嘲耍乐完便要退下。 当她不驯的目光与高坐殿上的太子相遇时,她愣住了。怎会是他?她惊愕的走向他,相要看得更清楚,证明是自己看错人了。 “站住!大胆女子,你竟敢冒犯太子……”殿前侍卫立即持着大刀上前拦阻。 她心一惊,自己怎么了?竟如此放肆,她呆愣的看着架在她颈上赫赫的大刀。 “住手,退下!”赵恒斥喝。急忙推开架上她颈项的刀。他可不希望这刀偏了,不小心伤了他的心上人。“让你受惊了。”他有些歉然。旁若无人的拥着她人座。 她恢复镇定后,急忙跳起,“太子,这么做不合宜。”她瞄着数百双充满妒意的眼,觉得如芒刺在背,让她阵阵心惊。 “不合宜?本宫赐坐,何来合宜不合宜?”他坚持要她坐下,并唤来左右端上参荼。“喝杯参茶压压惊,方才他们太放肆了。”他亲手为她端上。 她硬是慌忙的不敢接受。“太子,您……那日的冒犯还请见谅。”她心慌的低。想不到他竟是太子,而她当日在湖边对他可是无礼放肆得很,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子才要招她来一出当日之气吗?她不禁担忧起来。她竟无意中得罪了太子。 “不知者无罪,本宫不曾怪罪于你。”他爱怜的将她扶起。 不是恼于当日之事?“太子唤民女来,是……?”她小心的询问。 一旁的小柱子笑嘻嘻的插嘴。“太子是招你来参加选妃大典的,要选立你——” “皇上驾到——” “父皇驾到了,快迎接。”赵恒速速到殿前恭迎圣驾。 “皇儿,这么多佳丽任你挑选,可有中意之人?”皇帝故意问。他由王王妃陪着来,原因无它,就是王王妃跑来告诉他皇儿要立一妖女为妃,不得不火速赶来,若当真任皇儿胡来这可不成。 “启禀父皇,儿臣确实心中有一人选。”赵恒坦然说。 “哦,”皇帝坐定。“是哪位大人的爱女?” 赵恒微笑的走向路梓楠,牵起她的柔荑,来到皇帝面前。“父皇,她便是路正西路大学士的独生爱女,路梓楠。” 路梓楠当场傻了,错愕不已。速转头盯着赵恒。 这怎么可能?他竟选她为妃? 皇帝不悦的看着路梓楠无礼的盯着赵恒看。“皇儿,你可慎重考虑过?”他知道赵恒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少有更改。 赵恒定定的看向路梓楠。“儿臣非立她不可。” “若父皇不准呢?” 赵恒双眉一敛。“选妃之事是父皇一手安排,如今已决定了人选,父皇有何不准的理由?”想必父皇也是听了旁人之言,对楠儿有了误解。 “此女并非是选妃里头的人选,父皇要你另立一妃,须得在这已经过挑选饼滤的佳人里择出一女。” 赵恒低吟,握着路梓楠的手不住缩紧。他不会放弃她改立别人的。“不,儿臣心已所属,请父皇成全。”他非常坚决。 皇帝动气了。“皇儿,你竟敢违逆父皇!” “儿臣不惜与父皇抗争也要立楠儿为妃。”他断然的说。 “你——”皇帝发怒。 “唉哟!皇上,您就别气了,气坏了龙体可不好,太子年轻不懂事,得罪了您,您就别与他计较了。”一旁的王王妃假意的说。 “哼!”皇帝气得别过头。 “我说太子,此女容貌虽长得不凡,可惜命中带煞,是做不成咱们皇家人的,你最好三思而行,别气坏了你父皇。”王王妃暗示的提点。 赵恒冷笑,谁不知道这王王妃一向视他为眼中钉,多次除他不得,这回一定又有什么计谋要使。“娘娘,多谢关心了,不过,若不立楠儿为妃,您说还有谁够资格当咱们皇家的人?”他皮笑肉不笑的问。 “有,当然有,就是王大人的三女柔水,她聪慧乖巧,立她为妃最为恰当。”她藉机推荐,并且将王柔水由人群里带出,推至他跟前。“瞧她长得也是如花似玉,并不输给你身旁的路家小姐。” 他看了一眼满是羞怯的王柔水。“王大人的千金?那不就是娘娘的甥女吗?”原来如此,想用美人计来套住我,哼,算盘打得可真响亮。 王王妃有些不自然的说:“是啊,正是哀家的甥女,她可是从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她对自家人吹捧一番。 “这么说来,她该去甄选朝廷女官才是,而不是到此来争妃的。”他冷笑。 王王妃当场白了脸,却又不得不按下满腔怒火。“来,柔水,还不快向太子问安,让他见见你的丽容。”她暗示要王柔水用美人计,盼能迷倒太子。 王柔水会意,立刻朝他娇笑的说:“太子,奴家仰慕太子已久,盼能长伴太子左右,请太子成全。”她显得弱不禁风的要倒向他。 他的身子一偏,让她倒进了身旁的小柱子怀里,小柱子立即满脸笑容的说:“王小姐,奴才给您扶着呢。”这王柔水长得也是娇媚动人,太子就是不中意,他可惜之余也觉没辙。 王柔水满脸通红的急忙站直身。真是奇耻大辱,太子居然如此不领情,她求助的看向王王妃,王王妃也气得无可奈何,只得转向皇帝。 “皇上,您说我这甥女生得如何?”只要皇上中意了,怕太子反对也无效。 皇帝赞赏的看向王柔水。“果真是大家闺秀之姿,又是爱妃的甥女,配皇儿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点头。 “既是如此,何不由皇上作主赐婚,历朝太子妃都是由皇帝钦点完婚的。”王王妃更进一步说。 “不,父皇,儿臣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楠儿的。”如果父皇坚持钦点赐婚,他不惜抗旨拒婚。 皇帝忍下怒气,他不愿正面与太子冲突失和。“你当真非要她不可?” 赵恒坚定的点头。“是的!” “好,父皇成全你。” 赵恒大喜。 “皇上,您怎么可以——”王王妃正要反对,皇帝扬手阻止了她。 “我答应让你们在一起,不过她只能为嫔妃,不能立为太子妃,而太子妃的人选需为王股朝之女。”这是皇帝的条件。 “不,我不答应,除了楠儿以外,我不会另立妃子,我不能教楠儿委屈了。” 路梓楠还在错愕中,根本无法反应。 “你是要气死父皇不成,明知道此女是危险人物,可能危及你性命,父皇是在保护你,让她为嫔妃已是天大的恩惠,你该感谢父皇才是,却处处杵逆。既是如此,不如下令将此妖女削发为尼永伴青灯,如此也不会危及我们父子的关系。”皇帝龙颜大怒。 赵恒并不畏惧。“如果父皇当真这么做,儿臣不惜也削发为僧,从此不过问俗事。” “你——”皇帝气得瞠目。 “父皇,儿臣真的中意楠儿,求父皇成全。”赵恒不得不软下声。他也不想和父皇冲突,但也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觅得的佳人,他希望父皇能体谅。 皇帝这才重新打量起路梓楠,见她惊魂未定,却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水汪汪的大眼似乎有著难以言喻的忧郁。皇儿爱上的是这样一双眼睛吗? 路梓楠发现了皇帝的眼光,急忙低下首来。 “你,抬起头来。”皇帝指着路梓楠道。 赵恒鼓励的拍拍她的肩头,她才缓缓的仰起脸来。“皇上,万福。”今日与她来时的想像完全不同,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成为这场大典的主角。 其实皇帝并不特意排斥路梓楠,见她哀怜矜持的模样,他也不禁怀疑为何有人忍心加诸“妖女”这词在她身上?“你可知犯了什么罪?” “父皇——”赵恒急忙要护著她。 皇帝扬手要赵恒别开口。 “民女不知。”她坦然无惧的摇头。事实上她何罪之有?今日的一切,根本是无妄之灾。 “不知?好,由朕来告诉你,你可知你已成了朕和太子失和的祸首了。”皇帝怒声。 她立即跪下。“民女无意挑起任何战端,请皇上明查。” 她倒沉稳,皇儿识人一向准确,也许立她为妃是可行的……可惜她……。他不得不多做考虑,毕竟事关重大。“起来。” 赵恒马上心疼的将她扶起。她一起身,立即离开他一丈之遥。她可不想让皇上误会更深。 赵恒对她的疏离,略略蹙眉。 “皇儿,今日的选妃父皇心中已有决定,父皇要你将王柔水以及路梓楠二女收人东宫为嫔妃,等日后再由这两女中择一立为太子妃。”也许皇儿是一时对路梓楠迷恋,过段时日便玩腻生厌了,到时候再立爱妃的甥女为太子妃也是一样的。 赵恒虽不能苟同,却也不得不接受,这已是父皇的最后让步了,如果再反对只会更激怒父皇,他暂时忍下委屈了楠儿,有朝一日他一定会立她为太子妃的。“此事就依父皇了。” “不,我反对!”路梓楠大喊。 众人皆错愕。 皇帝更是惊愕。难道她不甘屈为嫔妃,敢公然逆上?“你为什么反对?” 她清亮的眼神毫无退缩的迎向皇帝。“皇上,请恕民女放肆,民女不愿人东宫为太子嫔妃,更无意将来争太子妃之衔。”她没有忘记娘的交代。 “楠儿,你是在拒绝我?”赵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只知道自己要她,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抗拒他青睐的可能。 “太子的心意楠儿心领了,请太子恳请皇上收回成命,民女万万不配到东宫去服侍太子。” “你——”赵恒呆愣住。他万万没想到以他太子之尊竟会遭人拒绝。 王王妃得意得很。“太子,既然她有自知之明,你就不要勉强人家了。”这样最好,柔水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是啊,太子,若她不知好歹,还有柔水可以伺候您啊!”王柔水高兴的倚向他。 他全身涨满了怒气。“不管她愿不愿意,圣旨既下,她便是属于本官的嫔妃,容不得她说不。”他推开了王柔水走向了路梓楠。“你已是属于我,即刻起就随我回东宫,不必再回路府。” “太子,你——”路梓楠有口难言,不想害人害己,想要劝阻。 “小柱子,还不伺候楠儿回东宫。”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要把她接至东宫安置妥当。 “那我们家柔水怎么办?”王王妃脸色难看的问。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柔水。“随便她要何时进东宫都可以,本宫不勉强。” “你——”她气得转向皇帝。“皇上,您看太子这态度,我瞧我这甥女一进东宫定要吃亏的。”她嗲劲十足的抗议。 “既怕吃亏,不如不要送进我宫里了。”赵恒正希望如此。 “太子,你——算了,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家柔水比那妖女好上千百倍。”她气得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这次赵恒是真的动怒了,她竟敢说楠儿是妖女。他青筋暴跳。 她见他发怒的神情,不禁全身一颤,立即躲到皇帝身边。“皇上……”她拢络太子不成,这么想除去他,也就是这气势总教她害怕,让她在他面前没有一丝长辈的尊严,办起事来处处受制,以至于她的权势始终不能更进一步。 “皇儿,不得无礼,再怎么说她也是娘娘。”皇帝无奈的说。太子与爱妃始终不合,这教他伤足了脑筋。 “父皇,她若再口出有损楠儿的言论,儿臣是不能坐视不管的,还请父皇见谅。”这女人有父皇做靠山,勾结朝臣已近乎无法无天了,若再任她胡作非为下去,天下必乱。 皇帝叹息。“爱妃,路梓楠已是皇儿的嫔妃了,也等于咱们皇室的人,以后你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可恶!竟连皇上也向着他。“臣妾知道了。”她装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皇帝见了就心疼。“好了,好了,此事已定。爱妃还是陪我回寝宫。”他要好好安抚补偿她一番!也许赐她一批辽国进供的珠宝,会让她笑逐颜开。 王王妃一脸得意的随皇帝离去。她挑衅的看了一眼赵恒。 “娘娘——”王柔水不知如何是好的追了出去。 王王妃转身附耳对她说:“你也快随太子回东宫,别让他有和那妖女相处的机会,哀家过几天会去看你,放心好了,这个太子妃的位子非你莫属,将来咱们王家的天下就要靠你了。”说完扬长离去。 王柔水这才匆匆走回殿上,却发现太子以及所有人早已离去了。他竟没有等她,也没留 整座殿空荡荡的,只有她满月复的怨气在殿中弥漫着。“太子,等着瞧,我一定要您拜倒在我王柔水的石榴裙下。” 她怨愤不休的迳自往东宫去。 第三章 “太子,楠夫人在门外等候求见。”小柱子向正在处理奏章的赵恒禀报。 他面露喜色。“她终于按捺不住低头了。” 路梓楠进东官已有十天了,他始终不去看她,为的是要惩罚她大典时的不驯,这会儿她终于妥协了。 “太子,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小柱子不以为然的说。 他挑眉。“那是怎么一回事?” “楠夫人气呼呼的,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不像是知错来道歉的。” “她还是这么倔强,去宣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小柱子躬身退下,很快便将路梓楠领了进来。 “民妇叩见太子。”路梓楠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他急忙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你已是本宫的嫔妃,何需行此大礼,还有,以后不许你再自称‘民妇’了。”他不悦的说。 “太子,您后宫早已嫔妃如云,何需留下梓楠,不如将梓楠送回路府,感激不尽。”她仍执意要走,这几天爹娘一定心急如焚,终日提心吊胆。 他怒极。“你已是我东宫的人,还怎能轻易的离去。”他不懂,她为何千方百计要离开他? 她也不明白他为何非要留下她不可?“太子,我不得不走。”她苦涩的说。她不想害他丧命呀,唉! “为什么?”他沙哑的问。好不容易才让她得以留在身边,她却要他放人,教他如何照准。 她十分难堪。“想必太子已知梓楠的苦命之处,梓楠是个不祥之人,不想牵累让太子遭到不幸。”她说出了自己的苦处。 “无稽!”他怒斥。 “不是无稽,是事实,而且是四个活生生——不,是死亡的事实,太子,您是何等尊贵之躯,梓楠一家担不了这个后果啊!”她泪下。 他直勾勾的注视她。“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我?” 她沉重无奈的点头。 他是心疼的。她为了这个罪名背负了太多指责,她并没有错,奈何所有的罪名全由她一人承受。她何其无辜,想必内心的伤害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多。“楠儿,你忘了,我是太子,未来的天子,我的命底何其硬,纵使你有伤及人的八宇,对我来说也是无伤的,你不用为此放在心上,若拒绝了我,也断绝了你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何尝不想,但我已间接害死了四条人命,我无法再去承受因自私为别人带来伤害,所以太子请放了我,也许这也是在救您自己一命。”她说得沧桑。她没有资格爱人,更没资格谈情论婚嫁。她早已认命了,也学会不与天争。 “我不信,我要赌一赌。” 她迎向他的眸。“赌?赌命?您是太子啊!怎能轻言赌命。”她为他的坚持感动,但这太傻了,她不想真的成为一个扼杀太子的千古罪人。 “有何不可?况且我不信我这只青龙斗不过天命。”他自信的说。 “太子……”她极度恐慌,他竟然真的为她赌命? “楠儿,别庸人自扰了,我们在一起绝不会发生任何不幸,让我证明给你看。”他给她信心。 “您真的这么想?”她的心戚戚然。 “没错,我要与天争,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教我放弃,有一天我一定要立你为妃为后,破除加诸在你身上的魔咒。”他怜惜的捧着她的脸庞。 “不!”她推开了他。“别傻了,这是不可能的。”她又想起了娘的叮咛。她得拒绝。但天知道她多么渴望被爱,被丈夫温暖呵护的感觉。 “可能的,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他走向她,拥住她。“况且我也不想死,我还想这样拥着你数十载呢!”他眷恋这种感觉。 她迷惑了,位高权重的太子也会有真爱吗?但她已强烈的感受到他的爱意。 嫔妃如云的他,会真看上她吗?她不禁怀疑起他,也怀疑自己。“太子说笑了。”她轻轻扯离他。 他不悦的蹙眉。他还没说服她和他一起接受挑战。“总之,你安心的在东宫待下,在你还没做好准备前,我不会碰你的。”他给她承诺,目的是要她放宽心,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更别把他当成饿狼似的防。 “太子,您当真不能放我回去?我爹娘会担心的。”她不住哀求。 “和我在一起,路大人与路夫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该欣喜才是,他们等于是太子的岳丈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顿时他突然有些明白了。“楠儿,你放心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保你一家人安全的。”他要她别为此担心。这正是她急着离他而去的主因。 “您!”她实在不知要如何说才好,她不能害他,绝不能! “什么都不用说了,留在我身边,让我们相爱,你将会是我唯一的太子妃——” “不,如果你坚持要我留下,我有一个条件。” 他露出笑靥。“只要你肯留下,任何条件我都依你。”她终于肯留在他身边了。 “这可是您说的,要我留下可以,你必须立誓今生不能立我为妃,更不能与我举行任何仪式的婚典。”之前所有死去的婚配对象皆是在婚礼中横死,她无法忍受再一次的失去。 “我不能答应你,这样太委屈你了,这岂不教你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我,我是太子啊,我有能力让你得到幸福。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他懊恼得很。 “您要我相信什么?相信您争得过天?还是相信您是九命怪猫,有不死之躯?我不想自欺欺人,如果您不能答应我的条件,我永远不会接受您。” “你太固执了!”他十分气恼。 “择善固执,有何不可!” 见她坚持,他只好妥协。“好吧,我答应今生不立你为妃。”他只答应不立她为妃,可没答应有朝一日不立她为后。他得意的投机取巧。 ********* “太子在里头,我是水夫人,为什么不能进去?让开。”王柔水挤开小柱子,硬是闯人。她入东宫至今太子都不闻不问,当她不存在似的,几次求见都不成,好歹她也是王王妃的甥女,怎容他如此对侍,她早气不过想主动出击,可是见那路梓楠人官至今和她命运一样,才稍能放宽心按捺下来,但哪知这妖女竟趁她不备先展开行动了,听说还得了太子的接见,两人共处一室甚久,她一听,当下忍不下这口气。非要扳回这一城才是,不能让娘娘和爹丢了面子。 她两眼冒火,太子居然浓情蜜意的搂着这个妖女。 “太子,对不起,奴才拦不住水夫人。”小柱子无奈地朝赵恒说。 赵恒点头示意他退下。不悦的转向王柔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东宫,不比你们王家府邸,可容你放肆。”他严厉的说。 王柔水心头一惊,方才是太冲动了。“太子,臣妾是急于觐见太子,心急得忘了规矩,请太子原谅臣妾的失礼。”她故意装得娇柔。 “哼,规矩反映品行,这王大人倒没能教好女儿。”他没好脸色。 王柔水一肚子气。“太子,您就这么不疼惜柔水……”她说得委屈至极。 看在赵恒眼里简直矫揉造作。他正要直截了当让她死了这条心,路梓楠却及时阻止了他。 “太子怎么会不疼惜你,方才太子还在我面前对你颇为赞赏。”路梓楠瞥了赵恒一眼,要他别开口。她希望赵恒不要对王柔水太排斥,毕立见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伺候他了,那么王柔水将是代替她的最好人选。 王柔水兀自哈喜却不显露於脸上,由路梓楠口中说出她是不会领情的。“太子,既是对臣妾有意,为何迟迟不来探望?连臣妾求见都不得?”其实最教她心急的是人宫迄今十天了,还没被太子临幸过,她将来的地位前途不就堪虑了。未被临幸过的嫔妃极有可能被送出宫或老死一生都是品等低下的嫔妃,她可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等地步,她还得争得太子妃的宝座呢!所以说,怎么也得得到太子的临幸不可。 赵恒极为不耐。“本宫忙于国事。”他随意搪塞。他根本连想都没想到她,更不想见到她。 “既然忙于国事,今日怎有空接见她。”王柔水咄咄逼人的说,而且不屑的怒视了路梓楠一眼。 赵恒见她对路梓楠的态度,十分不快,走向路梓楠将她揽在身边。“楠儿不同,本宫允许她可以在任何时间毋需通报便进来。”他有意让王柔水明白路梓楠在东宫的地位,不许她仗着王王妃之势,对路梓楠放肆。 王柔水气得咬牙切齿。心想,好哇!路梓楠你是跟我卯上了,才一会儿工夫就让太子对你如此维护,我不会放过你的。“太子为何如此纵容楠夫人?”她恨恨的问。 “原因无他,只因她是本宫喜爱之人。”他爱怜莫名的抚着路梓楠微张的唇。多么诱人的唇瓣…… 见太子无所忌惮的在她面前与路梓楠调情,她就怒得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们两个。她可是从小就接受了当后妃的训练!但到了东宫却完全被忽视,太子眼中只有路梓楠,压根儿没有心思多看她一眼。 她自认容貌才情不输路梓楠,但就是没法将太子的视线由路梓楠身上移开,她觉得忿忿不平。 “太子,我想水夫人找您一定有要事,梓楠不打扰了,先行退下。”路梓楠觉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激怒王柔水,不自在的急忙想退下。 “站住,不许你离开。”赵恒轻喝。他知道她的用意,她是故意要让他和王柔水独处,他气恼她逃避的将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路梓楠有些尴尬。 “若她有事要说,但说何妨,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赵恒生气的将她拉回,安置她定定坐在他身边。他不容她逃避。 他看向了王柔水。“有事说吧?” “臣妾……”王柔水忸怩不已。她来只是想破坏太子和路梓楠独处的机会,并藉机勾引太子临幸,但路梓楠不走教她如何开得了口?当下只有红着脸,眼睛不住向路梓楠发冷箭。 路梓楠不安的情况不会比王柔水好到哪儿去。她想过了,她不要太子的特别眷爱,只想安宁平静的待在东宫就此终老一生,免得爹娘又逼她再去害人,也许这是上苍对她最好的安排,只要太子别逼她去爱,那么他们真的也许可以相安无事的过一生。 “你若再不说,就退下吧,本官与楠儿还有话要谈。”他根本懒得听王柔水说,要不是楠儿阻止,他早轰她出去了。 “太子与楠夫人聊了这么久,还没聊够啊!”王柔水醋火攻心,切齿得很。 “本官的事不用你费心。”他不客气的回她。她竟敢干涉他的事。 她按捺下满腔怒火,娘娘交代过不能让他与路梓楠有太多相处的机会,而且自己也要想办法讨太子的欢心才成。“太子,既是话家常,可否也留下柔水一起加人?”她一副黏腻的样子。 他与楠儿之间不希望有人打扰,正想拒绝。“不——” “可以的,如果水夫人有兴趣的话,相信太子不会反对的。”路梓楠急忙的说。王柔水留下也好,单独面对太子总是教她心慌。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柔水挤开了路梓楠,不客气的坐在太子和路梓楠的中间,紧挨着太子,故意隔开了他们俩。 赵恒一脸怒容。“放肆!”他大喝一声。 王柔水吓了一跳。“太……太子。”她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美女香怀不好吗? 殊不知美女香怀当然是好,但角色不对,闻来徒然增厌。赵恒见不惯她对路梓楠的无礼,更不喜她硬是介人他和路梓楠。他已处处容忍,这会儿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滚出去!” 王柔水脸色呆愕。太子竟这么对她! “太子,别这样。”路梓楠阻止说。 “不用你求情,谁不知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太子的魂全教你这妖女勾了去,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命,竟敢奢望太子,是想害死太子不成,你这世上最恶毒的女人!”王柔水将所有的羞愤不平一古脑全发泄在路梓楠身上。若没有这妖女,太子一定不会这么对待她的。 赵恒充满暴戾之气的走向王柔水,她惊得连连退步,她看他的神色似要将她吃了一般。 “来人!”他大喝。 小柱子立刻应声人内。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下去斩了。”他暴怒的说。敢对楠儿说这种话的人,都该死,留她不得。 王柔水登时吓得脚软。“太子,饶命啊……”她跪在地上不住抖声哭喊。 “还不拖下去!”他不留情。绝不允许楠儿受辱,更何况是在他面前。 “等等。”路梓楠想不到他会这么做,急忙拉着他祈求说:“太子,请息怒,万万不可杀人。” “她该死!”他怒斥。 “若是为了梓楠便不算该死,水夫人说的没有错,我是不祥之人,该有所提醒的,如果太子为了我杀人,岂不更应验了我的不祥。”路梓楠悲哀的说。 “你——你总是这么委屈自己,我再说一次,你之于别人也许是不幸,但之于我便是幸运,别再弄拧了我的心。”他对她既疼惜又不舍,她为什么总是不明白?总是对自己、对他都没信心。 她眼眸上雾蒙蒙的。“太子,不管如何,先放了水夫人吧!她说那些话是无心的。”她害怕与太子说得太多,她的心会动摇,会卸下防御,她不能害他呀,不能呀……她不断提醒著自己。 “无心!就算是无心,说出这种话就该死!”他还是不留情。 “不,太子,我不要死,饶了我吧。”王柔水惊慌失措的抱着他的腿哭号。 他绝情的要将腿抽离,她却死命的紧抱不放。“放手。”他怒极。 “不放,求您别杀我,我下次不敢了。”王柔水怎么也没想到逞口舌之快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还有下次?”他更恼火了。 “太子,我也求求您,别再为梓楠平添罪孽了。”路梓楠也跪下哀求。王柔水为王大人之女又是王王妃的甥女,杀不得的,杀了只怕惹来无穷尽的麻烦。 “你怎么快起来。”他急忙要将她扶起。 “若太子不放人,我不起来。”路梓楠坚持。 他重叹。“你这是在威胁我?”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她却不领情。 “梓楠不敢。”她低首。 “都这么做了,还说不敢?起来吧。”他说。 见她仍是不动,他无奈。“两个都起来。” 言下之意就是饶过王柔水了,路梓楠高兴的本想扶着哭得惊慌失措的王柔水起身,但见她怀恨的眼神,路梓楠吓得缩回了手,自己起身了。 王柔水恨恨的擦去眼泪,今日的羞辱全是因为路梓楠这妖女,末了还得仗她相救,实在不甘心,脸都丢尽了,今后这妖女更可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她恨啊! “谢太子隆恩。”王柔水带着恨意谢恩。 “以后不许你再对楠儿不敬,否则绝不轻饶。”他厉声警告。 王柔水忍下怒气。“臣妾知道了。”她低下首,眼光瞄向路梓楠,朝她投下狠狠的一眼。 路梓楠全身打了个冷颤。 他见了,不住蹙眉的走向她。“怎么?不舒服吗?”他以为她病了。以手覆额,试试她的体温。 她不安的拨开他的手。“我没事,谢谢太子关心。”她刻意保持礼貌。 “还说没事,瞧你四肢冰凉,方才还见你发抖呢!”他不在意的又走向她,她总是不能教人放心。“小柱子!”他叫唤。 一旁的小柱子立刻应声。“奴才在。” “传太医,楠儿病了。” “我没病,太子!您太大惊小敝了。”她连忙说。她只是被一切发生的事搞乱了心思,有些烦乱罢了。 “是吗?真的没事?”他脸上浮是关切之情。 “真的没事。”她红着脸说。太子如此关爱让她慌恐不安,这是不对的,不该被允许的。 他感受到她的抗拒,无奈之余也别无他法。“好吧,没事就好,我送你回寝宫休息。” “不敢劳烦太子,梓楠自己回去便成。”她几乎是逃命似的离开。 原要追上去的他,才跨一步便颓然的停下来。暂时让她静一静也好,她需要些时间接受他安排的一切。转身见还杵在原地的王柔水,他立即沉下脸。“退下!”要不是父皇下的旨,他根本不会允许她进人东宫。 王柔水惊得落荒而逃,还因裙摆太长被绊了好几跤,简直狼狈至极。 ******* “娘娘,您总算来了,柔水在东宫快过不下去了。”王柔水看见王王妃驾到,像是如获救星一般的连忙哭诉。 “这阵子皇上黏哀家黏得紧,今儿个皇上与大臣商议应辽之策,这会儿才有法子抽空来探望你,怎么?是谁胆敢欺负我王王妃的甥女?” 王柔水立刻委屈的说:“娘娘,您都不知道,我在东宫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呜……”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难道太子他欺负你?” 她哭得更加悲惨了。“打我进官迄今,太子根本没给我好脸色过,还有一次竟想杀了我。”她大声哭诉。 王王妃大怒。“大胆,我王王妃的甥女岂是他能杀的,告诉哀家,这是怎么回事?” 王柔水擤擤鼻子。“还不是因为路梓楠这妖女,太子的心全给了她,我才说她两句,太子就气得要斩了我,我吓坏了,当时的情形好可怕。”想起这颗头能保住,就让她心有余悖。 “别怕,有哀家给你作主,你什么都不用怕!这妖女进了东宫还不知收敛,竟敢兴风作浪,哀家非教训教训她不可。”王王妃气得起身要去找路梓楠麻烦。 “等等,娘娘,不好吧?”王柔水有些不放心。 “怎么个不好?哀家可是为你去出气啊,瞧你这么窝囊,难怪那贱人会爬到你头上作怪。”王王妃气极的数落。 “娘娘,您有所不知,太子曾言要我不许招惹路梓楠,否则要我好看,柔水怕啊!”她想起太子当日的神色,仍不住发颤。她知道太子是说真的,若他得知她去找路梓楠的麻烦,他是绝不会再放过她的。 “没用,有哀家当你的靠山,你压根儿谁也不用怕。” “可是……”她仍有些犹豫。 “放心好了!太子此刻不在东宫,他和皇上在一起商议国事,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咱们利用这个空档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教她安分点,别试图骑到你头上去了。” “有娘娘作主,柔水实在没什么好怕的才是,我也早想出出这口气了,这贱人今日我非整得不成人形不可!”王柔水壮胆了,便阴狠起来。 ********* 王王妃和王柔水一脸不善的来到路梓楠的寝殿。 路梓楠正在吟诗,乍见她们出现,心头便有了坏预兆。 “不知娘娘驾临,梓楠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她对王王妃跪下,福了福。 “哼,不敢当!你现在可是太子的宠妾,袁家怎么敢要你迎接。”王王妃一见面就不给她好过。 她觉得尴尬。“娘娘说笑了。”跪在地上的她不敢起身。 “柔水,你瞧哀家是在说笑吗?”王王妃故意朝王柔水问。 王柔水当然一搭一唱的说:“娘娘是从不开玩笑的。” 王王妃这才冷笑的转向跪在地上的路梓楠。“听清楚了吗?哀家是从不开玩笑的,柔水是哀家的甥女,她最了解了。” 路梓楠觉得跪得脚有些酸麻了,想挪动身子,让腿舒服些。 “大胆,哀家没叫你起身,你竟敢起来!”王王妃以为地跪不住要起身,故意藉机发威。 吓得她忍痛不敢再动。“娘娘,误会了,梓楠不敢。”王王妃果然是来找她麻烦的。 “不敢?哀家瞧你胆大包天得很,居然敢欺负柔水——” “我没有。”她急忙抢白否认。 “柔水,给我掌嘴,真不知规矩,竟敢打断哀家的话。” 王柔水一脸得意的走向路梓楠。“看你还敢不敢顶嘴。”她狠狠掴了路梓楠两巴掌,觉得痛快极了。她今日逮到机会,一定要报数日来的积怨。贱女人! 路梓楠被掴得眼冒金星,连嘴角都破了。 “柔水,哀家只是要你教训一下,你出手也太重了。”王王妃故意心疼的说。 “娘娘,待会儿再出手我会注意的。”王柔水恶毒的说。 路梓楠抚著唇。她们还不放过她,她惊慌不已。 “嗯,待会儿再出手,注意别伤着了眼睛,否则太子见了岂不心疼死了。”王王妃暗示柔水要打得不著痕迹才是。 “是,柔水明白了。”她高兴的应声。 “明白就好,我说梓楠啊,哀家来了半天连张椅子都没招呼哀家坐下,你这是故意让哀家难受是吗?” “不是的,是我一直跪着——” “还狡辩,既然你对哀家没有心存敬意,不让哀家坐,那哀家也让你坐不得椅,柔水,给我赏打,打到她不能坐下,开花为止。”看你还敢不敢跟王家人作对! “是。”王柔水取来长藤,简直大快人心。路梓楠也有今天啊! “娘娘,您误会了——” 王柔水不由分说,不容路梓楠再开口,抓着她趴在桌上,狠命就落下长藤,这一抽一提,无不用足了劲,目的是要让路梓楠痛彻心肺,方能消她心头怨气。 每落一下就如撕裂般的疼痛,路梓楠含着泪忍痛不出声。她们无非是想看她哀叫求饶,她不会让她们如意的。 见她愈闷不吭声,王柔水打得愈是起劲,可恶,竟不开口求饶,想不到这贱人这么倔。好,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王王妃怕王柔水真的失控打死人。这丫头倒有骨气,看来得试试别种方法让她低头。 王柔水这才忿忿的甩下长藤。这条比拇指还粗上一倍的长藤,都教她打得变形断了好几截。 路梓楠趴在桌上几乎动弹不得,疼痛难当,她不明白,她从不主动招惹人,她们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唉哟,瞧瞧你,才赏了你这么几下,就变成这模样,真是没用,这是在告诉你,以后别对哀家没规矩,知道了吗?”王王妃哼声的走向路梓楠。“还不给哀家倒杯茶来,连一杯水都要哀家讨。”她迳自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是。”路梓楠咬牙忍痛的倒了一杯水要端给王王妃,可是臀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走路根本使不上力,端到了王王妃跟前已洒了泰半,“娘娘,请用。”她吃力的端上。 王王妃瞄了一眼茶杯里的水。“你又犯了大不敬,哀家喝水不喝一半的,这分明是有意侮辱哀家,柔水!” “娘娘,别再为难我了,我再为您倒一次便是。”路梓楠阻止她再叫王柔水对她动刑。 “哼!好,哀家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王王妃冷眼看着她举步维艰的走向桌前去将茶杯倒满水。 她每走一步,青翠的丝袍上就多渗出一丝血来,直到了绿丝袍染满了血污,她才顺利将荼水完满的端给王王妃。 王王妃得意的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立刻吐出。“太过分了,这是什么茶?凉不嘀咚的,你连个奴婢的工作都做不好,还妄想当上太子妃——” “原来娘娘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来找梓楠麻烦,您何必说这么多,梓楠明白,我从没有意思要和水夫人争这太子妃,您又何苦这么羞辱我。”路梓楠了解她们的用意后,觉得忿忿不平。她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说得好听,你这个妖女,自认长得几分狐媚就处处与我为敌,一定还在太子面前挑拨是非,否则太子见了我不会这么恼怒,你这个专门克死人的扫把星,贱货,我今天就是要羞辱你,让你明白你一辈子都别想同我争。”王柔水又用力的甩了她一巴掌。 “你——”路梓楠抚顿喘息。面对王柔水的羞辱,实在忍无可忍。“滚,滚出这里。”她再也不能忍受。 “好大的胆,连娘娘你都敢赶,娘娘,这妖女太不驯了,非要教她听话不可。”王柔水转向王王妃,她有这天大的势力可仗,她才不怕路梓楠发怒。 王王妃怒而拍桌。“好个刁女,柔水,月兑下她的鞋子。”她整人的手法多得是,不怕她不跪地求饶。 王柔水立刻动手!路梓楠挣扎不肯,但奈何一身是伤,怎斗得过王柔水,不一会儿工夫便被月兑去了鞋子,光著一双纤细的脚板子。 “柔水,取来绣花针伺候。”王王妃阴毒的说。 不一会儿,阵阵刺骨的哀号立即由路梓楠的口中逸出。她的泪再也忍不住宾滚而下。天啊!她犯了什么错?要她们这么狠心? 一针针刺骨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她多想大叫救命,或高声求饶,但她忍住了,任身体再怎么受到折磨,只要还有一股气在她就不可能低首求饶。 “扎死你这个妖女,算是为民除害。”王柔水疯了似的一针针拚命扎向她的脚底,看她受折磨是一种享受。 “太子回宫——”当路梓楠正受尽折磨之时,一阵声响由外头传来。 第四章 “娘娘,怎么办?太子回官了。”一听见太子回宫的消息,王柔水吓慌了的丢下针,一脸惨白。 王王妃也有些着急了。没想到太子这么早就回官。“先别紧张。”她朝王柔水安抚了一下,定定神又转向路梓楠。“你还不快穿回鞋子,换件乾净的衣服,顺便把嘴角的血清给哀家抹乾净。别一副受了凌虐的样子,哀家可警告你,若敢对太子透露或诉苦一个字,哀家会让你瞧瞧这后果,多想想你的家人,相信路大人也不希望得罪了皇上的宠妃。”她威胁的说。 她在暗示会伤了爹,真是恶毒。“我不会说的。”她咬牙。为了爹及家人,她不得不忍下。 “很好,算你识相。柔水,快帮帮她,也许太子一回宫会上她这儿来,先帮她穿着整齐。” 路梓楠才吃力的换完了一身新衣,赵恒便翩然而至了。“楠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他一进门见王王妃和王柔水也在,不禁冻住了笑容,怀疑的脸色逐渐酝酿着怒气。“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一定是出事了,否则这两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楠儿的寝殿。他快速的转向站在床边的路梓楠,见她完好,只是脸色分外雪白。他吁了口气。还好,她应该无事才是。 “臣妾见过太子。”王柔水抖着声朝他福了福。 他瞪了她一眼,不对,她何需这么害怕,除非她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他心中的疑团愈来愈大了。“免礼。”他走向路梓楠。“你没有事吧?”他担忧的问。 “我——” “她当然没有事,太子,好歹我也是个娘娘,你见了哀家倒像是不认识,连声招呼都不打,未免太瞧不起人了。”王王妃故意支开他的注意力。 他冷笑一声。“失礼了,敢问娘娘光临东宫有何贵事?”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要不是为了权势,她实在不想与这种人斗,太可怕了,总是教人心惊。“哀家是来探望柔水的。” “探望甥女怎么探望到楠儿的寝殿来了?”他怀疑的问。 “这……我是听说楠夫人病了,顺道来瞧瞧……”她心虚的说。 “楠儿病了?”他大惊。“楠儿,你哪儿痛了,早上我出去时你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病了,一定是这些奴才没伺候好——我派来伺候你的奴才都上哪儿了?”他吃惊的发现房里竟无半个太监奴婢。 为了避免露出口风,他们早教王王妃打发走了。 “他们……我叫他们全退下了。”路梓楠瞥见了王王妃传来的警告眼神,不自然的说。 “为什么?”他益发觉得不对劲,她一定有事在瞒他。 “因为……因为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们一堆人杵在这儿,我觉得不舒服。”她勉强的说。 “原来如此,可是你不是病了吗?没他们在一旁照顾怎么成?”他不放心的说。 “我只是有些……昏眩,不碍事的。”她现在何止昏眩,她已濒临昏倒的边缘,豆大的汗正一滴滴由她的背后滑过,咸咸的汗水一触及伤口,痛得她只想尖叫。 见太子这么为路梓楠紧张,王柔水气得扯了王王妃一下,要她作主。王王妃以眼神安抚,要她稍安勿躁,接着不悦的走向路梓楠。“太子这么心疼你,你何其幸运啊,不像我们家柔水,姥姥不疼、爹爹不爱的。”她讥讽的说。 “怎么会,令外甥有娘娘这么爱护,怎么说没人疼呢?”他也立刻回以冷言。 “你——柔水要的可不是我这个姑姑的疼爱,要的是夫君——太子,你也是柔水的夫君啊,理该多关心柔水才是。” “如果她觉得待在东宫委屈了,不如请娘娘将她领回,本宫感激不尽。” “你要送走我?”王柔水惊慌的转向王王妃哭喊。“娘娘,您不能让太子这么做,这不如教我死了算了。” “放心,哀家不会让他这么对你的。”王王妃安抚她。“太子,不管怎么说,柔水都是皇上钦点的,不容你说领回就领回,她还等着你立妃呢!” “立妃。”他哼了一声。“恐怕没这回事。”他嗤之以鼻。 “太子,你——”王王妃气得发抖。 “我只是说出实情罢了?”他一脸不屑。 “娘娘,我不想活了。”王柔水难堪的要寻死寻活。 “柔水,别怕,有娘娘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欺负她,她这般伶牙俐齿,活月兑月兑是得自娘娘真传,试问谁敢欺负得了。”他觉得可笑。 “赵恒,别以为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你只是太子,还没当上皇帝呢!”王王妃火气大的说。 “别想拿父皇出来压我,本官已遵旨允许这个女人进东宫,父皇不会于涉我如何与嫔妃相处。” 他说的没错,除非他将柔水赶出东宫,否则父皇是不会过问他的家务事的。 “梓楠,你怎么了?”赵恒惊呼。 路梓楠咬紧牙根要站稳撑下去,可惜脚底的伤让她汗涔涔的,再也撑不下的跪倒在地上。 赵恒吃惊的看她突然倒地,连忙上前将她抱起,要将她送上床仔细检查她到底怎么了,谁知她才碰到床便不住惊呼出声。 她的臀伤得坐不得也躺不得,才一会儿的工夫她换上的新衣又沾上了一片血。她咬牙忍着,连忙抓着床柱想起身,不让伤口碰到床。 “你怎么了?”他脸色变了。 她惨白着脸,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要命的疼痛。“没……没什么……只是……” “没什么?瞧你一身是汗抖得不像话,还脸色惨白,天啊,你的脚怎么了,怎么整双鞋都染成血红?”他大惊失色的要月兑下她的鞋。 “不要——”她阻止。 但已然来不及。他看到了惊目的伤,惊吓住了,全是针扎的伤。“这伤怎么弄的?”他心痛万分,怒火冲天。 “我……” 王王妃和王柔水见纸包不住火,便想溜了。 “站住!”他怒不可遏的大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子,这伤是我不小心弄的,不关她们的事。”路梓楠连忙为她们解困。 “楠儿,你太紧张了,我又没说你的伤是她们弄的。”他怒目的看向已溜至门口的两个人。“楠儿,你心地太好了。”他抿嘴。 “真的不关她们的事。”她小声的说。 “你还为她们说话,她们敢把你伤成这样,没胆承认?”他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抬。他是多么珍爱,舍不得她有一丝伤痕,而她们竟敢如此伤她,他不会饶恕伤害楠儿的人。 “对,是哀家教人弄的,你想怎么样?”事情既然已瞒不住了,王王妃也打算跟他挑明了。 愤怒的血在血管里暴跳着。“很好。”他先转身将路梓楠抱起,不忍再让她脚碰地增加痛苦,他正想将她安置在床上 “不——”路梓楠恐惧的叫出声。她害怕再忍受那椎心的刺痛。 他呆愣住了,方才也是这样,难道他大意的忽略了她的其他地方还有伤?他发现抱着她的手一片湿濡。是血?他要杀人了?他发誓今天一定会大开杀戒!“小柱子,传太医,快!”他大声朝立於门外的小柱子交代。 “太子……”见他铁青的神色,路梓楠不禁担心起来。 他僵着身子,小心翼翼避免触及她的伤口,将她翻身让她横卧着,心疼的不让她增加痛楚。 “楠儿,你再忍一会儿,太医马上就到。”他的心痛是难以言喻的。 他心中怒火狂搅,转而面对王王妃和王柔水。“你们简直罪不可赦!” 王柔水惊恐的抱住王王妃寻求保护,他这次发怒的样子比上回生气得要杀她的样子更为可怕?这一次他一定不会饶过她的,她不住害怕的直打颤。 王王妃也吓坏了,她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嫔妃发这么大的怒气。他该不会真的对她动手吧?她也心惊得紧。 “来人!”他大吼。 门外立刻涌进了大批人马。 “将她们给本官拿下。”他要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住手,休得你们无礼。”王王妃斥退上前的侍卫,力持王妃之尊的说。他竟要人拿下她,她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宠妃,怎容他放肆。“太子,你敢动哀家分毫?” “怎么不敢,你平日逆行无道,后宫之妃权弄朝臣,本该当处死,念父皇对你宠爱有加,本宫处处忍让不与你计较,想不到这回你竟如此过分,到我东宫欺陵我妻妾,此番作为我饶你不得。” “你敢,你不怕你父皇震怒,废去太子之位,杀你的头!”王王妃怒道。 “父皇早该明白他所宠爱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本宫要将你捆绑送入宫去,道出你所有恶行,要父皇有个定夺。” “哀家……有什么恶行可供你告,更多是婆婆教训新媳罢了。”她有些心虚。 “教训新媳?恐怕不止如此吧,你教唆王股朝暗杀了丁大人,只因他不愿与你们同流合污,又利用父皇对你的宠爱,藉机广纳外戚人朝占取要职,你图谋的是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有,你夥同王股朝在朝中作威作福,要他向官府索财敲诈,买官求银,如果我记得没错,捐一个六品官需要六百两银于——” “够了,不要再说了。”她脸色发白,没错,这都是她所为。 “不止这些,还有呢——” “这些全是诬陷之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极力否认。 “是不是诬陷之词,到了父皇那儿,相信父皇自有定夺,毕竟我证据确凿。”他早想揭穿王王妃的恶行,但父皇老迈时日不多,不忍见他伤心受打击,所以才迟迟没有行动!任她胡作非为下去,如今他再无法忍受,他要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几近瘫了。 “娘娘!”王柔水见状,及时扶住她。 她绝不能让他这么做,否则她一切都完了。她跪在地上。“算哀家求你,别这么做,你不耻我可以,但请看在你父皇的份上!你忍心教他伤心吗?”王王妃为了保住一命以及一切,她不惜低下的哀求。 “若你真的在乎父皇的感受,就不该做出这些事来。”他撇头说。 “饶过哀家这一回吧,我承认,哀家是对不起楠夫人,可是哀家都跪在地上求你了,难道你还不放过哀家。” “为时已晚。”伤害已造成,他拒绝她的哀求。“还不动手拿下!”他朝侍卫怒吼。 侍卫立刻围了上去,将张惶的王王妃以及吓得哭天喊地的王柔水架了起来。 “太子,不要!”路梓楠不忍心的阻止。 “此番我万不能再听你的了。”他痛心的指着王柔水。“瞧,我上回依了你饶了这泼妇,结果她是怎么对待你的?别再心软了,她们罪无可赦!”他的怒火既起,再无转弯。 “她们是伤了我没错,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算了吧,太子。”她仍是苦苦哀求,不是她心胸宽大,也不是她不恼她们的凶残狠毒,而是她们情有可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的存在威胁到她们的地位,难免心生恐惧,这是宫里人皆有的勾心斗角,太子实在不必认真。 他坚定的摇头。“不要再为她们多说一个字了,押走!”他心意已决,旁人再无法动摇。 “慢著,太子,哀家有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就算到了皇上那儿你也奈何不了哀家,顶多让哀家失宠,打人冷官罢了,想砍哀家的头,你还是办不到。倒是你可怜的父皇,也许会因此抑郁至终!”王王妃得意的拿出当日她撒娇费了一番心力才换来的金牌,她早知也许会有今天,便为自已预留了退路。 “你!”他阴沉凝重的脸显示他怒不可遏。“好,本宫不杀你,我杀她!”他愤而指向王柔水。 王柔水登时脚一软的跌坐在地上,慌乱的在地上爬,苦无一藏身之处好避开他杀人的目光。 “你也不能杀她。”王王妃急忙护着她。 “娘娘,救命。”王柔水抱着王王妃的裙角不放,样子狼狈极了。 “她罪该万死,你休想阻止。” “她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人选,没有皇令谁敢杀她。”希望这会儿皇上还镇得住他。 他大笑。“本宫先斩了她,再进官向父皇请罪。”他执意要开杀戒。 “不——”王柔水惊恐的发现身子已被人架起,双脚在空中拚命踢,挣扎不休。她不想死啊! 路梓楠见情况紧急,不顾脚伤连忙下床,才触及地面,她便痛切难受的跌坐在地上。“太子,住手啊!” 他见她跌坐在地上,急忙赶到。﹁你这是做什么?﹂他痛心极了。 她闭上眼忍受著全身如火烧的疼痛。“别杀人,求您别杀人……”她双唇发黑,样子吓人。 他简直要发狂了。“好,我什么都依你,也求你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太医,太医人呢?”他气急败坏的吼叫。全是饭桶,居然久传不到,若楠儿有个闪失,他要所有的太医跟著陪葬! “启禀太子,太医一会儿就到,也许是途中耽误了。”小柱子连忙说。 “我人去催,再迟,提头来见。”他心如刀割的见路梓楠的袍子全染上了血,而且面积还不断在扩大,可见她伤得有多重,而这一切全是眼前这两个该死的女人所为。他怒目的再次扫向王王妃和王柔水,两人噤声打着寒颤。 他再次轻柔的将路梓楠横卧在床,转而朝侍卫下令:“将这个女人给我拿下,我也要她尝尝她加该在楠儿身上的痛苦。”他该杀了她的,可是偏偏楠儿心软哀求,他不忍拒绝,但他不会轻易放过她,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不!”王柔水凄惨的叫道。 “太……”路梓楠又想求情。 “不杀她已是恩惠了,其余的你别再阻止。”他怒说。 她只好噤声不语,知道再多说,只有更惹恼他。 他要人取来长鞭。“想必你就是用这类的东西对楠儿动刑的吧?”他青着脸,将长鞭交给小柱子。“给本宫打!” 侍卫将吓坏了的王柔水押住,小柱子便狠命往上抽去。 她凄厉的叫声遍传东宫。 王王妃纵使想救她,也开不了口,她是自身难保了,要不是有这块免死金牌护身,也难逃这种命运。 路梓楠将头埋进枕头里,不忍再看这血腥的画面。 直到打到王柔水声嘶力竭,他才要小柱子住手。 “还没完呢!”他咬牙说。 王柔水大惊,她已痛不欲生,几近丧命,太子还饶不过她,她怕是活不过今日了。“太子,饶——” “住口!你在对楠儿动刑时可有想过要饶她。来人,月兑去她的鞋。” 左右立即除去她的鞋。 “不要啊,我求求您,娘娘,快救命啊!”她转向王王妃求救。 王王妃叹气的转过头,不敢吭声,也不忍再看。 她傻了,连娘娘也救不了她。她死定了! 他拿着细针,在她面前晃动。“如果我猜得不错,楠儿脚上的伤布满细孔,应该是针扎的,你该尝尝这滋味,一定是美妙无比。小柱子,用刑。”他愤慨的将针递给了小柱子。 “不要……啊——”每扎一针便传来她的声嘶哀号,实在不堪入耳。 悲惨的叫声教路梓楠无法听下去。“够了,太子,我求您住手,如果您是要为我出气,够了,够了!”她受不了了。 他这才扬手,示意小柱子住手。 但此时王柔水早已奄奄一息,惨状让人不忍侧目。王王妃就连上前去看的勇气也没有,只能站在原地触目惊心。 “楠儿,也许你觉得我残忍,但这是在宫里,没有这么做,受伤害的将会是你,我无法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保护你,只有这么做才能巩固你的地位不受欺陵。”他希望她明白他的苦心。 她感到凄楚。“我可以不受欺陵的,只要不身在官中,我可以过得更自在,不需要承受这些。”她想回路府。 他表示歉疚。“我不愿失去你,也不忍见你处于宫中的勾心斗角,唯有尽力的保护你,相信我,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他深怕她更退缩的想求去,急切的保证。 她叹了声。“会的,争宠夺权是人性,就算我不与人争,也难保证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她无奈的看向王王妃和王柔水。她们就是一例。她悲哀的摇头。 他缄默了。她说得没错,但又如何?难道真的任她离去?不!他万万做不到!“我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你,你只要相信我?”他不愿与她再多谈这个问题,转而看向垂死的王柔水。“传令下去,除去她嫔妃的身分,从此在东宫为婢。” “是!”小柱子立刻命人将她抬了下去。 这回轮到了王王妃,他逼向她。 “你别过来,我有免死金牌的。”她吓得急忙高举金牌。 他摇头。“本宫杀不了你无妨,但这是暂时的,有一天这金牌将失去作用。”言下之意,他登上皇位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她惊吓得瘫坐在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是个可怕的人,她算是领教了。“你父皇那……” “本宫暂且不会揭穿你,这么做不表示我放过你,而是不忍见父皇临老受辱。” “我知道,谢谢太子。”她急忙点头。 “你最好安分一点,别怪本宫没有警告你,虽然父皇宠爱你,但你若再兴风作浪,本官绝饶不了你!”他声色俱厉。 她惊得连点头都忘了,只能两眼发直的盯着他。 他恼怒极了。“娘娘该回宫伺候父皇了,这是你唯一能做的工作。”他暗示她该离去了。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怕会后悔没不顾一切杀了她。 她连滚带爬的落荒而去。他太可怕了! “太子,您没必要这么吓她的,她已得到教训了。”路梓楠见她离去的模样不忍的说。 “有些人是不得不疾言厉色的,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你从小所得到的教训吗?”她侧头问。 他握拳。“生长在你争我夺的环境,这是唯一的护身之道。” 这也是他的悲哀之处,唉!“生长在帝王之家,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畅怀安稳。” 他无奈的点头。“没错,楠儿,你可知我——” “启禀太子,太医到!”小柱子连忙进来禀报,打断了他原要进一步说服她留在他身边帮助他的话。 “终於来了,还不快宣他进来。”他焦急的说。 不一会儿,太医便为她诊治并上药了,连太医看到她所受的伤也不住摇头,大呼可怖。 赵恒阵阵心痛。这些伤可以说是他间接害的,他为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而自责不已。 “太子,这不能怪您,您别自责了。”她反而安慰他。 “怎能不怪我,这全是我的错,全因我而起。” 她稍稍移动要碰碰他,但才一动便扯裂了伤口,让她立即变了脸,连呼吸都不住急促起来。 他心惊。“你别乱动,太医,她没事吧?”他心急的问。 太医可怜的说:“恐怕有一段日子不能下床,也不能轻易移动身子,只能趴着或横卧在床,直到伤口结疤为止,否则伤口恶化,将难以治疗。” 他听完,脸色比她的还难看。“我后后没杀了她们。” 她怕他真的会回头去杀了她们,连忙说:“别这样,我受得住的。” “你受得住我受不住,看着这些怵目的伤,彷佛就像是打在我身上一般,教人难以忍受。”他扭曲了脸。 “知道您心疼楠儿,这就够了,由她们去吧!”她无力的说。说她不感动他的真情是骗人的,只是她有更大的顾忌才让她裹足不前。老天为什么给她这种命运?何不就一辈子不给她希望,这会儿何必再教一个痴情太子来考验她,真是折磨啊,她怕爱上他又是痛苦的开始。 他抚着她的发。“有一天你的善良会害了你的。”他心疼的说。 唉!老天,把她赐给我吧,我将竭尽所能的感激你…… 第五章 在赵恒的悉心照料下,路梓楠熬过了痛苦期,伤口好得神速。如今她已能下床稍微走动了,但赵恒还是不放心,尽可能的把她押在床上,监督地喝下各种补药圣品。这阵子宫里珍藏的滋补圣品,大部分都到她的肚里了。“珠儿,帮我把鞋拿来,我想出去走走。” 珠儿是赵恒日前才向路府要来的,他心想她一人在东宫孤单,特意要珠儿前来伺候陪伴。 “小姐……不,该改口了,楠夫人,不成的,太子交代你不可下床的。”珠儿急忙阻止。 “我只想到外头的凉亭坐坐,不碍事的。”她起身迳自穿鞋。再不出去透透气,她可要闷坏了。 “楠夫人,您真是不听话,万一太子回来见了怎么办?” 她银铃般的笑了一声。“不会有事的,瞧你紧张的样子。” “不是奴才紧张,是太子太紧张您啦,我的姑女乃女乃。”珠儿吐舌说。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好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而这个男人竟是未来的一国之尊,小姐……楠夫人的际遇实在令人羡慕,只可惜…… 路梓楠淡笑,她怎会不知道他对她的真心。“走吧,我想问问花草的味道。” 珠儿无奈,只得扶着她走出寝殿。“您的脚还痛不痛?”她担心的问。 “微麻罢了,其实好的差不多了,太子太小题大作了。”她有些抱怨,他的心疼反倒让她受罪不少。 “还怪太子小题大作,要不是太子的小题大作,您的伤口会好这么快才怪!”珠儿为太子抱不平。 “你才来东宫多久,一颗心就全向了他,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她吸着嘴。 “奴才怎么敢忘,只不过就事论事嘛!”珠儿俏皮的说。 “你哦!”她笑着摇头。 珠儿安置她坐在亭中,欣赏著池里的莲花。现在正值盛开的季节,莲花开满一池,教人见了心旷神怡,尤其徐风吹来,更让路梓楠沉醉不已。真舒服!这可不是闷在房里享受得到的。 “这种风吹来虽舒服,但小心着凉了。”赵恒不知何时出现,皱眉小心的为她披上披风。 见到他,她有些吃惊,“太子,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他此刻虽为太子,但皇上年迈,已逐渐将国事大权交由他处理,所以他是忙碌的,但仍会每日抽空来探望她,陪她好一会儿才走,但今日晌午未到,他便出现了,她才因而感到讶异。 “我有预感你会不听话的下床,所以特意赶早来瞧瞧,果然。”他不悦的为她拉好披风的褶子。 “在床上躺了这么些个日子,伤早好了,再躺就是活受罪了。”她微词抱怨。 他抚了抚她的丽颜,是健康多了,而且脸色红润,让人忍不住想轻尝,他吻了她的颊。“我知道你不好受。等过几天,太医说你全好了,我答应带你出官走走。”他含笑的要补偿她这几日所受的苦,带她出宫解解闷。 她立刻笑逐颜开。“真的?”她惊喜。 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慢着,”她欣喜的脸色缓了下来。“您指的出宫走走,是指有着一大群仪仗走在前头开道,后头再跟着一大路人马侍卫护着,以及数百名太监婢女陪侍在两侧的走走,还是像您上回和小柱子两人轻装便服的走走?”她不得不问清楚,如果是前者,那就免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太子出巡,她可受不了,情愿待在东宫,哪儿也不去。 “当然是轻装便服的出巡喽,我们太子最受不了一群人跟在身后喳呼。”一旁的小柱子理所当然的插口说。 她立即又露出喜色。“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宫?”一会儿她可心急得不得了。能出宫走走,尤其是这么无拘束、自由自在的,是所有后宫嫔妃想都不敢想的事,而太子竟愿意带她这么做,这怎能不教她欣喜若狂呢? 讨她开心是他最极力想做到的事,见她高兴的样子,他觉得他做对了,“别急,听听太医怎么说,如果你的伤全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出宫。” “这可是您说的。”她兴奋极了,不曾出现在她脸上的欢颜终於展现了。 他不觉看痴了。 ********* “楠儿,你走慢点,别蹦蹦跳跳的,待会儿跌伤了。”赵恒笑着摇头提醒。 一出东宫,她简直乐翻天了,一路笑呵呵的,不似日前的蒲柳之姿。 “不会的,就算跌伤了,你也会背我回去。”她俏皮得很。 “你还真有恃无恐。”只要她高兴,他还真拿她没辙。 “没错,珠儿、小柱子,你们也快跟上。”跟在他们后头的珠儿跟小柱子可累惨了,跟着她在京城里跑跳了一圈,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 “来了。”小柱子有气无力的与珠儿应了一声的跟了上去,真是要命。“她才重伤痊愈,怎么能这般生龙活虎?”他忍不住本哝。 教珠儿听见了,赏了他一个敲额。“我家小姐,喔!不,楠夫人一向如此。”她老忘了要改口。 小柱子无奈的翻白眼。“这可整惨了咱们这些奴才。” “唉!”连珠儿都忍不住叹气。 “珠儿,好好的,你叹什么气?”路梓楠突然凑到她面前说。 珠儿吓了一跳。“没什么,可能是肚子有点饿了吧!”她不好意思的说。 “这倒是,出来一上午了,该是用客栈的时候了。” “是啊,我以为你玩得不想吃了呢!”赵恒宠爱的捏捏她的鼻头。 “谁说的,我这会儿也饿得紧,不如咱们找间客栈用膳。”她笑着模模被他捏过的小鼻头。 “嗯。”他点头。 “主子,前头就有一家全京城最有名的客栈,听说里头的烤鸭好吃得令人赞不绝口。”小柱子提议,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你倒清楚。”赵恒斜睨他。 小柱子怪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是和宫里的几位大人闲嗑牙,他们提起的。” “你人缘倒好,与大人们平起平坐了。” 这小柱子是太子跟前红人,当然人人巴结,难怪他近来愈发不长进。 “太子,恕罪。”小柱子一惊,急忙当街跪下。 这下可惹来了众人侧目。“快起来!”赵恒恼怒。 “是。”小柱子连忙爬起,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太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您就别为难小柱子了。”路梓楠为小柱子说项。 “哼!看在你份上,我就暂时饶了他,记住下次要有分寸。”他仍不住严厉的说。 “是,小柱子知错。”小柱子汗涔涔的回话。 “小柱子,还不领路,你说的那间客栈在哪儿?”路梓楠故意为他解窘。 “就在前头。”小柱子感激的朝她点头,接着领路去了。 这是座两层楼的客栈,他们一行人来到坐定在二楼,那儿可看到街上的景致,这会儿正享受着丰富可口的菜肴。 “来,楠儿,这是剥好的虾仁,你多吃些。”赵恒将小柱子剥好壳呈给他的虾仁,夹进了她的盘里。 她尝了一口。“不错,你也尝尝这里有名的烤鸭,味道跟宫里的不同。”她也夹了块鸭内给他。 他根本无心吃任何东西,一心只注意叮咛著路梓楠多吃点,看在珠儿眼里,真是又羡慕又嫉妒,楠夫人真是命好。 “啪”的一声,突然一名小泵娘跌在他们桌上,弄摔了所有的菜。 “小泵娘,你怎么了?”路梓楠吃了一惊。 这位小泵娘挣扎的爬起来。“救命啊!” 接著一夥人从一楼冲了上来,“臭娘们,看你还往哪儿跑!”其中一人上前就要抓人。 “住手!”路梓楠阻止,这群人个个锦衣华服,怎生欺负一个小泵娘? 来人瞟了她一眼,眼一亮,哟!好个大美人。“大美人,好凶哟。”他色迷迷的不住打量她。 她不理会。“为什么要欺负这么一个小泵娘?” “欺负?说得真难听,这小丫头是店里的卖唱姑娘,大爷我们花了钱想听她唱首曲儿,没想到她钱拿了却不唱要走人,你说这还有道理没有?”其中一人说得流里流气,眼睛仍是不住往她身上瞄。 “才不是,他们付钱不是要我唱曲儿,而是要我喝酒助兴……还……还双手不规矩。”小泵娘气愤脸红的说。 “你们太过分了。”路梓楠十分生气,他们真是无法无天了。 一夥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她本来就是来卖唱的,大爷我们觉得唱得不好,又付了钱,总要教她用其他的方法来补偿嘛,如果姑娘愿意代替她,唱首曲儿让大爷们舒坦舒坦,我们倒愿意不计较了,”其中一名着紫衣的人朝她身上婬笑的转了转说。 “放肆!”一直冷观的赵恒终於忍不住大喝了。 这夥人吓了一跳,适才只注意到这大美人却没注意到她还有伴,而且还虎虎生风,怪吓人的。“你是什么人?”其中穿着绿衣的人,提胆装得不屑。 “就凭你们,也配问我家主子是谁?”小柱子嗤鼻的站出来。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不知道白己惹上了什么人了。 “咦,各位,我觉得这妞挺面熟的……对了!我想起来了。”着紫衣的人拍手大叫。“我知道这大美人是谁了,她就是路大学士的女儿,路梓楠嘛!” “什么,路梓楠!她就是咱们京里第一大铁扫把!”另一位穿蓝袍的吃惊的接口。 路梓楠脸色难堪。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她就是京里有名的克夫奇女子,啧啧啧!可惜长得这么标致,却生得是克夫命,可惜啊!可惜!”着紫衣的摇头说。 “还好咱们方才没让她碰着,我可是我们家的单传,万一教这妖妇碰着,恐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绿衣人故意打了个颤。 “是啊,不过,也不对,这扫把不是被太子收进东宫去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紫衣人说。 “也许是太子发觉她太可怕了,半夜会生出毒牙咬人,吓得连夜将她赶出东宫,哈……” “哈……” 他们迳自笑成了一团。 路梓楠苍白着脸,明知名声早已坏透,但当众教人如此侮辱,却也让她几欲羞愤。 “你们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赵恒狂搅着怒火,有如浪潮一般,即将有人要被吞噬。 一夥人还不知死活的说笑。“这位兄台!我瞧你出身也不低,玩女人也犯不着玩命,劝你还是离这扫把远点,省得被扫到,赔了命,划不来的。”蓝衣人说完,他们又是一阵不要命的大笑。 他青筋暴跳立即就出手,转眼间这几名笑得合不拢嘴的公子哥,全教他打得跪地不起。 未了,他们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呆愣的看着彼此一身青紫哀号。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竟敢动手打人!”穿绿衣者不甘心的叫嚣。 赵恒立刻赏了他两巴掌。“我要你们立即向这位姑娘赔罪,并收回刚才所说的话。”他涨满了怒气。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道歉!”紫衣人嘴硬的说。 这次不用赵恒动手,小柱子就主动又赏了他两掌。“找死!”他们惹上不该惹的人,这下是死定了。 “你们好大的胆,我爹杨昌成是京城的都尉,我要他将你们全都抓起来。”紫衣人大声叫嚷。 “哼!原来是杨昌成的不肖儿。”赵恒哼着说。 “你……死定了!我爹会宰了你的。”紫衣人还不知大难临头的嚷嚷。 “对,我爹可也是京里的大官,廖宗严,他不会任你们欺陵他的宝贝儿子。”轮绿衣人报出名号。 “我叔叔是王股朝,也就是王王妃的亲哥哥,你别不知好歹,我教他杀了你。”蓝衣人指著赵恒大叫。 “王股朝、廖宗严、杨昌成,原来你们都是有来头,身家不凡啊!”他冷笑。 “知道就好,如果知道害怕,就快向公子们道歉,我们也许会考虑饶你不死!”蓝衣人得意的说。 “好大的口气!”他挑眉。“小柱子,派人去请这三位大人来,请他们亲自来领人。” “你好大的胆!耙叫我们的爹亲自来,这下更好,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绿衣人说。 “是吗?”他一脸镇定。“小柱子,快去快回,先别泄漏了身分。”他兀自坐下来喝荼等人。 小柱子领令,“咻”一声就不见人影了。 这三位鼻青脸肿的公子哥们面面相观,这小子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不怕死? 他们按捺下好奇与怒气,反正他们的靠山就要来了,届时三位大官齐至,他们天不怕地不怕,谅这小子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 三人各自找了椅子坐下,三双牛眼齐瞪向一派自若的赵恒。 赵恒不屑的冷哼,不理他们,只一个劲的担心起眼前的人儿。只见她至今仍是白着脸,从头至尾没有哼一声,紧咬的唇都咬得殷红见血了。都是这三个该死的家伙,他绝饶不了他们。 他示意身旁著急的珠儿端杯水给她,让她别再咬唇了,她接过水,连碰都没碰就放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疼难过。“楠儿,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她低下首,仍是不语,硬是要将溢满眼眶的泪再收回。 她受伤了,很重的心伤,这些人太残忍了,怎忍心如此伤人,将别人的悲哀当玩笑来讲,他会为她讨回公道的,他愤慨不平。 “是谁敢打伤我侄儿!”王股朝首先扯着嗓子来到,接着杨昌成和廖宗严也跟在他脚后一起上了二楼,他们一副官僚气焰,先是目中无人睇睨了客栈一圈。接着看到了他们被揍得惨兮兮的儿子跟侄子,立刻勃然大怒。 “是谁敢这么大胆把你们伤成这样?难道你们没道出是谁家子弟?”王股朝怒说。 “说了啊,可是,你瞧!”王股朝的侄子指着自己被打得月兑臼的手,一脸惨相。 “简直反了,谁,是谁伤了你们?”杨昌成也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杨昌成的儿子,这才颤巍巍的指着背对他们而坐的人。“就是这小子。”他用被打歪的嘴说。 “可恶!”廖宗严立刻转向那人。“你是什么人?见了三位大人还不下跪磕头!”他吆喝。 赵恒轻啜酒杯。连身子也没转一下。 “好个刁民,你不怕本官砍了你的脑袋?”杨昌成大叫。 三位大人气坏了。 “来人!”股朝大喝,左右立刻一拥而上。“给我拿下,要他跪在本官面前磕头认罪……”王股朝倏的住口,并且傻了,因为他转过身来了,而且还是一脸惊人的怒容。 “是谁要我跪下磕头认罪?” 三人吓呆了,怎……怎么会是太子殿下?“咚”的一声,三人全跪下了,头连抬也不敢抬!全身抖得不像话。“微臣罪该万死,请……太……太子想……恕罪……”他们三人吓得连舌头都打结了。 “他……他是太子殿下?”三个公子哥儿自己亲爹、叔叔全跪地不起,也吓得连忙跪下磕头。他们这回真惹上铜墙铁壁了。 赵恒冷冷的瞧着他们。全是一群平日仗势欺人的奴才!“这会儿还要本官给你们下跪吗?”他咬牙沉声。 他们一听,顿时汗流浃背,这会儿乌纱帽怕是要不保了。 “微……微臣们该死,请太……太子定罪!”廖宗严连牙齿都不住打颤了。 “哼!这一定是免不了,你们可知本宫唤你们前来何事?”他疾言。 他们个个冷汗直流。“臣等的不肖儿得罪了太子,还请太子恕罪。”杨昌成厚着颜说。 “恕罪?大胆!”他用力拍桌。 “太子息怒。臣等教子不严,全是微臣的错。”廖宗严急忙的磕头。 “你们可知他们犯了什么错?” “微臣不……不知?还请太子提……点。”王股朝打颤着身子说。现在王王妃在太子面前已失势,女儿送进东宫又不得宠,他已没有靠山可靠了,这会儿可吓得紧抓着头上的乌纱帽不肯放,就怕保不住掉了下来。 “哼!他们得罪的不是我,是她!”他指着始终不发一语挨着角落而坐的路梓楠。 王股朝这才看仔细,是她?原来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得罪的就是这克星!王王妃和柔水就是栽在她手里,而他们竟去惹上她,这下真闯了大祸了。他不住又发起颤来。“臣等回去会好好管教他们的,请楠夫人饶恕他们的无知。”他只祈祷这么说,她会心软说动太子放了他们。 赵恒知道她心软,不等她回答!他便先冷言的道:“回去管教?本宫心想不用了,你们自己都管教不好自己了,还怎么教得好子弟,不如由本宫代劳。令日唤你们来,就是要当面知会你们一声,兔得你们见不着儿子、侄子会担心。”他说得缓慢斯文,实则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杀气。 三人一惊,皆震住了。 “爹,救救我们……”三位公子哥一听太子要将他们带走。个个死灰着脸依在自己爹或叔叔身后,吓得连尿都要撒出来了。 杨昌成为了救爱儿,只得硬着头皮说:“太子,可否再……再给微臣的不肖儿一个……机会?” “机会?机会不是给他们这种成天无所事事、只知调戏妇女、道人是非、口出恶言的纨袴子弟的!” “太子,饶命啊,草民们不知道得罪的是您,您恕我们不知者无罪吧!”王股朝的侄子赶忙求饶。 “好一句不知者无罪,难道今日本宫若不是以太子之尊,就可以任由你们欺侮胡来!”他震怒。 “小侄不会说话,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请太子息怒。”王股朝急忙磕着头说,也拉着他的侄子一起拼命叩首。 “你们这群奴才,仗势凌人,该当何罪?” 所有跪一地的人纷纷猛力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停下。 “太子。”路梓楠轻唤。 “楠儿。”他赶到她身边。 她白著脸说:“算了,我没事的。”她吁气。 “你又来了,明明受了委屈,却又不愿讨回公道。”他有些气恼她的不计较。 “是事实,要讨什么公道?”她沙哑的低语。 “你——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从今以后,我要在京城里杜绝这种对你伤害的言论。” 这会儿,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头皮可发麻了。 “你们这群混帐,有谁胆敢再说一次楠儿的是非?”他转而朝他们怒目。 所有人摇着头,谁也不敢应声。 “你,你给我说。”他愤然的指着王股朝的侄子。 “草民不敢!”王股朝的侄子吓得颈骨都快摇断了。 “不敢?方才可没听你说过这两个宇。你倒说说谁是妖妇,谁是铁扫把?谁又会玩女人玩得赔了命?” “啪!”王股朝一听完,立刻反身狠命掴了他侄子一巴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真是该死!”他气愤的装腔要做给赵恒看。 真会给这混帐气死,居然诅咒太子会短命,这还了得? 其余两位大人见状,也纷纷回头各赏他们子弟两巴掌,“混帐东西,该死!”这会儿他们说了这些话,别说乌纱帽不保,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三位公子哥知道大难临头,连他们的爹爹、叔叔都保不了他们了,杨昌成的儿子甚至还害怕的尿了一地。 “你们现在才知管教,未免太迟了。”赵恒火气未消。 三位大人汗颜的频频拭汗。“太子……” “他们先是动手欺侮姑娘,又出口伤了我的爱妾,末了还犯上口出恶一吉,多条罪归咎,罪及论斩——” “请太子饶命!”他们立刻在地上瘫了一片,连连求饶。 “哼!”他冷哼一声,转向路梓楠将她牵起。“楠儿,这些人得罪于你,轻饶不得,否则将来他们还不知要散播多少不实言论,有损你清誉。” “我……”她知道他说的没错,也许杀鸡敬猴能杜绝这些言论。 “楠夫人,饶命啊,我们该死,得罪了你,请你大人大量原谅了我们吧!”廖宗严的儿子大声呼叫。 “是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王股朝的侄子跟着说。 “我们该死,乱说话该掌嘴……”杨昌成的儿子更是拼命打自己耳光。 现场一片求饶声四起。 “够了!”她也愤怒了。为何这些人在犯错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如今却肯低声哀求,“权势”这东西真教人可笑又可恨! 经她这一喝,他们立刻噤若寒蝉。 她压抑的怒火忍不住爆发了,她总是受尽讥嘲,而这群人便是始作俑者,他们以嗑人之痛为乐,毫无人性,平日鱼肉乡里更是恶行恶状,此番太子藉机教训未尝不是件好事。 “太子,您全权处理,梓楠不过问。” 他点头。她总算想开了,他拥着她。“你们听好,楠儿是本官的爱妾,本宫绝不容人污蔑她,谁敢嚼一句楠儿的是非,就如同侮辱本宫,便是犯上,而犯上者依大宋律法,其罪当诛!”他刻意用重典以彰显楠儿之于他的重要性,相信此言一出再无人敢对楠儿口出不讳。 路梓楠靠着他,原已逼回的泪,又不禁决堤,激动的埋在他胸膛里啜泣。他可以像山一样保护她,如果老天肯成全,她愿意放胆试着去爱这个人,他给了她一片天,她将要报答他。 他轻拥她,叹了声,心疼不已。“我的楠儿。” “太子,他们要如何处置?”小柱子虽知此时不宜打扰,但地上跪的不只是王股朝他们,还有着客栈里大批跟着跪下的百姓,这乌鸦鸦的一片,跪着也不是个办法,所以他不得不上前请示一番。 赵恒沉吟的打量里着地上打颤的六人,像是计量里着如何惩治他们。 “太子,您怎么罚他们我都没话说,但我唯一请求就是别杀人。”路梓楠道。 他长叹,他确实想开杀戒,但就是知道她一定不会依,所以才会烦恼要怎么处置他们以达到惩治的效果,又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三位大人教子不严,本宫撤去你们现有的职务且连降二品,并罚你们在家闭门思过三日,罚写父教守则三十篇,三位大人可有异议?”他以肃然的口气说。 “太子已从轻发落了,臣等怎敢有意见。”王股朝等急忙磕头谢恩。 “至於小儿们……?”杨昌成小心翼翼的问。 赵恒严厉的一瞪,他们登时全身发冷。 “这三个奴才本宫决定罚他们发配边疆三年,永远不许再踏人京城一步。” 这么一来,三人不就前途全无,他们不禁傻了眼,三位大人更是兴叹莫名,他们三家是没指望了,后继无人,注定家族从此败落。 “你们三个混球,还不快谢过太子不杀之恩。”王股朝垂着老泪说。 “谢太子隆恩……”三位公子哥能保住命算是不错了。 “嗯,全退下吧!”赵恒大手一挥。 众人立即如同大赦,垂着头离去。 剩下仍跪著的百姓,赵恒道:“众百姓也可起来了,但本宫尚有一句话请谨记,楠儿已是本宫的爱妾,勿再有有损於她的言论出现,否则方才那几位就是借镜!”他藉机要为路梓楠正名,并且让她从今免于流言伤害。 所有人惶惧的忙说是,他们是绝不敢再乱嚼舌根了,弄不好会死人的! 他满意的看著这一切后,转身走向路梓楠。“楠儿,咱们走吧,这儿恐怕不方便再待了。”他轻柔的扶着她离开。 众人见太子对路梓楠的呵怜,莫不瞠着目看,难道太子真不怕死?虽然他们口里不敢再说出这种话,但心里仍不住怀疑。 权势重压,压得了表面,却仍杜绝不了众人心里的怀疑。 这点赵恒不是不知道,却也是无可奈何。 ********** “楠儿,早些睡,今日你累坏了。”赵恒细心的将路梓楠送回寝殿。吻了一下她的额后便转身要离去。 “等等……”她面赤的唤住他。 他转身,扯动了微笑。“还有事吗?”他以为她累了,不想太打扰她。 她有些局促不安。“我想和您聊聊。” “聊聊?”他十分高兴,她主动留下他肯与他多谈。 她更腼腆了,“谢谢您今天为梓楠做的一切。” 他拉她坐下才开口说:“楠儿,你该勇敢些,站起为自己辩护,不该再沉默。” “可是死去的那些人……”她低喃。 “何必钻牛角尖,我坚信那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他们的死因全是意外,我会派人去查,以证明我所说的话。”他不相信她真的会克夫,他会证明这点并且昭告天下,楠儿是无辜的。 “您为何这么维护我?” “我已表现得这么明白,这还需要回答吗?”他望着她闪烁的眼。 她的心徘徊在接受与不接受之间,她需要勇气突破阴霾障碍。 他扳正她的身子,正视她。“我爱你,你是属于我,我会如同保护江山一般保护你。” “如果江山和我之间只能择一,您将如何抉择?”她黯然的问。她清楚得很,就算他坚信她不是不祥之人,但皇上也会如此吗?所有朝中大臣会如此吗?不会!他们不会拿太子的性命来开玩笑,他们不会允许他娶她的。 他蹙眉。“这两者不冲突。” “有冲突,您该清楚的。”她激动的甩手,想不到他也会逃避。 他紧拥她激动的身子入怀。“我知道咱们前途有阻碍,但只要努力去克服,我相信可以说服父皇和众朝臣的。”他不容她退缩。 她在他怀里怔住不动。“您总是信心十足。” 他苦笑,以颊磨蹭着她的发。“你才是我力量的泉源。”他多希望她明白这点。 她仰头。“我好痛苦、好矛盾、好害怕……” 他轻柔的托着她的腮。“别怕,别矛盾,更别痛苦,见到你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他含住了她的朱唇。 先是柔软不带侵略性挑逗的吻,微妙的震撼有着令人遐思的快感,她如泥的瘫软在他刚健的怀里,两唇交织,炽热的欲火如情海般淹向她,他的舌尖细吻过她每一颗贝齿,她感受到熊熊的在她体内正不受控制的向上窜着。 他品尝著她的甜美,是那么的曼妙,他男性的躯体逐渐在复苏,危险的警告不住在脑中响起,但他选择先遗忘。她是那么的纯白,那么的无邪,这让他更狂野,这个女人夺去了他的理智,更夺去了他所有的爱怜。 甜蜜的诱惑让她沉陷而不可自拔,他开始吻向她的耳际,顺着颈项吻着她的喉,她娇逸出声,双手也不住在他身上探索,她尝到了不同的滋味,这更令人动魄,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细密的吻教人欲死。 他开始觉得这甜蜜的折磨是一种痛楚,他涨满的身子正在膨胀,逼迫着他的心思,教他的吻更激烈,他想要的更多。 两个发热的躯体,彼此烧得灼痛甜蜜,两双凝望的眼更是彼此交缠,他轻探她的衣襟,褪至腰前,原本雪白似雪的肌肤,如今日热情而映上一身的玫瑰红,他细吻着,轻吮着,湿濡了她的肩,只是舌尖经过的地方,立刻起了一阵骚动,她不断申吟出声,觉得身体似乎要爆开了,他继续无法克制的除去了她的肚兜,露出了蓓蕾。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玉峰,他带着兴奋的颤栗吻向她,轻含,咬啮,直到她不能承受的在他怀里不安的蠕动。 她双眼迷蒙,完全无法自已,似乎要烧死在他怀里,他抚向了她的小肮,那里是扁平且柔软的,除去了衬裙,她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美,比我想像的还美。”他赞道,抚着她洁白无瑕的身子他竟有些颤抖。 她探着他的胸膛,不知身在何处,脑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被爱。 他男性的冲动再也无法承受,忍著涨痛,他轻问:“楠儿,你愿意吗?”他不愿她有一丝勉强,或有一丝的后悔,他要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结合。 她睁开迷醉的眼,愿意吗?她陷入一个迷惘失措的情境里。 他见到了她眼里的退缩,痛苦兴叹,翻身要离去。 她拉住他。“别走!” 他凄楚的看着她。“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接受我,那么让我走,这才能减轻我身体此刻的痛苦折磨。” 她看向了他的男性坚挺,立刻臊红了脸,身子如同柿子一般红透了。“我愿意将身子交给你。”她明白终将不能长伴他左右,能给的也只有这不值钱的身子了。 他狂喜的反身紧拥住她,覆住她的身子,吻得激荡!似要将她化了。 她毫不保留的接受他,他也热情的点燃她每寸肌肤,在她毫无招架的情况下,温柔的占有了她。 轻微的痛楚,证明了她的处子之身,他缓缓的前进,逐渐舒缓了她的不适,接着而来是绩纷的潮骚,绚烂得令她娇吟连连,随着他的推进撤退,她激情的身子摆动不止,狂乱的唤着他的名宇,的汗珠更由他脸上不断洒在她身上。 他终于在暴发后一次冲刺中倒在她胸前,喘息着。“我的爱,你觉得满意吗?”他露齿而笑。 她也是娇喘不已,“我从不知男女之间竟是如此欢愉。”她怕是要上瘾了。 “那是因为有爱,有爱可以使彼此释放出更多的热情。”他笑着说。 她含笑点头,以前也许不明白,不过现在明白了。 他轻点她的樱唇。“你已完全属于我,别再打著退缩的主意,好好待在我身边,嗯。” 她紧抱他的胸膛,含泪的点头,不管将来如何,她决定把握这一刻,这也许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失去了,今生她将再无情爱。 他无限宠爱的抚着她,他终于拥有了她,打开她爱的心结是多么的不容易,不过他总算做到了,他打算从今以后要用一切的力量来爱她,直到她忘却心底阴影,敞开心来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爱、他的奉献,以及他即将给予她的新身分。 他再次滑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快乐点,两人又陷人了欲仙欲死的情海中,直到他的种子撒进了她的身体里,孕育着属于他们的爱。 第六章 往后的几日,赵恒几乎夜夜临幸路梓楠,路梓楠在东宫的地位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她暂时选择忽略未来,尽情沉醉在爱的漩涡里。 而赵恒对她的呵护备至抢去了他全部的爱,让同是处在东宫内的其他嫔妃怨对多于艳羡。 她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形,但也无可奈何,她曾要求他偶尔临幸其她嫔妃,他却怒而指责她占有欲不够,当晚便更热情的占有她,非逼得她承认自己错了不可。 她何尝不想占有他全部的爱,但她不能自私的忽略了其他女人的感受与需要,怪只能怪他是太子,未来的君王,必须保有三宫六院,这么多争宠等着他垂青的女子,他如何终其一生仅取一瓢呢?唉!身处於君侧的女人,不是绝对的幸运就是绝对的悲哀,而自己目前是幸运的,至于将来……她不敢多想了。 “楠夫人,楠夫人!”珠儿兴奋的一路奔至她的寝殿里。 她好笑的看着她喘吁吁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珠儿连吸好几口气!说:“是老爷和夫人来看您了。” “他们在哪儿?”她立刻惊喜的问。她好想念爹娘他们,但处于东官深似海,要见亲人一面除非太子点头,否则万不可能. “在大殿,要不要将他们请进楠夫人的寝殿里来?”珠儿问。因为东宫院落之多令人咋舌,而一院便成一殿,各殿有各殿的用途,也有着不同的主人,像路梓楠住的为成虹殿,是继太子所居成仰殿后的第二大殿,这儿全属于她,她是成虹殿的主人。 “嗯,快去请他们过来。”她兴奋的说。 珠儿立刻又飞奔去请人。 终于要见爹娘了,多日不见,他们一定担心死了,不过他们没有太子的圣意怎么进得了东宫?难道是太子他……,她窝心的微笑,她想起来了,昨晚温存过后,他说今日会给她一个惊喜,原来这个惊喜便是爹娘的到访,真是太好了,总明白她挂念的是什么,细心的为她在心里、生活上打点好一切。 她真的好感激他。 “楠儿!”路夫人一见楠儿,立刻扑上前欣喜的哭了。 “娘!”路梓楠也反身抱住她,两人哭成一团。 “好了,这是东宫,你们俩这样成什么体统?”路正西也不住拭着泪。 “爹,楠儿好想念你们。”她努力拭去泪说。 路正西一听,老泪流得更多,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身处东官,平日见上一面是难上加难,要不是太子派人来召,他们恐怕一辈子见不着爱女了。 “楠儿,在东宫日子过得可好?”路夫人环视了一下她所住的成虹殿,关心的问。 她点头。“太子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光是这里的布置,讲究的程度是方才我们一路经过其他殿比不上的。”路夫人略带欣慰的说。 “老爷、夫人,楠夫人在这儿可风光了,太子只独宠她一人,把她当宝似的!棒着深怕摔破了呢!”珠儿插嘴得意的说。 “这就糟了。”路正西不喜反忧。 “怎么会糟了?楠夫人受宠,老爷、夫人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珠儿觉得莫名其妙。 “唉!”路正西重叹。“夫人,还是由你说吧。” 路夫人无奈,只得忧心仲仲的朝路梓楠道:“楠儿,你难道忘了当日你赴选妃大典前娘交代的话?” 路梓楠垂下眼光。“娘要楠儿不能接受,楠儿没忘。”她苦涩的说。 “既是没忘,怎么又……?” “娘,我只是太子的嫔妃小妾,并不是正式的妻子,没有行过大礼,不算是正式夫妻,应该没有事才是。”她与太子未正式行过礼,却已行房多日了,太子仍好好活着,她担忧的事始终没发生,她已逐渐安下心,只要不与太子有婚约,理应不会发生不幸的事才对。 “可是见太子这般宠你,娘怕有朝一日他还是要立你为太子妃的。”路夫人仍是不住担心。 “不会的,我曾要太子承诺,此生绝不立楠儿为妃。” “……”路夫人也不知要说什么了,她只觉委屈了女儿,明明可成人中之凤,如今却得甘屈于小黄鸾,唉!楠儿怎么这么命苦? “楠儿,咱们是不是放心得太早了,你虽只是太子小妾,无正式夫妻之名,却应行有夫妻之实了,这老天终有一日会发现,届时将如何定夺呢?”路正西叹息的说。楠儿和太子虽没行过大礼,但终究形同夫妻,他无法预料是否这样便能消去灾厄,平安无事?万一……唉!毕竟世事难料啊! 路梓楠愕然,脸色倏变,爹又提醒了她刻意遗忘的恐惧,她心情紊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爹,楠儿已尽力抗拒过太子,但他的爱是那么的强烈,那么令我无法招架,我再无力阻止自己的心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太子真有不幸,她不仅害了太子,也连累了家人。 路夫人不忍她再受折磨,况且事已成定局,何苦多恼,“孩子,娘相信不会有事的,这是你应得的幸福,别管我和你爹了,我想我们是多虑了,瞧,太子不是仍健步如飞的活着,咱们杞人忧天了。”她安慰着说。 “但愿如此。”路梓楠心惊胆战喃喃的说。 “楠儿,尽避目前没事,但谨记,别妄想太子妃之位子,保有现况,已算是你的造化了。”路正西仍忍不住要提醒她。 “楠儿知道。”她苦涩的点头。命运如此,就该认命,这是她早就觉悟的事。 “老爷、夫人难得来,不如珠儿带你们四处参观,顺道留下在东宫用完午膳再离去。”珠儿故意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愉快地说。 “是啊,爹、娘,留下吧,太子一会儿便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用膳的。”路梓楠邀请。太子怕她一人用膳,难免寂寞食不下咽,几乎三餐都会赶回和她一起用膳。 但瞧在珠儿眼里,太子根本不是赶回来陪楠夫人一起用膳的,而是赶回来“伺候”楠夫人用膳的,太子真是体贴人微,对小姐疼人心坎里啦! “也好,我也正有事请示太子。”路正西点头。 “路大人,何事要请示本宫?”赵恒回东宫了。他直接走到路梓楠面前,皱眉的见她脸上竟残有泪痕,他让路正西夫妇来为的是她能高兴,而不是教他们惹来她洒泪的。 “微臣夫妇见过太子。”路正西一见他回来,立刻跪下行大礼。 “起来吧。”他颔首。 路正西夫妇这才起身。“谢太子。” 他轻拉著路梓楠人座,才继续说:“你们方才都谈些什么?”他微蹙眉的问。顺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残泪,是什么话题令她落泪了, 她不自在的看了路正西夫妇两眼,见他们摇头示意要她别多话,她才勉强露出笑脸说:“没什么,只是见到爹娘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原来如此,你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也是难免。”他放心的说,接着又转向路正西,“路大人,你方才说有事请示,是指何事?” 路正西这才低着首说:“是有关辽国侵犯之事。” 辽国野心勃勃屡次侵犯中原,已成宋朝的大患,再不想办法阻止,恐将有动摇柄本之虞。但朝中众臣人人均是偷安的想法,连皇上也已年老力衰,只想安稳度过余年,才会让辽人有侍无恐的一再进犯。 “本宫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本宫早已有打算,不会再对辽有所姑息的。” “若真是如此,就太好了,辽人早已严重影响到大宋国威,咱们是该有所行动了。” 赵恒点头,“嗯,其余细节,本宫再另觅时间召你详谈应对之策。” “太子,辽人之事您可要小心。”路梓楠为他担忧的说。她恨自己只是小女人,国家大事轮不得她过问,不能为他分忧解劳。 他轻笑的以指抚着地的女敕颊。“会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无奈的叹气。 “别叹气,我会心疼的,该是用膳的时辰了,小柱子。”他转头唤道。 “奴才在。”小柱子倾身上前。 “传令下去,开膳。” “是。”小柱子领命而去。 ********** 夜已深,早已过了用膳的时辰,仍不见太子归来,也不曾派人捎回消息,他不曾如此过。路梓楠有股不祥的预兆直上心头。 “珠儿,太子还没回官吗?”这是她今晚第四次问了。 珠儿摇著两根长辫。“没有,如果回来,一定会到咱们这儿的。” 她心忧。“他会不会——” “不会!太子眼下只有您,不会沾惹其她嫔妃的。”珠儿以为她是担心太子到哪个殿去宠幸其他女子了。 “不是的,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放心,我担心的是……”她迳自心烦的说不出口。 珠儿已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唉,楠夫人何时才能免除于这种恐惧,做个真正幸福无忧的小女人?“别多想,不可能的。”珠儿意欲安定她。 “对,不可能,是我胡思乱想了。”她急忙甩头自我安慰。 珠儿一面端杯参茶给她,一面蠊:“是啊,楠夫人,您该放宽心了,别老是提心吊胆的——” 珠儿才说一半,小柱子便冲撞的奔了进来,“不好了,楠夫人,不好了!” 路梓楠刚接过手上的杯子,应声落地。 “什么事?”珠儿也吃了一惊。 “太子他……他遇刺了。”小柱子一口气喘不上来。 路梓楠脑袋轰的一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阵急促后便再无知觉。 “楠夫人!”珠儿大惊。 小柱子也慌了。 ******** “楠夫人!楠夫人!”珠儿在床前心急的叫唤。 路梓楠惊坐而起。“小柱子,小柱子人呢?”她捉着珠儿的手急问,她要问清楚,难道真的应验了,真的再次应验了?天啊!老天,你怎能再次捉弄我! “楠夫人,奴才在这里。”小柱子急忙在床边探出头来。 她立即改捉着小柱子的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小柱子这才连忙说;“事情是这样的,太子和皇上在养心殿上议事,突然闯进了六名刺客,当时养心殿上一片混乱,御前侍卫救驾不及,太子只好亲自为皇上挡去了数刀,但一不小心就被……” “就被怎么样了?”她面色惨白的问。 “就被刺一刀,刀伤深及内腑。”小柱子凝重的说。 她又脆战心惊的倒抽一口气。“他此刻……”她昏眩的问,就怕得到令她不能承受的答案。 小柱子怕她又不支昏厥,和珠儿急忙扶着她说:“太子没死,只是昏迷了。” “只是昏迷了!”她低喃。急剧的心跳仍是没有缓下来。“太子人呢?” “皇上将太子留在皇宫,已宣太医进宫了。” “那你怎么跑回来了?你该留在太子身边照顾他才是。”她急切的要推小柱子回赵恒身边。太子不能死,绝不能死,她恐惧得无以复加。 “是太子在昏迷前要我回来禀报夫人一声,免得你等不着他而心慌。”小柱子说。 “他还说了什么吗?”就算在危急时他仍不忘想到她。她感动莫名。 “太子还交代,要您别担心,他会没事的。”遇刺之事太子原本打算不让她知道,但太子重伤是何等的大事,怕是纸包不住火,事后只有让她更担忧罢了。所以才会要他先行回来通报一声,意欲要她安心。 她怔怔流泪,平板的说:“我知道了。你快回太子身边吧,好好替我照顾他。”她确实是不祥之人,如今连太子都教她害得命在旦夕,若太子有个万一,她再无颜面活在这世上。 “嗯,珠儿,太子交代要你好好照顾楠夫人。”他以眼神暗示珠儿,要她特别注意路梓楠,别让她做出胡涂事。 珠儿会意。“好的,我会的。”她也很担忧路梓楠。先前四次死去的新姑爷对楠夫人来说都是没有感情的,她可以为了老爷夫人,强迫自己乐观的接受这个事实,但此次不同了,她是真的爱上了太子,这份连珠儿看来都觉得深刻的爱情,怕她会崩溃而无法承受。 小柱子这才匆匆要赶回赵恒身边。 “小柱子。”路梓楠急切的唤住他。 “夫人?” 她讷讷的开口:“如果太子醒了,请他不要挂念我,安心养伤。”她闭眼垂泪,她觉得好沉重,心也好疲累,如何才能摆月兑属于她的恶运?这可怕的恶梦要纠缠她到何时? “奴才想太子一醒来,立刻就会要求回东宫的。”小柱子心里明白的说。 “不,千万不可让他这么做,你请他安心养好伤再回来……”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这样会害死他的。 小柱子为难的说:“这就不是奴才可以作得了主的,一切太子自有主张。” 她点头。“我明白了,你快去吧……有着什么消息,一定要回来通知我。”她忐忑的交代,希望小柱子别有不好的消息带回来才好。 小柱子才要转身离去,却发现前方一阵骚动,定眼一看原来是王股朝,而他身后竟带着一大群锦衣侍卫,连王柔水也跟在他身侧。他吃了一惊。 “王大人,这里是东宫,你竟敢带着大批人马闯入,难道要造反不成?”小柱子挡住王股朝。 “小柱子,你可别误会了,我爹是奉了皇上之命,特地来捉妖的。”王柔水得意的道。 “捉妖?大胆,东宫哪来的妖?”小柱子大喝。 “就是成虹殿的妖女,皇上英明,得知太子会遇刺受重伤,全是受此妖妇所克的结果,特命本宫前来拿人问罪。”王股朝提高声调说,他们父女俩总算可以报一箭之仇了。这妖女此回是在劫难逃,此刻太子重伤,是没人能保得住她了。 “一定是你在皇上跟前胡进谗言,否则皇上不会这么做的。”小柱子惊愕。王股朝一定是藉机要除去楠夫人。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王柔水不客气的赏了小柱子一耳光。 “柔水,不可无礼!”王股朝本是要阻止的,奈何来不及,小柱子是太子跟前红人,在太子生死未卜前,还不宜得罪他,柔水就是毛躁欠缺沉稳,才会败在路梓楠手里,在东宫沦为仆婢。“小柱子公公,小女不懂事,你别见怪才好。”他陪笑。 “哼!”小柱子光火。“没有太子允许,你不能带走楠夫人。” “恐怕由不得你,太子此刻昏迷不醒,皇上震怒,御旨已下,谁也不能抗旨。”王股朝冷笑说,今日说什么也要先除了这妖女再说,就算太子醒过来,也来不及阻止了。 这明明是王股朝的阴谋,此次的刺客说不定是他和王王妃派来的,意不在刺杀皇上,他们的目标是太子,但太子没死,他们更转而要先除去楠夫人,真是狠毒,只是太子人已昏迷,根本没法保护楠夫人,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他们带走楠夫人,若太子醒来知道,一定会怒而发狂的,“不能等太子醒来再说吗?”小柱子企图拖延时日,只要太子一醒,楠夫人就有救了。 “不成,圣旨在此,别想拖时间,快让开!”王柔水不耐烦的挥着圣旨推开他。 “你——” “小柱子,别说了,我跟他们走便是。”路梓楠哀戚的站在他们面前。该来的迟早会来,这是她应得的下场,她早该知道的。 “可是——”小柱子仍要忠心护主。 路梓楠哀戚的摇头示意他别再白费力气了。 “拿下!”王股朝大喝。 “你们不能抓走楠夫人。”珠儿哭着不让他们抓人。 “珠儿,别这样。”她含泪说。 “要抓就连我一起带走,我不能让楠夫人独自关在大牢,珠儿要跟着进去伺候。”珠儿很忠心。 “这可是你自找的,连这个小奴婢都一起都给我带走,主子是妖,想必连仆人都会害人,全给我带走。”王股朝下令。 “不,你们不能连珠儿一起带走,她是无辜的。”路梓楠连忙说。 “少罗唆,全给我带走!”王柔水大快人心的说,她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她要将她们完全铲除。 路梓楠主仆二人就这样被众多侍卫给架走了。 小柱子急坏了又无能为力,太子啊!奴才该怎么办? *********** 被关进天牢的路梓楠只能仰望四壁,哀伤的祈求太子能平安无事。 珠儿见她在自责里憔悴,不禁劝道:“楠夫人——” 路梓楠扬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这一回又是一场意外,但这种意外发生在我身上已是第五次了,我知道意外带来的意义,尽避太子极力要我相信这些都与我无关,但事实胜於雄辩,我什么也不想再说了。”她无限悲哀的摇着头。 “楠夫人……”连珠儿也挤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了,只能看着她默默流泪,凄楚神伤。 “珠儿,别再安慰我了,让我静静吧!”她倚靠着墙,再也无力气。 珠儿叹气,不再多说的静了下来,但仍不放心的偷偷注视着她的举动。 只见她神情戚戚的任泪流满面。真是可怜,珠儿为她感到惋惜。 她该何去何从,命运安排她孤独终老一生,她偏要违逆取巧,以为未行大婚便不算披巾嫁人,奈何错了,老天仍不放过她的,她的存在仍是危害了太子的性命,如今他生死未卜,而这一切全是她带来的,自己果真是妖女、女巫,外头称她是扫把,一点都没错,错的是自己的自私、自己的贪念。 她明明早已觉悟自己的命低贱,却偏偏遇上太子,一个教她难以割舍的男人,这终究注定了她悲情的命运。 活着似乎成了一种痛苦,她该如何了结呢? 是该了结自己?还是了结情爱? 也许两者皆该了结。 但她知道此刻还不是了结的时机,她还得活下去,活著确定太子平安月兑险,而她将会有所决定。 “喂,妖女,我和娘娘来看你了,怎么样,天牢住得可还舒服?”王柔水和王王妃趾高气扬的来到天牢。 “你们来做什么?”珠儿一见她们立刻气愤的说,她们来一定没安好心。 王柔水见珠儿口气不好,又要发作,王王妃阻止了她。“别动气,跟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好动气的。” “你是什么意思?”珠儿警觉的大叫。 王柔水得意的大笑一阵。“我们是特地来告诉你家主子,她这回是死定了,皇上下旨三日后将她斩首示众。” 路梓楠听后一愣,原来这就是她该走的路。 珠儿也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路梓楠只是发怔,而没有预期的哭号求救,王柔水有些失望,她们就是专程来看她死前的丑状,结果却只见她认命的表情,心中等着要侮辱她的快感无法得到满足。“喂,你临死还有没有什么话好说?”她就不相这妖女不怕死? 路梓楠苍茫的摇头,她早无求生意念,如令皇上的这道圣旨倒让她解月兑了,唯一令她死而有憾的就是此生害死了这么多人,带着这么重的罪孽是不该苟活的。 尤其是对太子她最最最觉得愧咎的人,她希望在死前得知他平安的消息,这样她死也瞑目。 “你——贱女人!”王柔水气得啐了她一口口水,没有机会让她讥嘲泄恨,她悻悻然道。 “你太过分了!”珠儿见状十分愤怒。 “算了。”路梓楠只想沉醉在自己的哀恸中,不想让珠儿再惹事,得罪了她们,最后只有自找苦吃的份。 “楠夫人!”珠儿为她不平。 “你别忠心护主了,跟着一个垂死的主子,还有什么前途?你如果愿意跟着我,我倒愿意放你出来。”王柔水不可一世的说。 “放屁,我才不会认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当主子!”珠儿怒斥。 “你这死丫头,不知好歹,分明是找死!”王柔水大怒,立刻就要唤人来开锁,将珠儿拖出来打。 “柔水,算了,咱们今天来探望人的,何必动刀动棍,既然她没什么遗言交代,那咱们就走吧!”王王妃皮笑肉不笑的说。见不到她的丑状,留下也没意思,反正她就要死了,再傲气也没几日了,她向来不打落水狗。这是她自认她高贵地位的表徵。 “哼!”王柔水仍觉得不甘心。 “等等。”路梓楠迟疑的叫住她们。 王柔水立刻得意的转身,还装不怕死,这会儿终于按捺不住想求救了。“还有什么事啊?” “我想问问我路氏一门皇上是否也迁怒了?”这是路梓楠最担心的事。 “原来是担心起路老头他们,你已自身难保还顾得了他们?”王王妃冷笑的说。 “他们还好吧?”路梓楠不顾她的讽刺,心急的问。 王王妃装腔作势了一番,才得意的道:“他们目前是没事,不过皇上说,如果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路氏一门可要全家抄斩来抵命了。” “不,不关他们的事,皇上不要迁怒啊!”路梓楠哭叫。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路氏一门出了妖女,克害太子,罪该万死,其罪当诛九族。”王王妃阴狠的说。 路梓楠愣住了,“当诛九族!”她瘫坐在地上,僵着身子欲哭无泪。 王王妃和王柔水终於看见她痛苦的表情,这才得意的扬长离去,整个迴廊久久还传来她们尖锐刺耳的笑声。 “楠夫人……”珠儿也心凉了。 “如果我没有接受太子,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我多希望自己不曾存在过,不曾存在过……”良久,路梓楠才痛哭失声。 第七章 “什么,你说皇父将楠儿怎么了?”赵恒大惊。 小柱子一见他睁开眼,便急着将路梓楠危急的情况告诉他。 “皇上决定处决楠夫人了。”小柱子急说。 “为什么?”他愕然。 “原因是王王妃和王股朝指称楠夫人是妖女,是她害得您重伤不醒,要皇上杀了她为您除魔降妖,您若再不醒来,就真的再也看不见楠夫人了。” “荒唐,真是荒唐!楠儿此刻人呢?”他心急如焚的问。 “皇上下旨晌午便斩人,楠夫人这会儿恐怕已到刑场了,太子,您快想想办法救楠夫人啊!” 赵恒挣扎的要起身,她要救楠儿,楠儿不能死。 “太子,您要做什么?”小柱子见他差点跌下床,连忙阻止。 “本宫要赶赴刑场救楠儿,迟了就来不及了。”他不顾全身剧痛,一心只忧心路梓楠的生死。 “可是您的身子——” “别耽误时间,快扶我起来。”他盗汗的说。 小柱子知道劝阻无效,便急忙帮他穿上鞋子,披了件外袍便扶他奔出。 他颠簸的跨上了马背,几乎要再度昏厥,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倒下,再倒下就没人救得了楠儿了。 喔!我的楠儿,你千万要等我,我这就来救你了。他策着马在心中不住呐喊。 恐惧的心情从来没有过,此刻他怕晌午的催命钟声响起,忍著全身乏力的痛,以及阵阵的昏眩袭来,他直奔刑场。 小柱子见他不要命的奔驰,在背后苦苦追赶,也深怕去迟了,伊人香消玉娟,而晌午的钟声似乎要响了。 ********** “王大人,时辰已到,可以行刑了。”一旁的陪斩官便是杨昌成,今日之事他也帮上点忙,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这丫头不死,怎消他心中的怨气。就是她害得他的宝贝儿子充发边疆,永无回京之日。 “嗯。”王股朝得意的点头,等这丫头一死,太子也死了,路老头一家就跟着灭了门,那么宋室的天下就是他们的,届时再无人妨碍得了,哈哈…… 他掷下了斩首令。“斩!”痛快! 路梓楠在烈阳下,看见满山满谷围着看热闹的人潮,她觉得悲哀,这么多人看她送命,竟都拍手叫好,看来她是真的该死了,闭上眼,她等着那亮晃晃的刀落下。 爹、娘,梓楠对不起你们……太子,若您醒过来,忘了楠儿这不祥之人吧!忘了梓楠吧,忘了我的爱。 屠官举高手中的刀,得令后便要落下—— “住手,刀下留人!”远远一阵长啸由远处的人群里传来。 她猛然睁开眼。是太子的声音,真是他,他醒来了,一阵狂喜教她哭泣了。“太子!” 居官的手霎时定住不敢动了,看着太子锐不可当的拨开层层围观的民众,直奔她而来。 王股朝和杨昌成的心立时慌了。太子醒了,居然在这个时刻醒了,他知道太子不死,他们大难临头之日便近了。 “别怕,咱们是奉旨办事,谅太子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王股朝自我安慰的说。 “对……对,咱们是奉旨办事,一切跟咱们无关。”杨昌成也急忙定神的说。 太子面无人色的赶到了路梓楠的面前,一手夺过屠官手中的刀。“谁敢动手!”他威声喝斥。 屠官立刻心惊的跪下,闪至一旁。 他身于一晃,有些不支。小柱子急忙扶住他,他身子太虚,又心急的驾马急驰,这会儿元气更伤。 “太子!”路梓楠见状心惊不已。 他定定有些模糊的视线。跪在她面前,紧紧拥住她。“楠儿,我总算赶上了,”他喘息的说,神情十分激动。 她感动的落泪。“您不该来的。” “傻瓜,我怎能失去你。”他体内激荡澎湃的血仍无法平息。他多怕真会失去她,这种恐惧比他面对上百个硬汉还令他心悸,他吁了一口气。还好,她还温暖的在他怀里。 “您走,我求您走,我必须死,只有死,才能结束这一切。”她摇头的要推开他。 “不,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心急如焚的赶来救她,她却一心想死。 “是皇上的旨意,您也不能违逆,小柱子,快带着太子走吧!他的重伤禁不起这么折腾。”她转向小柱子。 “没带你一块走,谁也别想要我离开。”他怒言。身子又打晃了一下,伤口的血不住的涌而出,血染了一片。 “太子!”她大惊。 “小柱子,松开她的绳,咱们走!” 小柱子立刻照做。 绳子一松开,他立刻强拉着她要上马离去。 “太……太子……”王股朝不得不抖着声叫唤。 他冷峻肃杀的转回头瞪着王股朝和杨昌成,他们登时吓缩了膀子。 “你们还敢阻止!” 他们都吓坏了,杨昌成顶了顶王股朝要他说两句。王股朝这才硬着头皮说:“太……太子,这是皇……皇上的圣旨,您……过目一下,这妖……楠夫人若教您这么带走,微……微臣等,如何向……向皇上交代?”他总算结巴说完。他是监斩官,犯人被劫,尽避对方是太子,他们也有责任,不得不声明一下,以示尽到责任。 赵恒心里知道这次的刺客是怎么回事,现在他还受重伤,不是对付他们的时机,他冷冷的接过圣旨,连看也不看就交给了小柱子。“楠儿我带走了,父皇那儿本官自会去请罪。” “可是……”对於没斩了这妖女,王股朝仍是不甘心。 他目光转厉。“你胆敢阻拦?” 王股朝连忙摇手。“不……不敢,恭送太子。”他仍是不敢得罪太子,太子的气势太强了,他不明白皇上早已年迈昏庸,凡事都依王王妃行事,可就是太子之事他始终坚持,对太子的宠信程度无人可动摇,这也令他们对太子忌讳受缚,就是不敢造次。 “哼!”他甩袖,拉着路梓楠,“楠儿,咱们走。” “不,别这样,您这样逆旨是会触怒皇上的。”路梓楠不肯走。 “父皇那儿我自会担待,你不用挂心。”他愈来愈觉得全身乏力了。一手强拉着她,一手虚月兑的由小柱子搀着。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求您别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见到他仍活着她已没有遗憾,活着对她来说也已失去意义了。 “你是怎么了?难道你真的相情自己是妖女?真的相信我是因你而伤,别傻了,我会受伤全是一项阴谋,跟你没有关系的。”他冷沁的扫着王股朝和杨昌成。 他们两人一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心虚胆寒的低下首来。太子才刚醒,该不会就发现了什么?这……完了! “太子,不管如何,梓楠总是祸害,而祸害是不容于天地间的,您还是走吧,让我就此了却残生。”她哀怨的说。 “不!”他迸出怒火的大吼。 这一吼再次撕裂他的伤,他一震,身子就已半跪在地上。 小柱子急忙扶住他,连忙对路梓楠说:“您就先跟太子回去吧,您若不走,太子也不会离去的,太子现在的身子再不立刻止血,恐会血流至死。” 她见他伤口血流如注,也心惊的一直压住他的伤口,企图让血别再急涌而出。她心中着实挣扎不已,一颗心全乱了。 “你若不走,执意赴黄泉,那么我情愿陪着你。”他已半趴在地上,只靠小柱子撑着。 她痛哭。“别逼我。” 他忍着一口气吐出:“这世上若无你路梓楠,我活着有何意义?” 她紧抱他,“说我傻,您比我更傻,好,我跟您回去。”她不愿意他好不容易醒来,却陪她死在刑场,她暂且答应跟他走。 他高兴的露出笑容。“小柱子,若我不幸再次昏厥,你千万要护着楠儿离开,绝不能……让……父皇再次捉……走她……一切等我……清醒……”他才说完,身子一软,便再次陷人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太子!”路梓楠大叫。 小柱子则是抱着他,要即刻送回东宫。 “慢着!”见太子又昏厥,王股朝胆子又大了,登时摆出恶行恶状的面孔。 “王大人,救太子要紧,难道你还有异议?”小柱子怒说。 “要救太子本官怎么敢有异议,只是路梓楠是皇上下旨要斩之人,圣命难为,本臣不能任你们带走。”王股朝装得一副为难的样子。 小柱子大怒。“你一见太子又不省人事,就无所忌惮了,实在太可恶了,太子有交代!楠夫人他一定要带走,如果你不让楠夫人离开,就是犯了谋害太子的死罪。” “怎么说?”杨昌成吃惊的问。 “你们瞧太子就算不省人事,手仍紧捉着楠夫人的手不放,如果不让楠夫人跟着太子离开,若太子出了事谁来担待!” 王股朝和杨昌成这才定眼一瞧,果然,这太子连人都要断气了,还护着路梓楠不放,“这……”这可难办了。 “难道你们真想犯谋害太子的死罪?”小柱子不放松的说。他绝不能有负於太子之托,不能让他们斩了楠夫人。 王股朝和杨昌成十分气愤,事成总是功败垂成,教他们恨呀! “若王大人和杨大人没事了,奴才这就带着太子和楠夫人离去了。”小柱子有些得意的说,看你们两个老贼还能有什么法宝? “哼!”王股朝愤怒的别过脸,他们是担待不了间接害死太子的罪名,不得已只好放行了。 杨昌成也是气得牙痒痒,直跺脚的眼睁睁看着路梓楠这死囚完好无缺的随昏迷的太子离去。 ******** 赵恒此次又连续昏迷了数日,路梓楠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人也跟着憔悴了不少。 这期间,皇上、皇后也多次派人前来询问太子的情形。 因太子病危国情立时紧张,人人皆担心太子会一病不起,这下任太子该落谁家?大臣纷纷开始揣测,朝中又兴起了一片勾心斗角之风。 至于路梓楠被太子抗旨救下一事,皇上因太子病危便暂且搁下,等太子醒了再行定夺。太子就是为救路梓楠才再次昏迷,倘若醒来发现路梓楠死了,皇上怕又会刺激到太子的伤势,加重他的病情。 “楠夫人,太子醒了吗?皇上又派人来问了。”小柱子心急的说。 路梓楠神情焦虑的摇头。“他仍高烧未退,连太医也没辙了。”见他一天天消瘦,炯炯的眼不再睁开,她心痛如绞。醒过来吧,太子,您可听到梓楠的呼唤? “这可怎么得了,现在朝中乱成一团,太子若再不醒,天下可要大乱了。”小柱子急得在房里直拍额踱步。 “这全是因为我。”她很自责。 “别说这些了,太子不希望你这么说的。”太子苦见她此刻心力交瘁的模样,一定又心疼死了,太子最见不得她心忧皱眉了。 “太子对我愈好,我就愈觉得愧对,我不配的。”她又要水汪汪了。 “别哭了,太子会心碎的。”小柱子抓着头不知如何安慰她。 “他昏迷不醒,这会儿如何会心疼梓楠?”地趴在赵恒胸前垂泪啜泣。 “会的,尽避我昏迷不醒,仍能感受到你的眼泪带给我的震撼。”赵恒醒了。乏力的睁开双眸,双手吃力的覆住她趴在他身上的肩。 她惊喜,迅速仰起头。“您醒了!” 他以不稳微颤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怎么又哭了?” 她握住他的手。“您终於醒了。”她泪流得更凶了。 “楠儿……”他心疼却又无力再为她拭泪。 “太子,楠夫人是太高兴啦,您都不知道这几日楠夫人为了您茶不思饭不想的,整天泪汪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小柱子说。 他怜惜的想要再抚模她,手伸到了一半却又不支的垂下,她抓住垂落的手,用他抚着她的颊。“我没事的,只要见您醒过来,一切都没事了。”她激动得不住用颊来回磨蹭着他的大手。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微笑,才又不支的阖上眼。“陪着我,等我养好了精神,我有很多话要同你说……”他似乎又沉沉睡去。 “太子!”小柱子以为他又昏厥了去,吃惊的叫唤。 “小柱子,别吵他,他是体力不支,睡了去,只要睡醒就没事了。”她抹着泪说,他总算没事了,她不禁要感谢老天爷了。 “这就好。”小柱子放下心的呼气。 她起身要离去。 “楠夫人,太子要您陪着他,您要上哪儿去?”小柱子急问,他觉得她神情有点怪。 她幽幽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后才道:“他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他。”她低声的交代着。 “这自然,只是您没事吧?”小柱子不放心的打量她的脸色。 “我?”她有些茫然。“只是累了。”她淡淡的说出。 小柱子拍额,“奴才真是胡涂,不眠不休照顾太子这么多天,早该累垮了,如今太子没事了,您是该好生休息休息才是。”他恍然大悟的说。 她不自然的僵笑一下,也不想多解释什么。低着首掩面离去。 小柱子不解的摇头。 “八成是见太子醒了太高兴的缘故吧?”他自以为是的自语。 ******** 翌日。 “楠夫人,太子醒了,他要您速去成仰殿。”小柱子高兴的来到成虹殿。 “他还好吧?”她内心激动,脸上却显得淡漠。 “您自个儿去瞧瞧不就明白了。”小柱子笑着说。 她踌躇的低下首来。“我……不去了。” “不去?太子昏迷时,您不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得不得了?这会儿太子醒了您却避而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柱子诧异。 “我有不能见他的苦衷。”她已发誓令生不再见他,甚至等他的伤痊愈了,便是她…… 小柱子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可是太子一醒来便急唤您上成仰殿陪侍。” “小柱子,别说了,你可否告诉我太子现在的情形。”她只关心这个,其他她不愿多谈,因为心中早已有决定。 小柱子无奈,只好说:“太子他的状况还好,太医也来过了,说他没事了,只要悉心照顾好伤口便可。”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欣喜的说。 “您当真不去见太子?”小柱子再次的问。 她咬唇摇头。“不了,你请太子好好养病,我不过去打扰他了。” “打扰?您怎么算是打扰,您可是太子的救命仙丹呢!” “也许是致命毒药呢?”她幽然的低语。 “唉!”小柱子大概明白她的用意了,这事只好等太子伤愈自己来解了。“那小柱子这就回去向太子覆命了。”他十分为难的摇着头,太子若知道她不肯见他,不知会发多大脾气呢! ******** 棒三日。 “我的姑女乃女乃,算是奴才求求您了,您若再不出现,太子要杀人啦!”小柱子冲到成虹殿,一见路梓楠立刻跪下千求万托。 “告诉太子,请他别胡闹了。”路梓楠别过头。 “您自个儿去告诉他吧,他这会儿正发着火,说是奴才再说不动您至成仰殿,要砍了奴才的头呢!”小柱子心有余悸缩着脑袋。 “他怎能迁怒于你?”她有些气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两天他是怒极攻心了啦,您却迟迟不出现,要不是他伤重下不了床再加上奴才极力拦阻,早冲上这儿来了。”小柱子将情形告诉她。 “他这实在是……”唉!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许她得早一日离开这儿了。 “楠夫人,恕奴才说一句,这会儿太子没事了,怎么变成您想不开了,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何必弄得彼此这么痛苦。”小柱子语重的说。 “你不会明白的。”她的眼眸又雾湿了一片。 “奴才是不明白,奴才只知道太子这会儿为了您震怒得脾气暴躁,连药都不人口了,也不让太医再来诊治,楠夫人,见太子这般折磨龙体,您忍心吗?”小柱子苦口婆心。 她有些吃惊。“他连药都不吃,也不让太医诊治?” “是啊!”小柱子一脸忧戚。 “他怎能这么做?”她知道他在逼她出现,他竟用这种折磨自己的方法逼她。 “不管能不能,他就是这么做了,奴才求您救救太子,也顺道救小柱子一命。”想到这回再请不动地,他真要提头来见了。 她不安的坐下,又立刻烦躁的站起。“我……” 小柱子见她动摇了,连忙又开口说:“奴才求求您了,只要上趟成仰殿,和太子说上两句,让他安心养病就成了,太子现在伤重不会为难您的。” 她叹了声!她多害怕再见他啊,每见一次面便再恐惧一次,恐惧什么时候会再害了他!这阴霾纠缠着她好苦,也好疲倦。 “楠夫人!”小柱子催促着。 她无奈得很。“好吧,我和你去趟成仰殿便是。”就当这一次是道别吧,让自己再奢侈的多见他一回。 ******* “滚开,你们全给我滚开!”赵恒发怒的扫落宫女、太监们端上来的药汁。 所有人吓坏了,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惊慌得很。 “您这是做什么?”路梓楠翩然来到,立于门口看着碎落一地的瓷杯药汁。 他猛然抬头,一脸欣喜,是她,她总算肯来了,他注视着她,向她招手,要她到他身边。 她听话的轻挪脚步,但在离他数文远的地方停下。“为什么不肯吃药?”她心痛的问。 他对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到愤怒。“为什么不肯见我?” “您这样会伤身的?” “不要岔开话题,回答我,为什么不肯见我?”他怒吼。对于她的避不见面他痛心极了,也愤怒极了。 她摇头,转身想离去。她来错了,她不该再见他的。 “慢着!”见她转身要离去,他心急的要阻拦,从床上掉了下来。 她大惊失色的奔回扶住他。“您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见血丝又渗出,染红了白布,心惊的自责。 “别管它了,别走!”他紧攫住她的手不放。 “你们快来帮忙。”她连忙转头招来吓傻了的宫女、太监,急忙将他扶回床上。 “快传太医!”她急唤。 “不用了,我不需要太医,谁都不许去唤太医来。”他忍痛的下令。 “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您不要命了?”她生气。 “你还会在乎吗?”他望向她。 她别过脸。“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扳回她。“我像是对你说笑吗?如果你敢再避不见面,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将是一尊死尸。” 她震了一下。“我求你,别这么伤害自己,为了我,这是没有意义的。”她几乎要崩溃了。 “唉!楠儿,只要是为了你。我都甘心,只求你别冷漠的对我,绝情的转身。”他紧搂她人怀,就怕她会转眼间消失。 “为了您,为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绝情啊!”她在他怀里哽咽。 “胡说,我说过会证明你绝对不是妖女的。”他咆哮。 “我不想再与您争论这个话题了,我来只是希望您能安心疗伤,至于其他的事,等伤好了再说。”她试图先安抚好他就医。 “答应我,你不会做出让我发狂的事。”他急切的说。他担心她会离他而去,或在自暴自弃之余,做出更令他伤心的事。 她深深端详了他一会儿才说:“不会的,不过梓楠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他虽还是不放心,但只要有她的承诺,他便稍能安心。 “救出珠儿,她为了我还被关在牢里,求您下道令让她能出牢宠。” 他点头。“珠儿忠心护主,放她出来后一定要好好赏她。” “梓楠代珠儿谢过太子了。”她低福了福。 他急忙扶她起来。“我说过,对我仅需似民间一般夫妻相处即可,你有见过民间哪对夫妻,妻子是对丈夫行如此大礼的?” 夫妻?好悲哀,此生她无缘与任何人以夫妻来相称。“太子,可以唤太医来了吧,不要再让梓楠担心了。”她看着渗血的白布,有些心悸。 “嗯。”他这才点头应允。 一经他点头,一旁的小柱子立即派人去唤来太医。 “小柱子,你再命人重新煎药,太子不服药,伤怎么会好。”她转头吩咐。 “奴才这就去办。”小柱子见她一出现,就马上搞定了暴躁的太子,高兴得也放下了心。 太医一到,一夥人忙了好一会儿,才将赵恒的伤重新上药,也喂了药汁,见她的任务已完成了,便要离开。 他及时拉住她的手腕说:“你想上哪儿去?”他不要她离开他的视线,这太没有安全感了。 “您……我累了,想回成虹殿休息。”她心想,只能这么说好摆月兑他。 “不,若想休息,就在成仰殿,这儿大得很,我不要你离开。”他坚持。 “可是……” “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的照顾。”他挪了挪身子,“如果真累了,就睡在我身边,我会要他们别吵醒你的。” “不成,您的伤还没有好。这么做反倒像是您在照顾我。”她拒绝。 “那我就叫人多搬张床摆在这边。”他指着他大床旁的一处空位。“从令日起,你就留在成仰殿陪我,直到我的伤复原为止。” “这不成!”她急于离他远远的,怎能搬来和他同殿,说什么也不成。 他脸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成?难道你仍要打着避开我的主意?” “我……”她心虚。 他火冒三丈。“来人,去将楠夫人的一切用品衣物,全移到成仰殿来。”他不容她反抗,直接强迫她搬来,他要亲自盯着地,不给她有任何消失的机会。 “您不能这么做。”地阻止。 “我能,没有人能够反抗我的命令,包括你在内!”他强硬的说。 “您——”她慌了。他为何总不明白她的苦心,她不想害他呀! “太子,皇上、皇后驾到了。”一名小太监十万火急的进殿禀告。 “父皇和母后怎么来了?”他吃了一惊,该不会是为了楠儿之事而来? “皇上、皇后是为了探望太子来的。”小太监急说。 “嗯,快扶本宫下床迎驾。” “不用了,皇儿病伤未愈,就不用行大礼了。”皇上已由众人搀扶着进了成仰殿,来到他的床前。 “父皇。”赵恒仍是想起身行礼。 皇后及时按住他。“你父皇说过了,不用了。”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见了他的病容十分担心,“皇儿,听说你已清醒多日,怎不见你的伤势好转? “母后,儿臣没事的,过几日便可进宫给您和父皇跪安了。”赵恒勉强笑说。 “身体要紧,凡事别着急。”皇帝瞧着他也是担忧得很。 “是啊,太子龙体安康与否关乎国家社稷,大意不得的。”陪着皇帝一起前来的王王妃冷眼瞧着说。 赵恒哼了一声。“多谢娘娘关心了,不过本官只是受伤没死,娘娘应该是很失望才对吧?” 王王妃刷白了脸。“哀家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太子已知道刺客是她和王股朝派去的? “不懂?你该明白才是!”赵恒脸色转为严厉。 她心惊。“太子该不会是暗指刺客是哀家派去的?”她骤然变色。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还不到揭穿她的时候,他要等时机成熟,将她以及所有党羽一扫而尽。 她吓退一步。“这真荒唐,刺客原本是要行刺皇上的,你为了救驾才伤及你,哀家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这么做,这是弑君啊!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您这么宠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她趴在太宗身上,假意哽咽的哭了起来。 “你是朕的爱妃,朕当然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皇帝好言哄慰一番才转而朝赵恒道:“皇儿,你无凭无据,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人?”他不悦极了。 “要凭据——”赵恒看了王王妃,见她紧张的神色,他冷笑,“目前没有。”就再让她几天,等他伤好后,一切将不同了,他不会再姑息。 “皇上,您瞧嘛,太子根本没有证据,他这么说,分明是要在您面前挑拨我。”她一副受人欺侮的样子。 皇帝见了心疼,连忙再朝赵恒轻斥道:“你这孩子,爱妃又没得罪你,你却老与她过不去。” “父皇,您宠爱她,儿臣没话说,但别让她弄浑了您的视线。”赵恒话中有话的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指哀家混淆污浊了你父皇,是祸水败坏了你父皇的圣名?”王王妃大怒,转而向皇帝哭诉说:“皇上,您是何等英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受我一个妇道人家的摆布,太子这是在侮辱您啊!” “够了,你这才叫做挑拨,别仗着皇上喜爱就毫无分寸了。”皇后忍不住就。皇后一向眼不见为净,不管这些是非,但王王妃实在太过分了,挑拨与兴风作浪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无奈皇上却偏宠爱听信她,如今已惹得满朝风雨,几近不可收抬。 王王妃脸色难看,哼!仗着自己是皇后竟对她颐指气指,要不是生了个太子儿子,这皇后的位置还轮不到她坐,她王王妃才不吃皇后这一套。“我怎么没分寸了?太子说皇上被我蒙蔽,我倒要说他自己才沉迷,受妖女迷惑得不知长进!”有皇上给她撑腰,她怕什么!索性说了重话。 “你再说一次!”赵恒屏着气,冷峻不已。 “我……”看见他的神色,她不敢再张牙舞爪,因为她还不敢真的得罪太子,她有把柄在太子手上,要不是碍于皇上,恐怕他早无所顾忌的对她下手了。 “恒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娘娘!”皇帝怒斥。 “皇上,皇儿并没错,王王妃怎么可以这么说太子,”皇后看不过去,为儿于说话。 “爱妃说得没有错,皇儿是受妖女迷惑而不自知,否则怎么会拖着重伤还大胆的赶赴刑场救走朕要斩的人。”皇帝不快的说。 “父皇,楠儿不是妖女。”赵恒提高声调。 “你还执迷不悟,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要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身受重伤?”皇帝震怒,他今天来就是要一并解决这个问题。 “是啊,这分明是妖女作祟,而这妖女竟还敢大剌剌的待在太子身边!”王王妃指着始终低首立于角落的路梓楠。 第八章 路梓楠心惊的跪下。 “楠儿,别怕,到我跟前来。”赵恒安抚她,父皇这次来铁定与楠儿的事月兑不了干系。 路梓楠不敢,只能低着首一动也不敢动的跪在原地。身子甚至在微颤。 他心急了,楠儿一定是吓坏了,他向皇后求救。“母后!” 皇后明白他的心思,走向路梓楠,将她牵起带至他身旁。这就是皇儿的心上人,果真如出水芙蓉。“别怕,皇上一向明理,若不是你的错,他不会为难你的。”皇后有意把话说在前头,让皇上不要完全受到王王妃的蛊惑,直接就对路梓楠定罪。 “哼!”王王妃知道皇后的用意,不悦的哼着。 “路梓楠,你可知身犯何罪?”皇帝沉着声直问。 路梓楠惊得又跪下。“罪妇犯了累及太子性命,及刑前抗旨逃走的重罪。” “楠儿,为什么要这么说,这都不关你的事啊!”赵恒心急的要从床上爬下,差点又不支的跌下床。 一旁的小柱子赶忙扶住。 皇帝见状大怒。“还说不关她的事,你的伤原本已无大碍,要不是为了赶赴刑场救她,你的伤会如此恶化,再瞧你休养已有数日,迄今毫无起色,甚至更为严重,这分明是因这妖女大靠近,为你带来横祸所致!” “父皇,不是这样的——”赵恒急于解释。 “不要再说了,此女自己都承认了,父皇决定为你除去这祸害,才能保你平安。” “父皇,不可!”赵恒大惊。 “为何不可?朕瞧你是中邪太深了,此事休得再阻止,来人,将此女给我拖出去就地斩了。”皇帝铁了心下令。为了保护太子,不能再任太子沉迷下去了,这样早晚会要了太子的命的。 左右立刻有人上前要拖走路梓楠。 “住手!”赵恒情急不顾一切的跳下床,抱住了路梓楠。“谁都不许斩她!”他誓死保护她。 “恒儿,你敢一再抗旨!”皇帝大为震怒。 “父皇,倘若您真要斩了楠儿!就连我一块处决了吧,没有了楠儿,我也不想苟活。”赵恒抱着路梓楠,决意共赴生死。 “太子,您放手,我是该死,不要这么做!”路梓楠惶恐的要推开他。 皇后见此事闹成这般,也心急的说:“皇儿,快起来,别真触怒了你父皇。” “不!”他意志坚决。“我与楠儿同生共死,请父皇成全!”他跪在地上。 皇帝气得全身发抖。“好个同生共死,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皇上,息怒。”皇后急忙说。 “父皇,您也有爱妾,当知儿臣之於楠儿的心,您若仍疼惜儿臣,就不该狠心拆散,不论生死,儿臣都决定与楠儿在一起了。” “你——你要气死父皇不成?”皇帝气得甩袖。 “儿臣不敢。”赵恒低下首,态度上仍是坚决的。 皇帝踱着步,懊恼得不知该拿他这固执的皇儿怎么办。他是不可能杀了恒儿的,这是他所有皇儿中最骄傲优秀的一个,若杀了恒儿,大宋就后继无人了。 “皇上,太子如此不肖,您……”王王妃想藉机鼓动太宗杀了赵恒。 皇帝对她沉下脸,他是老了,老得需要靠她的美色慰藉,但他还没老胡涂到不知她的用意,他对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过分,他都不会多加责难,但唯独太子之事,他心里明白得很,在他百年后,只有这个儿子堪稳得住大宋基业。“爱妃,这里没你的事,你就别开口。”他用了对地少有的严肃口气。 王王妃表情难堪的闷声退下,皇上竟为了太子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她气恼在心底。 “皇儿,你当真不能没有她?”皇帝指着跪在赵恒身旁不住发颤的路梓楠。 赵恒坚定的搂着她。“请父皇成全。” 皇帝又开始以手指敲打着桌面,这是他发怒时惯有的动作,赵恒见了仍无所退缩,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还怎么治天下, “皇儿,父皇可以答应你留下此女,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儿臣都答应,只求父皇放过楠儿。” “这可是你说的,父皇要你立即立王王妃的侄女王柔水为太子妃。”爱妃在他耳边吵了好久,为自己的侄女大力赞颂,而他自己当日在太子选妃大典上也见过王柔水,德容不错,如今她在东宫伺候太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正好藉此机会逼太子立她为太子妃,也好了却他心中的挂虑,更可藉此弥补一下爱妃长久以来不能晋位正宫而终日对他的怨对。 赵恒骤然变色,“恕儿臣不能答允!” “不答允?也行,来人,先斩了路梓楠,再将其路氏一门拿下问罪。” “不,请皇上饶过路氏一门,一切全是罪妇的过错。”路梓楠绝不能让家人受累。 “你与路氏一门的生死就在于太子怎么决定了。”皇帝有意的看向了赵恒,要逼他作选择。 赵恒脸色铁青慑人。 “太子,梓楠死不足惜,可是路氏一门何辜?求您救救他们,算梓楠求求您了……”她向他拼命磕头哀求,泣不成声。 “楠儿,够了。”他动容的阻止她再磕得头破血流,这是多么痛苦的抉择,他情愿父皇要斩的人是他。 “我们家柔水有什么不好?立她为妃更有助於巩固你在朝中的地位!”王王妃挑明的说。 “太子,娘娘说得对,您就别再执着於梓楠,梓楠是恶魔的化身,根本不配待在您身边!我是妖,妖啊!”她声嘶力竭。 “我不许你这么作贱的说自己!”他痛心疾首。 皇后要他隐忍下来,也开口劝他。“皇儿,你若想保有梓楠就依你父皇一次,立了王柔水为太子妃吧,我相信梓楠不会计较地位低于柔水的。” 他重叹。 “算了,还是先斩了路梓楠再说。来人!”皇帝见他仍是执着,气得大喝。 “慢着,父皇,儿臣答应您便是。”他不得不沉痛的下决定。 总算逼得你低头了。王王妃十分高兴。“太好了,我们柔水从令以后便是太子妃了。” 赵恒恼怒的扫了她一眼,她立刻又噤若寒蝉。 “父皇,您可以放了楠儿了吧!”他盯着侍卫将路梓楠抓红的手。 皇帝颔首,侍卫立即放人。路梓楠瘫软在地上,显得疲惫哀伤。 他负着伤赶至她身旁,紧紧抱着她。他差点就又失去了她。“你没事了。”他哄慰的说。 她倚在他怀里啜泣。“我不怕死,怕的是累及家人,怕的是您的情痴。” “你们别一副苦命鸳鸯的样子,太子,既已决定要立柔水为太子妃,便要举行大典,你预计在何时举行?”王王妃不容他后悔的乘胜追击。 “随便!”事已至斯,他不在乎了。 “你——,皇上,太子既然没意见,就由您作主决定吧!”王王妃气结的转向皇帝。 “那就订于七日后举行,由朕亲自主持。”事不宜迟,好不容易逼皇儿肯立妃,日子久了怕会生变。皇帝也很心急。 “皇上,这日子是否订得太急了点?太子立妃兹事体大,怎能草率行事。”皇后想拖延些时日,试图找到疏解改变的方法。 “皇后,就是兹事体大,咱们才耽误不得。”王王妃抢着说。想用拖延术,门都没有。 “没错,这事就这样定了,皇儿,七日后你等着立妃。”皇帝以不可抗拒的口吻说。 “随父皇安排。”他冷着脸. “好,我这就通知柔水去,要她准备准备。”王王妃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要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工柔水了。 赵恒僵着身子,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紧握着路梓楠的手,不住轻颤。 “太子……”路梓楠心碎的程度并不下于他。 ******* “她还是不肯见我?”赵恒苦闷的问向小柱子。 小柱子也苦着脸回他。“回太子,楠夫人这回连小柱子都摒除不见了。” 自从太子决定立王柔水为太子妃后,楠夫人便拒绝见任何人,连小柱于几次上成虹殿都吃了闭门羹。害得太子郁郁寡欢,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镇日愁眉不展。“太子,您还是早点歇息,明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小柱子住了口。 原因是赵恒狠狠扫了他一眼。真是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有问过珠儿说楠儿现在怎么样了?”他只关心这个,至于明天的立妃大典,他根本不把它当件事,妃子人选如果不是楠儿,那明天的立妃大典便无意义了。 小柱子叹了声。“珠儿说楠夫人也是镇日愁眉深锁,食不下咽,憔悴了不少。”他实在也很同情楠夫人,明明很爱太子,却又害怕恶运因而降临太子,硬是把自己与太子隔开,弄得两个人都痛苦不堪。 “这怎么成,身子会搞坏的。”赵恒立即心疼的说。 “太子,您还是关心一下自个儿的身子吧!您才大病初愈,为了楠夫人也消瘦了不少。”小柱子忧心的看着他的愁容。 他失神的叹气。“楠儿何时才会打开心结,不再在乎那荒诞的命运之说?” “您不是已经派人去查楠夫人先前几次死了的丈……的男子,他们真正的死亡原因?”小柱子问。 “还没有消息回来,眼看明天就立妃了,怕是来不及了。” “其实无所谓,只要您真心疼楠夫人,太子妃不是她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可以在一起。”柱子说,况且将来太子登了基,他要立谁为后,谁还挡得了,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小柱子不敢公然说出口。 赵恒突然茅塞顿开。“小柱子,你说的有道理,最重要的是两人能真心相守。” “您能明白真是太好了,不过偏偏楠夫人就是想不开。”小柱子摇头兴叹. 赵恒又黯然下来。“是啊,她何时才会想得开?”. “难不成你们就这样子玩猫捉老鼠玩一辈子?”小柱子觉得太子真是可怜,当初谁不爱,偏偏爱上楠夫人这种苦命女,唉!真是无奈. “不,我不会让情况这么一直下去的!楠儿必须回到我身边!”他胸中迴荡着怒气与决心. “我想也是,有谁逃得过太子的魅力呢!”这点小柱子颇为同意 *******. 大典过后,王柔水满是得意神色的坐在床沿等着太子临幸,终究让她当上了太子妃,从今以后有了尊贵的身分,她将大大的不同了 “来人啊!”她气焰高涨的叫唤. “奴才在。”数十名小爆女立刻上前应着。她们都惶惧的知道这位新出炉的太子妃是个非常难伺候的人,如果一个不周到,怕是小命不保. “嗯,太子怎么还没到?”今晚就如民间所说,正是“洞房花烛夜”,她已打扮妥当,还泡过了香妃浴,此刻太子早该来对她暖香怀抱一番才是. “启禀娘娘,太子他……”小爆女有些支支吾吾。 “你这死丫头,说话吞吞吐吐的,说,太子怎么回事?”她生气的大吼。 小辟女吓了一跳,连忙说:“听说太子他……他在成德殿里饮酒。” “饮酒?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竟抛下新妃——慢着,他是和谁在一起?该不会是和路梓楠那贱妇吧?”思及此,她登时怒不可遏。 小爆女急忙摇手。“不是的,太子他一个人喝著闷酒。”. “一个人?闷酒?你好大的胆,今天是本娘娘和太子大喜的日于,你怎么说是他在喝着闷酒,他是庆祝在畅饮,你这尖嘴薄舌的奴才,来人,给我赏嘴。”她火怒的叫道. “娘娘,是奴婢说错了话,请娘娘恕罪。”小辟女吓得跪在地上. 她不可一世的踢了小爆女一脚。“贱丫头,得罪了娘娘我,你别想求饶。你们还不动手。”. 立刻有两名官女,一人一手抓著这名说错话的小爆女,另一名宫女则是狠狠的甩着她耳光。打人的宫女打得都不住手软!王柔水还是不叫停。 直到这名小爆女双颊肿胀且昏了过去,她才嗤鼻说:“找人把这奴才抬出去,别在这儿惹晦气。”她现在是太子妃了,没人可以惹她不快的。“你们几个随我来,娘娘我要亲自去接太子过来。”. 她惺惺作态的姿态摆得十足,摇尾的招了数十名官女浩浩荡荡的前往成德殿。 ******* “太子,您别喝了。”小柱子无奈的劝说,要是可以他真想动手抢下太子手中的酒. “少罗唆。”他还是猛灌着酒。今天是他最黑暗的一日,竟立了一个他厌恶的女人为妃,而他挚爱的女人却武装自己不愿见他,他除了把自己灌醉外别无他法. “太子,今晚是您——”. “够了,别再提醒我了,本宫是不会和那女人——”. “太子。”王柔水窈窕作态的来到 他脸色立刻沉下。“你来做什么?”今晚他最不想见的女人就是她. 她不以为意。“臣妾是来请太子回殿的……”后头露骨的话她没说出,一双眼抛啊抛的故作娇媚状. 他大为光火,好个不知耻的女子,“你走吧,本宫不会碰你的。”他不留余地的直接要轰她走。 她难堪的咬牙切齿。“太子,今日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您怎能不在臣妾身边。”她仍忍着气娇媚的说. “滚,你给我滚!”他由齿缝里迸出气话。 她惊得往后琅蹭了一步,他的样子好吓人……她不能就这么退缩,她现在是太子妃了,他不能这么对她。“太子,您该不会是想在我们的大喜之夜去找路梓楠那贱妇吧?”她愤怒的问。 他狠狠赏了她一耳光。“大胆,你竟骂楠儿是贱妇!”他大怒。 她惊呆了。 “本官慎重告诉你,即使你现在是太子妃了,但在本宫眼里,你连替楠儿提鞋都不配。”他鄙视唾弃的看着她。 她张着嘴吓得跌坐在地上。“你——” “你听好,本官当着所有人面前告诉你,你虽名为太子妃,但在东宫你休想行太子妃的权利,过太子妃的生活!这一切的荣华殊荣是属于楠儿的,只有她配享有这一切,你可听明白了?”他要她明白她今后的地位,别想在东宫作威作福,甚至找楠儿麻烦、拿她出气,这都是他不允许的。 “您……您怎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皇上钦……钦点的。”她至今还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哼,钦点?这全是王王妃的阴谋煽动,如今本宫已依了父皇立你为妃,至于怎么对付你,父皇管不着。”此女生性狠毒、心胸狭隘,若没有在一开始便好好威恫喝阻,将来一定对楠儿更不利。 她心惊肉跳,他是厌恶她至极了,就算得到了太子妃的头衔也得不到实际的权利,因他将属于她的一切全给了路梓楠。她甚至比官女、太监还不如,路梓楠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告诉娘娘,请她为我作主。”她哭着说。 “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进宫去向她哭诉了,本宫不会在意的。”他笑得很恐怖。 她颤了一下。“您对我就没有一丝情意?”她不甘心。 “倘若你不是王王妃的侄女,倘若你不曾心狠的伤害过楠儿,就算本宫不会爱上你也会善待你,可借——”他缓缓的摇头,“本宫绝不会接受你的!” 她大哭。“我已是正宫娘娘,哪一点比不上路梓楠那下贱的妖妇!”她怒极的口不择言。他竟如此羞辱她。 他全身充满不可抑制的怒气。“本宫说过不准侮辱楠儿的,你竟一再犯错,本宫绝饶不了你。”他血脉愤张的走向她。 “您要做什么?”她惊吓得不住后退要躲开,他此刻的神情像是要杀了她。 “来人,抓住她。” 四周立刻冒出侍卫,毫不客气的抓住了她。 他怒火奔腾的揪住她。“你得为你没有管好这张嘴而付出代价!”他怒而对她掌嘴。直到她口冒鲜血才住手。“这是要你记住,别再乱说话!”他接过小柱子递上来的湿手巾,擦去手上的血渍。“放了她!”他不悦的下令。 侍卫一放手,她立刻趴在地上,也没人敢上前去扶她应该说是没人愿意去扶她,她触怒了太子,是活该受罚,况且她在东宫一向人缘不好,又喜仗势欺人,对下人更是颐指气使跋扈得很,架子又大,她当上了太子妃东宫里人人叫苦,没人敢去伺候她。这会儿太子表明了她在东宫根本毫无地位可言,众宫女、太监无不各个喜在心底,更不屑、瞧不起她了。 她咳了一下,吐出一颗断齿。“太子……”她付出的代价恐怕是有好一阵子不能开口说话了。 她恨啊!才当上太子妃的第一个晚上,就由高峰被打入谷底,此刻竟连一点尊严也没有,今后她在东宫的地位是可以人人喊打了,适才她不可一世的打宫女,这会儿落得比官女更凄惨的下场。 “记住,以后尽量别在本官面前出现,本宫不想看见你,滚!”他指着大门大吼。 她狼狈的爬了出去,扶着门柱,她恨恨的回头。“我诅咒你和路梓楠水远不可能有好结果!”她吞血说完,便急奔了出去。 他愕然,回神后说:“本宫要杀了她!”他大声咆哮的就要冲出去。 “太子,请冷静点!”小柱子赶紧阻止。 “滚开,这女子竟敢诅咒我和楠儿,本宫绝饶不了她。”他大叫。 “太子,您已惩罚过她了,今晚够了,再怎么说,她是太子妃啊!” “住口,在本宫心目中太子妃只有一人,那就是楠儿。” 小柱子流着汗。“奴才知道,但您也总不好才立妃的第一晚就杀了新妃,这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万万使不得,太子,您要三思啊!” 他多方考且里挣扎,又颓然坐下。“今晚就饶了她。” “奴才代地向您谢恩。”小柱子赶忙说。太子还是理智的。 “我和楠儿真的不会有结果吗?”他失神了,王柔水的这句话正好打中他心里最惶惧处,他才会怒而想要杀了她。 小柱子见他这个样子,着实不忍。“太子,楠夫人只是一时想不开,过一阵子就好了。”他说了些安慰的话。 “不,以楠儿的个性,是绝不会过一阵子就想开了,她会一直逃避下去,直到我放弃为止,我不能让情况一直这样下去,我要见她,我今晚一定要见她,把一切都说清楚,不容她再避而不见!” 决定这么做后,他如旋风般的冲了出去。 ********** 太子: 原谅梓楠不告而别,梓楠福薄命苦,不配再相伴太子左右,更害怕每日清醒面对失去您的可能,这种折么,这种煎熬,梓楠只觉得恐惧不安,倘若真心对我,就该放了我,让我离去,让梓楠自己选择应走的命运。 善待大子妃,请勿念梓楠。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梓楠笔 写完最后一个宇,她已是泣不成声。 太子啊,太子!原谅梓楠吧,我多么不舍却也无可奈何,今夜是您的洞房花烛夜,可知我心如刀割,虽万般不愿,可谁也阻止不了,谁也改变不了我这贱命。 多次蒙您相救,最终仍是得分离,这是我早做好的决定,本该实行了,却仍贪恋您的一切,如今一切底定,不该再恋栈了,选择在您大喜之夜离去,该是最恰当的时机,而所有的一切都将随我的离去而有了新的开始,梓楠从此将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就此终老一生。 她泪眼模糊,像是在心中对他做了告别,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颤抖的身子消失在黑夜之中。 *******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赵恒刷白了俊容。撕碎了手中的信,她竟离他而去,她竟离他而去! 他几近疯狂的将桌上的东西扫落一地。“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他大吼。 “太子,别这样!”小柱子急坏了,楠夫人这就么离去,太子不疯了才怪。 “我要把她找回来!”他急着要冲出去。 “太子,人海茫茫,您上哪儿找去?”小柱子拦着他。 “我不管上即派大批人马,先由京城开始搜,把京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出她!”他绝不能让她就此消失,绝不! “可是……” “还不快去准备,找不回楠儿,你们提头来见!”他暴怒的说。 小柱子吓得连忙去唤人下达太子的指令。这回太子是气疯了,若没找回楠夫人,他是不会甘休的,楠夫人啊!您真是害惨了我们这群奴才。 ******* 赵恒日夜疯狂的找,几乎踏平了京城,依然无所获。他的思念仍如狂涛巨浪般止不住,愤怒的火烧得愈来愈旺。 “全是一群饭桶,连一个人你们都找不到,本宫要你们何用?”他对着京城侍卫拍案狂吼。 所有人在他的怒潮下吓得连连跪下。“奴才没用,该死!” “找不回楠儿,你们是该死!”他大为震怒。楠儿再找不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奴才这就再去找,请太子息怒。” “还不快去!”他无法克制的大吼。 他们立刻连滚带爬的再连夜出宫找人。 他忧心如焚,郁结在胸,楠儿到底是上了哪儿去?一股血气由他胸口窜起。 “太子,您吐血了!”小柱子大惊。太子竟心急的吐了血。 他抹去血污,心中的气郁仍是翻腾不休。“一定要找回楠儿已——”他一提气,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太子,您的身子——”小柱子惊慌失措,这怎么得了,太子吐血了。 他摇摇手。“不打紧的,最重要的是找回楠儿,本宫不放心她。”他被血呛得咳了咳。 “太子,您想想自个儿吧,都病成什么样了,还想着楠夫人。”小柱子不禁气恼。 “她是本官最在乎的人,本宫怎能不念及她。”他愈发咳了起来。 小柱子急忙上前拍打他的背。“思念她也不该不顾及自个儿的身子,您可是太子哪,身分何等重要,不能任意糟蹋身子。” 他笑得凄苦。“太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保不住心之所爱,倘若身分不是如此尊贵,我和楠儿在一起也许就不会这么艰难阻碍了。” “您错了,就算您不贵为太子,而楠夫人是真心爱您,她也一样会执意离开的。” “你是说本宫真的失去她了,今生再也见不到她的面了?”他又是一口鲜血涌上。 小柱子急坏了。“奴才没这个意思,太子您保重啊!” 他摇头。“本宫是明白的,她有心结,担心会害了我,但她有没有想过,失去了她,我一样活不下去。”他颓然。 小柱子难过的看着这平日自持内敛的人中之龙,此刻为情神伤、积郁难平的模样。“太子……”他担心若真找不回楠夫人,太子恐怕也保不住了,这情宇何等伤人,这是身为小太监一辈子也不能明白的事。 “太子!”珠儿突然踉蹭慌忙的跑进来。 太子一见她,立刻面露喜色。“珠儿。”珠儿是和楠儿一道消失的,此时珠儿回来,那么代表楠儿她也—— “不好了,太子,快救救楠夫人。”珠儿喘息的说。 他脸色瞬间又变了。“楠儿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切的问。 “楠夫人地她要削发为尼。”她总算喘口气说出口。 他惊呆了。“削发为尼?”这震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珠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小柱子心急的问。 珠儿这才哭哭啼啼的说:“太子大婚那天晚上,楠夫人早早就打发我走,我觉得不对劲便躲在一旁偷偷注意她,不久便见她掩面奔出成虹殿出了东官,我急忙跟了上去,结果她竟到了白慈庵。她要削发为尼,我吓坏了,赶忙出面阻止,还好白慈庵的老尼姑说楠夫人尘缘未了,不肯帮她剃度,但楠夫人硬是哀求,在白慈庵外已经跪上了两天一夜,我担心老尼姑会被她感动,真的帮她剃度,所以才连忙赶来通知太子,求太子快前去阻止。” 赵恒大受打击。“她竟敢这么做?白慈庵在哪里?你快说!”他紧张的问。若她当真敢剃了度,他一定把白慈庵拆成碎片,没有人可以夺走楠儿,就连菩萨也不能! “在京城的东郊上,离这约十里路。” 不等珠儿说完,他已冲了出去,一路上他怒极攻心,又连吐了好几口血。楠儿,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何等地步?他痛心疾首。 第九章 “你当真下定决心要从此木鱼青灯过一辈子?”白慈庵老尼姑受路梓楠感动,已答应要收她为徒,为她削发,但仍谨慎的再确定一次她的心意。 路梓楠身着青衣,一脸平静的点头。“是的,梓楠心意已决。”舍弃尘俗是她唯一的选择,也是消除孽障的唯一方法。 老尼姑额首。“既然想清楚了,老尼就动手了,从此尘俗事将与你绝缘,不再有情。” 她的心抽搐了一下。闭上眼,轻点头,不再有情…… 老尼姑举起了剃刀,念了一段佛经便要下刀。 “啪”一响门被撞开了,赵恒冲了进来,看见了脸色苍白震惊的路梓楠,再看向老尼姑手中刺目的剃刀,他一个剑步抢下剃刀推开老尼姑,怒火冲天的说:“你真要剃度?”握着手中的刹刀不住发颤。 她见他摄人的神色,心惊的想逃,他抓住了她。“告诉我,为什么?”他大怒。 她挣月兑不开他。“放过我吧!”她潸然泪流,他总在她下定决心为自己做选择时!出现打乱了她的一切,紊乱了她的心思。 “放过你?反过来你为何不放过我?”他激动的说。 “是啊,楠夫人,他为了您心力交瘁,您看看他为了您已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小柱子赶来说。 她看向他布满血丝的眼,里头的痛楚全是为了她吗?“不要,求您忘了我,我已经决定削发为尼,了却红尘了。” “不,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他目皆尽裂。 她挣扎的推开他。“您若再逼我,无非是要我死。”她激愤的说。 “倘若说爱你便是逼你,那你何尝不是在逼你自己,你当真看破了红尘?当真忘得了我?”他咄咄逼人。 她仓皇的摇著头。“忘得了,忘不了我就是死路一条!” 他扼住她。“要死我陪你死!” 她慌乱的挣月兑他。“不,您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她转向老尼姑,“师太,求您立即帮我剃度。”她捡起被他甩在地上的剃刀,颤抖的递给了老尼姑。 他又上前抢下。“谁敢削你一根发,本官要谁的命!”他怒极了。 “您太跋扈了,就算身为太子,也不能如此强迫人。”她生气的说。 “我说话算话,谁敢动你,便是公然逆上。”他怒目看向老尼姑。 老尼姑登时吓坏了,想不到此人便是威镇全国的太子,她吓得跪下直打哆嗦。“老尼不敢违逆。” “若你想保下这座尼姑庵,就立刻离开。”他指着老尼姑。 这无妄之灾令老尼姑立刻惊慌失措的奔了出去。 “您怎能对这么一个老人家说这种话?”她气极。 他步履不稳的走向她。“楠儿,跟我回去吧,我要你在我身边。”他以一太子之尊恳求她。 她动容,泪水滚滚而下,哭得凄怆。“我不能,如今您已立了太子妃,就该收心将心思放在新妃身上才是。”她仍是劝他。 “你应该知道,立王氏为妃是被逼的,我心里只有你,也只容得下你。”他深情的说。 “不要再说了。”她快受不了,好不容易武装的决心,又要一一瓦解了。 “不,我要说,跟我回去,我要废了王氏改立你为妃。”他拖着她走。 “不,您放手,我不会跟您回去的,我也不会允许您废了王柔水,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错得可多,犯了心胸狭隘善妒失德之罪。” “您——她才新立为妃,是您存心为难。”她气结。 “她确实如此,她心肠毒辣,你比我更清楚。”他扳住她的身子说。 她别过脸。“我不想与您谈论她,她已是您的新妃,您该回去好好照顾她才是。” “不,我想照顾的人是你——” “我有菩萨照顾,您可以放心。”她神色断然坚定。 他受打击。“你仍执意伴青灯?” 她深吸一日气,坚绝的点头。 他惊愕受创,身子不住晃了两下,一口气上来,当众喷出鲜血。 “太子!”小柱子大惊,急忙上前。 她见着他喷洒而出的鲜血,溅到了她身上,乍然变色。“太子……”她愕然之后奔向他。 他不支半跪在地上。 “您这是何苦?”她泪滴凄楚,为他心疼痛心。 他颤抖的伸出手抚著她的长发。“我喜欢抚着这头青丝,多少个夜晚,我满足的抚着它闻香人睡……”他气虚,不住咳了起来。 “我……”她该怎么做? “楠夫人,奴才求您,您若当真削了发,奴才担保不出三日,太子必失魂丧命。”小柱子说。 他又用力咳了几下,鲜血淋漓。 “太子,您需要的是太医啊!”她惊慌的为他拭血。 他沉痛迫切的抓住她的手,“医药枉然,我需要的是你。” “是啊,太子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的。”小柱子为主子说。 “可是……”她恐惧的事…… 小柱子知道她的担心。“楠夫人,您不离开,太子也许平安无事可多活些时候,但您这一离开,不出三日他便断了魂上……这全是一个路,您不如珍惜这一切,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他索性说个明白。 心念一转,她悲喜交加,太子如此深情是她之幸,也是不幸,处在幸与不幸中间倍觉茫然,该怎么走?该怎么做?她已全然失了主张。 “楠儿,若你执意为尼,我不再加以阻挠了。”他神色凄怆的说。 她迷惘的看着他,心底毫无知觉。 他已再无生气,由小柱子扶起。“我决定也削发为僧,与你心灵相伴。” 他幽然由小柱子扶着,要步出白慈庵。 “别走。”她由震惊中回神,追了出去。 他凄楚的望向她不发一语。 她知道他是说真的,他真会为她也削发为僧。这么尊贵的人,愿意为她抛却一切名利权位,她硬关上的心,又狠狠的被冲破。她抱住他,“我答应您,我不削发为尼,您也别为我做傻事了。”她哭得悲切。 原本绝望的脸,露出欣喜,反手紧抱住她。“你是说真的?”他要再确定一遍。 “是真的。”她哭着说。 “楠儿。”他大大吁了一口气,他以为他们再也无缘。“我们回去。”他拉着她急着离开这个地方,怕多待一刻她会后悔不愿走了。 “回哪儿?”她心痛的问。 “当然是回东宫。”他理所当然的说。 东宫?她清楚知道他立了王柔水为妃,王柔水容不下她的,她不想破坏东宫的和谐,而且与太子太近……“我不回东宫了。” “什么?”他吃惊。 “我答应您不出家,并没有答应跟您回东宫,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回路府?不成!”他断然不许。 “为什么不成?”她不解,回她白己的家是最好的安排,他为何动怒? 他叹息了。“你是我东宫之人,更是我的宠妾,若任你回府,如何见人?况且你若回路府,以后咱们见面多所不便,不妥。” “不妥?唉!但回东宫更是不妥。”她摇头。 “你若担心王氏,我已教训过她,相信不敢再对你放肆,还是安心随我回东宫吧!” “不,呕——”她乾呕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他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手扶着她担心不已。 她顺了顺气。“不知道,应该没事的。”她最近经常如此。 “怎么会没事,瞧你脸色苍白,一定是生病了。”他一脸担忧。 “一会儿就会好,您别担心了。”她勉强露出笑容,事实上她觉得不舒服极了,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他不会放心的。“不成,咱们一回宫,就立刻唤太医为你好好把脉。” 她无奈。“我不会同东宫的。”她还是坚持。 他胸膛一阵起伏,脸色寒霜。“不要胡闹了。” “我绝不回东宫。”她撇过脸。 他抿嘴。“唉!不回东官,我也不能允你回路府,我是在保护你啊!”他软言。 “在东宫您就保护得了我吗?” 他心头彷佛被扎了一下。“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是连你都保护不好。”他十分沮丧。 她叹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回到东宫会让我窒息,太接近您会让我心慌害怕……” 他用力紧拥她人怀。“我明白的,我也不忍见你生活在恐惧中,但你放心,我一定能洗刷你心中的阴影,只要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来证明。” “您还是不死心。”她叹道。 “我永远也不会死心,一定要证明你的无辜,不为什么,只为见你真心踏实的笑颜。” 她泪流不止,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 一旁的小柱子见状,脑袋一转便上前建议道:“若楠夫人坚持不回东宫,而太子又不放心楠夫人回路府,不如送楠夫人到皇后那儿去,皇后一定会善待楠夫人的,再说楠夫人在那儿,若王王妃要寻晦气,也多少有点顾忌。” “这主意不错,楠儿你没意见吧?”赵恒觉得可行,便问她。 她皱眉,事实上她只想回爹娘身边,但眼看太子是不会许的。唉!“好吧。”也只有暂时如此了。 ********* “呕——”路梓楠一早起来便乾呕不止,难受极了,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呃……呕—— 这回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楠夫人,皇后来探望您了,您还是这么不舒服?”珠儿进来通报,见她脸色死白呕吐不止,惊骇的急忙上前拍拍她的背让她顺气。 “我——皇后驾到,梓楠——”她看到了皇后已出现在她面前了,急忙要起身。 “不用多礼了,听珠儿说你病了,特意来探望。”皇后要她重新躺回床上,不用行宫廷礼仪了。 “珠儿真是多嘴。”她不悦的督了珠儿一眼。 珠儿连忙低下头,吐吐舌头。 “你也别怪珠儿了,你现在住在哀家的宫里,若没好好照顾你,太子是会来找哀家兴师问罪的。”皇后笑着说。 “我没事的。”她才说完,又低首忍不住想呕吐。 “还说没事!”珠儿连忙咕哝的倒杯参荼给她。 她闻到参茶的味道立刻又乾呕了一阵。“拿走,快拿走!”她急忙推开珠儿端来的参荼。 “是是是。”珠儿觉得莫名其妙,连忙将参茶端离她远点。“您是怎么了?怎么最近对任何东西都反胃得紧?” 她难受的吐了口气。 皇后盯著她瞧了瞧,最后露出了笑容。“你这种情形多久了?”若猜得不错,她恐怕是…… “楠夫人这情形少说也有个把月了,她还一直逞强不愿找太医来,更瞒着太子不让他知道,真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奴才不得已这才前去禀报皇后您知道。”珠儿无奈的说。 “这么说,这情况已经有一个月以上罗?”皇后喜上眉梢。 路梓楠难受的点头,看来她真的病得不轻。 “来人啊,快宣太医。”皇后迫不及待的下旨。 “什么人需要太医?”赵恒来到,皱眉的问。 “是楠夫人。”珠儿抢着说。 他登时大为紧张。“楠儿怎么了?”他走向路梓楠,见她脸色确实不佳,其实他早发现她的不适,但她偏偏一日咬定没事,他也依了她,这会儿竟让她病成这模样,他为自己的疏忽不住自责。 “皇儿,待会儿太医诊过便知。”皇后含笑,一脸神秘。 他不解,瞧著路梓楠觉得心疼。“一定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如果你能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您别这么自责。”她若承认自己有病,他一定会大惊小敝的把她锁在床上,当成了重病患者来照料。 “你总是不要我担心。”他无奈的摇头。 “太医到了。”珠儿说。 大医一到,先行对皇后和太子行过礼后,便开始对路梓楠隔帐把脉。 只见他不断点头,一脸笑呵呵。 赵恒觉得不解,“太医?”他询问,有些不悦。 “皇儿,你别急,待会儿太医一定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见太医的表情,皇后已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不过她这个一向聪明绝顶对事情观察人微的儿子,这回竟连想都没想到这上头?她摇着头不免对他有些责难。 他更是一头雾水,楠儿生病苞出其不意的答案之间有关连吗?“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恭喜了,楠夫人有喜了。”大医笑开的宣布。 “什么?”他错愕。 “傻皇儿,梓楠有喜了,你要升格作父亲啦!”皇后眉开眼笑的再说一遍。 他这才开窍的狂喜。“楠儿有喜了,楠儿!”他冲到路梓楠面前。“你怀有咱们的孩子了。”他简直兴奋得无以复加,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我怀孕了?”路梓楠也有些愕然,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不适是跟怀孕有关系,她真是太疏忽了。 “楠儿,从今起我要你搬回东宫,让我好好照顾你,不,我要为你再盖一座宫殿,只有你、我以及我们未出世的孩子,让你远离是非过著自在舒服的日子。”他激动的说。他就要做父亲了! “皇儿,你别兴奋过头了,等你宫殿盖好了,梓楠也生了。”皇后笑着说。 “那无妨,宫殿还是要盖的,这段时间,楠儿随我回东宫吧,若不能亲自照顾你,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他转向路梓楠。 路梓楠为难。“我在母后这儿过得很好……”她还是不想回东宫。 “就算母后再怎么细心照顾你,若你不在我身边,我仍会无时不惦念着你,你忍心让我为了你牵肠挂肚,无法尽到太子的责任吗?” “我……” “回东宫吧,你现在不比从前,孩子必须在东宫诞生,那将是他的家。”他进一步劝说。 “是啊,梓楠,不是母后赶你,是该回去了,你现在怀了太子的龙种,身分非比寻常,母后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皇后故意这么说。 路梓楠无奈。“要我回东宫也可以,可是太子必须答应我,不可太靠近我,倘若来探望也不能多过一个时辰。”她订出条件,还是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你这是何苦?”皇后摇头兴叹。 “母后,无妨的,只要楠儿愿意随我回去,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她开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依地。” “你们两个这是——唉!”皇后也拿他们没辙了。 只要见楠儿能平安的待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 “什么?路梓楠怀孕了?”王王妃大惊。 “没错,这会儿人儿都大摇大摆由太子呵护的回东宫,风光极了。”王柔水一早便跑来哭诉。这下路梓楠怀孕了,她在东宫更是没地位了。 “可恶!”王王妃怒极了。想不到这妖女竟抢先怀了太子的孩子,这事情可大了。 “我听宫女说,太子还决定盖一座宫殿给路梓楠,这……呜……”王柔水不甘心的大哭。 “好了,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哭,哀家问你,你可也有怀孕的迹象?” 王柔水登时涨红了脸,难堪的说不出话来。 “哀家问你话,你倒是说啊!”王王妃不耐的催促。 “我……”尽避是白己的姑姑,王柔水还是难於启齿。 “怎么回事?你成了太子妃也有一段日子了……难道太子连碰都没碰过你?”王王妃见她的样子,气愤的逼问。 她简直难堪的无地自容。“太子他心里只有路梓楠,根本无视于我的存在。”她委屈极了。 “太子真是欺人太甚了!”王王妃气得拍桌,转而又朝向她,“你也真是没用,平日哀家都白教你了,连个太子也摆不平,枉费你爹从小把你捧在掌心训练这么多年,全白费了。”她气愤的数落。这丫头就是没她的功力,瞧皇上不就教她哄得服服帖帖!唉!不是亲生的就无法得到真传。 “娘娘,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太子就是讨厌我,见了我有气……”王柔水没敢把她立妃大典后第一晚发生的事告诉王王妃,她怕更会被王王妃斥责。 “这么说来上哀家千方百计为你弄来这太子妃的头衔是毫无用处了?”王王妃气恼的说。 王柔水不敢应声。 “你这没用的东西,看来你在东宫根本毫无地位,更别想跟那妖女一较长短了!”王王妃大为动怒。 “娘娘,这一定是那贱人施了妖术,否则太子怎么会对她如此痴情?”王柔水推说。 “自个儿不如人,就别再找藉口了。”王王妃怒斥。在宫里待久了,这些失宠妃子的话她可是听多了。 “娘娘……”王柔水噤声。 “真是没用!”王王妃不住又怒骂一声。“本来还寄望你得到太子的宠爱,将来太子继承天下,咱们王家的势力得以延续,看来是全无指望了。现在太子的一颗心全落在路梓楠身上,如今她又怀了龙种,太子的心怕是收不回来了,咱们得另外想个法子了。”王王妃一脸算计的样子。 “娘娘的意思是……”王柔水小心的问。 王王妃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才说:“哀家这是最后一个法子了,若不成,咱们只好——”她眼神变得深沉。 王柔水一惊。“娘娘!”她知道娘娘的意思了。 “别怕,若这回你不能完成任务,哀家不得已才会走上那一步。” “娘娘要我完成什么任务?”王柔水小声心惊的问。 “我要你想办法让路梓楠失去这个孩子,若没有孩子作后盾,该太子再宠她也成不了气候,”王王妃一脸得意。“只要皇上还在一天,哀家就有办法叫路梓楠没法正身,没法危及到你的地位。” 王柔水明白了,却有些心惊。“倘若失败被发现,太子他——”他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让她死得惨不忍睹。她思及此,不住颤抖。 “别怕,若失败了,你忘了哀家另有讦画。”王王妃眼中透露出更大的野心。 连王柔水见了都不禁胆战心惊。 *********** “楠夫人,您近日气色好多了。”珠儿满意的看着路梓楠日渐红润的脸颊,不再似从前的苍白病容。 “嗯,近日我不再呕吐反胃得这么严重了。”路梓楠笑着。 “这可全要归功於太子,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把您补得白白女敕女敕的。”珠儿戏谑。 “瞧你说得我像小猪似的。” “等肚子大了,也许太子会把您养得更像。”珠儿大肆揶榆。 “你这丫头愈说愈不像话。”路梓楠佯斥。 “楠夫人,饶命啊!饶命啊!”珠儿也假装的喊了两声。 楠儿又好气又好笑的起身追着她打。 “唉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小柱子一进来看见路梓楠正在追着珠儿,这可紧张了。“珠儿,快让楠夫人坐下,她可是有孕在身啊!”他赶紧阻止。 珠儿这才吐舌,她太大意,急忙停住身要将路梓楠扶回床上去。 “不用了,我没这么娇贵。”路梓楠推开珠儿的手,莞尔的说。 “您当然娇贵罗,您要出了个什么差池,太子不将我们这几个奴才剁成肉酱才怪。”小枉子滴着汗说。 路梓楠轻笑,她知道太子为了她有可能这么做。 “小柱子,太子这回又要你来交代什么话?”珠儿问。楠夫人坚持太子不得常来探望她,而太子又一心只挂念楠夫人,所以每每要小柱子代表前来了解她今日的生活,还不时要小柱子送来大量珍贵补品,东交代西交代好不放心,恨不得能亲自陪在她身侧,太子真是将楠夫人疼进骨子里了。 “太子这回又拨派了六名宫女,要全天小心的伺候楠夫人,还有,这是前天夏国人进贡的滋补珍馐,太子要奴才送来给楠夫人。” “告诉太子,他上回才派了六名官女,这回又来了六名,加上我殿里原来的,人太多了,我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路梓楠说。 “您不让太子常来探望,他怕人太少伺候不周,这些人您就暂时留下吧,否则太子会食不下咽,老是担心您哪儿不舒适。”小柱子笑着说。 路梓楠颇为无可奈何。 “楠夫人,无所谓的,反正大夥儿都喜欢在这儿当差,您人好又善良,又没有架子,在成虹殿上当差既轻松又愉快,大夥儿对您可是爱护得很。”珠儿说。 “没错,大夥儿一听说成虹殿缺人,全争着要来伺候您,可见楠夫人您人缘多好,不像太子妃那……”小柱子突然住口,他不该在她面前提起太子妃的。 她蹙眉,“太子妃她可好?”她担心的问。 “奴才该死,太子交代要奴才们别多嘴。”小柱子恼怒的掌嘴。 “小柱子,太子妃她不好吗?”她急着追问。 “您就别管她了,只要照顾好您自个儿的身子便成。”小柱子无奈的说。 “瞧你这样子,她一定是过得不好了。”她有些同情王柔水,难怪她会有那么多的恨,得不到爱的女人,哪有不恨的道理,同样是女人,她能了解王柔水的心情。 “这全是她自找的,您不是不知道太子的脾气,他最受不了女人勾心斗角耍手段了,而且太子心中只有您,她硬是要来抢属于您的位子,太子当然不高兴了,对她反感到了极点。” “唉!一切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出现,也许太子妃会有希望的。” “那也不可能,太子这人对感情挑得很,若他会接受太子妃这样的姑娘,早几年皇上催他立妃时,他早闭着眼随便挑一位交差了事了,所以您和太子是命定爱侣,人间奇缘。” “命定爱侣,人间奇缘?”她笑得戚戚然。唉!她不信,他们的爱如此危险,随时濒临瓦解,这能叫命定爱侣,人间奇缘吗?能吗?好悲哀, “楠夫人,您又皱眉头了,太子见了会不高兴的。”珠儿提醒她。 “是啊!太子最心疼您了,您可要保持好心情,对了,太子还交代,说他今晚会来探望您。” “昨天不是才来过,怎么今天又——”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在太子来看,已是如隔三秋了。”小柱子抿着嘴说。 她摇头。“他——唉!”她愈要把距离拉远,他就意想办法拉近,这样的拉锯战让她疲于应付。 “好了,楠夫人,小柱子任务执行完毕,要回去交差了,太子还等着奴才回去报告您今日的心情呢!” 她苦笑不得。“回去吧,向太子说,我很好,要他别挂心了。”她交代。 “奴才会传达的,但据奴才观察的结果,这些话有说跟没有说都是一样的,太子永远不会放心您的。”他无奈的说出事实。 “你——” “好了,楠夫人,您就别为难小柱子了,他也是实话实说。”珠儿插嘴。 “你们——唉!算了,小柱子回去交差吧!”她只能用无奈来形容。 “那小柱子这就跪安了。”小柱子退了下去。 “楠夫人,太子如此对您,真是您天大的福气。”珠儿羡慕的说. 路梓楠并不这么想,“现在看来是福气,那么以后呢?……”她茫然失神。 “唉呀!您就别想这么多了,以后的事谁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罗!”珠儿劝她. 她重叹一声。 “楠夫人,太子命人送来这盅鸡汤,让您务必饮下。”一名宫女端着一盅鸡汤来到。 “喔!先搁着吧。”路梓楠觉得现在没胃口。这些天她吃多了这些东西,都有点怕了。 爆女小心翼翼的放下鸡汤。“可是太子交代,请您立即饮下。”宫女说。 她皱眉,“我一会儿会喝。﹂太子也真是的,每日净逼她喝一大堆补品。 “可是……” “先下去吧,楠夫人才喝了一碗莲子鸡蓉,这会儿是喝不下了,待会儿我一定督促她喝,你可以回去覆命了。”珠儿见着路梓楠见了鸡汤的表情,也只好帮着她打发这名宫女走。 “那好吧,奴婢就先退下了,请楠夫人待会儿一定要喝。”宫女福了福!不放心提醒了一声才退下。 这名宫女一走,珠儿才摇着头感到有些不解。“真是奇怪,太子命人每日送来补品,也不曾像这回这样硬逼着您立即服下,难道这盅鸡汤是什么千年药材精炖而成的,非要立即进你肚里不可?”她好奇的闻了闻这盅鸡汤。“味道还满香的。” “若你喜欢,分给大夥儿食用好了,就算再补我也吃腻了。”她不在意的说。 “这怎么成?这可是太子赐给您的……可是,说也奇怪,方才小柱子来时怎么没提,或者顺道带过来便成,还另外叫宫女送来?”珠儿觉得奇怪。 “也许小柱子忘了吧,这盅鸡汤你就带下去分给所有人吃了,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好吧,奴才们这就谢过楠夫人的赏赐了。”珠儿喜孜孜的说,这样的精品楠夫人是吃多了,但他们这些奴才可没这好命,这会儿姊妹们可大饱口福了。 “嗯,我想休息一会儿。”打着呵欠,孕妇总是特别容易疲倦,才下床一会儿她又觉得累了。 “那好,您休息吧,珠儿不打扰了。”珠儿为她盖好被子才端着鸡汤退下。 ******** “楠夫人,不好了,珠儿她们全病了,上吐下泻的好痛苦的样子。”一太监匆匆来报。 “怎么会这样?”路梓楠大惊。 “不知道,她们喝了您赐的那盅鸡汤后才开始不适的。”太监急着说。 “鸡汤?这是怎么回事?”鸡汤是太子命人送来的,怎么可能出问题?“她们找大夫服过药了没?”她暂时扫开脑中的疑虑,关切的问。 “大夫来过?也服过了药——” “服了什么药?楠儿,你又哪儿不适了吗?”赵恒一脸关切的步人成虹殿。 第十章 “我今天没有命人送鸡汤来给你。”赵恒蹙眉的说。 “可是那名官女明明说是您命她送来的,还特意说您交代要我马上喝,我实在没有胄口这才赏给珠儿她们的,想不到竟发生这种事?”路梓楠想来都有些发抖,似乎有人要害她,却阴错阳差的让珠儿她们代她受了苦。 他沉着脸。“什么人这么大胆!” “据太医方才来报,她们吃下的是打胎药!”小柱子禀报。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 “打胎药!”她惊呼,是谁这么狠毒,容不下她的孩子出世? 他用力拍案,怒不可遏。“来人,将王氏给本宫提来!”他大喝,一定是这女人!整个东宫只有她胆敢做出这种事,她该死! “太子,您该不会认为是太子妃做的?”她吃了一惊。 “没错,一定是她,而且我还怀疑,她背后还有主谋。”他一脸杀气腾腾,他们竟已无法无天到这等地步,也许这便是他们行动的第一步。 她惊愕住了。“她真是如此恨我?” 他走向她,情绪激动。“还好你没喝了那盅鸡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要想到那可怕的画面,他的手就不住发颤,心也不住揪紧。 她的心一连猛跳了好几下,“是啊,真是好险,不过要珠儿她们代我受罪,我觉得对不起她们。” “我会为她们讨回公道的。”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他们竟敢对楠儿下手,他要反击了,而且绝不容情。 “太子,太子妃带到。”侍卫将吓得浑身发抖的王柔水推跌在他跟前。 王柔水吓坏了,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她是万劫不复了。 他全身充满肃杀之气的走向她。“你该死!”他用力踢了她一脚。 她立刻飞离了一丈,倒地不起。“太子……饶……命。” “你竟敢对楠儿下毒手,你罪该万死!”他揪住她,眼中充满不可抑制的怒气。 她害怕得几乎无法呼吸,“我知道错了,绝不敢再犯……” 他狠狠打了她一耳光。“放肆,你还想有下次!”他怒火中烧。 “太子,别这么对她,她是太子妃啊!”路梓楠阻止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做出这种事,她将不再是太子妃了,我要废了她。”他疾言厉色。 王柔水瘫了,哭得你死我活。 “太子,不要。”路梓楠不忍心。 “她罪无可逭,已丧失了做太子妃的资格。”他毫不容情。“来人,押下去,打人天牢,本宫另有处置!”他要连主使者一网打尽。 “太子!”王柔水凄惨的叫着。 “太子——”路梓楠着实不忍。 “不要再说了!”他坚决。 “唉!”王柔水会这么做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王柔水这么做太狠毒了,她不住叹息。 “我不允许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即日起我要再加派侍卫到成虹殿,以后你的饮食都要先经过严密的检查,一处也不能大意。”他还在为她差点受到伤害而心惊,他绝不能再这种事发生。 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东宫如同一大鸟笼深深的扣住她,让她动弹不得,也挣月兑不去。 ******** “娘娘,柔水失败了,这可怎么办?”王股朝急得满头大汗的来找王王妃。 “这丫头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王王妃啐声。这丫头从没办好过一件事。 “怎么你还说这种话,她已被打进天牢,太子以凶残丧德的罪名要废了她。”他着急的说。 “事到如今,是他逼咱们的,就别怪哀家做绝!” “娘娘的意思是……?”他心中有底了。 “哥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皇帝这老头已年迈不济,依我看他时日不多了,失了这靠山,将来太子登基第一个要杀的一定是咱们。” 他心头一惊。“我明白了,娘娘怎么说我怎么做?”他野心也大得很,若将来取得天下,妹妹又没有生子,那他岂不理所当然成了皇帝,思及此他登时乐不可支。 “好,在京城属咱们的人马少说也有一半,正好与太子的人马相抗衡,咱们可以拼上一拼。”她早暗中部署了这一切,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好,娘娘预备何时动手?”他横了心。 “发动政变是大事,咱们要看对时机方能一举成功,否则死的便是咱们。” “但也不宜拖得太久,太子他很精明,也许早发现了什么。”他提醒她。 “这我知道,太子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可惜始终除不去,不过这次我要他连同大宋江山一并手到擒来!”她恶毒的说。 “嗯!”他点头,也是一脸算计模样。 “下个月便是皇上寿辰,咱们就选在这天动手,在酒酣耳热之际,没有人会想到将变天改朝换代了,趁这个时候咱们出其不意,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她阴狠的说。 “好,就这么办!” “日子迫近了,你动作要快。”她交代。 “你放心,咱们王氏一族等着接受宋室天下!”他大言不惭。 她露出了得意的狂笑,事成后她将是继大周则天皇帝之后的第二个女皇帝,她狂笑不止。 他见了不免心惊,也许他这个妹妹的野心比他还大。他胆寒的抖了一下。 ********* “怎么样?”赵恒问向立于墙角阴暗处的黑衣人。 “日子是在皇上寿诞之日。”他露出让人目眩的俊容。 “嗯,我明白了,罕绝,这次多亏你了。”赵恒拍拍文罕绝的肩,文罕绝一直是他最得力也是最隐密的密友。 文罕绝耸耸肩。“小事一桩。” 他轻击了文罕绝的肩头。“你还是这么自大。”他露齿而笑,事情有罕绝出马,向来百无一失,少有差池。 文罕绝俊眉微扬。“这是当然的。”罕绝还是这德行,赵恒摇摇头。但罕绝的自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与罕绝自幼一起长大,知道罕绝的能力超乎想像,要不是两人是生死至交,彼此绝对的信任,否则他还真有几分畏惧于罕绝的能力。 “这是你要的另一项消息。”文罕绝递了封信纸给他。 他心急的接下,情绪十分激动。“兄弟!谢啦!” “好说,爱情这东西真是折磨人。”文罕绝嗤之以鼻。 “别笑我,遇着了你便知。”他不悦的说。 文罕绝一脸不以为然。“若没其他的事,我走了。”他还有乐子在等着他呢! “去吧。”他含笑。这小子不知急着去哪儿风流快活了。 “那我走了。”他在瞬间失了踪影。 “罕绝的武功更进一步了。”他不得不钦佩。 “太子?”见文罕绝离去,小柱子心急的问。 他扬手。“本宫早洞烛机先了,王王妃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握之中。” 小柱子松了口气。“可您要怎么做?” “杀!”这是他吐出的唯一一个宇,说完手中紧握文罕绝给他的信封便拂袖而去,没人能觊觎他大宋江山! ******** 今日是皇帝圣诞,举国欢腾,朝野正大肆庆祝着,大臣们一一前来拜谒。 盛况难得一见。 “皇上,恭祝圣体康泰,今日可要多喝点。”王王妃拼命灌皇帝的酒。 皇帝乐得也一杯接一杯,都有些醉意了。 王王妃以眼神示意王股朝他们也试着去向始终绷着脸的赵恒灌酒,最好他也能喝醉,这样才好办事。 王股朝会意,拉着杨昌成和廖宗严三人,不怀好意的来到了赵恒跟前。 “太子,今日是皇上圣寿,您也要多喝几杯庆贺庆贺啊!”王股朝举着酒,笑脸相迎。 赵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隐忍不屑仰头乾了一大杯。 让王股朝原本僵在脸上惨淡的笑容霎时笑开了。 这时杨昌成也连忙接腔,“太子,这杯微臣再敬您——” 不待他说完,赵恒便又爽快的乾下这一杯。 “太子,您不能这么喝的。”坐一旁的路梓楠见状担心的阻止。 “唉,楠夫人,今天是举国欢腾的日子,就让太子多饮两杯也是无妨的,就连楠夫人您也该多喝两杯庆祝庆祝才是,来,这杯臣敬楠夫人!”廖宗严递了杯酒给路梓楠。 赵恒取饼她手中的酒。“楠儿有孕在身,还是由本宫替她饮了吧!”他又一口饮尽。 “太子您——”她傻了眼,太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太子,好酒量,微臣佩服佩服,来,咱们再敬太子一杯。”王股朝又是一杯敬上来。 赵恒笑笑,想也不想便灌下肚。 三人立即眉开眼笑,暗自得意,太子毕竟年轻,哄了两句便轻易摆平。“太子,再来一杯如何?” 赵恒身子明显的晃了两下。“没问题!”他再喝下这一杯后,便不支缓缓醉倒在路梓楠怀里。 “太子!”路梓楠吃惊。 三人见了暗喜。“既然太子酒醉,微臣就不打扰了。”他们目的达到就想要撤退。 路梓楠点头。这群人分明别有居心,偏偏太子他——她觉得有问题,轻摇赵恒。“太子,醒醒,您应该没这么容易醉的?”她见过他的酒量,不相信这么几杯就能让他醉倒在她怀里,不省人事? 他在她怀里轻笑,故意磨蹭了半天,这种软香怀抱的机会好久不曾有了。 “您——”路梓楠气结,他这是在藉酒装疯对她消磨一番。 “嘘!”他示意她安静,又在她怀里胡乱模了一把。让她又急又气又不便当众发作,小脸都涨成猪肝红了。 “再不住手,我对您不客气了。”她被他撩拨得已心痒难耐,咬牙说。 他这才叹息住了手,但仍紧偎在她怀里,自从她拒绝了他这么久,这是他最靠近她的一次,他好怀念她的味道,好想见她纤美的身子躺在他怀里娇嗔的模样,这日子不会太久了,今日他便要解决一切问题。“楠儿,你不动声色注意听好,稍转头看向左侧,是否有一群侍卫?那群侍卫是我的心月复,待会儿若有事发生,我要你立即躲到他们身后,他们会誓死保护你的安全。” 她全身一僵,脸色遽变。“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她大惊。 “王王妃他们今晚要发动政变。”他假装仍醉倒在她怀里,小声的说出今晚即将有的状况。 她倒抽一口气。“他们竟敢……” “事先没告诉你,便是怕你慌,这会儿我要你保持镇定,静观其变,一切不会有事的。”他安抚她。 她点头,知道此刻她必须保持镇定,装得若无其事,否则便会打草惊蛇了。“这就是您假醉的原因?” 他又刻意在她怀里蠕动了一会儿,藉机又吃了不少豆腐才笑着说:“没错,他是想灌醉我好办事,我就来个将计就计,看谁能扮猪吃老虎成功。” 她浅笑。“您喔!”只有他在这个时候还能谈笑生风,视若无事。 “太子,真喝醉了啦?”王王妃灌醉皇帝后!不放心又来确定一下赵恒是否也真被摆平了。 路梓楠一见她,力持镇定。“是啊,他喝太多了,劝也劝不了。”她装得一副苦恼的样子。 王王妃暗喜。“也许是皇上圣诞他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两杯。”她故意推了他一把,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醉死了。 他当然立刻藉机更往路梓楠怀里靠去,搅得她浑身发热,身子火烫得很,这个太子真是——她羞恼得很。 “哟,太子连醉了都知道往女人香里去,真不愧为风流太子。”王王妃确定他是真醉后,嗤之以鼻说。 路梓楠羞得真恨不得有个地洞可钻。“娘娘说笑了。” 王王妃冷哼一声。“既然太子已经醉了,哀家也要回去照顾皇上了。”她不屑的转身。 “太子,她走了。”路梓楠小声的说。 “哼,这女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他在她怀里冷峻的说。 “您要装醉装到什么时候?”她忸怩不安的扭动身子。他实在太不安分了,全身都要教他模透了。 他双手正不老实的要往她的胸前进攻。她气恼的挪动身子顺势将他推开了一寸。“再不老实,我可要大叫非礼了。” “谁会相倍堂堂一个太子需要用非礼的手段得到女人?”他吃吃笑个不停,又欺了过来,这回可是将她抱得密不透风,存心揩油。 “您——”她红着脸气极。 “别生气,我相信再过不了多久,王王妃就会有所行动了。”他眼中闪着逼人的犀利。 “您都准备好了吗?”她紧张的问。 “放心。”他仍老神在在,一副十足把握的样子。 她暗吐一口气。“这就好。” “记住我方才交代你的话,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他正色的提醒她。 “嗯。”她轻点头。“我会照顾自己的,您尽避放心做您该做的事。”她不想他为了她而误了正事,成了他的绊脚石。 “照顾你自己,我总是放不下你。”抱着她,他仍不住担心待会儿刀剑无眼,万一—— “别为我担心。”她还是避免不了成了他的负担。 “他们开始行动了!”他冷笑。 他才一说完,偌大的殿上突然涌上大量身着盔甲、手拿长矛兵器、全副武装的士兵。 殿上顿时乱成一团。 人人在酒足饭饱之际,措手不及惊慌失措不已,皇帝由迷醉中醒来大惊失色。“大胆!你们要造反不成!”他大喝。 这些士兵并不理会他,迳自与殿上原有的士兵打了起来,眼看便要攻上皇帝高坐的殿上,吓得皇帝连忙抽剑要护身,可惜身体老迈,才将剑拔出剑鞘便喘呼不止。“爱妃,这怎么回事?”他自知连举剑的能力都没有,剑一弃都慌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已经老到老眼昏花看不出来?”王王妃一脸得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惊异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一群人都是我的人马,我要你的人头,我要做大宋的女皇帝!”她好大口气的说。 “你想造反!”他吃惊。 “没错!这老不死的,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总该留点东西给我吧!”她恶狠狠的说。 “你好大的胆,朕侍你不薄,你竟敢谋乱造反!”他大怒。 “没错,你是待我不错,可惜你就快死了,保不了我一世,所以我只好自救了。” “你该死!”他气得想出手打她。 她用力抓下他挥来无力的手。“该死的是你,你瞧这殿上已全教我的人马控制住了,你还能奈我何?”她不可一世的看着殿上护着太宗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想不到她这么顺利便控制了一切,天下已如探囊取物一般。 皇帝惊慌的看着这一切。“你别得意,朕还有太子,太子会救驾,太子,太子!”他急切大呼。 她恣意大笑。“别指望他了,他早教我们给灌得醉死了,恐怕等你人头落地,他还兀自沉醉在温柔乡里。” “你——”他试图再举起丢弃至地上的剑。 她不屑轻易的格开他。“老东西,别逞强了,若当初你肯废了太子,立我所推荐之人,也许今天就不会有这个下场。” “你这毒妇,当初朕真该听太子的话,不该宠幸你的,”他燠侮已晚。 她得意的狂笑。“没错,你是不该宠幸我的,不过这一切都太迟了,你受死吧!”她示意手下砍下皇帝的脑袋。 “住手!”一只有力的手自空中格开砍向皇帝的刀。 “太子。”皇帝一见他,立刻老泪纵横的躲到他身后。 “你不是醉死了吗?”王王妃心惊。 “哼!本宫看起来像是醉死了的人吗?”赵恒冷笑。 “你是装的?”她失色。 这回轮到他大笑。“没错。”他一脸冷峻。 “就算你没醉又如何?就凭你一个人也挽不回大势,正好陪着你父皇一起受死!” “是吗?你当真确定本宫只有一个人,而不是——”他眼神转厉。“有着大批足以包抄你们的军队!” 她吃惊的转头发现情况已逆转,她的人马全被突然包抄进来的侍卫给制伏了!就连王股朝他们也都束手就擒。她惊骇住了。“你早有所备?” “有人想图谋我大宋江山,我能不有所防备吗?”他扯动嘴角。 见大势已去,她胆寒心惊的跪下。“太子,饶命。”她连忙弃械投降,只求保命。 “你大逆不道,竟敢逆谋造反,饶你不得。”赵恒怒说。 她全身一栗,转向皇帝。“皇上,救救臣妾啊,臣妾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看在伺候您这么久的份上,就饶了巨妾这回吧!”她抱着皇帝的大腿哭饶。 皇帝一腿踢开她。“贱妇,此时说这种话为时已晚,枉我平日疼你宠你,竟养成了你野心勃勃,还想谋害于朕,朕是对你彻底寒了心,来人,拖下去斩了,连同就缚的一干叛将,全给朕拿下斩了。”他痛心的下令。 “皇上,饶了臣妾吧——”她在被拖出去时还不住大喊。这会儿连免死金牌也救不了她了。 皇帝痛心疾首的颓坐在龙椅上。“朕是老了,才会宠幸这贱妇,弄得如今这种下场,要不是皇儿,朕真成了大宋罪人。”他老泪纵横。 “父皇,事情都已过去,不要自责了。” “不,今日之祸全是朕老迈昏庸所至,朕不配再掌权号令天下了。”他心灰意冷,自知无能。 “父皇——” “别再说了,你瞧,朕老得连剑都举不起了,还怎能捍卫国土,保住江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不中用,日薄西山了。 “父皇还是睿智的,别为了这件事而——” 皇帝再次扬手打断他的话。“朕自知不如你了,况且现在还有辽人在作乱,朕已无能为力,决意提早传位於你,从此安享太平。” 赵恒立即跪下。“父皇,万万不可!” “朕已决定,登基大典择期再定,相信朝中大臣无人会反对的。” “父皇……” “皇儿,今后大宋江山就靠你了,你得振兴发扬。”皇帝垂着老泪说。 见父皇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多加推辞。“儿臣明白,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他走向始终被保护在一旁的路梓楠,将她牵引起殿前。“儿臣决意立楠儿为后。” “不成!她不能为后,什么原因皇儿你应该很清楚。”皇帝沉声不允。 “儿臣知道,儿臣今日会澄清她的无辜。” “太子别再作无谓的抗争了,这是我的命,是注定的,况且您立过誓,今生绝不立我为妃的。”路梓楠说。 “我没忘,但我记得清楚当时是立誓不立你为妃,没说过不能立你为后。” “您——” “楠儿,你先别急着拒绝,今日我将洗刷你克夫的罪名。” “您又来了,这是没有用的。”命运就是命运,她根本不相信他能证明什么?改变得了什么? “皇儿,倘若你真能证明她的无辜,那朕就不反对你立她为后了。”皇帝见他真心喜欢路梓楠,便不再坚持,给了他一个机会。 “谢父皇。”赵恒高兴的谢过恩后,立即朝一旁的小柱子点头颔首。 小柱子不一会儿便将路正西和路夫人以及一位被绑缚着的男子,一起领上了殿堂。 “爹、娘,你们——”路梓楠见到出现的竟是他们,有些讶异道。 “楠儿,原来你的苦命都是咱们害的。”路夫人一见到她,立刻泣不成声。 “这怎么回事?”她觉得一头雾水。 “楠儿,原来爹在多年前造了孽,这才使得你受了这么多冤枉。”路正西自责的说。 “路卿家,兹事体大,你把话给朕说清楚。”皇帝着急的说。 “臣遵旨。”路正西这才摇着头道:“十八年前,微臣还只是一名通州知县,某夜臣正在夜审一案,是一名妇人被告与人通奸并杀人弃尸,而原告是被害者的发妻王氏,她道,她的丈夫与被告暗通款曲已久,此事让她知道了,便要求丈夫与那情妇分手,丈夫认错允了,当夜便去找那情妇谈判,谁知道丈夫一去,从此失了踪影,三日后才在林里发现了她丈夫的尸首,而且是被人乱刀砍死的,她一告便告上了这儿来,一口咬定那情妇是杀人凶手。臣接下此案正夜审到一半时,内堂便传来臣妻难产的消息,臣当时心急如焚,想赶快了结案情好人内陪伴臣妻……便在罪证不足的情况下草草判了案,将那名妇人判了死罪,三日后斩首示众。”说到这儿,他已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难不成,爹误判了?”路梓楠明白了几分,但这与她的命运何干? “没错,这是爹为官一生最大的污点。”路正西摇头懊悔。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便教他草菅了,他实在罪孽深重。 “这也不能怪你,是我肚子不争气,偏偏在那个时候扰乱了你。”路夫人哭着,也揽了些责任在身上。 “你们说了半天,朕还是没搞懂是怎么回事?”皇帝不解。 “微臣还没说完,这只是个开头,后来,这名妇人教臣给误判身亡后,臣妻生下一女没多久臣便升官至京城任职了,这其间也没再去细想过这桩案子,直到太子派人重新彻查了先前臣女几次婚配对象的死因,这才掀开了十八年前这桩旧案。” “这有何关联?”皇帝也不禁好奇了。 路正西重叹了一声。“原来教臣误判的那名妇人,她才是真正的被害者,被乱刀杀死的死者在生前便觊觎她的美色,不时用计要侵犯她,妇人的丈夫多次护妻将他赶跑,一日,他又来了,丈夫正好不在,他便奸婬了那妇人,那妇人痛不欲生,她丈夫回来发现,便追了出去要杀了那人,等她丈夫追到了林中,才发现他已被乱刀砍死身亡,她丈夫吓得当夜便离了家,经过太子派人细查,才知杀手原来是死者的发妻,她不甘丈夫在外拈花惹草,与人婬奸,一怒之下尾随在后,趁他不备先以石头击昏他,接著再乱刀砍死,然后谎称她丈夫是被情妇所杀,而臣竟不察,误将被害人当成凶手斩了,呜……”说着说着,不禁垂下悔恨的老泪。 “爹,您怎能如此草率!”路梓楠为那名冤死妇人感到伤心,不平的说着。 “爹知道,但……”路正西泣不成声。 “路大人,先平稳情绪,继续将后来发生的事说出。”赵恒催促,后头才是重点。 路正西这才抹了抹眼泪,“是的,后来此妇惊慌逃走的丈夫,回来知道了她的发妻被我这庸官误斩了,一怒之下便发誓要为他的妻子报仇,他誓言要我们路氏一门绝后,并要我们一家鸡犬不宁。” 接下来路夫人接口说:“自从楠儿出世后,我便请来了相士为她算命批卦,相士说她命盘险恶,终生不得嫁夫,否则一定伤其夫婿,累及家人,我们夫妻俩不信,且就楠儿这么一个女儿,说什么也要把她嫁了,成就女人的幸福,也得以传延香火。所以我们一共为她安排了四椿婚姻,结果四次都死了人,死因皆离奇,谣言四起,楠儿的克夫之名便不陉而走,成了人人谈论的笑柄。”她一面说一面拭泪。“而这一切皆是此人所为。”她指着与他们一同上殿全身被缚的男子说。 “他?”路梓楠吃了一惊,事情愈来愈出乎她的想像了。 “没错,就是他!”赵恒开口。他拿去塞在这名被缚男子口里的布。“你叫什么名宇?大声的说出。”他指示。 那名男子这才瞄著殿上所有的人,他只是一名莽夫,何曾上过金銮殿,见过皇帝老爷,此刻正心慌害怕不住颤抖,一个字也发不出声来。 “别怕,说出你的名宇。”赵恒再次说。 这名男子猛吞口水,将头贴上了地面,连抬也不敢抬高一毫,硬挤声道:“草民叫……丁大力。” “好,丁大力,你自己说出你所为的一切事情。”赵恒含着威说。 丁大力这时神情才由惧转为愤的说:“没错,这一切都是草民所为,路夫人十八年前所找的相士便是我所装扮,目的是要他们以及刚出世不久的女儿生不如死的过一生,以惩罚这昏官草菅人命害死我的爱妻。” “大胆刁民。”皇帝震怒。“就算他误判,你也可以循法求得公道,怎能牵连无辜,报复于他女儿身上。” 丁大力吓得贴在地上直发颤。“草……草……民恨啊!再说这昏官官意做愈大,又听人道……官官总是相护,草民……便想到了这个法子私了……再说这昏官的女儿也是间接害死草民妻子的凶手之一……当日若不是她急着要出世……草民之妻怎会被误判,所以要她付出代价受一辈子的苦,以赎妻子枉死之罪。” “荒唐!”皇帝生气的重斥。 “你继续一桩椿的说出,这往后你是如何害死楠儿婚配对象的。”赵恒也无法抑制的发怒,全是这厮害得楠儿如此痛苦,也害得他跟着受罪。 见太子怒容,丁大力吓慌的急忙说:“当草民得知道昏官不信邪还敢试着嫁女儿,我便暗中动了手脚,他女儿的第一任婚配对象绊倒跌跤而亡,便是我当日乔装成宾客,故意将他绊倒,再藉机上前搀扶,然于趁人不备,在他脑门插上了根要命的钉子——” “啊——”听到这,路梓楠不由自主的惊呼。 “楠儿,别怕,一切都过去了。”赵恒抱着地轻声哄慰。 “接下来的事还不从实招来!”皇帝急着问。 “是……她的第二任婚配是得马上风死的,这第二任婚配原就风流成性,草民便尾随他人了妓院,在他的茶里下了药,让他行房到了一半便一命归阴。而第三任也是车民在食物中下药,让他在拜堂时倒地不起,形同痉挛而亡。原以为死了三人,这昏官当知难而退,不再妄想嫁女儿,结果他还是自私的罔顾人命,硬是招了第四次亲,这次草民便在他的马上动了手脚,切断了马背上的缰绳,让他坠马而死。”丁大力平静的说完这一切,事已至斯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路梓楠惊得捂住唇,几乎无法接受这种事。“你说我爹罔顾人命,而你何尝不是为了报仇而杀了四条无辜的人命!” “我自知罪孽深重,但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我和妻子如此恩爱,她却枉死於你爹手中,我不甘心,发誓定要为爱妻报仇!”丁大力心中愤恨至极。“够了,杀了四人,你难道没有想过所杀之人也有亲人家属,他们何辜?”赵恒虽同情他的遭遇,但他的做法实在罪大恶极。 “草民已管不了这么多了。” “犯下此重罪,你居然没有侮意!”皇帝大怒。 “皇上,草民愿认罪,但也请您为草民发妻讨一公道。”丁大力哭着说。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微臣愿为当年犯的错负责。”路正西低垂着身子说。 “皇儿,此事该如何处理?”皇帝问向赵恒。 “父皇,此事当秉公处理。”他看了路梓楠,相信她不会为了维护她的父亲反对他这么故。 路梓楠无言的落泪,爹确实有错,她怎能循私枉法? “嗯,既然皇儿如此说,朕就除去路卿家大学士之职,贬官回通州做知县,五年不得领饷,做一回馈乡里造福民众的清官,以此将功赎罪。” “微臣谢皇上隆恩。”路正西月兑下乌纱帽跪下受命。 “皇上,草民不平。”丁大力觉得判得太轻,应以命只命才是。 “住口!金銮殿上岂容你申辩!”皇帝怒说:“你害他一家痛苦了十八年,这罪也该受够了!至于你为了私仇竟杀了四名无辜之人,其情可悯其罪难容,来人啊,将他押下,交由刑部择日处决。” 侍卫立即上殿将丁大力押下。 “路梓楠。”皇帝唤。 路梓楠立即上前跪下。“在。” “朕要还你清白,下旨昭告天下此事之经过原委,不再让你背负恶名。” “谢皇上隆恩。”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折磨她多年的恶运竟是人为,而这一切始于亲爹多年前的误判,她不知该喜或悲,唉! “皇儿,剩下的连同江山朕都交给你了。”皇帝垂头歉吁的说。 “儿臣谨遵圣谕。”赵恒跪下。 “嗯,你要立后之事,朕也不再过问。”经历了这一天的剧变,皇帝老态龙锺的由太监扶着离去,他要好好想想他这一生了。 皇帝离去后,赵恒扶起路梓楠,“楠儿,如今真相大白,我们之间再无阻碍,你的心也可敞开不再有恐惧缠绕。” 她倚向他怀里,嘤嘤哭泣。“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傻瓜,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你在怀里的日子。”他暗哑深情的说。 “这都怪我所犯下的错,这才害了你们,呜……”路正西自责垂泪。 “爹,别这么说,事情都已过去了。”路梓楠不愿再多加责怪爹了。 “楠儿,我和你爹即刻得上路回通州任职了,一切你要多保重啊!”路夫人对她诸多不舍,抱着她哭个不停。 “楠儿有我照顾,你们放心好了。”赵恒承诺。 “太子对我们楠儿的厚爱有目共睹,微臣夫妇在此谢过太子,并就此跪别。”路正西和路夫人跪下要向赵恒拜别。 赵恒急忙将他们扶起。“别多礼,你们算起来是国文、国母,何来行此大礼。” 两老欣慰的点头。“太子爱屋及乌,微臣夫妇铭感在心。” “爹、娘!”路梓楠抱着他们痛哭。她舍不得与他们分别。 ******** 三个月后,赵恒即位为帝。 同年,路梓楠也受封为皇后,隔年初产下一子,名为赵祯。 ps.你们可还记得会中曾惊鸿一瞥的人物文罕绝?在下部作品《浪荡小王爷》里将有属于他的精采故事。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