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情》 序 好快,一转眼,易虹的作品集竟然已堂堂迈入三十大关,真有感于时光流逝之快与作品数量之可观。 老实说,当初在无心插柳的情形下,完全没有想到可以一路走来到现在这种成就与地步,总是抱着抒发心情的作为,在每一本作品中疾笔振书,一本又一本地完成自己的幻想与梦想。 最初提笔的梦想,仅为成就一趟旅行。如今,不但当初的梦想得以实现,在寻梦过程中,更是体验许多前所未有的经验与成长,丰富了我那年轻生命中的一切。 心情是感激的,同时也是欣慰的,在同行新人辈出的竞争压力下,我很庆幸自己始终知道,要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又,我能给读者的是什么。 在寻梦的过程中,有挫折有欢乐,有喜悦有失落,而我,总是以一颗超然又乐观的心,慢慢建构我的梦想地图。 一直以为,梦想的实现并不值得惊喜,寻梦过程中的点滴,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 永远记得,生平第一本作品被录取时,站在邮局门口又跳又叫的情景,更是记得,终于有机会和读者面对面时,心底的感动和感激。当然,无数个冷清夜晚独自挑灯夜战的赶稿光景,也是我记忆中永不抹灭的纪录之—。 真心感谢这一路上陪伴易虹一起走过的读者们,不管时间是短暂或者长久,你们的每一份支持与来信,都是易虹创作的最大动力来源,而这些生命中互相交集的美丽过程,在多年之后,依然值得细心品味、回忆。谢谢大家! 第一章 银剑学园高中部男生宿舍 “喂,菜鸟,你走错方向了,这里是男生宿舍,可不是女生宿舍喔!” 一群穿着运动校服的男生坐在宿舍门口外闲聊。他们的视线被忽然闯人的陌生脸孔吸引住。 堂堂男生宿舍的门口竟然来了个可爱女生,乖乖,可真少见呢!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男生宿舍。”被唤为菜鸟的余之奕满身大汗地答道。 他手上拿着校区的平面图,花了半小时好不容易找上这里。这该死的烂学校,校园没事建得这么大做什么!他在心里嘀咕着。 “男生宿舍?”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他。 纤细的身材、秀气十足的脸蛋,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那细细柔柔的嗓声,这一脸女人样的家伙会是男人? “有没有搞错,我们银剑学园高中部的男生宿舍何时开始也招收女孩子了?”对方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 余之奕冷冷瞄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哼,接下来的三年竟然要在这所烂高中和这群人渣相处,真是无趣至极。他迈开脚步,想要穿过挡在宿舍门口的人群。 “等一等,菜鸟没有拜码头,胆敢直接人住宿舍?”其中一位挡下他的路,抓起他的手腕。 “什么叫拜码头?入学的学生手册上可没这一条校规。”他冷冷望着眼前仗势欺人的学长们。“把你的脏手放开!”他的声音隐着愤怒。 “你这张脸蛋这么可爱,不适合有一张生气的脸。”对方不但没有放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脸颊。“今年有这么可爱的小学弟住在这间男生宿舍,我们大伙儿晚上就不怕没事干了。”他暧昧地凑近他,一双眼睛色迷迷的,只差没流出口水。 “放开我。”余之奕低喝一声,试图扭开对方放肆的手。 “瞧瞧,这小可爱生气了耶。”他的抵抗完全没有作用,反而激起对方更大的挑衅。“这小家伙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铁定又是一个富家子弟,兄弟们,看看他袋子里有多少银子。” 一群人抢过他手上的行李袋,翻出所有的东西。 “什么,只有一只烂琴!”名贵的lv行李袋内,只装着一只看似老旧的小提琴。 “你是有钱假的?钱呢?”对方不死心地伸手探人他的口袋中。 依然空空如也。 “你们找错人了,我身上从来不带钱的。”他低望被摔在地上的爱琴,怒火硬是被压抑在欲爆的情绪中。 都怪他的家教太好,面对这群没有修养的人渣,他仅能表现出来的情绪,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既然你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不如就拿你这个身体做为赔偿。”原本紧抓的手忽然将他拖人一旁的树丛中。 五、六个人随之尾随,一同加入游戏的行列。 “你们要干什么……”余之奕惊慌地大叫出声。 这些人正在月兑他的衣裤,脸色狰狞地上下其手。 “干什么,等一下你就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对方扯下他右脚的袜子,将袜子塞入他呼救的口中。 这下他想求救也喊不出声了。 “谁教你长得这么可爱,像个小女生似的,要怨就怨你的父母吧!炳哈哈。”一群人月兑下他身上的休闲衫,之后解开他腰际间的皮带…… 欺负的色欲意图已相当明显。 “不……”余之奕整个人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从未显现的惊慌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他挣扎不成,裤子被狠狠剥下的同时,一个适时出现的声音拯救了他。 “喂,你们有完没完,女人没得玩,就开始玩弄男人?拜托,有品一点好不好!” 一个宏亮、狂野的声音吓阻住所有动作。 他的出现,扭转掉一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老大,好不容易有乐子可玩玩,就别管我们嘛!”压在余之奕身上的那个人抱怨道。 他口中这位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穿着一袭全黑的银剑高中部制服,健壮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压迫权威感,脸庞的线条刚硬却不凶恶,是位全身充满阳光气息的道地男子汉。 夏天的炙热阳光中,受惊的余之奕眯眼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被称老大的男人一走近,所有人识相地退开。 “暑假已经结束了,还不好好收心。”他蹲来,放肆地打量全身狼狈的余之奕。 那可爱白皙的脸蛋上,尽是惊慌恐惧的神情。 唉!一个男人拥有如此白皙稚女敕的肌肤及脸蛋可真是罪过,也难怪大伙儿想要调戏他了。 “老大,这个货色不错吧,想不想先试试?”起头者在旁鼓噪。 “这个身子如此纤细,恐怕禁不起一压。”他蹲,握起他的手腕,轻易地便将他的细腕紧紧圈住。 通常只有女孩子的小手才如此纤细,眼前这个小学弟恐怕是投错胎了。他一脸同情地抽回打量的视线,抽出他嘴里的臭袜子。 “老大,我们还没玩够呢?”见他有意放他一马,有人抗议。 “有谁想玩的,我可以亲自奉陪。”他冷厉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没人敢多吭一声。 “这档事我管定了,以后有谁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他面无表情地下令。 “可是这家伙是我们先发现的……”当中有人还是不服气。 “很简单,不服者可以依照老规矩,任选一项运动项目跟我挑战,田径、游泳、跆拳、剑道、篮球,或者打架都行,武的不行的人也可以用文试,凭学业成绩跟我一较高下,不过得提醒你们,想要赢过我可得全校前三名喔!”他微笑地望了望众人一眼。 此话一出,当真没人敢大喘一声。 “明天就要举行开学考试了,还不赶快回去念书。”他嫌恶地将所有人赶回男生宿舍去。 从草地上挣扎起身的余之奕,则是一脸戒备地望向他。 “还不敢快把衣服穿上。”他将散落在地上的衣裤丢给他。 “嗯……”他没有说话,手忙脚乱地穿上衣物。 一旁的他则是双手交握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直盯着他脸红穿衣的模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这次唯——以音乐甄试保送入学的高材生。是不是?”他来到他面前,低望不及胸部高度的他。 “嗯。”他抬头低应一声,语气是冷淡的。 这个男人表面上是救了他,然而他却让自己处于更加难堪的地步。但……在另一方面,他又相当佩服感谢他,这个男人的铁汉形象及作风,是他长久以来的理想和愿望啊! “检查一下你的乐器有没有坏掉。”他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小提琴,交给他。“还有,刚刚那些人最爱欺负弱小,你如果不想在未来三年成为被玩弄的对象,得拿出你自己的男子气魄来。” 话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欲转身离去。 “等一等……”一直安静沉默的余之奕低唤住他。 “还有事吗?”他回头问道。 “请问你是……”方才的惊吓,让他甚至没有勇气把话说得完整。 “黎宗珣。”他善意地报上名来。“你的学长。”补上一句之后,他动作敏捷地拿着竹剑快步离去。 黎宗珣学长…… 抱着手上的小提琴,余之奕全身不住地轻颤发抖。 他发誓,从这一刻开始,他一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真正男人。今天这般不堪的羞辱,绝对不容许再次发生在他身上。 他以泪发誓……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之奕,等世界巡回演奏会结束之后,就早点把心定下来,别让爷爷一直担心你的终身大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老人家远在新加坡的声音。 “爷,别老是动不动就提结婚好不好?我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还早得很!”电话的这头,余之奕一脸不耐地回应。 他手中拿着大哥大,在后台休息室准备登台。 “爷爷真的很担心你啊!长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爷爷帮你介绍的,你又不理人家,真不知到底怎样的女孩才能合你意。”余老爷爷担忧的声音清晰地传人他耳中。 “我整天忙着各种练习及世界表演,就连大学毕业那时候想要回趟台湾都没有时间,你要我如何空出时间来应付女孩子,和她们谈情说爱?”他为这几年不知所忙为何的无奈而愤怒。 “你总得付出些心力,爱情才会有结果,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余家老爷爷在电话那头劝道。 “我不想要有什么结果,你的孙子对那种费时费力的无聊男女感情根本没有兴趣。”他冷冷回他—句。 “身为余家的长男及独生子,你该知道你没有反对的余地。今晚的纽约演奏会结束后,我要你立刻回台湾一趟,后天晚上我要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认识。”余家老爷话一说完便断线,不给孙子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余之奕狠狠摔掉电话,烦闷得在房内来回踱步。 已是极限了,这近十年的痛苦煎熬是他忍耐的最后极限了。 等到今天晚上最后一场的纽约独奏会结束,他要立刻飞去台湾,和他所崇拜的学长碰面,学长一定可以了解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再也不想受制于任何人事物的牵绊和纠葛。 什么家族期望、什么事业前途、什么狗屁相亲、婚姻大事……他已经受够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台湾台中 “姊,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答应余家老爷的要求?他们虽然和爸爸以前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势利家族,不但门第观念深,就连阶级制度也存在着。我们家就算再富有,不过是金字塔的中间地带,而他们余家可是金字塔的顶尖,那种自以为是、重男轻女的家族,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呢?” “金字塔的中间地带?”伍咏心听了,不禁自嘲起来。 “你以为我们家现在还是以前那种风光光景?你没有住在家中,终年住在国外的学校宿舍,当然不知道爸爸的事业现在落到什么田地。” “你知不知道,爸爸公司财务周转不灵,于是他不得已向高利贷借一大笔钱,结果不但钱全赔进公司去,就连每个月的借贷利息都还不出来。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把爸爸及公司狠狠修理一顿,并放言下次绝不会这么简单空手而回。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伍咏心一想到父亲现在还被打得躺在医院,不禁落下不平的泪水来。 那些恶形恶状的黑道,甚至还拿枪向公司扫射好几发子弹,父亲为顾及母亲及她的安全,根本不敢报警。 “姊,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情……”意外得知父亲人院的消息后,妹妹伍咏倩这才匆忙赶回台湾。 “你远在澳洲念书,爸妈自是不希望家中的事情影响到你的学业,况且就算告诉你,也于事无补,我们两人根本没有还钱的能力。”她低叹一声。 妹妹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她并不怪她。相反的,她庆幸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少惹烦忧。 “姊,你也不能为了帮爸爸还钱,就答应余家老爷的提议。这太委屈你了!”伍咏倩替她感到不满。 “怎么会委屈呢?说起来还是我们高攀人家呢!要不是你老姊的行情够,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老阿公会看得上我吗?人家愿意花钱帮我们摆平爸爸那笔庞大债务,我们应该偷笑才对。”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只要能够帮忙家中度过这个危机,她不在乎自己的将来会如何。她已经和余家老爷谈好条件,只要能够在一个月内顺利嫁到余家,就可以拿到一笔庞大的聘金,而聘金的数目大抵就是父亲向高利贷所借贷的总额。 “听说余之奕那个男人的风评很不好呢!虽然他在小提琴的音乐领域有很优秀的表现,可是听说他有同性恋倾向,从来不交女朋友……” “同性恋!这么八卦的消息你也相信。”她睇妹妹一眼。“那些音乐家、艺术家通常都会有这种传闻的,大多数都只是谣传罢了,你也相信?” “如果不是,为何自视甚高的余家要把你‘买’过去呢?”妹妹说出自己的顾虑。 “根据余老爷表示,他的宝贝孙子忙着音乐事业,没有时间谈情说爱,加上他本身对男女感情又很被动,所以需要家中长辈在背后推他一把。” “就算你愿意嫁过去那又如何?余之奕本身若是不愿意,你哪嫁得成?” “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就连媒婆也没有包生子的。”她耸耸肩,无意去伤太多脑筋。 这一段时间以来,家中的事已搞得她筋疲力竭,她无心再去费事伤神。 “像你这么单纯又柔顺,一旦嫁人余家,一定会被余之奕还有那些三姑六婆的长辈欺负的。”伍咏倩已开始替她担心。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只好忍一忍喽!”伍咏心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摇头。 为了爸妈、为了妹妹,更为了这个家,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一张剪报上,思绪渐渐远扬。 报纸上的余之奕风度翩翩,演奏小提琴的神态优雅沉醉,如此至情至性的一个音乐家,怎么会是同性恋呢?她笑着摇头。 如果是,那更好,婚后她就不必害怕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得被迫作“那件事”了。 在旁的妹妹不禁直感头痛。 这个姊姊天真得可怕,换是别的人家也就算了。她要嫁人的豪门可是余家呢!那个风评不好、既势利又自视甚高的嗜血家族。姊姊的各方面条件这么好,嫁给余之奕那家伙,真是白白糟蹋了。 如果她能帮得上忙就好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好不容易结束演奏会的工作,余之奕一回到台湾,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到学长位于阳明山的住处。 待他一开口向管家表明来意,只得到相当冷淡的答复。 内容大抵是学长因为某些原因,现在并不住在台湾的这间别墅。而他的现址及近况也无从得知。 “为什么呢?为什么连你们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余之奕站在大门口,不顾头顶上的细雨纷飞。 “余先生,真的很抱歉,这是家务事,小的无法向你详述。”站在门口的老管家摇头叹道。 “难不成学长他发生什么意外?请你务必告诉我!”他急了,不禁生起气来。 “小的可以向你保证,少爷他人还活得好好的。”老管家低叹一声。“只是少爷在多年前就已经被老爷赶出家门,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你说什么?”他吃了一惊。 “七年前,也就是少爷二十一岁,大学都还没毕业那一年,他为了一个女孩子和老爷起了争执。争执的起因在于少爷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出身贫寒,且身体状况不佳,老爷希望少爷能够放弃那女孩,少爷当然不肯……” “所以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抢着老管家的话。 “是的。”老管家点头。 “未免太小题大作了。”他蹙眉,不是很认同学长的做法。 他一离家出走,就表示经济一并断绝,学长向来精明,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当时那个女孩子怀有少爷的小孩,老爷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拿掉肚中的孩子。”他补充道。 “小孩?”他惊得大喊出声。 “小的听说少爷在离家出走后就立刻和那女孩子结婚,不久后小孩也平安生下。”老管家直摇头。 “这么说他已经成家立业,不和黎家有任何往来?”他的语气隐着相当程度的震怒和失望。 “余先生,我知道你是少爷高中时代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今天才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要不然老爷是不许小的提起这件事的,免得家丑外扬。”老管家语重心长地表示。 “你放心,我绝不会多嘴的。”他黯然地咬牙道。 “对了,这十年来你陆续寄来的信件,我都有好好地保存着。除了前三年少爷亲自把信收走外,离家之后的信件我全都收起来了。你等着,我进去拿给你。”老管家踏着蹒跚脚步,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老管家手中抱了个大纸箱,里头不下百封未拆信件及名信片。 余之奕木然地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箱子,强迫自己此时感觉麻木。 “里头我还放了一张你们两人的合照进去,那张照片是少爷一直很珍视的,不但加了护贝,还特地请人用木框裱起来,摆在他的卧房中。少爷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我想请你把照片转交给他……如果你有机会碰到他的话。”老人家话一说完,便缓缓地步人屋内,不再出现。 “怎么会……”余之奕抱着沉甸甸的箱子,感觉心头好似被狠狠揍了一拳。 他打开未封的纸箱,低望那一封封充满七年回忆的信件。 镑式各样的旅馆信封上印着各国各地的邮戳,有从奥地利维也那寄来的、德国海德堡、巴黎、雪梨、香港、东京、瑞士琉森、旧金山、洛杉矶、新加坡、吉隆坡、罗马、威尼斯…… 他的关心、他的问候,学长他竟完全不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之奕呆站在小雨中,望着眼前的信件及这栋再熟悉不过的房子,激动难过得无法言语。 他竟然不知道他早已离开这间房子,更不清楚这些年来他所有的行踪和状况?忙碌之余所写来的信件,更是不曾被他拆封过。这是多么令人失望的事啊…… “学长……”余之奕呆立在小雨中,任凭过往回忆冲击他的心扉,直到雨水淋湿他的发、他的身体,湿透他手上的每一封信。 第二章 “之奕,这位是伍咏心小姐,现任伍博企业董事长的千金,也是爷爷这次千挑万选帮你选出的媳妇人选。如果你没有意见,爷爷希望一个月内,我们余家能够和伍家结为亲家。” “就算我有意见,恐怕也由不得我拒绝吧!”他懒懒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椅上,冷冷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粉蓝色的碎花洋装,过肩的乌黑长发微披在身后,端装秀丽的气质下,是一张没有过多粉饰、灵气逼人的漂亮脸蛋。 他的眼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四处游移。 而伍咏心则被他肆无忌惮的审视眼光给逼得低下头来。她不敢正视他,光是从眼角余光看他就已经令她脸红心跳,更遑论直接和他视线接触。 余之奕右指上夹着烟,缓缓抽着,他除了冷凝的眼光,没有开口再说半句话。 也难怪爷爷会挑选上这个女人,她的气质出众,谈吐非凡,拥有大家闺秀的高贵风范,最重要的,看得出来她的个性很好,属于容易欺负又不会抱怨的那一型。如此一来,要是在余家受了什么委屈,无庸担心她会跑回娘家诉苦。 “咏心,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除了余老爷外,在场的还有余之奕的母亲及妹妹。另外,伍咏心的妹妹伍咏倩也陪同出席。 “我……”咏心不知为何有些怯场,她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喉咙发不出声。 “放轻松,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余老爷人老心不老,精明干练得很,那一双老眼更是精厉。 “我是伍咏心,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兴趣是……” “没人间你的兴趣。”余偲泯抢去她的话。“我只想知道你凭什么嫁人我们余家?又凭哪一点匹配上我哥哥?”她一脸不屑地睨视她。 余偲泯是余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骄纵得很,要不是余家重男轻女的传统,恐怕无人制得了她。 在余家,除了余之奕,她谁都不怕。 “我是因为……” “我姊姊当然配得上喽,她人长得漂亮,学识气质又好,个性又是善良的没话说。多少豪门公子想要高攀我姊姊呢?你们余家能够娶到我姊姊作媳妇,是你们的福气!”一旁的伍咏倩真是看不过去了,她帮腔道。 还没进门姊姊就被欺负吓得不知所措,看她嫁进门后会如何凄惨,尤其是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余家千金,真是看了就讨厌。 “我又不是问你,你插什么嘴?我要你回答,伍咏心。”她毫不客气地指名道姓。 咏心被点名,只好硬着头皮上场。四周的多双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她,让她紧张得快要窒息。 “我想……是我幸运吧!承蒙余老爷爷欣赏。”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时悄悄伸手扯了边的妹妹,要她少开口。 “哼,马屁精。”余偲泯不以为然地低骂一声。 “之奕,今天你可是主角,多少发表一下意见。”余老爷望向——直沉默不语,猛抽闷烟的他。 “我没有意见,随爷爷做主就行了。”他冷冷站了起来,意兴阑珊。 他的心思全放在失去踪影的学长身上,自从昨天造访黎家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对于爷爷强制安排的这门亲事,他已懒得去抗争了。反正爷爷八成抓到对方什么把柄,才会有姑娘愿意送上门来,他不想去探究其中因果。 “既然如此,婚礼愈早举行愈好。不如两个星期后如何?”老人家显然早有准备。 “我没意见。”对于婚事,余之奕早已认命。“如果没其他事,我想回琴室去练琴了。”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准备离席。 “你给我坐下。”余老爷严厉地扫他一眼,不愿放人。 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坐下,脸色难看得可怕。 “咏心,你的父亲身体好一些了吗?”终于开口的是余之奕的母亲。 “嗯,已经好多了,妈妈每天都留在医院照顾他,所以爸爸的病情好得很快。”她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余夫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高雅,不像个难相处的婆婆。 她稍稍放了一点心。 “既然之奕已经点头答应这门婚事,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就住下来,好早些适应习惯我们余家的环境。”余夫人优雅地喝了口茶,缓缓道。 “今天?”姊妹俩同时低呼一声。 “没错,就从今天开始住下,行李什么的再请人搬过来就行了。”余夫人凝望她一眼。“你不会不愿意吧?”她故意问。 今天初次和伍咏心照面,她对这位突来的未来媳妇感到相当不满。倒不是对伍咏心这个人有任何的挑剔之处,而是对她半路出现的角色和时机感到不悦。纵使她是公公亲自挑出的人选,她同样无法忍受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得平白接受认同这位媳妇的存在。 余夫人话一出,余之奕的反应是紧蹙眉头,伍咏心则是一脸为难。 “别开玩笑好不好?姊姊不但什么都没带,更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们别强人所难!”伍咏倩不满地抗议着。 “喂,你有完没完,我妈咪又不是问你话,你抢个什么劲!”余偲泯狠狠瞪她一眼,两人愈看愈不顺眼。 “余夫人,余老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先回家一趟,准备些随身行李,然后再到医院向我父母亲亲口报备,不然我一声没说就住进来,对父母会觉得过意不去。”她相当诚恳地说明自己的意愿。 “既然如此,就让之奕送你回去吧!”余老爷首肯后,又出了另一道难题。 “不用了,我和妹妹坐计程车回去就行。”她摇头婉拒,心头捏了一把冷汗。 “计程车?”余之奕的注意力这才落在这段无聊对话上。 伍家姊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穷酸到搭乘计程车而来。而爷爷为何又挑了个贫穷女给他? “没错,所以我才要你亲自送她回去,藉这个机会,你们小俩口还可以多多了解对方。”然后,他转向咏倩继续说道:“至于咏倩,我请家中的司机直接送你回家。”余老爷有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随便。”余之奕冷冷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座。 一旁的伍咏倩本想开口拒绝,却被咏心以眼神制止。 她相当明白,余老爷想要测试她和余之奕两人的适合度。所以,在言定的那笔钱没到手之前,她只能尽量顺从老人家的意思。不然万一惹怒了老人家,不但钱没了,爸爸的公司和整个完整的家庭,也将支离破碎。 很清楚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伍咏心静静坐在车内,旁边的余之奕则专注地开着车,自始至终不曾开口。 两人已经坐在车内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说上半句话。 从台北到台中,最快也要两小时的车程。她无法想像,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下,她能安然挨过接下来的两个钟头。 “能不能打开车窗,我觉得空气有些不流通。”她开口请求。 说正确一点,她是头昏。这家伙开车的速度极快,让她觉得难受得想吐。 “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竟然如此体贴。 “嗯。”她欣然地点头,心想等一下到休息站后要好好喝杯水、吃块面包垫垫胃。 方才和余家人见面以后,她的胃因过度紧张一直很不舒服,加上飞车作怪,脸色苍白的她只差没直接吐出来。 车子下了交流道后,直直往桃园市区驶去。 “这边有休息站吗?”待伍咏心注意到四周街道,这才发现车子的行动有异,她不禁纳闷问着身边的余之奕。 “谁说要去休息站?”他冷冷地回她一句。 “那我们要去哪里?”伍咏心这才感到不对劲。 “去汽车旅馆休息。”他淡淡地回答。 这话一出,当场吓得她花容失色,原本苍白的脸蛋更无血色。 “停……停车,我要下车!”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打开紧锁的车门。 “有必要害怕成这副德性吗?”见她没命似地想逃,冷鄙的眼更深沉了。 “我不要休息了……直接回台中好不好?”见车锁打不开,她更加慌乱。 “你不累我可累得要死,我想先睡一觉再送你回去。”见她如此大惊小敝,他只觉好笑。 纽约的个人演奏会一结束,他便急忙赶回台湾,学长的失踪,让他失眠了一夜,隔天就被爷爷派遣这个忽来的任务,连想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疲累可想而知。 “你真的只是想好好休息?”见他不似开玩笑,她这才稍稍放心。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次。”他的态度冷淡至极。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她低声道歉。 见她的态度如此卑微,他倒是有些动气了。 “我不知道爷爷究竟给了你哪些好处,也无意探知你和他之间的协定。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后悔,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你可以立刻下车,回去后取消这婚事协定,我不会阻止你的。至于爷爷那边,我会帮忙说些话,你不至于会落到毁约的凄惨地步。”他边开车边不悦地表示。 “不,我不后悔。”她摇头,深怕反悔的人是他。若是他一改之前的无所谓态度,坚持反对立场,这门婚事恐怕就告吹了。 “为什么你非得嫁人余家不可?难不成贪恋我们家的财产?”他鄙睨她一眼。“在余家,女人可是没什么地位的,就算是财产也分不到几块钱,如果你为的是钱,我劝你别费心了。” 车子很快地驶进一家汽车旅馆中。 “请你不要再问了……”伍咏心黯然地别过视线。 “不问就不问,我也懒得知道太清楚。”仍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态度。“旅馆到了。”说完,他自顾自地下了车,没有理会她。 被冷落的伍咏心只能乖乖跟在后头。 “我睡觉的时候不能有一点声音,不然会睡不好,明白吗?”走进房内后,他随手将别颈的领带月兑下,身上的西装老早被他留在车后座上。 “我不会吵你的,你放心地睡吧!”她乖乖站在一旁,晶眸在接触到他赤果的上半身后,红燥着脸移开。 余之奕旁若无人地把身上束缚统统解开,月兑得只剩下内裤时,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终究没有月兑得精光。 他赤果的身体硕实修长,肌肉更是锻练得极富弹性。为了弥补脸蛋过于漂亮的缺憾,他在体格上下了很大的工夫。高中那三年,他长高了许多,再加上刻意的锻链体格,他的男性气息增加许多,至少,已不再会被人当作女人来欺负。 “我不习惯睡觉时旁边有人睁着眼睛看,要嘛你就过来一起睡,要不你就到外头去。”他钻人被内,右手撑头半躺。 “现在外面正在下雨……”她嗫嚅着。 这男人比想像中的难侍候。 “那就过来一起休息。”他很好心地空出双人床的另一半。 伍咏心一听到这种“邀请”,当然连忙拒绝。 “我躲到浴室去好了,这样既不会吵到你睡觉,也不用在外面淋雨。”说完,她当真就要走进厕所中。 “你这种样子,两星期后要怎么嫁给我呢?”他赤果地躺在床上,语气隐着不耐烦。“你这种处处防备我的心态,让我很不舒服。”他翻了个身,直接倒躺在床上。 “对不起……”她不知自己还能如何回答。 “过来!”冷不防地,他又将身子半撑起面对她。 “咦?”伍咏心整个人僵住。 “叫你过来一起睡就是了,还愣着干么!”语气是不耐的。“你要是再一脸受害者的神情,我可是真会生气的。” 他下了最后通牒。 伍咏心不得已,只能怯然地走向床畔去。 待她缓缓一接近,他忽然起身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跌到床铺上。 动作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被他庞大男性身躯紧紧压住的她,大气不敢二喘,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愕地和他四目相望。 “和一个即将成为你丈夫的男人独处,没你想像中的困难,是不是?”他邪笑一声,低望如惊弓之鸟的她。 “你不要吓我……”她动都不敢动,眼底有着恳求。 他赤果的身子压着她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有那浑浊的男性气息,团团包围住她的呼吸。 她无法相信,此时此刻,两人身体竟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不管怎样,女人终究是女人,就算再有力气也敌不过一个男人的力量。是不是?” 仿佛没听到她的恳求,他霸道地拉起她的纤葱玉手,来来回回审视着。 她的小手又白又细,又柔又长,如果用来弹钢琴,想必相当适合。 “什么意思?”这回她真的慌得六神无主。 “意思就是,如果我现在要你,你也无法反抗,不是吗?”他阴冷的眼忽转为深沉不定。 “你刚刚……”她咽了下口水。“你刚刚保证……” 她未完的话被他猛覆的唇所吻去。 几近掠夺的,他定住她的手腕,低头狂扫她的柔女敕唇瓣。 她被吓坏了,无用的挣扎代表着枉然。 他的舌探进她的唇齿间,搜寻吸吮着她的芬芳。另一只手则狂野地探人她的前襟,隔着单薄内衣抚弄她胸前的两团浑圆…… “不……”她骇然地直想呼喊反抗,不料,这动作却激起他更大的,加重覆在她胸上的手劲,双唇狠狠封住她的低喊。 她的身子一惊,不住地扭动挣扎着。 “余家人所说的话绝不可信,你难道还没学乖吗?”在她唇上狂肆过后,他转而在她颈上摩挲、吸咬着。 神情是戏谑、邪气的。 伍咏心喘着气,抵抗的力量被全身激起的颤栗感所取代。她想推开他,却被沉重的身体紧紧压住;想抵抗他,却激得他更大的反应和占有。 懊如何是好?滚烫的体温如他的般,席卷她动弹不得的娇弱身躯。 “若能为我生个儿子,你在余家的地位将不会像现在这般卑微。如何,有没有兴趣?”他啃咬她白女敕的粉颈。 憋了整整两天的怒气,总算找到可以出气的对象,而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死地低喃,感觉身体都麻木了。 “为什么?”他残酷取笑她的窘境。“就凭你为了金钱愿意出卖自己,我岂有不好好物尽其用的道理。” “为什么……”她别过头去,泪水忍不住落下。 他弄得她好痛,好害怕……心底的恐惧让她分辨不清身体的反应,只觉害怕得要死。 “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是夫妻了,这种事情迟早要做的。”他面无表情月兑下自己的内裤,膝盖顶开她紧闭的双腿。 “不!求求你……”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既危险又微弱,她无助地哭着求饶,挣扎的玉手抓红了他的手臂。 “我给过你最后的机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冷谑地低望她哭泣的痛苦神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哭得水汪汪的,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让人又爱又怜。哼,真可惜,他既不爱她更不怜她,这是她自做自受,不能怪谁,在这场交易中,她的角色及下场,本该如此。 “你认命吧……”他抬起她细女敕的脚踝,跟着身子一倾,眼看就要夺去她的童贞…… 然而,行动电话突来的声响震住了他的动作。 他的脑海忽然浮现出学长的身影。 于是,他放下她,毫不考虑地翻下床去接电话。 只因他正等着这通事关学长下落的重要电话。 “喂,我是,调查出来了没有?”他背对着她,刻意冷静的嗓音中带着急切。 而此时此刻的伍咏心,早被吓坏了,连逃跑的力量都施展不出来。她颤着身子,死命抓着早已绉掉的白床单,拼命掩饰自己的身躯。她身上的碎花洋装狼狈地绉乱不堪,一如她此时的心情和处境。 “我知道了,再联络!” 两人间的休战在他的再见声中结束,收好行动电话后,他来到她面前,赤果的身躯大刺刺地展现在她面前,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愿。 她别过脸去,不愿和他冷鄙的目光对上。因而没有发现,他原本肃然的脸上有了改变,搀杂着些许期待与欣喜。 她是没看见的。 “穿上你的内裤,我们要回去了。”低望受惊的她好一会儿,他这才动手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伍咏心不敢相信,她回过头,全身蜷缩地讶望他穿衣的莫名举动。 他……真要回去了? “还不快点,难不成要我帮你穿上?!”他催促着。方才对她的粗暴与冲动全然消失,又恢复面无表情的冷漠。 “嗯……”她慌忙地滑下床,拾起地上的小裤,准备带到厕所穿上。 “真是,从没见过你这种圣女。”他闷哼一声,对她的保守与矜持不以为然,却也没阻止她。 两人整好装后,迅速离开汽车旅馆,直接往台中奔去。 第三章 “我会再过来接你,趁这段空档,整理一下你的行李。” 余之奕将伍咏心送回台中住处后,不多说二话,立刻驱车离去。留下咏心一人呆站在门口…… 屋内的咏倩一听到引擎声,连忙开门奔到门口,抵达时,正好目送余之奕的拉风保时捷扬尘离去。 “姊,你们怎么这么慢才到家?我还以为那家伙车开得太快,在路上出车祸呢!”伍咏倩比两人慢一步出发,却比两人早到家,也难怪她会担心了。 “没事。”伍咏心黯然地转身进门。 “姊,你怎么了?”见她神色有异,她跟上前去。 “我说了,没事。”她避重就轻地上楼,躲进自己的房内。 “是不是余之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开心?”她跟着人房,追根究柢地问道。 “咏倩,我很累,想洗澡休息了。”她忍着欲决堤的泪水,从衣柜取出换洗衣物。 “姊!你颈上这是……”忽地,咏倩发现她粉颈上的瘀青。 这……不是吻痕吗? 被妹妹这么一指,咏心连忙转身来到化妆台前,这才发现她雪白的颈上、胸前,全是余之奕方才所吻下的瘀痕。 终于,她再也强忍不住心底的悲伤,眼泪直直落下。 “姊,告诉我,是不是余之奕那混蛋欺负你了?告诉我啊!”伍咏倩激动得抓着她颤抖的身子。 “咏倩,我好怕……”她泪眼迷漾地抱着妹妹痛哭。 余之奕方才在旅馆的强势作为让她心有余悸,她没有自信能够继续和他相处下去,哪怕是一分一秒。 “姊,你别哭嘛,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帮你讨回公道。”咏倩心中的不平怒火熊熊燃起。 姊姊和他今天不过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对她动手动脚。余之奕那大混蛋,简直不是人! “他……没有……我们没有……”哭了好一会儿,咏心才哽着声,从妹妹怀中抬起脸来。 “你说清楚一点,我才能帮你想法子。”面对她的语无伦次,咏倩可急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咏心忽然想到病榻中的父亲,如果她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妹妹,唯一的结果就是这门婚事告吹。如此—来,当初又何必勉强答应呢?徒增羞辱罢了。 “姊,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我真的没事,反正……两星期后我就要嫁到余家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黯然地抹去颊上的泪水,逼迫自己坚强起来。 “这是什么话,你还没嫁过去,就被余之奕欺负成这种样子,要真嫁过去了,那还得了。”伍咏倩替她感到愤恨不平。“你没看见今天双方见面时,余之奕的妹妹还有他母亲,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拽样,让人看了就有气!我敢打包票,你嫁过去一定会被欺负得死死的。”她恨不得当时就赏余偲泯一巴掌。 咏心听了,只是摇头,没有说话,眼神是绝望的。 “姊,放弃这门婚事好不好?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咏倩鼓吹道。 “我考虑看看。”她敷衍她的劝说。“让我休息吧,我真的很累了。”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躲进浴室。 “姊……”咏倩被挡在浴门外,心情混乱不堪。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吗?她不甘心地紧握拳头。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循着所得的地址,余之奕来到距离台中不远的某个乡间。 时值午后五点,纯朴的小镇上,空荡得好似没有人烟,除了几只野狗晃荡在老街上,就只有在树荫下喝叫聊天的老人们。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址上的门牌,竟是一间破旧不堪的古厝。 “这种地方能住人吗?”余之奕蹙起眉头,轻鄙地打量周遭贫穷环境。 就算是离家出走,进而被父亲断绝所有经济来源,学长的处境也不至于如此落魄吧! 他纳闷地走进杂草丛生的大宅院中。 依他对学长的了解,他相信以他的优秀能力,赚钱支持一个家庭绰绰有余。可是眼前所见,令他不禁对手上的地址感到怀疑。 “有人在吗?”他站在低矮的屋檐前,低唤一声。 许久,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有没有人在?”他不耐烦地推开斑驳木门,走进幽暗室内。 “你找谁啊?叔叔。” 脚步才一跨进,身后突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回头一看,是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长得相当可爱。 “有没有大人在?小弟弟。”余之奕望着四周问道。他向来讨厌小孩,而他的小孩缘更是不好。 “我就是家中的大人啊!”小男孩口气倒是挺狂妄的,哼!人小表大。和某人好像…… 余之奕蹙眉,仔细瞅着小男孩眉宇之间的神态猛瞧。 就在他打量人神时,另一个声音终于出现。 “宝贝,你在跟谁说话?”一个女声从另一间房内传出。 “妈咪,有客人来我们家耶。”小男孩蹦蹦跳跳地穿过客厅,来到客厅的另一侧。余之奕尾随而至。 “妈咪,就是这个叔叔要找人。”小男孩来到床边,向卧躺在床的母亲报告。 进入狭小的房间后,余之奕同时见到小男孩口中的母亲。 蚊帐内的女人侧躺在床上,见到余之奕后,连忙想要起身,慌乱之中,一个重心不稳地跌下床来。 “妈咪!”小男孩惊呼一声。 一旁的余之奕,还来不及伸出援手,另一双强壮的手及时抱住了年轻女子。 整个画面动作,不出两秒! “玟慧,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勉强起身的吗?看看你,差一点就摔下来。” 这个声音是…… 熟悉的声音传人余之奕耳中,他视线一拉——是学长! 他倒抽一口气,瞠目惊望眼前情景。 将怀中的妻子抱上床后,黎宗珣回过头来,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他同样吃了惊。 “之奕?”他惊呼一声,几乎是不敢相信的。 “学长,好久不见。”余之奕僵站着问候,心情是复杂的。 “之奕,真是没有想到。怎么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黎宗珣见到久违的好友,自是相当开心。 “我……”望了他身后的女子一眼,语气迟疑了。 “我忘了先跟你介绍,这是我太太,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至于这个小顽皮,是我的儿子,今年快六岁了。”他将身后的美丽妻子介绍给他,并模了模宝贝儿子的头笑道。“玟慧,这是余之奕,以前跟你提过的,之奕他是我高中时候的学弟兼死党。”他向妻子介绍他。 “嗯,我刚刚猜了下,果然没错。”她向他微微一笑。 “你不该起床的,我跟之奕到客厅去聊聊,你好好休息,嗯?”他温柔地替妻子覆上凉被,之后带着儿子一起退到客厅。 余之奕早先一步走了出来。 “宝贝,爸爸的工具袋还留在摩托车上,去帮爸爸放到仓库,乖!” 将儿子打发掉后,黎宗珣来到余之奕面前。 黎宗珣英挺地站在置有神桌的传统农村客厅,不发一语。 多年不见,他成熟许多,增添了以前所欠缺的阳刚男人味,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得需要他来保护的学弟了。 “我们到外面走走好了。”黎宗珣见他拿着烟猛抽,提议道。 “也好。”他没有意见。 两人缓缓走出幽暗的屋内。 此时,夕阳西下,澄红晚霞染满了天际,小石路旁的稻田闪着金黄光辉。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沉默了好一会儿,黎宗珣终于开口。 两人一起沿着田旁的水渠散步,置身在乡野天地中。 “我也没有想到,你已经结婚,并有一个那么大的小孩了。”余之奕淡淡地问道。 他苦笑摇头,显然无意多谈。 “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见他烟不离手,黎宗珣很明白他的情绪为何,这个习性他从高中时代便如此。 “没有。”他否认,又深深地抽了一口。 他随手将烟包递给他,却被他拒绝。 “我已经戒烟了。玟慧的身体不好,不能够闻二手烟。”两人在田渠间停下脚步。 “你很爱她?”他面无表情地问。 “当然。”毫不思索地。“不然,也不会为她抛弃一切了。”他低笑一声,笑中有着无奈和幸福的矛盾。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从以前你就告诉我,女人只要玩玩就行了,不需要太认真的。不是吗?” 斑中毕业那一年的暑假,两人在一起整整疯了两个月,抽烟、喝酒、打架、泡马子,在学长的带领下,他见识到了不同于成长环境的另一个世界。 “之奕,人总是会变的,我十七、八岁时所说的话,可笑幼稚得很。”他摇头轻笑,回忆拉到两人之前的青涩岁月。 “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现在这种处境的事实,不管是婚姻、小孩,还是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我都无法接受。”余之奕冷冷地将烟头丢到地上,狠狠踩熄它。 黎宗珣将他细微的动作全看在眼底,也明白那些动作下所代表的意义和情绪。 好朋友不是做假的,他太了解他了,就算是一个眼神,他也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从以前就是如此。 “你亲自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听说你最近又开了几场蚌人演奏会,如何,顺不顺利?”他转移话题,关心他的近况。 “我来找你,不是想谈论我自己的事情。”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为了一个女人,落魄到现在这种德行,你觉得值得吗?如果是富家女也就算了,偏偏你选了一个又穷又病的女人,没错,她是很漂亮,个性或许也很好,那又如何呢?她不过是一个生活在下层阶级的女人罢了……” “不许你这么说她!”黎宗珣低喝住他的批评。“这些年来,我们分离两地,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妻子!” “我偏要说!”他不满地反驳回去。“我是不了解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但我很明白,那个女人跟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堂堂一个黎家大少爷,怎么能够忍受下流社会的生存方式。天,你甚至连一辆汽车都没有——”余之奕一脸不屑地说道。 他为他现今的刻苦生活感到不值,拜托,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吗? “之奕,我不想跟你争吵,也明白你无法忍受我现在的平民身份。从以前,你就自视甚高,对于朋友更是挑三捡四,非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才能够接近你。说明白点,你的身份歧视相当严重,现在我落到这步田地,成了你最轻鄙的下层平民,你才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怪你,但我为你的划地自限感到可悲。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豪门大户才存在的,我们所呼吸的空气、所喝的水、所踩的土地,都是一样的。” “不要说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话!我要见的也不是现在的你!学长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余之奕抱着头,激动地怒吼。 “这十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见到我所崇拜的你,却让我如此厌恶……”为何原本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会变成形同陌路?他痛苦地跪坐泥地上,抱头的双拳紧握着。 “之奕……”黎宗珣僵立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变的人不只是他,就连他也变了。以前,他不会如此容易冲动的。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黎宗珣低叹一声。 在余之奕的心目中,他一直相当崇拜仰慕身为学长的自己。就因为他的崇拜、他的仰慕,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比朋友还要来得亲密的死党。学生时代,他总是以学长的身份,和这个小他一岁的学弟吃喝玩乐在一起。 而余之奕对他所在乎的人事物,总会投注异于常人的热情和精力,同样的,对于不在乎的事情,他是连瞧也不肯瞧一眼,鄙视之情相当明显。该说他是偏激,还是择善固执,这会儿连他也感到头痛了。 “学长,告诉我,你并不打算继续这样的生活下去。最后,你还是会回到黎家,继承家族企业的位子,是不是?”一线生机般,他抓住他的手,期待地问道。 他高仰的视线中,强隐着对他全心的信任与情谊。 而他低视他的眼神中,则是残酷地下了个决定。 “不,我不打算回家去,现在不会,将来更不可能。我很满足于现在的贫苦生活,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他面无表情地把话说完,于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他孤独地跪坐在地,用力捶打着泥地。 这十年来珍惜这份特别友情所得的下场,竟是这般难堪。他不甘心,学长刚才的话不是真心的,他不是无情的男人,他更不会讨厌他……只是,他为何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啊…… 夕阳西落,大地慢慢暗沉下来……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当余之奕再次出现在伍宅,已是隔天清晨。 出来开门的人是伍咏倩,睡眼惺忪的她显然还未睡醒就被门铃声挖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哪个王八蛋扰人清梦,原来是我们余家大少。”伍咏倩原本就对他不满,加上还没睡饱,她的态度就更差了。 “废话少说,叫你姊姊出来。”他的口气不会好到哪里去。 昨天和学长不欢而散后,他一个人独自驾车跑到海边,吹了一整夜的海风。待黎明来临,烟盒也空了,这才收拾复杂心情,依约来到伍家。 “我姊姊不跟你回去了,这门烂婚事不要也罢。你请回吧!”她毫不客气地回嘴。 “叫你姊姊出来,不然我自己进去。”他懒得理她,硬是强行进入伍家大门。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余土匪啊!”被他出其不意闯入,伍咏倩连忙跟在尾巴直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伍咏心人已经出现。 她站在客厅中,身上还穿着连身睡衣。依她脸上犹豫的神情,显然,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当她瞧见余之奕眼圈发黑、一身颓然的狼狈模样时,瞬间,她的神情充满疑惑和不解。 “你妹妹说你打算毁婚,是吗?”他冷冷地诘问她。 “我……”她犹疑着。“你没有毁婚的权利,昨天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他的声音相当冷酷。“把东西拿到我车上后,我们立刻离开。快点!”他不耐烦地催促着。 “我姊就是不嫁你,怎样?”妹妹终于忍不住发飙。 “我从没听过同性恋还需要娶老婆的,你们余家想要娶媳妇,只是为了遮掩你身为同性恋的事实罢了。更可恶的,你这个同性恋还是个大,不但搞男人,还欺负我姊姊。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臭娘娘腔!”她不屑地吐了他一口口水。 “咏倩!”咏心惊呼一声。 不好,妹妹的怒火可会惹恼他的。 “满嘴胡说八道!你知道你吐的是谁的脸?又是在辱骂谁?”余之奕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逐渐冰冷。 她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我当然知道,我吐的是一个会得爱滋病的同性恋。”她又补上一团口水。 “找死!”他抬起右手,涮地一声,狠狠甩她一巴掌。 “不要!” 谁知,一旁的咏心忽然冲出来,替妹妹挡下了那记火辣的掌痛。 “姊!”见她替自己挨了那一掌,心痛之余,咏倩的怒火更是熊燃。还没冲上前去,就已被姊姊一手挡下。 “我妹妹她还小,不懂事,请你原谅她。”伍咏心忍着不适,向他请求。 她的脸颊和耳朵好痛……头也快昏了。 “原谅她?”余之奕冷笑一声。“我不是个有气度的男人,特别是别人用手指着我开骂的时候。”他一手推开伍咏心,将之推倒在地。 “别这样,我跟你回去,我答应乖乖跟你回台北就是了。”她抱着他往前移的脚,跌跪在地上哀求着。 这话一出,他果真停下冲动的步伐,视线落在苦苦哀求的她身上。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消火?”他残酷地低望她微弱的处境。 “不然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她?”她是豁出去了,反正她的小命一条,已值不了多少钱了。 “跟我上床!”说完,他忽然拖着她的身子,直直往其中一间卧房走去。 “余之奕,你欺人太甚!”一旁的伍咏倩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她追上前,愤怒地同他争夺伍咏心,双方拉扯着。 “咏倩,拜托你,不要管这件事,你别再闯祸了。”咏心狠狠推开她,之后被余之奕轻易地拖到卧房内。 一进门,门锁立刻反锁上,任门外的咏倩如何敲门呼喊,就是闯不进来。 “你还真识相,为了妹妹,什么都不在乎了,就连尊严和贞节也都不要了?”他将她丢到床上,狠狠撕裂她身上的单薄睡衣。 她害怕地大口喘气,却动都不敢动。 他月兑光自己的衣物之后,原本以为接下来他将对自己施暴。然而他盯着她苍然的脸蛋,二话不说,箝制她的手腕忽地加劲力道,将她柔弱的身子狠狠甩到床的一边。 被甩抛出去的她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见他倒躺在床上,神态疲惫地闭上眼睛。 伍咏心缩在床的一隅,怯怯打量状似睡着的他。 “你怎能变得这么彻底……学长……”他的口中断断续续低喃出一些字眼。 整个人趴在床上的他好似真的累瘫了。 “姊!姊!” 正当咏心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停止对她的侵犯,又因何突然沉睡,卧房门口传来妹妹大呼大叫的敲门声。 “姊!”被反锁的房门另一边,咏倩着急地拍打撞击门板。 “咏倩?”咏心回过神来,连忙下床,匆忙披着一件房内的衣物,跑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咏倩泪流满面,紧张害怕地急问她。“姊,你要不要紧?那混蛋家伙呢!我跟他拼了……” 情绪激动的妹妹,打算冲进卧房内。 “咏倩!”咏心拉住她,制止她的冲动。“我没事,他没对我怎么样。”她摇头,单薄身子依旧颤抖。 “我不管,我一定要找他算帐!”她甩开她的手,冲进房内。 结果却见到他赤果着身子,趴在床上动也不动。 “这……你把他弄死了?”咏倩显然会错意。 她摇头。 “他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她低望他的眼是怜悯的。 昨天中午他原本想休息的,后来又急忙送她回来,然后不知跑去哪里,看他两个黑眼圈那么严重,昨晚他八成也没睡。还有,他口中低喃的那些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 “姊,你干么护着他?”妹妹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同情。 “这家伙不但打伤你,而且还准备对你霸王硬上弓,你干么护着他?”她不满地抗议着。 “你也有不对,不管事实为何,都不该骂人家是同性恋的。”她斜睨她一眼。“我和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不管,不如趁 现在把他做了,这么一来,你也不用嫁给这混蛋了。“她来到床边,抬起脚来,狠狠踢他光果的一记。 而他依然睡得死死的。 “咏倩,别胡来,你若杀了他,自己可是得坐牢的。”她拉住她,深怕她对他作出不智的举动。 “我现在不乘机报复,什么时候还可以这样踹他?”她不满地伸出手来,准备重重打他的后脑勺。 才一出手,却被咏心连忙制止住。 “你闹够了没有,如果你真为姊姊好,拜托你,帮我弄条冰毛巾来。”她的头疼痛不堪,脸颊更是痛得又肿又辣。 方才的那一掌,力道不轻啊。 “姊……”见她抚着肿颊,一脸为难的模样,咏倩到底是不忍心。紧握的拳头于是放下。 “咏倩,让他好好睡吧。”她低望他沉睡的侧颜一眼,接着,轻轻推着妹妹一起走出房去。 心情是复杂且沉重的。 第四章 当眼睛再度睁开时,余之奕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记不得身处的地点。 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中,残存之前的模糊记忆。 从海边吹了一整夜海风回来后,他和伍家妹妹起了冲突,之后他打了伍咏心一巴掌,并把她拖进房内,准备羞辱她。然而在见到她绝望眼神后,他忽然想到了学长那神似的表情,那是他对他表示失望的轻鄙眼神。 于是,他的力气忽然消失,心力交瘁的疲劳感席卷他整个人,之后他便趴倒在床,意识逐渐沉睡…… 充分睡饱后,他精神显然好了许多。他起身下床,惊见原本散落一地的衣物竟整齐地吊挂在衣柜前。 他来到柜前,拿起他那熨烫整齐,还留有阳光香味的黑色衬衫,心中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伍咏心那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在他百般欺负她后,依然如此宽宏以待?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余之奕二话不说地把衣物陆续穿上,之后走出卧房。 来到客厅后,静悄悄的屋内空无一人。 忽地,耳尖的他听到二楼传来一阵钢琴声。虽是极弱微的声音,却丝毫躲不过他的耳朵。 这声音是……他纳闷地步上二楼,循着琴音停伫在一间房间前。房间显然经过特殊隔音,才使琴音如此小声。 没有敲门,余之奕推门而人。映人他眼底的,是一幕令他惊艳的画面。 伍咏心坐在琴台前,神情专注地弹着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闯人。 耳中传来的,是莫扎特的降e大调第2号法国号协奏曲,而她的琴技显得生疏、不熟练。 虽然错音连连,却听得出来她钢琴底子相当不错。尤其她弹琴时的沉醉专注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那种坚毅陶醉又懊恼的可爱神情,令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同时也让琴声跟着中断。 伍咏心惊愕地转过头来,脸色在见到他时瞬间苍白起来。 他什么时候闯入的?又已经进来多久了?为何她一点警觉也没有?她的指手僵在琴键上,停止一切动作。 “你刚刚那一节弹得不对,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这样,尤其手指的力道要注意,如此才能够表现出这首曲子的精神。”他来到她身后,修长的两只手紧依着她的双肩,自顾自地教导起来。 她那努力十足却显拙劣的琴艺,让他一时手痒,也想好好玩上一曲。 纯熟漂亮且动人的琴艺,证明他的确是个极有天分的音乐家,不但小提琴拉得好,就连钢琴也是极其出色、无从挑剔。 他那享誉国际的音乐成就,不是单靠机运而来的,他的实力无庸置疑,在听过他现在随兴演奏的曲子后,她更加打从心底佩服他。 能够弹出如此优美琴声的男人,不该是那般冷酷无情的。 十分投入地弹完一小段曲子后,余之奕停了下来。 “怎么,对我刚才的琴艺有意见?难道你觉得我弹得不好?”见她心不在焉,心思显然飘忽到其他地方,他的眉不禁蹙了起来。 “不,我只是……”她被他的气息团团包围住,从她身后伸出的那两只手,已不安分地转搂到她的身上。 “只是什么……”那热呼呼的气息吹袭她的耳际,他静待她的答案。 “我不懂欣赏钢琴演奏,所以无从批评赞美起。”她轻颤着,昨天的记忆一下子又冲刷她的脑海。 “你不懂欣赏?”他放开了她。“我倒觉得你只是疏于练习,如果肯苦练,成果会很不错。”随后他在她身旁坐下,和她坐同一张琴椅。 他的手指随便弹奏着,从指间流泄出来的音乐如此动人有魅力。 他那斯文的气质中带着颓废的叛逆感,互相交融却毫不突兀,好似浑然天成般。尤其那一身黑衣黑裤,穿在他身上,真是合适极了。不得不让人认同,他是个才貌兼备的偶像型演奏家。 “如何,这种简单的曲子你应该听得懂吧?”弹到一段落,他停下来问。 “嗯,我听咏倩弹过,她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她慌乱抽离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轻应一声。 方才她竟打量他打量得太过出神。 “我不是问你妹妹喜不喜欢这曲子,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为你弹奏的这曲子?”他有些生气地重复道。 “为我弹奏?!”她怔然了。 “谢谢你为我洗的这些衣服。”他忽然开口道谢。“还有,这巴掌……我不是有意的,我出手的对象并不是你。”他伸手抚上她粉颊上未退的红肿,冷不防地,在颊上亲吻了下。 她有些受宠若惊,却又隐约透着对他的恐惧感。 “我妹妹她不是有意冒犯你,我代她向你道歉。”她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晶莹的眼瞳映出他倚近的身影。 “我不要你的道歉,该道歉的是你妹妹,不是你……”他抬起她的下颌,低头覆下唇瓣,轻轻地吻了她。 先是轻柔的,之后他加强力道,滑润柔软的舌窜入她的齿内,强力探索她的芬芳…… “不!”没有预警地,她忽然用力推开他。 她脸颊潮红地喘着气,转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他的语气隐着冷酷。方才两人明明都很投入的,怎么忽然又被她毫无预警地拒绝? 她该知道,他不容许她的任何拒绝。 “我……”她大喘着气,下意识地紧抓自己的胸口衣领。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婆婆***.”他抓她面对自己,力道强劲。 “我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应该对这种事情大惊小敝,可是我——”她紧咬着唇,依然无法把话说得完整。 她的个性向来有话往心底藏。和家人朋友相处时,更是倾听者的角色,现在要她和一个形同陌生人的男人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简直要她的命。 “把话说完。”他的手依然紧抓不放。 “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她低下头来,只想钻到地洞去。 “害怕?”他认真地思索她的意思。 “嗯。”她点点头,感到两颊发烫。 “是因为害怕我这个人?还是害怕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他似乎不再那么排斥她,也开始有心了解她心中的想法。 从未见过如此矜羞的女人。 “两者我都害怕,尤其是前天在汽车旅馆那一次……”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感到相当恐惧,语气跟着不稳。 “我明白了。”他轻应一声,不再多说,就此结束这段对话。 伸出手来,他灵活的指头继续在琴键上飞舞、跳跃,弹奏出一首又一首澎湃汹涌的优美曲子。 如同他的心声般,漂亮精彩的琴艺下,隐着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一旁的咏心坐在他的身边,静静聆听他专注弹奏下的每一首曲子。 在她的耳中,他的琴声却是如此寂寞。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当天下午,余之奕便带着伍咏心一起回到余家。 “爷爷,妈,我们回来了。”余之奕礼貌性地向客厅中的两人打招呼。 一旁的咏心也简单问候一声,在淡施薄粉及长发的刻意遮掩下,她脸上仅存的些许红肿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两人一回来,余家上下立刻骚动起来。 “回来啦,一切还顺利吗?”余家爷爷放下手中的报纸,若无其事地问道。 “还好。”他冷淡地轻应一声,无意在客厅久留。 “等等。”余夫人唤住他欲离去的脚步。 “还有事吗?妈。”语气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怎么去那么久?从前天下午离开,到现在才回来,台中有那么远吗?”余夫人优雅地问着,视线扫向他身旁的咏心。 “我顺道去找朋友,之后又在伍家住了一夜,所以才这么慢回来,让你们担心了。”余之奕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你去找朋友叙叙旧妈妈不反对,但为何在伍家多住了一夜?”余夫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咏心,兴师问罪的意图明显。 “是你们硬要我送咏心回家,现在又反过来质问我们的迟归,如果那么担心我会出意外,干脆一开始派人送她回去不就得了。”他冷冷地回完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房间。独留下咏心一人尴尬地杵在客厅。 “这孩子真是愈来愈说不得,我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罢了。”余夫人委屈地跟公公抱怨。 “年轻人嘛,脾气总是较硬些。”老爷爷呵呵一笑。“咏心,你父亲的状况怎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他转问呆杵在一旁的她。 “有的,他已经好多了,今天早上我去探望他时,也把要搬来这边的事情告诉他了。”她点点头,轻声应着。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在这边住下,你的房间我已经令人替你准备好了,就在之奕房间的隔壁。先去休息吧,等晚餐时间到了会有人通知你。”余老爷随令一旁的管家将她的行李送到房间。 “那么,我就先回房了。”她向两人微笑致意,解月兑般地逃回在余家的容身之所。 还好余老爷没有要她和余之奕同房,不然她真休想在这个家安然度过往后的十一天。 可是,十一天后呢?她又躲得掉吗?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头疼不禁又犯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直到晚餐时刻,余之奕才又露脸。 老爷爷、余夫人、余偲泯、余之奕,以及伍咏心,五口人围坐在一起,静悄悄地用餐。 余之奕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余偲泯也只是默默吃着饭,且不时向咏心传递充满敌意的眼光,至于余夫人,她忙着帮儿女两人夹菜,要不就优雅地喝着红酒,享受面前整桌的精致菜肴。对于咏心,她则视而不见。 一想到以前那种全家人热闹快乐的用餐气氛,再比较眼前的沉闷,伍咏心不禁怀念过去一家四口的用餐时刻。 “咏心,多吃点,不要客气啊!”余老爷的一句招呼,终于打破那闷死人的吃饭气氛。 她回过神来,一只泰式明虾已经放在面前的碗盘上。 “谢谢爷爷。”她欣然接受老人家的体贴。 “爷爷,你为什么要让哥睡在我的房间?而我非得挤到客房去。”一直没有开口的余偲泯,一开口便是抱怨。 “有什么关系呢,你哥哥结婚后,不久就要回美国了,这只是暂时的。况且你的房间刚好在咏心房间隔壁,如此一来,他们两人这几天才有个照应。”老爷爷做事周到,连这点也考虑进去了。 “可是人家的东西都在房间内,要用的时候还得搬搬拿拿的,很不方便嘛!”她嘟着嘴,抗议道。 老人家还没接着开口,一直沉默的余之奕终于说了话。 “既然你离不开自己的房间,我就搬去和咏心睡好了。反正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结婚了,就算让别人知道了,也不会惹来非议。”他冷冷地表示意见。 一旁的伍咏心一听,差点没白了脸色。 “这样也好,说不定我可以早一点抱到孙子。”老爷爷呵呵一笑,爽快地同意两人睡在同一间房。 “爸爸,这样对偲泯不好啦,她还小,会受影响的。”余夫人显然是反对的一方。 伍咏心重燃起一线希望。 “你想太多了,况且偲泯也不小了,都已经二十一岁,是个大姑娘了。”老人家的心思全放在未来的孙子上。 “妈,你别瞎操心,家中隔音那么好,就算真有什么限制级的不良噪音,我也不会听到的。再不,拿个耳机塞住不就行了。”她很开心自己重新夺回房间。 这段乱七八糟的对话让伍咏心更加坐立不安,面对眼前扒没几口的饭菜,她更是没有胃口了。 “就算吃不下,也得多吃点。”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般,余之奕冷冷地夹了一块东坡肉给她。 她讶然地拉起低垂的视线,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我可不喜欢晚上抱着一椎枯骨睡觉。”话一出,他顿觉后悔。他没有必要因她的一个眼神,而向她解释自己的行为。 这举动一出,其余三人莫不停下手嘴的动作,大吃一惊地直盯两人瞧。 “哈哈哈,很好,对待女孩子就是要这样,知道吗?”余家老爷可开心了,原本还在担心宝贝孙子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故意挑剔这个女孩,看来他的烦恼都是多余的。 “哥,你吃错药啊?”余偲泯不屑地闷哼一声。她不屑的对象来自于伍咏心。 痹乖,余之奕从未夹饭菜给过任何人吃呢!就连爷爷、母亲也都没有这个福分。今天他是发什么神经?还是伍咏心这女人对他下了什么蛊? “你这个儿子,我真是白养了。”余夫人眼见他对她的体贴,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一向对周遭人事物冷淡惯了的宝贝儿子,难不成真喜欢上伍咏心?不行,她一定得找机会弄清楚两人的关系才行。 余夫人吃味地盯着伍咏心送入口中的那块肉,她现在入嘴的,可是她的心头肉呢!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晚餐过后,趁着余之奕在琴室练琴的空档,余夫人来到两人的房间。 伍咏心洗完澡,一走出浴室,就见到在房内等候的余夫人。 “夫人……”她轻唤一声,不明白她此时出现的原因。 “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她冷厉地扫她一眼。 罢洗完澡的她,全身透过水气,厚暖的棉袍睡衣包裹不住她姣好的身体曲线,还有她那引人遐想的细女敕肌肤及溧亮脸蛋,也难怪不轻易动凡心的儿子会待她特别了。 “有事吗?”她乖乖坐下,半湿的发微披在肩上。 “老实告诉我,这两天你们做了些什么?”余夫人严厉地问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摇头,面对这来意不善的未来婆婆,心底有些恐惧。 “别跟我装傻,我要知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跟之奕上过床?”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她被这问题吓了跳。为何她会对两人心存这种怀疑?难不成是因为余之奕答应和她同房而眠的结果? “说话啊,到底有没有?”她的态度忽然粗鲁起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看看就知道了。” 忽地,她扯下咏心身上的睡袍,于是她那雪白的上半身躯体一览无遗。 之后,她果然找到想要的答案。 “你果然和之奕上过床了。”余夫人声音隐着激动。 她那雪白如膏的胸部上,有着清晰可见、分布广大的吻痕。 “我没有……”面对她这突来的检查举动,她是再吃惊不过了。 忍着羞辱,她默默把被扯下的袍子穿上。 “事到如今,还扯谎!”她不悦地从口袋中取出一盒东西。 “我……”她本想抗辩,却又退却了。 她不能破坏和余家人之间的关系,不然只是替自己找麻烦。 “这个东西你拿着。”她将一整盒交给她。 “这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她完全陌生。 “我无法限制之奕的任何行为,所以你得好好保护自己。就算你即将嫁人余家,我也不允许你这么早就怀孕,在之奕对你的心意尚未确定前,你不可以拥有我们余家的亲骨肉,明白吗?” 余夫人狠狠警告她,之后,趾高气扬地离去。 被羞辱的伍咏心,紧紧握着手中的纸盒,强迫自己吞下这闷气。 钱还没到手,她不能自乱阵脚,绝不能失败。 不能失败……要忍着。 第五章 待余之奕从专用琴室回来,已是午夜一点钟。 回到卧房后,见到咏心促膝坐在床上,还没有入睡, 于是他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还不睡?”他打开床头的小灯,问道。 “我睡不着。”咏心整个人缩在一起。 “认床?”他边问边月兑上的衣物。 她摇头,红着脸别了过去。 “明天有家族活动,爷爷邀请了一些亲戚朋友,要到附近的马场举行野餐和比赛,顺便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如果你现在不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会起不来。”他的衣物最后只月兑得剩下一件内裤。 “你不用管我,我困了自然会睡。”偌大的双人床,她仅占据一个小小角落。 “你的神情告诉我,你心底有话想说。”他钻人她身旁的空间中。 不间断地练了五个小时的小提琴,他该是身心疲惫的,然而他今日的精神却是意外的好,一定是昨天睡得太久。 见她没有出声,他也无心继续追问。随手从床头柜中找出一本书来,忽地,一盒东西从成堆的书本中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待他看清楚盒上包装时,瞬间,神情又惊又愕。之后,他的眼神转为深沉。 一旁出神发呆的伍咏心,也被他语带愠怒的声音唤回。 “这是……”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刻意将东西藏在杂乱的书堆中,没想到却反而让他找到。 “这是你准备的?”他手中拿着盒子问她,语气变得轻鄙。 “不是……”她摇头,想着该如何告知他母亲所说的那些话。 她该告诉他吗?如果真要告诉他,哪些是该说?哪些又是不该说?正当她还在思索的同时,他的一双手忽然没有预警地抓住她的。 “你果然不简单,连这一点都想到了。”他将她强压在身下,颊与颊之间十分贴近。 “不是这样的,这个是……” 他吻去她想解释的话。 “不用强辩,再佯装下去,只会让你这张虚伪的脸蛋显得更加可憎。”他诱人的唇摩挲她的。右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柔软的胸前,用力揉捏。带有警告性的意味。 “别……”她低呼一声,推抵着。前所未有的痛感从他磨人的手掌传来。 他误会她了,那盒是他母亲为两人准备的,不是她…… “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的真面目,又是如何?”被背叛的感受狂卷他此时的心。 毫不怜香惜玉的,他在她的粉颈上、雪白胸前烙下点点吻痕。接着那炙热的唇瓣转移至她那双挺立的蓓蕾上,霸道地吸掳夺取…… 咏心全身一颤,又惊又骇又茫然地屈服于身体反应。原本想辩解的话就在这过度刺激的生理冲击下,硬是哽在喉头。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你的目的就是我们余家少夫人的名分。”他冷冷解开她腰际间的浴袍带子。 她那雪白诱人的女性躯体一览无遗。 完美无瑕的柔女敕肌肤,硬挺红润的双峰在在诱惑他的每一条神经。如此惑人心扉的女人,真是祸水!他冷酷地打量她,充满欲念的视线在她身上四处游移。 伍咏心别过头去,挣扎的双手被他抓得死死的,动弹不得。除了一件白色小内裤,她几近赤果的全身坦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又羞又恨的她,不忍目睹他欺凌自己的惨状,恨恨地别过头去,热泪盈眶。 “何必假装成圣女?对我们两人的男女之事,你不是期待已久?不然何必连都准备好了。”他残酷地撑开她的玉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的无助模样。 他所愤怒的,是她轻易夺取他的好感,尔后,又残忍践踏他对她的信任,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他竟然不自知地任她玩弄在掌间,如果不是今天她的疏忽,让他无意中发现那个玩意儿,她这天衣无缝的捞金计划,真连他也被算计进去。 “我没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娇喘着,就像溺水前的挣扎,虚弱地抓住最后清醒的一刻。 他从她的两股间抬起头来,戏谑地审视她濒临崩溃的忘我神情。 “你有,你的目的就是我,而我,现在就让你好好满足。回去之后,你可以跟你妹妹炫耀,顺便转告她,我余之奕不是同性恋,我的床上功夫再好不过……” 话一说完,他扯下她的底裤,并月兑下自己的裤头,毫不留情地用手指撑开她的花丛,往她花丛内用力一顶。 “啊——”她尖叫一声,被撕裂的强大疼痛感侵蚀她全身。 下意识的,她抗拒那种疼痛感,双手推拒着他庞大身躯侵人体内的重量,身体也不住地扭曲着。 “不要乱动,忍一下就过去了。”他不但不后撤,反而定住她的腰,奋力地往内冲刺,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 “不要,好痛……”初试云雨的她,根本承受不住他庞然的侵入。 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状态下,他硬是强行占有她,那柔弱身体所呈现出来的,便是无法承受的强烈剧痛。 而他,却无视她的抗议,一次又一次地将疼痛注入她的体内。 最后,她终于承受不住他那自私的忘我享受,痛得昏死过去。 “啧,这么没用。”见她失去意识,他不悦地闷哼一声,兴奋的身体却无立刻停止的打算。 他依然在她身体内逗留不去,好一会儿,待他将高潮的种子注入她的体内,这才满意地抽离她失去意识的娇躯。 毫不留恋地离去前,他俯视她,低望她早已泪湿的两颊,以及柳眉微蹙的娇柔脸蛋。 从没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尽兴地全力演出。他戏谑一声,月兑掉自己身上褪了一半的裤子,冷然地往浴室走去。 他强迫自己的心扉抹去她方才抵抗的泣求身影。 没有罪恶感的,是她自作自受。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棒天,余家一如往常地准时在七点半享用丰盛早餐。余老爷、余夫人,以及难得在家的余之奕,正静静地各自享用早餐。 平时的余家人气冷清,总是缺席的余父和余之奕一样,长年累月在国外奔走,因此极少见他在台湾的家中露脸。而定居欧洲的余之奕这次回国,仅打算停留两个星期,等婚礼结束后,他便要返回维也纳去。 原因无他,他的夏季巡回演奏会将要开始,他得提早回去充分准备。 “之奕,怎么没有见到咏心下来吃饭?你刚刚下楼的时候有唤她起床吗?”余老爷开口打破清晨的宁静。 早过了用餐时刻,却独独不见那未来的孙媳妇下楼用餐。 “她应该还在睡觉。”余之奕面无表情地回答。 昨晚洗过澡后,他整个晚上都待在书房打电脑,不曾再踏人卧房一步。 “什么叫做应该还在睡觉?你昨天晚上不是和她同房吗?”余老爷责备他的冷淡态度。 这小子除去昨天晚餐桌上的反常,今天又恢复之前的冷漠了,小俩口之间定是发生什么问题了。老爷爷正等着他的回答,一旁的妹妹忽然开了口。 “哥哥昨天整个晚上都待在书房玩他的宝贝电脑,才没跟伍咏心同房呢!”余偲泯提供详细情报。 “喔!这是真的吗?”老人家的和悦神情拉了下来。 “嗯。”他轻应一声,心思全放在眼前的报纸上。 “看着我,告诉我没有同房的原因。”老人家气呼呼地抢过他手上的报纸。“如果你排斥咏心,又为什么答应和她同房?” 爷爷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极不耐烦,他站了起来,不吭一声地上楼去。 非得把她吵醒,把人给拉下楼来,老人家才会死心。 “之奕昨晚的确和她同过房。”余夫人放下轻啐一口的咖啡,优雅地用餐巾抿了抿嘴。“同过房后,他才到书房待了一整晚。” “是这样吗?”爷爷那质疑的视线扫向缓步上楼的孙子。 “等一会儿人到齐了,亲口问问就得了。”余夫人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进入房内,她安然沉睡的模样全映人他的眼帘。 来到床畔,他低望她不着寸缕的酣睡神情,心思又渐渐被她占领。 她缩着身子,蜷缩在床的一隅,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闯入。 弯来,他拉起垂落在地的被子,轻轻地披覆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轻抚她那冷得起疙瘩的臂膀,细心温暖着。 沉睡的她,身上还留有他昨晚汗水的体味,以及烙印在她身上的种种爱痕……出神沉思的同时,他灼热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到她的雪胸前,轻轻一握,感受她蜕变为女人的改变。 这一捏,意外地惊醒了她。 睁开眼,他那深潭般的深邃黑眸映人脑海中。 而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使她再度害怕地尖叫起来。 “不——”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去前的那一刻。 “怎么了?”见她没由来地大叫,他一头雾水。 “滚开滚开,不要靠近我……”她哭喊着,死命拉着床单往后退去。 “还在作梦!”他没好气地站了起来。“早餐时间到了,爷爷看不到你,心急死了,把衣服穿好,跟我一起下楼吃饭。”他冷冷地低望她惊恐的模样。 又哭了,她的泪水难道不用钱吗? “你滚开,不要靠近我。”她低吼一声,感到隐隐作痛。 “我才懒得理你,是爷爷要你下楼,ok?”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径自转身离开。 离去时的关门声“砰”地一大声。 咏心惊魂未甫,拉着被子坐在床上,视线一移,惊见床上那怵目惊心的落红。 昨晚她……一想到他那几近野兽的狂野行为,她的身子不禁颤了起来。 她抱着膝,低望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瘀青抓痕,不禁又落下泪来。 痛苦的不只是被侵犯的身体,而是她的心。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早餐过后,余家上下正为下午即将举行的野餐忙碌。 迟迟没有出现在早餐桌上的咏心,一直到了中午才缓步下楼来。 “我们的小睡美人醒了。”一见到她出现,独坐在客厅翻看杂志的余偲泯立刻讽刺道。 这一唤,把在书房的爷爷给唤了来。 “咏心。”余老爷穿着一身改良式唐装,来到客厅中。 “余爷爷。” “之奕说你的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老人家关心地问她。 显然,有人替她说了谎。 “嗯,已经好多了。”早上哭着哭着,她不自觉地又睡着了。一醒来,已是中午时。 “肚上子饿不饿,我请厨子帮你弄些有营养的药膳补补身子。” “我不饿。”她摇头,哪有心情吃得下东西。 “不吃东西怎行?瞧你,瘦得没几两肉似的,要是将来怀了我们余家的骨肉,你要拿什么孕育小孩?”老人家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说完,他立刻差人传令下去。 “爷爷,你对她那么好,人家可是会吃醋的。”窝在沙发上的余偲泯不满地抗议。 “有有有,也有你的分,爷爷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宝贝孙女呢?”他呵呵一笑。“对了,今天下午有马会,你的身体应该还可以应付吧?”他转对咏心问道。 “我以前上过马术课,可是……”她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 一想到多年前的那场意外,她对马儿就一直感到恐惧。 “没问题了,有学过就行了,反正真正上场的是那些男孩子们,你们女孩子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边野餐边欣赏就行了。”老人家拍拍她的肩,要她不需过度紧张。 就在这时,余之奕从外头顶着一身阳光进屋来。 “爷爷,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预期地,见到她站在客厅,他的神情和她一样,瞬间闪过愕然。 愕然之后,是面无表情的冷淡。 “之奕,你来得正好,咏心说她身体已经好多了,你陪她一起吃个便饭吧。吃过饭后,再到马场和我们会合。偲泯,你的药膳晚上再吃,我们先出发吧!” 老爷爷说完便拉着偲泯一起离开,搭车前往马场,不顾她一路上的咕哝。 被留下来的两人,则是大眼瞪着小眼,好一会儿沉默不语。 “快点去换衣服。”余之奕冷冷地令道。 他穿着一身帅气的英式传统马术服装,笔挺的黑色骑士服衬托出他高贵不凡的公子气质,脚下踏着一双真皮马靴,骑士帽子及马鞭则夹在他的腋下,英挺的模样好不帅气。 “我不想去。”她慌忙地抽回打量视线,讷讷地表示。 这家伙身上的健康休闲气息大大有别于他平日的阴沉,她的目光竟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真该死! “不想去也得去,这个家中有很多是你不愿意却也得做的义务。”他来到她面前,语气相当冰冷。“豪门少女乃女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这个吻没有热情,仅有的成分由冷淡和轻鄙构成。 “我明白了……” 她的心温同时降到冰点以下。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余家人口中的野餐,真不是平常人家玩得起的。 丰盛的西式外烩、甜点、鸡尾酒、鲜花,琳琅满目地摆满整排长形桌面,加上饭店师父现做的巴西式烤肉,任选大块大块的上等生肉及生猛海鲜,配上十来种的各式参料佐酱作为调味料。客人还没到达排场十足的马场,就已经闻到阵阵诱人烤肉香。 今天这座马场全被余家包下,除了受邀的亲朋好友外,任何人皆不得擅人。 “这是爷爷为你举行的欢迎会,由排场可见,他老人家真的很中意你。”余之奕将车子开到停车场后,同她—起下了车,两人往野餐会场走去。 伍咏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午后的温暖阳光,照得人暖烘烘的,好不舒服。 忽地,他的脚步在一个树荫处停了下来。 苞随在后的她—股劲儿迎头撞上,撞得她哀叫一声。 为何忽然停下?她抬起疑惑的眼,和他投来的视线正面对上。 “还会不会痛?”他忽然问她。 “咦?”手还轻揉着鼻子。 “等一下如果上马,你承受得了吗?”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身白色短洋装的下摆处,眼神带着邪气。 这一次,她总算明白他的意思。 “死不了人的。”她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什么跟什么嘛,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他真的关心她,在乎她的感受,昨天就不应该强迫她…… 欲离的脚步被他修长的双手拉了回来,拥吻在他宽阔的怀中。 “你……”被紧搂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厚肩,从他四处探索的口中寻求呼吸空间。 这又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面前,他竟故意吻她。他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一边思索的同时,咏心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环起的双臂力道挤压出她胸腔的所有空气,让她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够了……”她娇喘地向他求饶,语气可怜兮兮的。 见她原本的苍白脸色转为红润,他这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松开双臂力道。 “这样好多了。”他低望她红通通的娇羞脸蛋,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微愠地瞪他一眼。 他没有回答,忽然牵起她的小手,拉着她往野餐会场走去。 方才这一幕,不远处的亲朋好友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早先一步抵达会场的余家人。 “真受不了,伍咏心到底哪一点好?哥哥他对女人不是一向很冷淡的?”余偲泯抽回惊讶的视线,不满地向身旁的母亲抱怨。 罢刚老哥狂吻咏心那一幕,看得她差点没把嘴里的可乐吐出来。她从来不知道,个性冷淡的哥哥,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放纵。 “你哥他是故意的,在示威罢了。”余夫人优雅地将一匙鲜女乃油抹进英式松饼中,对儿子方才的举动故意视而不见。 “妈,你也赞成让那个穷女人嫁进我们余家?” 余家人向来势利,对于伍家那濒临破产的现况,余偲泯自是相当瞧不起伍咏心。她对柔顺的未来嫂子没有好感,对她那个泼辣妹妹更是厌恶。 “那是你爷爷下的决定,我插不上手。”她慢条斯理地将一小口松饼送进微启的朱唇中。 有修养的高贵举止、名贵珠宝服饰,加上那善于察言观色、不冷不热的高雅情绪,余夫人堪称名门贵妇的最佳完美代言人。 “如果能让妈妈亲戚那边的人马嫁给哥哥,我们余家的财产就不会落到外人手中了。至少,不会落到不相干的伍家人手中。如此一来,妈妈等于也给了对方一个大人情。”余偲泯的心机和精明显然遗传自整个家族。 “偲泯,你真了解妈咪。”她模了模女儿的头,嘉许道。 “需要我帮忙吗?”她亲密地倚着母亲问。“我恨不得立刻把伍咏心赶出去呢。” “不需要,这么一点小事,看着办就行了。”余夫人一点也不心急。 她能稳坐“余夫人”这个宝座数十年如一日,自是有她的手段和方法。“余少夫人”这个头衔影响不到她现有的权力,却关系着她未来交棒之后的一切态势。 如果要把娘家的企业推向更高峰,让娘家那边的人马出任余少女乃女乃一职,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如此联姻的里应外合下,她不但在余家能拥有稳固地位,娘家那边的财产权势更少不了她的分。 要不是余家老爷忽然下了迎娶伍咏心的决心,乱了她的棋子,这盘一步登天的计划,现在应该已经顺利推上台面。 至于余老爷这招不按牌理出牌的部局,实在令人值得玩味……至今她仍没有弄清楚,伍家和老爷之间究竟为何暗结珠胎?伍家的势力太小,照理说,余老爷绝对看不上眼。为何他偏偏选中了伍咏心? 若她真想永远维持余家夫人的大权,这个中因果,值得深思。 第六章 一场相当精彩的马球赛在众人的喝采声中落幕。 余之奕所带领的马队,以压倒性的分数击败对方团队,替整个野餐会划下完美的精彩结局。 坐在一旁观赛的伍咏心,呵欠不知打丁多少个,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得一旁余老爷相当不解。 “咏心,之奕刚刚的表现相当不错。你观赛后的感觉如何呢?”老人家有所目的地探问。 “是……是啊,他的马上英姿很潇洒呢!驾驭马的种种技巧也很好。”她僵笑一声,硬是将哽在喉头的另一个呵欠吞下去。 天晓得,她的马术课程早在十岁那年就还给当时的老师了。对于这种第一次接触的马球赛,她是有看没有懂。但,又不能显示出自己的无知不上道,只好痛苦地“忍痛”看完。 她的身体自清醒后没一刻舒坦过,尤其是隐隐作痛的,让她时时不忘咒骂余之奕这头狼人。 “咏心,不要老坐着,陪之奕一起骑马走走。”看见孙子牵着马,汗水淋漓地走到野餐会场内,老人家连忙推她出去。 “之奕,带咏心到后面林子中透透气、吹吹风吧!”余老爷以相当温和的口气“下令”。 早先之前的那精彩一幕,看得他老人家龙心大悦,满心期待等着抱曾孙子了。 “知道了。”他轻蹙眉头,拿着手边的毛巾抹去脸上的汗水。 他好不容易喝了口水,正想喘口气,立刻又被这烦人的老头纠缠不清。 “哪,你自己先上马吧!”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她。 显然有意考考她的上马技巧。 “不……不用了,我坐着欣赏就行了。”伍咏心当下吓白了脸,连忙退了好几步。 “喂,争气点,多少双眼睛正在看着你呢!”他来到她身后,附耳道。 经他一提醒,她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周围布满数不清的打探视线。 每个亲朋好友都相当好奇她和余之奕之间相处的种种。 “我不行……”她求饶的视线投向他。 见她语气认真,不是玩笑作态,他终是退让一步。 “好吧,我先上马,再抱你上去。”二话不说,他以熟练的漂亮姿态跃上马背,之后伸出双手,在马夫的协助下,顺利将她抱上马背。 侧坐在马背的她,身子是颤抖着。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骑马。”他低喝一声,马儿迅速地往马场后方的树林奔去,将那些烦人的视线和人言抛诸脑后。 两人很快便来到幽静的林径内。 “我以前曾经学过,更拥有过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她死命地环腰抱住他,心跳得好快。 饼去记忆所造成的恐惧感正猛烈吞噬她。 “后来呢?怎么没学了?”见她害怕得紧,他马鞭一挥,更是加快了马匹的速度。 “不要这么快,会摔下去……”她惊呼着,用力紧闭起眼睛。 耳边的呼啸风声伴随马儿的步伐,声声撞击她内心的记忆。 “不用怕,不会摔下去的。”他显然是骑出了瘾,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抱着他呢!不快点怎么行。 加快马鞭,马儿已在极速边缘。 “不要!停止!快停止!”她用力哭喊着。紧抱的双手忽然松开他,转而捂住自己的双耳。 她好怕这种风声,这种马速……会被马儿摔下去的 “笨蛋,别放手!”待他感到腰间的力量不再,已来不及了。 无故松开手的她整个人被狠狠地摔了出去。从他怀中、从他面前,就这么斜斜抛飞了出去…… 余之奕的神情瞬间惨白无血色。 他急拉缰绳,连忙停下疾奔中的马儿。 跳下马匹后,他快速奔到方才的坠马地点,抱起倒躺在地上的咏心。 只见她苍白着脸,神情痛苦地抱身低喃。 “好痛好痛……”微弱的声音自她唇齿间溢出。 “哪里摔痛了,我看看。”见她还清醒着,他的心放下了大半。还好,没有失去意识。 罢刚她这一摔,差点没把他的魂吓掉。唉,这个女人八成天生生来克他的,不然为何他的心绪竟渐渐随着她而浮动?这样如此看重一人生死好坏的心情,他可从来没有遇上过。就连和学长之间的相处,他也不需要抱着如此忐忑不安的心思啊。 “好痛……”她抓着自己的左手,不住地喊痛。 “告诉我,到底哪里摔痛了?”心急如焚的他检查她的左手,并没发现任何外伤。 “我不要中断练琴,我不要……我的手还可以弹的,手指没有受伤……没有受伤……”自言自语的话语自她口中不断低喃而出。 她虽然没有失去意识,却陷入另一场混乱的意识冲突中。照这样下去,她的精神状况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不行,得送你去医院。”余之奕慌乱之中下了决定,他抱起她,匆忙地往马场方向奔去。 书香◎书香.bookspie书香◎书香 “我就知道姊姊出事了,不然她不会一连三天,一通电话都没有打回家。”伍咏倩不满的吼声,传遍整间特等病房的客厅。 离客厅不远的另一边,就是病房所在。 “不请自来的人,最好自重点。”余之奕冰冷的语气说明他此时的心情。 “我问你,我姊姊为什么会上马,好好的又为什么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她兴师问罪于眼前的他。 余之奕一脸疲态,仪容不整,已经一整夜没有合上眼。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他冷哼一声,猛抽着烟,对她的无理态度只感厌烦。 “这种时候你还逃避责任?”她只差没赏他一巴掌。“我肯定姊姊是绝不可能主动骑马的,十二年前她意外坠马后,便对马儿产生一种恐惧。除非有人强迫她,不然她不会自讨苦吃。”她把矛头全指向他。 “十二年前?”他嘴里叼着的烟终于放下。 “姊姊她当时伤得很严重,差点连小命都丢了。这还不打紧,该死的是她的左手受伤了,从那时起,医生便禁止她练习弹琴。因为那一次的意外,她的手指不但报废,还被迫放弃了最喜爱的钢琴。”一提起这件事,咏倩就感到难过。 她和咏心只相差一岁,当时她的年纪虽小,却永远忘不了种种发生的—切。 “你是说喜爱钢琴的人是她,不是你?”他的眉蹙得更紧了,忽然想起她在台中伍家琴室曾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谎话! “姊姊放弃钢琴后,我也就跟着没学了。”她摇头,她从不曾真正喜欢过音乐这种玩意儿。 “她以前的手伤好了吗?”他的脑海浮现出昨天她抱指哭喊的情景。 昨天晚上检查结果就已出来了,她的手部根本没有伤到。 “嗯,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复健,才跟正常人一样作息,不过手指也失去从前的灵敏度,弹不出好琴了。”她咬牙切齿,深深为姊姊感到可惜。咏心她是如此的深爱弹钢琴啊。老天真是瞎了狗眼! “我懂了,你回去吧。”他若有所思,冷冷下了逐客令。 “余之奕,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自己的姊姊?”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出去!”他冷吼一声,惊动了病房门外的保全人员。 “余先生,有事吗?”两名被聘来控管门户的保全,客气问道。 “把这个小姐请出去,病人需要安静和休息。”他残酷地让保全人员押着她离开。 又吼又踢的叫骂声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完全消音。 捻熄手上的烟,他缓步来到病房,在她床畔坐了下来。 院方的所有检查都已经出来,还好她一切无恙,除了些许皮肉擦伤,并没有伤到任何地方。 懊说她是原本就命大呢?还是大难不死之后,才拥有这种后福? 他神情复杂地伸出手,轻抚她沉睡的脸颊。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罪恶感如涟漪般扩大,激得他心烦意乱,害怕她就此一睡不起,成了永远的睡美人。 他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下她的红唇,期望她如童话中的睡美人,在王子的诚心祈求的亲吻下醒来。 没想到,在他一吻烙下后,眼前的她真的幽幽醒过来了…… 就像作贼被逮个正着般,他心虚地转过身去,不愿让她瞧见自己此时的表情。 还好,她终于醒过来了。 “我又躺在医院了……”咏心缓缓睁开眼,映人视线的白色墙壁、天花板,以及充满消毒药水味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 十岁那年,她整整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你不会有事的,医生说只要你一清醒,就代表身体一切良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他转过身来,恢复之前的冷淡语气。 “我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她凝视眼前的天花板,记忆拉回坠马之前。 “余家里没一人真正担心你,除了你妹妹外。”见她终于清醒,他打算立刻离开医院,回家去好好梳洗一番。 “我有话想对你说。”心灰意冷的她,早已习惯他的冷酷无情。 他停下脚步,代表他的允许。 “那盒……是你母亲准备的,她说,在你未确定对我的真正心意之前,她不准许我怀有你的小孩。”她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地解释。 “我母亲?”他回过头来,剑眉紧蹙。 “嗯。” “那老太婆未免太多事了。”他冷然地低骂一声。 如此一来,昨天真是误会伍咏心了。他的视线拉到她的脸蛋上,依旧是那苍幽惹人怜的清丽模样。 “我想出院。”病榻上的她忽然补上一句。 “不行。”完全没有考虑。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身体一切安好。”她抗议着,她讨厌医院,再讨厌不过了。 “医生说你得多留院观察几天,说不定你这次的坠马会引发之前的旧伤,所以你需要乖乖地待上几天。”他改以较和缓的语气。在知道昨夜他误会她之后。 “旧伤?”她惊讶的小脸忽然变得苍白。他怎么会知道她以前曾经受伤的事? “为了你自己的身体着想,你还是乖乖待在医院,再说,你住在医院总比住在我们余家好吧?!”他冷淡至极,没有多余的热情详加说明。 伍咏心颤抖着,感觉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秘密好似被摊在阳光下,狼狈不堪。 “关于我母亲的多管闲事,我回去后会处理。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你该有所觉悟,要当我余之奕的正名妻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一句道歉,而他口中的觉悟,便是对她昨夜所受伤害的仅有解释。 这个寡情冷酷的男人,真的碰不得。 一旦牵扯上,就得有万劫不复的觉悟……她的眼泪在他关上房门的瞬间,彻底决堤。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学长,可以借一点时间说话吗?”余之奕再次出现在 黎宗珣面前,已是离上次争吵七天之后的事。 “可以,我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黎宗珣放下手中的钢板,点头道。 两人现在位于一处建筑工地上,凌乱的建材和沙土堆满整个路面。这份蓝领的劳动工作,就是黎宗珣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他在工地担任建筑工人,在工地到处打杂。 “这附近有一间小吃店,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到那边吧!”黎宗珣取下头上的黄色安全帽,并拿着毛巾抹去手上的脏污。 “嗯,我没有意见。”余之奕自始至终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 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现在的工作地址,并在犹豫挣扎半天之后,才鼓起勇气前来找他。还好,他并没有拒绝他。 两人来到一家很简陋的小吃店后,黎宗珣很熟悉地向老板点了两碗牛肉面及几样小菜,并叫了两瓶罐装啤酒。 时值午餐时刻,小吃店内人声鼎沸,吃饭的环境品质差到极点。 余之奕从未来过这种小吃店用餐,因此显得极不自在。尤其在他身上的名贵服饰,和周遭建筑工人的臭汗衫形成强烈对比。 在这家小吃店中,他的存在显得特别突兀。 “我不饿,你不需要点我的分。”一直保持沉默的余之奕终于开口。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个地方。”黎宗珣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他没有明白表现出来,他也猜测得到。 “我话一说完,就立刻离开,我不想占用你的休息时间。”他尽力保持冷静。 自从七天前和他不欢而散后,他一直很困扰该用何种理由再来找他。好不容易和他同桌共餐,他又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下层贫民聚集吃饭的地方。 他哪有心情和他在这种烂店吃东西。 “你还是没变。”黎宗珣忽然冒出一句。“不,该说你变本加厉,比以前更挑剔了。”他边说边拉开啤酒环。 “我从以前就不喜欢和贫民在一起,现在也是一样。”他抢过啤酒,狠狠地喝了起来。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阶级观念有错,他生长在一个充满门户意识的富有环境中。周遭的人从小编输他这种势利观念,在他的世界中,鄙视贫贱是理所当然的。 “你现在正和一个再贫穷不过的工人喝酒说话,不会伤了你的高贵身份吗?”他似乎有意激他。 “你不同,你和他们那些人是不同世界的。”他不以为然地反驳。 “如果你想继续拥有我这个朋友,你必须要接受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不但要接受,还要认同才行。”他一脸平静,并开始吃面。 “我不会接受,更不会认同你现在的生活模式。”他以冷淡来压抑心底的波动情绪。“就算你失去一切,你有的是可以东山再起的能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堕落成这副德行?” “我以劳力赚钱,这叫堕落?”他从面碗中抬起视线。 “你有的是超级优秀的脑力,放着不用,却跑来浪费体力。这不叫堕落?”他忍着欲爆的情绪,试图和他沟通。 然而,两人显然沟通不良。 “你今天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讨论用脑力好,还是用体力好?”他继续大口吃面,不忘夹了块卤豆干。 “当然不是。”见他悠然吃面的模样,他的火气更大了。 “那就快切入主题。”他又夹了块卤蛋。 黎宗珣很明白,目前为止,这世上只有三样东西能让他失去控制。 一是电脑,二是音乐,三就是他。 而这三样东西中,前两种为非生物,就只有他这个“生物”能让个性冷淡的余之奕气得抓狂。高中时代,有一阵子他以此为乐,专门捉弄面无表情的他气得哇哇叫。那是当时他的乐趣来源之一。 他之所以会如此轻易就能激怒他,是因为他了解余之奕的个性,利用他崇拜并敬佩自己的弱点,捉弄个性乖违孤僻的他。十年后的现在,他不知道他的第四样克星是否已经出现? “我要结婚了。”余之奕气急败坏地掏出喜帖。 黎宗珣这家伙注定生来克他的,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还是! “你要结婚!”他总算把筷子放下,拿起被丢在油腻桌面上的喜帖。 “嗯。”他低应一声,蹙眉盯着那沾上酱油渍的帖子。 “新娘是谁呢?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望着帖子上的陌生名字,沉笑问。 “一个快破产小鲍司的老板千金,我也是七天前才认识的。”余之奕心不在焉地答着。 “七天前?”黎宗珣联想到之前两人见面的那一天。 “反正是爷爷属意的婚姻,我只要顺他的意就行了。”他懒懒地答道,开始抽起烟来。 “你这种心态,对这个叫做伍咏心的女孩子不公平。”黎宗珣放下喜帖,将他上衣口袋的烟包全取了出来。 “你不是戒烟了?”他顾左右而言他。 “你抽太凶了,我等一下拿去给工地的兄弟们,帮你消化消化。”他“没收”他的烟,理直气壮地。 “多事。”他闷哼一声,却也没多加阻止。“你来不来?”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他指的是新娘子的事。 “反正是爷爷钦点的新娘,我娶谁都一样。”余之奕跟着缓缓吐出一口长烟。 “你喜欢她?” “才不。”语气是肯定的。 “这么说,你爱她喽?”他显然有意套他话。 看情形,这位可爱学弟的第四样克星已经出现,不然他是不可能点头答应结婚的。 “不可能!”语气极度厌烦。“连喜欢都谈不上,怎么可能爱上对方?”余之奕责备地望了黎宗珣一眼,无意将口水浪费在这个话题上。 “既然都要结婚了,就应该多花些时间陪陪人家,与其浪费时间和我在这里抬杠,不如试着去了解对方、喜爱对方。”他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建议。 “我不想听你说教。”他抢过他的啤酒喝。 “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他忽然夺回他手中的啤酒罐,低斥一声。 他受惊地望着他突来的发火,心情是激动的。 “我明白你很怀念我们两人过去的种种友情,甚至在十年之后的现在,试图重新找回之前的感觉和关系。不过,不可能的……我要你清楚明白,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我们绝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段高中岁月,重温两人的轻狂叛逆时光。这是不可能的!”他重捶桌面一拳,力图把他敲醒。 余之奕太依赖他了。就因为他从不轻易信赖别人,一旦被他完全信任,他便死心塌地地依赖他,不肯离开自己。 “学长……”余之奕的反应又惊又愕。 黎宗珣不曾对他说过重话,更不曾如此严肃地摆起面孔。他一直是很开朗又温柔的。虽然有点坏,老爱作弄人,但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极度嫌弃的眼神,绝不会在 他身上出现,而嫌弃的对象更不可能是他……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得爱人。”黎宗珣很清楚自己的重话会带给他多大的伤痛。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好好跟他把话说清楚,他会一直沉陷在两人的过往回亿中。 “你说我不懂得爱人?”他激动地反问,相当不服气。 “没错,你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他残忍地批判他。 “你太爱你自己了,说穿了,你过于自私自利。如果不是你有兴趣的人事物,你绝不会多浪费一丁点的力气在对方身上。就连对我,也是一样。” “什么叫做也是一样?我可是很用心在看待我们的交情!”他紧握起拳头,仅存的理性支撑起他颤抖的身子。 “你对待我,不过是对待一只喜爱的宠物罢了。说难听一点,我就像是只得你宠爱的狗。”他冷冷说出令他失控的话语。 他很明白,这些话将伤他多深;但他更清楚,没有把两人关系撇清的后果。所以他得狠下心来,狠狠伤害他。 “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看待我们两人之间的交情。”他退了一步,感到五雷轰顶。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这十几年来的交情竟被他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完全摧毁,摧毁得一干二净。 “你从没试着去了解我的心,而我却对你再了解不过了。”他掏出两张百元钞,放到桌上。 “我……一直很崇拜你、尊敬你,甚至把你当成偶像一般崇拜。”见他就要离去,他连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承蒙你看得起我。”黎宗珣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崇拜我,请你把对我的敬意和感情,全部分享给你未来的妻子。”说完,他重新戴起工地安全帽,头也不回地离开店内。 独独留下呆立在原地的余之奕。 第七章 一连七天,伍咏心都一直住在医院中接受治疗与检查。 这期间,余家果然没有其他人来探望她,就连余之奕,也仅于她刚清醒的那一次。余家人的自私与寡情,她总算真正见识到。 至于妹妹伍咏倩,她则一直连络不上,而人在台中医院的父母亲她更是不方便透露。于是,这一星期来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除了医生、护士以及守在病房门外的保全人员,她不曾和其他人照过面。 坐在特等病房的沙发上,她百般无聊地翻着音乐杂志。 倏地,她被杂志上有关余之奕即将举行夏季巡回独奏会的特别报导吸引住了视线。 跨页的全开照片,是他在纽约演奏会时的剪影。拉着小提琴的余之奕,一副神情陶醉的专注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心动。 这家伙是真心喜欢音乐的,她可以感受得到。不过,他台前台后的德行差太多了,台前斯文优雅的形象,和他私底下冷漠无情的性情,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唉!她低叹一声,惋惜地将杂志合上。所谓的偶像果真只能崇拜,不能相处, 一旦接触到对方最真实的生活面,幻灭即是成长的开始。 才刚把杂志放下,病房门忽然应声而开。 “余老爷?!”很意外地,她见到了这星期来的第一个访客。 “咏心,听说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老人家缓步走进来,身后的随从将一大篮的高级水果放在茶几上。 “嗯,托您的福,已经康复了。”她连忙站起来让位。 “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我是来提醒你的,明天你就可以出院,并且试穿刚订作好的婚纱。”他说出今天前来的目的。 “我没有意见,全听您的安排。”除了点头,她也没有说不的余地。 “还有,关于聘金一事,我想会有所改变。”老人家忽然提起。“之前我们俩协定好的聘金数目是两千万,并约定婚礼完毕后即可兑票,现在我决定只能给你一半的数目,至于剩下的一半……我打算稍后再给。” “我不懂您的意思。”她冷静问道。心想,这势利的奸老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竟想毁约。 “很简单,你替我生下曾孙子,我答应给你之前约定的两倍聘金。也就是说,嫁到余家后,只要你生了孩子,我就把剩下的一半数目以及另加的一倍钱全部给你。”老人家一语惊人。 “当初约定时,并没有包生子这一项目。”她当然拒绝。“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家需要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足以应急的数目。” “我明白,我也事先调查过了。你父亲所欠的高利贷,总数目就是一千万,至于剩下的一千万,是你想让父亲的公司东山再起的准备金。我说的没错吧?”他老谋深算地问她。 “的确是这样。”她强忍下心底的不满。 “所以,另外的一千万晚一些给你,并不会对你家的经济情况造成困扰。如果你本身够努力,一个月后要拿到所有的钱并不困难。”他呵呵一笑,满心期待曾孙子的来临。 “余老爷,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抱曾孙,当初约定时就应该说清楚。”她不满地抗议道。 “当初我并不确定之奕是不是会排斥你,如果他本身不愿意接受你,就算你们两人结了婚,我也永远抱不到曾孙。之奕这小子脾气倔得很,他绝不会碰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这么说我该感谢承蒙恩宠了。”她黯然地转过身去。 妹妹咏倩说的没错,余家人所说的话不足以相信。现在,余老爷竟然出尔反尔,想利用她传宗接代。余家人究竟还把她当人看待吗? “咏心,当初我选中你,就是看在你的懂事与识大体。就算我今天不要求你,只要之奕他碰你,你还是会怀有我们余家的亲骨肉。除非你故意拿掉孩子,否则你——旦点头嫁人余家,就应该有怀孕生子这种觉悟才是。”他试着说服她。 “那是不一样的。”她辩解着。“心甘情愿地迎接新生命,和另有目的地去怀有一个孩子,那种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当初我愿意答应这项约定,除了看在钱的分上,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欣赏余之奕的音乐才华。在我因手指受伤而放弃学琴的那段痛苦日子里,是余之奕的音乐陪着我一起熬过来的。因为心中对他的仰慕之情、崇拜之意,我才会点头答应这门荒唐婚事,不然,我还是宁愿把他当成精神支柱就好,从未想到要嫁给虚幻不实的他。”她道出心中的秘密,只盼他能了解,她并不单因为聘金而答应这门婚姻交易。 在她的心目中,她对余之奕其实存有非关男女之情的特殊情感。那是一种建立于同甘共苦的患难情感。 “你说的是真的?”老人家显然很讶异。 “嗯。” “这样不是更好吗,既然你对之奕存有好感,嫁给他之后,你才不会因后悔而痛苦。”听到她的真心话后,他对小俩口的婚姻更是放心了。 只要有爱,就有包容。如此一来,就算宝贝孙子不爱她,两人的婚姻也不至于会夭折。 “我对余之奕的好感,已经在认识他之后的这几天消失殆尽。”她补上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余之奕冷酷的声音忽然出现。 “之奕,你也来啦!”余老爷回头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孙子。 由他脸上微怒的神情看来,他已经站在门口偷听两人谈话好一会儿。 “爷爷,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咏心说。”他脸上的阴霾如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好好说,可别吓着人家了。”老爷爷这时并不想插手两人之间的事。年轻人的感情纷争还是由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老人家步出房门后,余之奕不发一语,他倚着病房墙壁,眼神冷凝地盯着她。 “既然被你听到,我也无话可说。”她低下头,回避他若有似无的深沉视线。 这回她自认倒霉,认栽了。“隔墙有耳”这句战时金言,她真应该谨记在心才是。 “我终于明白,你接近我的目的。”他双手叉在胸前,冷笑道。 几日不见,他似乎变瘦了,冷冽的神情下隐着憔悴。 “没办法,我真的需要那一笔钱。”她低喃一声。 “我指的不是钱。”他缓步来到她面前,无视她的故装糊涂。“没想到,你还是我的忠实乐迷。”他握起她女敕白的小手,仔细端详着。 “以前是,认识你的真面目后就不再是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的真面目?”他扳起她的食指,轻轻一吻。“我怎么不知道,何时让你见过我的真面目?” 接着他吻上纤长中指。 “我……”她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你……放手。”她的无名食指被他含人口中,来回吸吮着。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股恐惧感向她袭来。这男人行为背后的想法令人匪夷所思。 “我立刻让你见识我的真正面目。”眼一深沉,他如恶虎扑羊般,将她整个人推倒在沙发上。 一只手已伸人她的开领衣襟中。 “不要……”之前的不悦回忆再度侵入她的脑海中。 “不必再演戏了,你喜欢我的,不是吗?”他用力捏抓,故意蹂躏她胸前的柔软小丘。 一股无力的颤栗感立刻传遍她的全身。 “不,我讨厌你,再讨厌不过了……”她推抵着,上衣却被他猛然扯下。 她的拼命抵抗,激起他更大的占有。 此时此刻,他痛恨自己如此在乎她的感受,她真的已把他的情感玩弄在股掌之中。 难道她不明白,他其实是在乎她的,就因为从未有过的在乎,所以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和学长绝裂后,这几天他一直躲在琴房中反省思索,这才猛然了解到他自己的心意。学长说的没有错,如果他对伍咏心没有一丝好感,他是绝对不会点头答应这门婚事的。 “我讨厌你!”她使尽吃女乃力气喊道。 “我要你承认喜欢我,你就得承认。” “不……”她惊呼——声,小手抓向他的臂膀。 “别害怕,放轻松。”他一手定住她乱舞的手,另一手则更加深入她的隐密之处。 她尖叫一声,被刻意挑逗的生理反应,产生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诱人的雪白赤果身子因痛苦及兴奋而扭曲颤抖。 之后,他褪下自己的西装长裤,双腿抵在她的两股之间。 “我保证,这次绝不会让你痛昏过去。”他舌忝上她的唇,开始折磨她那敏感的身体。 这一次,他会温柔的。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婚礼当天,伍家夫妇及伍咏倩都出席了这场风光盛大的婚礼。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伍咏心和余之奕一起踏上红毯的另一端。 稍后,在晚宴举行之前的空档,咏心坐在新娘休息室内,等待换上另一款晚宴礼服。 就在她独坐在休息室内稍作休息时,忽然,一个不速之客敲门而人,对方的陌生脸孔着实令她吓了一跳。 “很抱歉,得用这种偷偷模模的方法来祝福你和之奕。”黎宗珣不预警地现身在休息室中。 “你是……”咏心惊魂未定地打量眼前的陌生男人。 婚礼会场四周部署许多保全人员,新娘休息室更是保安重点所在,眼前这位一身强壮肌肉的高大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办法直闯此地。 “我是黎宗珣,之奕高中时代的学长兼好朋友。”他爽朗的声音化去她脸上的惊恐,视线落在身着新娘服的咏心身上。 眼前的新娘子果真标致且气质出众,难怪余家上下相当中意了。 “学长?”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台中时,余之奕曾经低喃的梦呓。当时语无伦次的他,曾低喃出学长这两个字。 难不成眼前这个一身阳光的男人,就是余之奕口中的那个学长? “嗯,我想那家伙应该不曾主动跟你提起我。”他微笑 一声。“我今天来,除了祝福之意,其实主要是想见见你。” “见我?”她不解地望向他。 “是的,身为之奕的好友,我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以免因为我的存在而造成你们夫妇两人之间的误会或冲突。”他一脸诚恳。 “会这样吗?”她依然不解。 “身为世界当红的年轻小提琴演奏家,之奕身边的流言一向很多,尤其是关于同性恋的闲言,更是甚嚣尘上。就算今天之奕和你结了婚,也有恶意中伤的流言表示,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故弄玄虚才故意结婚的。这些闲言闲语,身为妻子的你,应该多少听说过吧?”他语气中肯地问她。 “嗯,我曾从一些八卦报章杂志中得知这些消息。”她点点头,出乎意外地冷静。 “身为之奕妻子的你,看法如何呢?” “在认识他之前,我曾经怀疑过,两人认识之后,我就已经否定这种传闻了。”她无意多费心思在这种八卦上。 “从何看出呢?”他扬眉。 眼前这年轻女子,看似乖巧柔顺,甜美可人,然而眉宇之间又散发着从容与自信,是个相当有思想主见的女孩子。 也难怪之奕会愿意点头娶她了,那家伙向来眼高于顶,眼睛是长在十八重天上的。 “凭感觉喽!”她甜甜一笑,神秘兮兮的,模样好不俏皮可爱。 ‘看到你之后,又听你这么——说,这下我真的放心了。“他摇头,笑中充满欣慰之情。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同性恋传闻中的男主角。”见他如此关心余之奕,她有些讶异,没想到那冷血动物身边竟还有充满人性的人类。 “几年前流言盛传时,我很幸运不曾被任何报导指名道姓过,不过,我确信除了我之外,之奕身边没有其他亲密的男人了。那家伙龟毛得很,要赢得他的信任和关心,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一脸得意神情。 “我现在可以了解那家伙会喜欢你的理由了。”她被他逗得笑开了。 “喔,说来听听。”他发觉自己和她挺投缘的。 “因为你身上拥有余之奕想要的一切特质,你的开朗、你的健康气息,还有充满男性气息的外貌和身材,是他心生向往的目标。当然,想必你的身份地位也非同小可,不然那超绝势利的家伙不会看得上眼。” 她可不是个笨蛋,在和余之奕相识近两个星期来,他的言行举止、思想方法,都被她一一解套。独处时的沉默和静思,让她得以归纳出两个星期来生活的种种变化。在初到一个陌生环境时,她以沉默观察的方法适应周遭人事物。她的安静性格其来有自。 “我和之奕认识了两年后,才模清楚他所有的个性和脾气。而你,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读出他的心,我想你们两人的未来,一定足以期待。”他献上他衷心祝福。 “谢谢你,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动容的祝福了。”她一想到父母和妹妹仍持反对态度时,心中就感到无力。 爸妈口头上虽然没说什么,她却感受到两人对这门婚事的怀疑和忧心。表面上她慌称自己和余之奕两情相悦,因而决定闪电结婚,父母亲却不是那么赞同,持怀疑的保留态度前来参加婚礼。他们不相信一向理智的女儿会如此冲动。再者,余家人的势利和门户之见,更令父母对这门攀龙附风的婚姻感到质疑。 至于妹妹咏倩,虽然替她保守住事情真相,却在婚礼上对余家人大眼瞪小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教她看了心惊胆战。 整天婚礼下来,她真是累得只剩半条命。还好黎宗珣的适时出现,让她稍稍感到安慰。这些天来,她曾尝试着走进余之奕的世界,却弄得伤痕累累。老实说,她其实已经放弃了这项蠢念。 “咏心,无论如何,我真的希望你和之奕都过得幸福快乐。我和之奕两人的情感纯粹只是朋友之爱,不曾掺有任何杂质。会造成之奕今天这般偏激情感,原因出在他太寂寞了。他的身边除了我,没有可以走进他孤独世界的人,所以才会造成他如此依赖我,而我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电脑和音乐虽同是他的最爱,但那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比起人类的情感,那两者显得微不足道。你明白吗?”离去前,他给予她最后的肺腑之言。 “我明白了。”她点头,陷入另一种思绪中。 “我得走了,我并不想让之奕知道我来过。请保重!”话一说完,他随即旋身奔出去。 他的身影才一消失,负责换穿婚纱的小姐就已敲门进入。 千钧一发!就如同黎宗珣这个男人身上的冒险性格。 伍咏心不动声色地让服务小姐替她换上的累人婚纱。 她很好奇,当初余之奕是如何和黎宗珣成为好朋友的,主动与被动之间的角色又是如何划分,这中间的胜负过程想必相当精彩。 以后有机会,问问他吧!她偷笑着暗忖。 第八章 学校教室中,黄昏夕阳洒满了金黄, “学长,我们毕业后,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到维也纳深造?”余之奕坐在空荡荡的教室内,问着身边的黎宗珣。 “我对音乐又没兴趣,到维也纳做什么,” “可是……好,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他跳下桌子,决意道。 “说这什么傻活,经过这三年的努力,你好不容易才获得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入学许可,怎么可以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他斜睨他一眼。 “可是你为了保护我都愿意留级一年,陪同我一起毕业,那个入学许可又算得了什么,我一样可以在国内的音乐学院念完大学再出国。”他早就想这么打算了。 “这不一样,国内的音乐环境怎么跟国外相比?再说,我高三重念一年,并不是为了你,是我自己玩太凶了, 考试才会没考好。“他笑着安慰他。 “不,你的头脑那么好,考得再差也不可能被当掉,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对学校活动没有兴趣,又担心我在音乐学院的申请书上提不出课外活动经历,所以你为了我出任学生会会长,而请我担任副会长一职,如此一来,我在社团活动这——项目上,就有出色的表现了。”他明白他的苦心。 “就算我真为了你作出这一切蠢事,那又如何呢?你啊,或许到国外之后,可以过得快乐一点。国内的环境太封闭,对于拥有特殊才华的人,反而是一种扼杀,欧美等地的环境不但开放,也能接受各种不同人事物,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到了国外,人家一点也不稀罕,更不会因为你的漂亮外表而取笑你、欺负你,”他说出了心中想法。 “学长……” “不如你换个角度想。”他灵机一动。“等你学成归国,在国际音乐舞台上拥有一番天地时,我们再聚在一起庆祝吧!如何?” “这是你说的喔!”听他这么一说,他果真重新燃起了新斗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骗人的是穷光蛋,行了吧?”他拍胸脯保证。 “嗯。”他这才露出笑容。 “走吧,别在这间教室浪费青春了。为了庆祝你顺利入学,我请你去好好喝几杯,然后到pub去钓几位妞儿好好疯上一疯。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黎宗珣搭着他的肩,一唱一和地提着书包离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不如你换个角度想。等你学成归国,在国际音乐舞台上拥有一番天地时,我们再聚在一起庆祝吧!如何? 学长,这是你说的喔! “学长……”从梦境中惊醒,已是夜阑人静的午夜时分。 罢刚他作了个梦,那个多年以前和学长一起欢笑的美梦。 余之奕抚着混沌的脑袋,侧转了个身。这才发现,身旁睡了个女人。 “唔……” 他回想起昨晚的——切,昨天婚礼结束后,他将咏心送回家中,之后独自跑到一间酒吧狂饮。 买醉的原因很简单,黎宗珣没有出席他的结婚典礼,因而令他心情沮丧,痛苦不堪。 学长没有出席他的婚礼,这就表示他还为两人之前的所有争执耿耿于怀。那次在小吃店争吵之后,两个人始终没有再次联络。原本他抱着一丝期待,以为学长会在婚礼上出现,送给他最大的惊喜和祝福。 然而,他错了,错得再愚蠢不过。 没有学长祝福的婚礼,他当起新郎如行尸走肉般,只是在完成一件事罢了。 思索至此,他身边一夜的女伴同时幽幽醒来。 见他醒着,全身赤果的她,粉颊顿时飘上两朵红霞。 余之奕没有说话,冷着一张脸,径自拿起烟抽了起来。 他这面无表情的冷酷举止,惹得身旁的伴不知所措,只好用床单裹着身子,红着脸滑下床。 “等等。”他冷冷开口,唤住欲走到浴室的陌生女子。 “有……事吗?”她回过头来,飘逸的长发微披肩上。 甜美的脸蛋,清瘦的身子,还有那无辜的大眼睛,温柔声音,在在像极了某一个人……该死,他看到另外一个伍咏心的翻版。 酷似的外貌,让他的宿醉清醒了大半。他竟然和一个酷似咏心的女人糊涂上床,一股深沉罪恶感冲上他的心坎。 他真是罪该万死,新婚之夜,竟和一个陌生女人大搞一夜。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我有叫鸡。” 他的冷酷言行让她见识到他的寡情。 “我不是那种动物。”年轻女子嘟起小嘴来。“是你在pub邀请人家一起喝酒的,喝完好几杯之后,我们两人就到这间旅馆来了。”她一脸委屈地抗议。 “你确定?”他话底怀有质疑。 昨天夜里他喝得烂醉,根本记不得所有细节,如何向这女子邀饮,又如何来到这间三流小旅馆,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 “我骗你做什么?我们两人萍水相逢,互不相识,求的只是一夜的男欢女爱罢了。”对方拾起落在地上的衣物,准备冲洗一番。 “你不像是那种贪求一夜的女人。”他锐利的眼扫着她轻颤的雪白身子。 “可是我却跟你这个陌生人上床了。”她咬着唇,头也不回地奔到浴室。 余之奕闷不吭声地躺在床上抽完烟,然后起身穿戴好所有衣物。 离去前,他留了——叠千元钞票给她,还有一张个人名片。 他直觉,这件看似正常的一夜,内幕定不单纯。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婚礼结束后,余之奕和伍咏心暂时住在余家,三天后两人即将返回奥地利。纵使千万个不愿意离开台湾,咏心却不得不夫唱妇随。 妹妹咏倩已经返回澳洲继续她的大学课程,至于伍家夫妇,因那一千万元的聘金而免于忍受黑道高利贷的暴力骚扰。 家里的经济危机是暂时解除了,眼前却有个更大的危机等着她…… “哥哥从昨天的婚礼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你这新婚妻子可不可耻啊?”余偲泯坐在自家客厅中,挖苦身边的新嫂子伍咏心。 应余家母女要求,咏心陪两人一起喝下午茶,说明白点,两人把她充作女佣使唤。才刚嫁人余家第一天,她的苦难生活就开始了。 “之奕没交代要去哪里,我也无从找起。”她毫不动气地说着表面话。 那家伙整夜不在,恰巧称了她的心,新婚之夜独守空闺,她求之不得。 “这茶不热了,去加些热水来。”一旁静静喝茶的余夫人忽然开口。 “是。”她乖乖拿着骨磁茶壶走到厨房去。 “妈,你干么邀她一起喝茶,看着她那张脸,我茶点都吃不下了。”余偲泯不满地抱怨。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她举止高雅地淡瞄她离去的背影一眼, “这是什么茶?好难喝喔。我们平常喝的英国茶呢,怎么不见了?”她喝着杯中的茶饮,蹙起眉头。 “这种花草茶是柠檬马鞭草,对身体很有益,尤其是女孩子,喝了可以改善体质。”余夫人优雅地轻啜一口。 “可是真的很难喝耶。”她将剩下的花茶全倒进咏心的杯子中。 “这种茶任何人都可以喝,就只有一种人不能喝,那就是孕妇。”余夫人缓言道。 “孕妇?我们家怎么可能有孕妇,除了妈和我之外,没有其他女人……”说到此,她这才发现事有蹊跷。“难不成你是不想让咏心怀孕?” “没错,怀孕初期的人喝下这个,很容易产生副作用。”她冷艳一笑。 “妈,哥哥都已经顺利娶伍咏心进门了?你还没有放弃那个计划啊?”余偲泯听了,好不惊讶。 “当然,这可是事关上亿的财产之争。只要我让娘家方面的人进了余家,到时不管分几杯羹,余家的钱终有一天会跑到我们娘家的名下。”虽然嫁到余家多年,她的心还是向着娘家。 “妈,怎么连你也痛恨起余家来了?”她不解地问。 “想当初我可是堂堂的大户千金小姐,下嫁到余家来,我们娘家可是一点也没占到便宜。这几年我在余家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却只是你那风流老爸的挡箭牌罢了,我这个余夫人的宝座虽坐得安稳,却委屈得很。在这个大男人当道的家族中,你们爸爸不爱我也就算了,就连你们这双儿女,也无视于我这个母亲的存在。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可是你哥不同,我希望他能在这个家住下来,尽点余家长孙的职责。”余夫人幽幽说道。 “这跟伍咏心有什么关系?她根本没有能力决定哥哥的未来去留。” “所以我得找个有能力的女人来治之奕,让他因对方 而留下来,如此,一举两得。“事实上,这个计划已经正在进行中,要不是半路跑出伍咏心这个程咬金,计划也不会被意外破坏。 “妈,这样好吗?虽然伍咏心很讨人厌,可是看得出来哥很喜欢她呢!能让那个冷血怪胎喜欢上,可见伍咏心也不是小角色。” “你啊,年纪小太天真了,凡事不能只看眼前,得多学学妈咪。”余夫人不缓不徐地表示。 就在同时,正准备端出茶水的伍咏心,站在厨房出口,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震惊之余,她一不小心手一滑,打翻了手中的滚烫热茶壶。 “啊——”她哀叫一声,细白的左手被热水烫得通红。 哀叫声一起,前来关心的不是余家母女,而是甫自外面返家的余之奕。 “笨蛋,怎么会把热茶水打翻了?”循着她的哀叫声,他冲到厨房门口,蹙眉低骂一声。 不过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又惹出麻烦了,真是伤脑筋。 “我没注意……”她忍着灼烧般的疼痛,被他拉去厨房的水槽内冲水。 人在客厅的余家母女终于跟着过来凑热闹。 “没注意?你难道不能为自己专心一点。真是!”他边帮她冲水,边开骂。 昨晚一夜未归,他满怀亏欠地回到家,就见到她呆然地被热水溅烫到,真是故意考验他的修养和耐性。 “对不起。”除了道歉,也不知如何才能抚平他的怒气。 “佣人呢,怎么不见人影?”他开口质问身后的母亲与妹妹,语气是不悦的。 “他们这几天忙着筹备婚礼,所以这一、两天我放他们休假。”余夫人见宝贝儿子如此关心伍咏心,不禁吃起醋来。 “那也没必要叫咏心做下人的工作,多请几个临时佣人不就行了。”他微愠地责备着。为咏心抱不平之意相当明显。 “他们等一下才会到。”余夫人愈看愈生气,强迫自己忍耐下来。 “还会不会痛,要不要去给医生看看?”他问她,面无表情地。 然而在余家母女两人眼中看来,他对她却是如此浓情蜜意。 “不用了,我自己擦些药膏就行了。”她抽回被他轻握的小手,同时将余家母女两人的难看神情全看进眼底。 心中纳闷的是,余之奕何时变得这么关心她?好似刻意在他人面前卖弄他的温柔似的。 “我房里有烫伤的药。”跟着,他拉着她的手腕,一起上楼。 留下厨房内被视若无睹的母女两人。 “哥哥真的中她的蛊了。”余偲泯不可思议地直摇头。 “他是故意的,给我们下马威。”余夫人气急败坏。“就算是他再不喜欢的玩具,他也不许别人碰的。对于伍咏心,他就是拿这种态度待我们。” “妈,哥哥后天就要回维也纳了,来得及吗?”她问的是逼退狐狸精的计划。 “放心,早已经开始了。” 唉,这世上最毒妇人心。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你在家里到底有没有做过家事?端个热水壶都能烫成这样。”他拿着药膏,十分不满地轻抹在她红肿的手背上。 唉哟,她偷唉一声,小手轻颤一缩。 “要怕痛就别再闯祸了。那个花草骨磁壶可是妈妈最珍爱的宝贝之一,你这一摔,她等会儿—定会抱怨个不停,到时你更有得受了。”他的责备从进门来就不曾停过。 他显然忘了一句话,打是情,骂是爱。 “我也不想烫伤,要不是……”她未完的话在他的焦急眼神中终结掉。 她从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关心自己,从她之前的摔马,到现在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他所表现出来的焦急心切,彻底推翻他平时的冷漠态度。 她很清楚,若他真的完全不在乎自己,他绝不会有这种激动反应的。 “要不是什么?”他抬起视线,望着她一脸委屈的脸蛋。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她低下头来,终究没有说出实话。 她刚刚偷听到那番对话,令她又难过又惊愕。而他现在低望自己的眼神,却令她怦然心动,脸红心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问我昨晚上去哪里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硬是要她直视他。 此时的他,神情冷傲狂野又邪恶。 她摇头,朱唇轻启。“我没兴趣知道。” 言语违背良心。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说谎。”他的吻在她唇瓣重重烙下。 “我才没有。”心虚的她死不认帐。 “你有,你在乎我在乎得要死。”他封住她的唇,抱着她一起滚到双人床上。 “好吧,就算我真有好了。那又怎样?”她被他磨人的唇吻得直起疙瘩。 “我允许你追问我昨晚的行踪。”他抬起微喘的脸,若有所意地凝视她。 “我没有兴趣知道。”她重复。 “我跟一个陌生女人到三流旅馆开房间。”他重新覆上她的唇,释出心中所有激情。 “你何必故意告诉我呢。”她感到脑部缺氧,鼻息间的空气变得稀薄。“我快不能呼吸了……”她娇喘着,可怜兮兮地向他求救。 “那就不要呼吸。”他边吻边褪下她的上衣。“我会给你所有空气的。”他更加用力地吸吮她湿热的口鼻,再激狂不过。 两人迟来的新婚之夜,正激烈展开。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东西到手了吗?”余夫人坐在一间咖啡厅中,问着眼 前一位年轻女子。 这名容貌清秀、身材柔弱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和余之奕有一夜的对象。 “到手了。”年轻女子讷讷地交出一叠照片,她全然被余夫人的高傲气势震慑住。 “津津,我指的不只是照片,还有另外一样东西呢?”她故作高雅地追问, “也已经到手了。”她点头,低望自己的小肮一眼。 “很好,我当初选中你,就是看在你聪明伶俐、成熟懂事。事成之后,我会把当初说好的钱一毫不差地存人你户头,你那个不争气的老爸,有了这笔钱后,他所积欠的赌债总算可以还掉大半。至于剩下的赌债,如果你可以顺利嫁人余家,我就帮你还清。”她施大惠般地趾高气扬。 “谢夫人。”林津津点头道谢。 “要不是看在你母亲和我娘家有些渊源,我也不会选上你的。你要知道,就算之奕已经结婚,他仍是许多名嫒千金的梦中情人,多少人等着做他的小妾呢!你啊,有幸被我选上,嘴巴不但要紧,更要放机灵些,我儿子聪明得很,要设计他不是那么容易的。明白吗?” “夫人,我想有一件事情非说不可。”见她如此慎重警告她,她的心理更加不安。 为了筹钱支付父亲的赌债,她答应了这项交易,做了生平第一件违背良心的事。要不是为了家里,她绝不会做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事。 她的第一次,竟然卖给了一个不相识的冷漠男人。 “什么事?”余夫人显得不耐烦。 “昨天早上我洗完澡出来后,他已经离开了,可是他留了一笔钱及一张名片在桌上。”她乖乖交出那三十张大钞及名片。 “喔?他留下名片?”余夫人蹙眉拿起名片端详。 她认得这款名片,上面没有任何头衔职称,只有姓名和他的个人大哥大电话。如果没有记错,那是儿子私人用的特制名片。对方若没有特殊交情,他是不会随便给人的。为何他要留张名片给林津津?究竟有何用意? “夫人,虽然我自认演得完美无缺,可是余之奕那双眼,好像已经看透我似的,吓得我心惊胆战。”她说出自己的感觉和隐忧。 “我刚刚说了,之奕他太精明了,要骗住他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何况,他留下名片给你,何尝不是个好兆头?这表示他对你并不讨厌。”余夫人沉笑道。 “夫人,我的外形真的和伍咏心相像吗?”她望了桌上的报纸一眼,鼓起勇气问道。 报纸上大篇幅刊载余家昨天的体面婚礼,照片中的两位新人相依而笑,好不甜蜜。 “你们一点也不像。比起柔顺的你,伍咏心她显得强悍许多。她话不多,看起来更是乖巧可怜的模样,实际上她的个性比起她骗人的外表要强硬得多,即所谓的外柔内刚。”她简单分析道。“我当了二十七年的母亲,自然知道我的宝贝儿子喜欢怎样味道的女人。要不是伍咏心这个程咬金,这张报纸上的新娘子就是你了,毕竟你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是时运不济、家道中落罢了。”她没有告知林津津有关儿子和咏心的相识过程。 “好了,我儿子后天就要回维也纳了,一个月之后,等你有好消息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计划。这一个月,你就尽量少露脸,以免坏了事。”余夫人交代完之后,便缓步离去。 林津津静坐着,看着眼前的三十张钞票及报纸照片发呆。 余夫人说的没错,要不是伍咏心,她老早在夫人的帮忙下,嫁人余家,如此一来,她身边的麻烦事全都解决了。为什么伍咏心要夺去她全家人的幸福呢?像她那种有钱有势的大小姐,绝对无法了解,她这过气千金的悲哀。 她紧握住那极度讽刺的三十张大钞,内心激愤不已。她一定要怀孕,一定要靠着肚里的孩子一步登天。 完全不知详细内幕的林津津,显然已经被有心的余夫人洗脑了。 第九章 婚后第三天,余之奕和伍咏心两人正准备前往机场。 就在正要出门时,伍咏心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一个不幸消息传来,咏心的父亲忽然心脏病发,紧急人院。 伍咏心接获这不幸消息后,整个人脸色发白。 “我想回台中一趟。”毫不考虑地,她向身边的余之奕提出这个请求。 “不行,机票和行程都已经订好了,不能随便更改。”他边说边令人将五大箱行李搬到后车厢。 “你不用陪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见他对她家人的关心如此冷淡,她的心凉了大半。 “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回去奥地利。那边多少人等着我带你回去给他们认识!我若一个人回去,你可曾想过我的处境?”他刚新婚不久,却一人孤单地回维也纳,不想惹人非议都难。 他不是不愿让她回去,更不是不关心岳父的生死。而是无法接受自己一个人回去的窘境。远在奥地利的同事和朋友,早已为他和她准备好另一场新婚欢迎会,身为新娘子的她怎能缺席?再说,欢迎会结束后,他得立刻展开那边的工作,根本延迟不得的。 “可是爸爸他……”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父亲有你母亲照顾,不会有问题的。”他甚至没耐心听她把话讲完。“上车!”他冷冷令道。 伍咏心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车。 “妈,他们这一走,你想拆散两人也就难了。”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去的余偲泯,对着身边的母亲摇头说道。 “你太小看妈咪了,别忘了,姜还是老的辣。”余夫人望着扬尘远去的座车,冷笑—声。 重头好戏就要上场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前往机场的一路上,余之奕和伍咏心两人——直静默着。 咏心为父亲突发的疾病靶到忧心,至于余之奕,则为无法见到学长而感到气恼。他多么希望能够在出国前再见他一面,两人能够尽释前嫌,恢复之前的友谊。 好不容易,在极度沉闷的气氛下两人来到了机场。 趁着在柜台办理报到的空档,伍咏心佯称要上厕所,偷空到洗手间附近的公共电话打电话回家。 就在她打开随身手提袋,准备找出电话卡时,一袋相当陌生的信封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她纳闷地打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而相片中的男主角,就是余之奕。 衣衫不整的他正和——个背部全果的女人。女人的面貌被刻意背对,而余之奕这混蛋,不但被人照了大特写,还—副极其享受、飘飘欲仙的死样子,浑然不知他已被人偷偷拍下。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咏心拿照片的手是颤抖着。 她看着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就是两人大喜之日那天,完全符合之前余之奕告诉过她的讯息。 咏心正感到惊愕时,远远地,看见余之奕身边的手下往她这边走来。 毫不考虑地,她转过身,迈开脚步,隐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 而奉命前来守护的手下,在遍寻不着伍咏心的身影后,急急忙忙地跑回贵宾候机室通报。 等在门口的余之奕,听了属下的报告后,蹙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少爷,要不要动清机场人员多派些人去把少夫人找回来?她人应该还在机场中。”见他—一直没有说话,属下开口表示意见。 “不用了,让她去吧。”很意外地,余之奕非但没有动怒。还—副淡然处之的神态。 “可是这样好吗?少夫人一个人行动,很危险的。” “她大概回台中去探望她的父亲。况且这机场离台中两小时不到就到了,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他深叹一口气。 这种被狗急跳墙的“逃月兑记”,完全符合她的作风。之前他还在怀疑,难道她就这么乖乖听话,强迫自己跟随他一起回奥地利?果然不出所料! “少爷,要不要通报老爷及夫人他们?”属下问道。 “不用了,反正她也不会回去那个家,就当作她今天已经跟我一起回奥地利。偷跑回台中的事可别嚷嚷,多派几个人在暗中守着她就行了。”他面无表情地下命令。 “是。”对于主子如此宽宏大量,属下可真开了眼界。 从未见他如此善待任何一人,伍咏心当属奇葩。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妈,爸爸的病情怎样?他的心脏病要不要紧?”伍咏心一赶回台中,立刻直奔医院的加护病房。 “咏心……”伍母一见到宝贝女儿出现,泪水当场溃堤。 “妈,你别哭嘛,爸爸的病情到底多严重?”见到母亲落泪,她的心也跟着慌了。 “咏心,刚刚在电话中我不好明说,你爸爸他是因为又被放高利贷的人追打,才会引发心脏病的。” “高利贷?”她整个人感到空白一片。“爸爸的一千万债务,不是全还清了吗?” “今天上午又有一组陌生的流氓来找你爸爸,说你爸爸欠了他们两千万,如果不在一个月内交出钱来,对方扬言会杀了我们全家。”伍母老泪纵横地低泣。“妈,你先别哭嘛,这中间一定有问题,”她尽力保持冷静。“爸爸怎么说呢?他真的有欠下那两千万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机会问他,你爸爸就被对方打得倒下来,不省人事了。”她抱着甫出嫁的宝贝女儿流泪。还好女儿回来了,不然她一个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妈,你放心,钱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如果爸爸真有欠钱,我会想办法还给对方;如果爸爸没有欠钱,我会查出来是谁在搞鬼。我不会让爸爸白挨这一顿揍的!”她咬牙切齿地安慰母亲。 还好妹妹咏倩现在人在澳洲念书,不然她真没有多余的心思同时顾及家中三人的安危。 “咏心,你今天不是要跟之奕一起回去奥地利?”经由女儿的安慰,伍母这才抹去脸上的泪水,稍稍放心。 “是啊,之奕知道爸爸紧急住院后,就要我赶快先回来看你们。他在维也纳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做,所以没法子陪我一起回来。”面对母亲的关心,她撒了个白色谎言。 也只有在亲友面前,她才会称呼他的名字,平时两人相处时,她从不亲密地直喊他的大名。 “咏心,如果余家人待你不好,你就回来吧,爸妈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伍母见到她更加清瘦,心疼不已。 “妈,你想太多了啦,大家都对我很好。”她安慰母亲。“你女儿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不是个会吃闷亏的笨蛋,你应该绝对相信宝贝女儿的智慧能力。” “咏心……”伍母被女儿的贴心所感动,紧紧抱住她。 “我等—下就去请教医生有关爸爸的病情,然后再去查清楚高利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回去陪爸爸,我去去就回!” 她亲了下母亲的颊,之后动作迅速地离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好可爱的小泵娘,可惜啊,嫁给帝那个没有人性的家伙真是暴殄天物。”蓝亚厮坐在临时的主治医生办公室内,“等”着伍咏心来找他。 透由加护病房的监视器,伍咏心和母亲之间的对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也听得一字不漏。 三个小时之前,他“临危受命”被“帝”以零下三十度c的语气请到这间医院来。 “帝”,是他对好友余之奕的昵称。而“喾”,则是其他四人对他的昵称。 在过去某段时期中,帝和喾及另外三位好友——御、皇、王,共同在网路上组成了一个网路组织,称为“帝京五人小组”。五人小组解散后,大家各忙各的,山就很少联络了。 今日,听说帝的新婚小妻子,遭遇了一些麻烦。被好友委托的他,特地放下手边的医学研究工作,来到这间医院。 帝那家伙的运气好,他人这阵子刚好就在台湾,因而得以接受他这不合理的请求。 当然,该有的酬劳和代价,他会在事情完成后再向那有钱家伙讨回来的。 “三……二……一。”就在他倒数计秒结束的同时,办公室的敲门声地同时响起。 一秒不差!他愈来愈佩服自己的精准性了。 “请进。”他笑喊一声。 真实身份为医学研究者的蓝亚厮,对医术相当精通,在医学界大有盛名。因此他得以透过关系,相当轻松便得到这间私人医院的全力配合。让他在伍咏心的父亲住院这段期间,担任对方的主治医生。 “请问……你是蓝医师吗?”伍咏心探头进来,小声问道。 “是的,请进!”见她在门口犹疑着,他不禁笑了。 看她一脸紧张的不安模样,她八成相当讨厌医生和医院的一切。 “你好,我是伍咏心,家父今天中午被送进加护病房,承蒙你的照顾了。听说你是家父的主治医生,所以我前来请教你一些问题。”她敬了个礼,简单地说明自己来意。 听到她那文诌诌的谈吐,蓝亚厮笑得抱肚痛抚。 “怎么了?”她不解地看着他忽然失控的举止。 眼前这个造型古板、年纪又轻的小伙子当真是一位主治医生?说不定是从五楼精神科偷跑出来的病患。 “你平常说话都这般正经模样吗?”他笑得合不拢嘴。 真是辛苦帝那冷血家伙了,古人说的没错,真是一物克一物啊! “请问……你真的是主治医生吗?”她忍着一肚子气打量他。 “先别动肝火嘛,那很伤身体的。”他稍稍敛去夸张的笑意。 “我父亲的心脏到底需不需要动手术?”她无心和这个男人浪费时间,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要喽,那种潜在的心脏病随时有复发的可能,尤其稍经外界任何刺激,就很容易发病的,如果要根绝后患,就得动刀根治。”他头头是道地说明,看似相当专业。 “成功机率有多大呢?”她蹙眉。 “这可不一定,端看医生本身的医术好坏而定。”他歪头思索了会儿。“现在外界的医术平均可达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不过如果由我这个医学天才执刀的话,百分之百。”他一脸很有自信的臭屁样。 “百分之百?”柳眉蹙得更紧了。 “你怀疑?”他扬声。 “不……”她连忙摇头。“我只是担心手术费用。” “那个你不用担心,反正有人会帮你出的。”他挥挥手,心底窃笑又多了一笔可观收入。 “咦?” “我的意思是,费用将由健保局支付,你不必操心。”他僵笑一声,差点太过得意说溜了嘴。 他亲自动刀的手术费可是天价呢!以他的收费标准来推算,没有一百万美金的价码是请不了他的。当然,出的起这种天价的,多半是命在旦夕的超级有钱人。 “那就麻烦你了。”她又敬了个礼,准备退出去。 “等等!”蓝亚厮忽然握住她的小手。 有三秒之久,他的手指在她腕上触模停留着。 “你要干么?”她连忙抽回手,吓得退了好几步。 “你最近刚生过大病,没错吧?”他咬指沉思,忽然来上这么一句。 “我……”她微张小嘴,相当惊讶。 没想到竟然被这庸医料中了。 “你应该要吃些有营养的食物,多补补身子。”他建议着。同时暗骂余之奕的疏于照顾。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你不必多事。”她真被这家伙莫名其妙、出乎常人的举止搞昏头了。 咏心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 “唉,这年头真是好人做不得。”他耸耸肩,忧心于她那怀有两星期身孕的身子。 不过才结婚没几天,帝那冷酷家伙就已经要当爸爸了,说来是件好消息,只是……她的虚寒体质实在不适合怀孕。一旦怀孕,又没好好调理身子,最糟的结果将是她和肚中的孩子一起死亡。 帝那个冷血动物若是知道这件事实,他会有何反应呢? 若他爱她,必定不惜任何代价拯救母子两人,届时他又可多了一笔可观收入;若帝不爱伍咏心,他更可能置母子两人于身外不顾。 依照他刚刚和伍咏心短兵相接的判断来看,帝那家伙对伍咏心有一定的好感。 那冷血家伙对待愈重视的人,情绪往往就会更加不稳。—开始是冷淡,接着是观察,然后是犹疑,认定对方之后呢,便是永远的死心塌地。 按照他的推断,现在帝和伍咏心应该是处于犹豫时期。 今天帝在电话中要他火速前来医院照顾伍家人,便可了解他重视伍咏心的程度。虽还没到达最后一个死心塌地的阶段,也为时不远。至于伍咏心她本身对帝的情感态度,恐怕他还得观察一阵子了。 蓝亚厮歪头猜想着。 结论是,要是在他的照顾下,伍父和伍咏心都出了问题,帝的反应恐怕不是拆了整间医院这么简单。 帝那家伙虽冷淡却不易动怒,一旦燃起真正的怒火来,简直是人间地狱,恐怖喔…… 蓝亚厮打了个寒颤,忽然感到背后——阵寒气袭来。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咏心结束和蓝亚厮的谈话后,循着母亲所给高利贷黑店的地址和电话,单枪匹马前往一探究竟。 说她不怕死也好,说她胆大包天也罢,总之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人才刚到一间龙蛇混杂的简陋公寓前,里头的家伙已经透过监视器,将门打开并强拉着她进入屋内。 “你们要干什么?”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强行拉进屋内,她这才大感不妙。 看来,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单纯。 “伍小姐,我们恭候你多时了。”对方个个凶神恶煞样,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没有吭声,冷眼观察面前这六、七位獐头鼠目的大汉。 “没想到是这么标致的姑娘呢!要是早知道,我们就不要答应得那么早了。”其中一个看似头头的男人打量她。 “老大,反正对方又没有要我们完壁归赵,我们就玩一玩之后,再放人回去。”另一位小混混流着口水垂涎她。 “不行,我们的委托者大有来头,再说人家可是余氏 的少女乃女乃呢,要是少了根寒毛,我们可得罪不起。“这群家 伙显然不是什么放高利贷的。 “是谁?是谁大费周章要你们布下这个陷阱?”咏心 因害怕而颤抖,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 “我们受人所托,只好委屈你了。”混混头头一声令下。 对方人马一拥而上,轻易的便把她双双架住。 “你们想干么……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咏心不断用力挣扎,试图摆月兑左右的箝制。 “绑架这两个字你听说过吧?”混混头头见她不安分, 一个巴掌随即挥下。 柔弱的咏心承受不住他的力道,整个人差点往旁倒去,还好有身边两个混混支撑着,不至于往地板摔去。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间燃烧她的粉颊。 “为什么要绑我?”她甚至没有空出的双手去擦拭嘴边的鲜血。 “这个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对方伸出手,神情暧昧 地抚上她的颊,轻触她性感的红唇。 冷不防地,咏心狠狠反咬了他一口。 “你……”他抽回被咬伤的手指,显然被她的“伶牙俐齿”吓了跳。 “我不管你受谁指使,总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太过分……”她神情恐惧地警告对方。 “哼,对你客气就爬到我的头上,不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你是不会乖乖的。”混混头头愤怒地抓起她的头发,接着又是一巴掌甩下。 咏心整个人都快被打昏了过去。 “兄弟们,好好给我教训一顿。”他愤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咏心娇弱的身上。 正当她感到意识昏迷,视线模糊,已然绝望时,一个破门而人的声音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给我一个个狠狠打,不要让任何一个人渣跑掉!”—个宏亮的声音取代了她之前的无助感。 这个声音是…… “少女乃女乃,对不起,我来迟了一步。”余之奕的手下将躺在地上的她抱了起来。“因为对方人多,我费了些时间找人来,真的很抱歉,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等一等……”咏心奄奄一息。 “你伤得不轻,不能再等的。要是你再延迟就医,少爷怪罪下来,我们个个都会遭殃。”手下将她抱出屋外。 “我还没问清楚是谁布的局……”说完这句话,她便昏了过去。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手下将她送进座车。心想该如何跟主子报告这件突发意外? 一旦立刻让主子得知这消息,现在人在飞机上的他,一定会要胁机长掉头返回台湾……如果机长不肯,说不定还会演出一场劫机记。 唉,还是等他平安降落维也纳之后再说吧!手下望着怀中少夫人苍白的脸蛋猛摇头。 在这之前,他先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务必查出是谁下的毒手。 第十章 傍亲爱的美男帝: 你可爱的老婆现在因故寄放在我这边呢,如果不想因为我兽性大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赶快再搭下一班飞机回来台湾吧! 帅弟喾 唉一下飞机,一打开微型笔记型电脑,余之奕便在个人电子信箱中收到这封e—mail,他蹙起眉头,试图解析这简短言辞中的语意。 “少爷,车子已经到了。”前来接机的属下来到他面前。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合起手提电脑,拨起口袋中的手机。 “少爷?”属下感到他的神情有异。 “现在立刻去柜台帮我买张机票,我要回台湾。”他一边等待接听一边令道。 “可是你才刚下飞机还不到二十分钟。”属下睁圆了眼。 “废话少说,立刻去给我买票划位。”他低吼一声,关上无人接听的电话。 “少爷……你今天下午还有一场维也纳大学的音乐研讨会要主持。”他怯怯地提醒主子。 这种既失常又不理性的疯狂作风实在不像他,太过人性化了。 “取消它!”余之奕开始心急起来。“我非得回去不可。” 罢刚拨的那个号码是他为了预防万一,特地要咏心带在身上的手机号码。如果她刻意避他,大不了关机就是。然而铃声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在他确信她不会恶意躲电话的前提下,他势必得立刻回去台湾一趟。 天晓得,喾那家伙绝不可能活得不耐烦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十六个小时后,余之奕终于抵达台湾。 一来一往近三十二个小时的空中飞行,差点没折腾死他了。至于让他在机上坐立难安的罪魁祸首,除了咏心,别无人选。 一抵达机场后,他立刻驱车南下,前往台中。 就在南下路程中,他接到了一通电话。而这通电话让尚称冷静的余之奕,全然失去理性。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属下的电话传来令他狂怒的消息。 “我人现在就在台湾,我会立刻赶过去,那边就先交给你处理了。”经过简短交谈后,他挂上电话。 身子因过度愤怒而颤抖。 “少爷,现在要去哪里呢?”前座的司机征询他的意见。 “先去医院再说。”他紧握双拳,痛苦地将脸埋在弓起的双臂中。 太可恨了,那个老太婆竟然暗中令人去绑架他的女人;竟然让那群下三滥的人渣伤了她;竟然让她因为受伤而流产……害他和她因此失去了一个小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母亲要破坏他可能将得到的快乐和幸福,为什么要伤害咏心?为什么…… 他抱头低泣,让同车的手下和司机全看傻了眼。 此情此景,真是天下红雨,日出西方。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抵达医院,余之奕立刻前往探视咏心。 他进入特等病房后,只见留守在病房客厅的,竟是许久没有碰面的死党好友。 “喾。”他轻唤一声,代表这些年来的所有问候。 久违不见的两人,竟是在这般恼人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好久不见,帝。”他耍帅地向他挥了个手。“你还是一样,没什么改变。”他的视线落在他那张依然漂亮过人的脸蛋上。 “欠扁。”他低骂一声,显然没有心情被他消遣。 “别这样嘛,我记得你虽然冷血,脾气可不差。怎么,几年不见,连仅有的修养都没有了?”见他就要进入病房,也先一步拦他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他寒着脸问。 “咏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和休息,我不认为你现出去打扰她会使她的病情更好。”他心平气和面对他的臭脸。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家伙阴晴不定的个性和怪脾气。以前帝京五人小组还存在时,就属御的脾气最坏最怪;皇虽然嬉皮笑脸,却也不好侍候;王温和些,只要别先惹他就行,至于帝嘛……个性冷血阴沉、冷静理性是他的主要特色。 不过,依照现在他怒容满面的模样来看,他仅有的优点也要消失了。 “她的情况怎么样?”他终于忍下一窥的冲动,没有硬闯。 身为顶尖医者的喾,自有他的几分道理。等她清醒后,他再去探视。 “不是很乐观。”他实在不想伤他的心,却又得据实以告。 “说仔细点。”他蹙眉坐回沙发椅上,猛抽起烟来。 “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加上刚生了场病,元气都还没恢复,就被打了一顿,因而流产。”他总算稍稍正经些。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吗?”他沉声问,为逝去的小生命感到心痛。 “她应该还不知道,毕竟还只是两个星期的小小胚胎。虽然胚胎小,但这次的流产却使得她引发其他症状,害她差点送命。她的这条小命能够捡回来,我可是最大功臣。”他得意地向他邀功。 听完他的简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陷入独思中。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他的手臂撞了下他。 “如果你没这个利用价值,我叫你回来做什么。”余之奕缓缓吐出一口烟,熏得蓝亚厮直咳嗽。神情又恢复那百年不变的冷淡。 “你还没戒烟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再这样抽下去,我们五个人中最早死的会是你。”他诅咒似地拿起随身的口气芳香剂,朝余之奕脸上喷了两下。 “别胡闹了行不行?”他狠狠瞪他一眼,继续抽他的烟。 “你这张漂亮的脸真的不适合生气。”他哈哈大笑。 “我有没有忘记告诉你,最近有一种新的外科整型技术问世,它可针对你想改变的脸部器官,完全没有副作用地将之改头换面,简言之,就像是‘变脸’那出电影一样神奇。如何,有没有兴趣试一试,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喔!”他依然故我地开他玩笑。 “我可以把你这张脸揍扁了,再让你自己去变脸。”余之奕没好气地起身,决计不理会他这个医学疯子。 “别这样嘛,我是认真的,最近经济不景气,我的许多研究计划都短缺经费。”蓝亚厮一脸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样。 “你救了咏心和她父亲,我自会给你酬劳,你不必担心。”他还是决定进去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一千万行不行?”他随后跟着,眼睛亮了起来。“我说的不是日币喔。”他补上一句。 “一百万美金,这是最大的极限。”话一说完,余之奕头也不回地进入病房。 这一回,喾倒是没有拦他。他为自己平白“募得”的研究经费笑得合不拢嘴,也就由他去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进到病房,他来到床畔,仅握起她冰冷的小手,低望她沉睡的娇颜。 他到今天才发现,咏心出现的这三个星期,对他来说是多么的珍贵。她不但意外地触动他的心弦,更是让他在向来冷漠待人的处世态度上,见到了自己和家人极度丑陋的一面。 从她坠马那时开始,他的心已微微悸动。直到今天,见到她遭自己的母亲恶行加害,而差点失去她的生命,他这才明白他是在乎她的,在乎得无法自拔。 就是因为太在意了,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对她的情意,时间原本是他想证明的行动之一。然而这次的意外令他了悟于心,他明白自己无法再多等一刻,以免等到她对自己及他的家人心灰意冷。 他又怜又惜的视线直落在她苍白的脸蛋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生命中重新有了活力,之前是学长赋予他面对生命的能力,而如今,他重新找到了引燃那股力量的方法。 “咏心……”他低唤她,情不自禁地。 之后,他取下自己指间的一枚白金戒子,轻轻套在她婚戒旁的食指上。 这枚他戴了许多年,从不离身的戒子,上面刻有一个“帝”字。 帝京的“帝”,同时也是他的昵称。 待他戒子套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幽幽地转醒过来。 “你醒了,真是谢天谢地。”他紧握住她的手,情绪相当激动。 悬在心上的石块终于放下。 “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小孩子……”她梦呓般地低喃,完全无视于他的欣喜。 “咏心……”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倾上身去,紧紧抱住她。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她伸出轻颤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 “我不许你再偷偷离开我,永远都不许你离开我。”他疯狂地轻吻她的发、她的颊。 鼻头一酸,她的热泪直直落下。 “咏心,答应我!答应我啊!”他为她的沉默感到不安。 她挂着眼泪别过头去。 “难不成你打算离开我?”他慌了。 “答应我一件事。”她哽声请求。“不要为难你的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爱你的。” “我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留下来,我就不答应。”见她犹疑,他恼羞成怒。 “我知道对于你的爱,我不该那么贪心;也明白身为你的妻子,有太多的委屈需要忍耐,可是我无法忍受在新婚之夜,丈夫独自去偷欢,而且还被人刻意用照片拍摄下来,故意刺激我这个新婚妻子。”她委屈的泪水溃堤而出。 “照片?什么照片?”他心中产生极深的恨意。“是我母亲对不对?在她所有的恶意安排下,你和我都成了她的棋子。”他顿时了解这阴谋背后的一切。 那个一夜的女子,果然是她刻意安排的陷阱。可恶!着了她的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今天的绑架还有袋中的照片……这一切的一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了。”她凝望他,难过得胸口发疼。 “咏心,你希望我原谅我母亲她所做的一切。这就表示你已经原谅她了?”他忍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嗯。”她点头,不加考虑地。 “既然如此,请你以原谅我母亲的宽大胸怀,原谅我。”他诚恳地握着她的小手,请求着。 “这……”她被他诚恳的态度动摇了。 “你想想,我母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来说去,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天晓得,那是他第一次和不认识的女人上床。 正当咏心因他的恳请而犹豫不决时,黎宗珣的声音忽然从房门外传来,插入两人的谈话之中。 “咏心,这一点我愿意替之奕担保喔!之奕他可是一点也不花心,更不会随便和女人上床的,那晚他虽然也有不对,但主要是被人设计了,不然他现在是不会如此自责的。”黎宗珣手上捧了一大把白色海芋,笑着走进病房中。 “黎大哥……” “学长!”小俩口都同样惊讶。 “我打电话到维也纳去,是那边的人告诉我你人在这里。”他将花束放置在茶几上。 “你们怎么会认识?”见咏心认得黎宗珣,余之奕不免纳闷。 “你们结婚那天,我其实有偷偷地去,只是没有现身罢了。婚礼结束后,我去瞧了新娘子一眼,顺便自我介绍。”他笑道。 听他那么一说,余之奕便释怀了。至少学长真的有来参加他的婚礼。 “学长,你打电话找我有事?”他问。 “嗯,想跟你说声抱歉。”他的爽朗个性由此可见。“现在说应该不会太迟吧?”他拍拍他的肩,紧紧抱了他一下。 对他的歉意和拥抱,除了受宠若惊,更是安慰了。 “真好,你们两人终于互相原谅了。”一旁的咏心替两人感到高兴。 “咏心,我刚刚说的保证你信不信?看在黎大哥的面子上,就给这好命小子一次机会吧。毕竟这可是我认识他十二年来,他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人原谅,更是第一次向女人低头。”他帮他这位死党兼换帖说话。 “可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她忧心地低喃。 “这个你不用担心,之奕他会处理好所有烂摊子的。是不是?”黎宗刑一直给她信心。 “当然,我做事向来负责,我母亲那边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余之奕给予她真心不二的保证。 “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吗?”她娇叹了口气,无奈声中露着幸福喜悦。 “咏心……”他开心地将她紧紧拥人怀中,心喜若狂地亲吻着。 “总算帮上一点小忙了。”黎宗珣识相地退出病房,笑着离去。 之奕和他之间所有的误会,总算划下一个完美的句点。至少,之奕不是带着恨他的心情继续走在人生道路上,这是他最感欣慰的一点。 就像见到他亲手种植栽培的海芋终于开花般喜悦。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之奕,你这是什么意思?”见到儿子忽然带着林津津一路闯进门,余夫人高贵的神情瞬间苍白。 “你需要我详加解说吗?”他冷冷地回她一句。“还是由林津津本人跟你解释呢?”他冷酷地望了身边的林津津一眼。 “余夫人……我有听你的话……我躲了起来,可是……”她害怕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 “可是她还是被我找到了,并且在我的强迫下供出幕后主使者。”他接上未完的话。 “喔?那又如何呢?”余夫人很快恢复镇静。 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是没有预想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儿子发现,真不愧是她所生的种,脑袋精明得无可挑剔。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你以为随便找一个娘家后台的女人来生我的小孩,你就可以永远在余家呼风唤雨?或者你是因为看不过咏心不受你摆布,所以准备为你自己挑个傀儡女圭女圭?”他冷眼鄙望着他的母亲。 此时此刻,他多么痛恨眼前这个身为他亲生母亲的女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够了,我已经听厌你这套说辞。你真正为的是你自己的后路,不是为我。”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我这么做难道有错?”她反驳他。 “就因为你是我的母亲,所以我才会如此生气。换作别人,我连口水都懒得浪费。”他闷哼一声。“要不是你是我的母亲,要不是咏心哭着帮你求情,今天我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他目露寒光。 “现在争论这些为时已晚,反正林津津已经怀了你的小孩,到时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去跟你爷爷交代。”余夫人老神在在。 “你太小看我了,余夫人。”他冷笑一声,断绝亲情之意相当明显。 “你说什么?”她为他的称呼感到相当不悦。 “她肚中的小孩已经被我令人拿掉,你不必再作你的白日梦,夫人。”他狂笑一声,准备离去。 “等等!傍我站住!”她气得脸色铁青。“你怎么能够如此心狠手辣,亲手扼杀掉自己的亲骨肉?你还是不是人?”她怒不可遏地指责他、教训他。 “我当然是人,因为我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宝贝儿子,就连心狠手辣也是跟你学习的。”他不带表情地回望她。“至于孩子……除了咏心和我的亲骨肉外,其余的我一概否认。也就是说,我不但不会承认其他的小孩,就连小生命的存在,我也不会允许的。我只承认并爱护咏心一人为我怀有的孩子,你休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好处!”他冷冷表态后,终于撇下惊愕的两人离去。 打击最大的莫过于余夫人了。 “夫人,对不起……”林津津哭着向她求饶。 “你给我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她又气又恨地赶走她,独自坐在厅中饮泣。 这次她真的输了,输在儿子对待咏心的全部真情。 她该高兴还是难过,她那个不近人情的冷血儿子,竟然也懂得如何爱人了。余夫人悲喜交杂地落下泪来。 悲的是,咏心这个外人都能原谅她,而她这个儿子竟然忍心对她说出狠话,做出如此狠事,这—辈子,她只能期待咏心能够感化他这冷血的性格;喜的是,身为他的母亲,她一直很担心他过于封闭的自我个性,如今,她欣然见到他呵护咏心的爱意。这个从小不知人情为何物的儿子,竟也能真正懂得爱人了。 身为他的母亲,纵使输了这场游戏,心中有千万个不甘心,但见到他是真心爱着咏心的,她真正替他感到欣慰。毕竟这个孩子自从和咏心在一起后,已渐渐恢复成 一个正常人,不再是以前那个把门房关起,自己做自己皇帝的冷血儿了。 在悲喜参半的情绪下,余夫人终是决定接纳伍咏心,祝福形同重生的儿子和他的最爱。 尾声 一封电子邮件上如此写着: 傍亲爱的咏心嫂子:很高兴得知你又怀孕了,这次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别再让帝那家伙想孩子想疯了。同时托你上次住院的福,让我的医学研究经费短暂有了着落。在此说声谢谢了!想鸡婆地提醒你一句,那枚刻有帝字的戒子,是那家伙寸步不离的护身符。他愿意把戒子交予你,便已证明他对你的绝对真情。简言之,你要有所觉悟,这一辈子是注定被他缠上赖上了。 对了,不知你有没有认识有钱的富人?若他们因病需要动手术或想作任何整型,别忘了帮我介绍生意喔!哎,没办法,我现在太需要研究经费了,差点就被那些废纸逼得去跳太平洋。 最后,非常欢迎你和帝有空来我的“研究室”玩玩,当然,最好是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光临。我现在人在南太平洋,详细方位等你们要来时再告知。 最后,香吻一个,拜了! 蓝亚厮 同系列小说阅读: 帝京: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