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新娘》 楔子 一间古老寺庙中,一个老女乃女乃带着年约五岁的小孙子,专程前来请益算命师。 “这个孩子……带着不幸的命运出生,与他的生命有所重叠的人都将因他的影响而惨遭不幸。”隔着纱幔,算命师缓缓开口,神秘感十足。 “大师,你的意思是……”算命师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让老女乃女乃感到意外,听说他算命神准,没想到竟是名年轻人。 “这孩子的母亲是他出世后第一个受不幸影响的人,所以才会在生下这孩子的同时,难产死去。这孩子愈是长大,带来的不幸力量也将跟着变强,简言之,除了与六亲无缘分外,这孩子最好能够一个人生活,直到老死。”他残酷的预言眼前小男孩的命运。 “大师,请你救救这个孩子。”老女乃女乃一听,相当震惊。除了生辰八字,她没有提起任何家中事,他竟然能够算出媳妇五年前死于难产的事实。 丙真是神算。 “这孩子本身不会有任何问题,相反的,他的学业、健康、事业都将会有超乎常人的优秀表现。他的力量主要影响到父母亲以及他未来的另一半。”他的声音透过纱幔传出。 “你是说这孩子无法拥有婚姻?”她难过地望着天真无邪的孙子一眼,老天真是残忍不公平。 “不是绝对,但最好不要。”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清晰。 “就算勉强能够成得了婚,他的妻子势必得处在那股不幸影响力的威胁下。带有这种命运的人,若和某一方愈是亲近且关系密切,对方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难道没有任何改运的方法,可以救救这无辜的孩子?”老女乃女乃忧心地问道。 小男孩睁着圆亮的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乖乖静坐在女乃女乃怀中。完全不了解大人们在谈些什么。 “这是天意注定的,我们常人哪有力量足以改运。不过……”年轻的算命师犹疑了一会儿。 “不过什么?请大师务必明说。” “这孩子或许有机会可以遇上生命的贵人,一旦遇上,届时他的那股力量将得以减弱。影响力一减少,他的周遭及未来将会随之变化。” “生命中的贵人?”老女乃女乃低喃一声。 “嗯,这孩子会有一段特殊的宿缘,而对方就是那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贵人。在那段缘分还没出现之前,这孩子的影响力依然强大,所以最好趁早让他远离家人,独自生活。”他建言道。 “这孩子还这么小,我不忍心将他送离家里。”女乃女乃心疼地紧拥小男孩。“大师,有没有办法早一点找到那个贵人?只要有办法,不管要花费多少金钱和心力,我们官家一定会竭尽所能。”老人家低声恳求。 年轻神算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地开口。“那是天机,我无法透露。” 第一章 “早啊,官老板!”隔着两家之间的一道矮围墙,晓星踮着脚尖朝隔壁轻喊。 六年前,林晓星举家从德国迁回台湾,当时,正是三皇子刚拍摄完香水广告、红遍全亚洲的巅峰时期。然而,当时的晓星并不迷恋三皇子,相反的,她对三皇子身边的官介珩充满好奇与好感。 因此,晓星当时每天都躲在自家的树梢上,从两家边墙上偷看官介珩的一举一动。 彼此毫不相识的两人,终于在官介珩刚结束工作的某天晚上,像是命运安排般的相遇了。 相遇的过程既不浪漫更不温馨。原来躲在树上偷看的晓星不小心失足,直直从树上摔了下来,恰巧就摔在隔壁墙边,撞上刚收工回来的官介珩。 两人四目相接的剎那,除了她四脚朝天的狼狈样,还有就是官介珩那冷冷的眼神及低吼声。 辟介珩当时以为,晓星是三皇子的疯狂歌迷,因此才躲在树上偷窥,于是便狠狠臭骂了她一顿,待弄清楚晓星原来是新来的芳邻后,他骂人的口水也用完了。 因缘际会下成了邻居的两人,这六年来,倒也相处的平安无事。官介珩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对晓星这位小他十岁的邻家小妹妹,相当照顾与关爱。 “早!”官介珩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家花园的椅上,喝着咖啡,享受难得的片刻清静。 在日本演艺界拥有“偶像之神”封号的官介珩,年届三十四,为人精明干练、冷静理性,总是给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感觉。他的脾气以暴躁出名,和他相处过的人都不敢领教他不留情面的处事方式。 然而,只要是官介珩旗下的艺人就是包红的金字招牌,因此仍有许多艺人想要成为官家班的一份子,而他所成立的彩鲸经纪公司不啻是踏上演艺界最便捷之方法。也因此,在电视台、制作人等传媒圈中以坏脾气出名,有工作狂之称的官介珩,依然相当吃得开,个性上的急躁缺点丝毫影响不了他在演艺界的神圣地位。 “老板,很久没见到你耶,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晓星同他说话的同时,她那晶圆的眼睛不时打量着他。 这是她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在早晨逮到他。一个月不见,老板好象变瘦了耶。 “忙着准备休假。”他简单地回答。为了准备休假,所以得事先交代好彩鲸的一切工作。 “休假?”她愣了会。“好难得喔,官老板也知道什么是休假啊。”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也是普通人。”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只差语尾没多加一句废话! 经过这几年,他的火爆脾气显然随着岁月稍稍收敛,但也没改善到哪里去。 “我当然知道你是普通人啊,只是你为什么会忽然想要休假?是不是人疲累了?”她歪着头,好奇地追问到底。 只要一逮到机会,她就会找官介珩串门子。不过,这种机会是相当少的,官介珩不眠不休,嗜工作成痴的生活作息,经常让她碰了一鼻子灰,加上晓星个性有些迷糊,总让做事谨慎仔细的官介珩破口大骂浇冷水,所以六年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多。唯一的好处,是想要任何明星的签名照,官介珩总是有办法很快拿到手。 “你不觉得自己问太多了吗?”官介珩还以一道冷眼。 “不会啊,因为人家关心你嘛。”她一脸无辜的瞅着他的眼。 “今天不用上课啊?”他转换话题。 “放春假啦,所以很清闲啰。” 林晓星十八岁时自德国举家迁回台湾后,花了一年时间念完高中,之后她拒绝父亲送她到美国念大学的提议,以请家教的方式补习一年,终于顺利考上住家附近的大学。 之前学习环境、语言与台湾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在德国长住十年的晓星能够有此表现,早已跌破家人眼镜。没人知道,真正让晓星决定留下来念书的真正主因就是眼前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男人…… “期末考不趁早准备,小心便被一一一。”他抬起视线,泼她冷水。 “才不会呢,我才没那么笨。”她嘟着嘴道。“官老板,你们公司缺不缺临时工读生?这几天我可以去彩鲸帮忙喔。” “就算有空缺也不会找你。”他才不想自找麻烦。 “怎么这样,人家只是想在毕业前有个打工经验而已。”面对他习惯性的冷漠,她故意泪眼汪汪地咬着唇。 “你是该有些工作经验,不然等你今年六月毕业出了社会,铁定会立刻被社会淘汰。”她又被泼一次冷水。 他从不看好她在社会上的生存能力。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找才想要试试看自己的能力,如果我要到其它地方打工,爸爸一定不会答应的,如果是到彩鲸打工,爸爸就不会反对了。”为了能够多和他在一起,她可是煞费苦心。 “明天起我就要休假两个星期,你的春假到时候也结束了,不是吗?”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再清楚不过了。 “官老板,这么说你有两个星期的自由时间?好棒喔,我们可以去动物园还有游乐园玩……” “我要去公司了。”不待她的话说完,他面无表情地站起。 “老板……”晓星望着他那熟悉的背影,低喃一声。 她和他的这段清晨对话,就这么无疾而终的结束了。 “筱薇,我不在公司的这两个星期,彩鲸的所有通告和业务就交给你和其它人。” 晚上近十点,彩鲸内部依然灯火通明,官介珩好不容易挂掉手中最后一通电话,随即交代得力助手。 二十八岁之前的岁月,工作是他的生命;三十四岁之后的现在,官介珩依然把事业摆在第一位。不同的是,在他心中,那空悬已久的第二排名终于有了眉目。 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六年就过去了,晓星从一个小女生变成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了。 当时两人相遇的乌龙过程一想起来,还是会令他现在好气又好笑。 唉,要不是他工作太忙,要不是他心头被那个荒唐预言牵绊住,今天他和晓星的感情不会如此单纯,仍处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情况中。不论是他或晓星,两人要踏出那小小的一步,都似乎相当困难。 “没问题的,老板,你放心去休假吧。我保证等你休假回来时,公司的运作还是维持得完完整整,不会少一丁点螺丝的。”廖筱薇保证道。“对了,你打算去哪里休假?这个时期去日本赏樱最好了,不然夏威夷和澳洲也不错。” 廖筱薇年近三十,是官介珩相当信赖的左右手,待在彩鲸的年资约有八年。她的个性活泼开朗,人缘特佳,和官介珩私下交情也不错,是彩鲸中唯一知道并认识晓星的员工。 至于她和林晓星如何认识,当然是透过官介珩这条线。 “我不打算出国。”他边忙边简单地回答。 “不打算出国?”她可惊讶了。“那这两个星期你打算做什么?” “在家休息就好了。”官介珩一脸平静。 自从他一手拉拔起来的三皇子解散后,彩鲸在业界的地位曾经一度受到威胁,不过在官介珩的努力下,彩鲸相继推出的新人团体及偶像皆受到巿场相当欢迎,所以,在平安度过三皇子解散、后继无人的危机后,官介珩的偶像之神地位也更趋稳固。 “老板,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林晓星对不对?”想到什么似的,廖筱薇一脸暧昧地笑道。 “这关她什么事?” “当然有关她的事啰。”她一直愉笑。“四年前林晓星大学联考的那两天,你为她请了两天假;两年前她生病住院的那几天,一副下班时间你就立刻消失不见,除了林晓星,还有谁会让我们官大老板舍得请假。” 辟介珩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热份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投注在彩鲸制造实力派偶像的工作上。 在经纪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官介珩的感情动向也如同旗下偶像般,受到媒体相当的关注。除去经纪工作之范围,官介珩的行事一向低调,业界中几乎无人知晓他的出身及背景,在充满神秘感的个人风格下,他的窜起过程及私生活也就更引人注目了。 谤据她的观察,到目前为止能够让官介珩愿意操心操力的女人,也只有林晓星一人而已,两人虽然还不到发展男女感情的程度,却已经很不容易了。 “晓星总是少根筋,我帮她上点心力也是应该的。”他淡淡地回答。晓星的父母常年在德国和台湾之间来回奔走,家中除了一个钟点佣人外,几乎没有人可以照顾她和弟弟。 “反正,如果你的对象是林晓星,我代表彩鲸同仁举双手赞成。”她不怕死的直言。 辟介珩在演艺界打滚多年,身边时时美女如云,充满诱惑因子,然而他却不曾与任何女星传出绯闻。再加上他年届中年却仍然单身,于是各种有关他情感生活的八卦传闻流言也就不曾断过。好听一点的,说他脾气暴躁,又有工作狂,当然没有一个女人忍受得了和他厮守一生;难听一点的,说他其实已经结婚又离婚,并且已有儿女,只是不为人知罢了;更下流的,说他是玻璃圈的人,当然对女人没兴趣,美男子才是他的最爱……总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演艺传播圈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炮火不曾在他身上熄灭过。 而个性严肃、不苟言笑的官介珩,对各项传闻的反应倒是出乎意外的冷静,纵使没有一笑置之,倒也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毕竟他的精力全部贡献在工作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眉头开始紧蹙。 “等你这次休假回来,希望你和晓星就能够有好消息。毕竟六年不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养一个小孩,都足已上小学了。加油啰,老板!”廖筱薇脸上堆满十足暧昧的笑容。 她对官介珩的个性再了解不过,要他坦白地吐出真话是不可能的。这家伙不但脾气又臭又硬,嘴巴更是紧得很,要他老实从口中坦白喜欢某某人这几个字眼,简直是天方夜谭。 “废话少说,做你的工作去!”官介珩低吼了一声,为她的多事和多话感到不悦。 老实说,他已经受够并痛恨死旁人对他感情生活的加油添醋。他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好好地休个假,八竿子打不着和林晓星有关。他由衷希望这两个星期能够有个安静的休假,别无他扰,如此而已。 “你找谁啊?”林晓星踮着脚,从自家围墙的那边探头出来。 一个陌生女孩在隔壁门前按铃,按了老半天了。 “官介珩。”陌生女孩冷冷地打量她。 “老板现在不在耶,要晚上才会回来。”林晓星嘴里咬着片饼干,一脸好奇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很少有人会来造访官老板昵!这可是六年来头一遭。 “你又是谁?”官沙琳踢了踢无人响应的大门,随即回身坐在行李箱上。 “我是官老板的邻居,我叫林晓星。”她露出甜甜的和善笑容,微鬈的波浪长发衬着她一脸白皙。 对方冷哼一声,不屑她的友好。 “你找官老板有事啊?”晓星的神经显然有些大条。 “不关你的事吧,我没必要跟你报告。”她的口气相当不好,态度更差。 她的语气跟某人好象喔!晓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是老板还没回来,你如果一直站在这边吹风会感冒的。不如到我家喝杯热茶,也可以慢慢等人啊。”哓星的态度相当友善,丝毫不介意她的臭脸。 “也好,坐了一天的飞机,快累死人了。”官沙琳很不客气地点头答应。“哪,帮我拿行李!”同时也很不客气地指使人。 林晓星跳下围墙,来到门外。 “你刚从国外回来啊?”她拉提起行李箱,好奇地打量着。“官老板很少有客人来访呢,尤其是女孩子。”她边说边请她入内。 “你的废话倒是满多的,官介珩一向讨厌废话多的人。”她冷冷地穿过美丽花园,不屑一顾。 “看来你对官老板满了解的。”晓星认同她的说法,对她的身分更加好奇了。“这房子还不错嘛,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站在别墅门口前,她仰头问道。 这一带是高级别墅区,老哥有钱住在这种屋子,看来这几年他混得相当不错。 “没有啦,我和爸妈及弟弟一起住,不过爸妈他们又回德国去了,所以大部分时间是我和弟弟一起住。”晓星很开心她的称赞。 “我刚刚还以为你是被男人包养的情妇昵。不然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花园别墅?”她那一脸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笑颜,她看了就有气。 “情妇?”晓星歪头思索了会,显然不明白她语带讽刺。 “是啊,因为你长得很像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官沙琳毫不客气地批评。 “狐狸精?你是说我长得很可爱吗?”她似懂非懂地反问。 “谁说你长得可爱来着?”她气死了,这女人还真是笨! “因为狐狸长得很可爱啊,狐狸精不就更可爱了。”晓星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颈爆青筋,她的确是这么认为啊。 见她不但不气恼,反而一脸无邪的模样,官沙琳更加生气。 “你少来这套,别在我面前故意装天真单纯。开门!、”她低咒一声,两人正准备进入屋内的同时,忽然听见晓星大叫。 “官老板回来了!太好了耶,他今天比较早回来,你就不必等很久了。”她突然兴奋地拉着她一起往大门口跑去。 六年下来,晓星已能辨认出官介珩的车子引擎声,及车库激活声,辨识功夫已属一流。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官沙琳嫌恶地甩开她热情的手,自顾自地往大门口走去,行李还扔在主屋门口。 “老板,有人找你耶!”晓星隔着矮墙,同隔壁的车库轻喊。 辟介珩刚停好车,就见到晓星从墙边探头出来。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踏着砖头隔墙讲话,很危险的。”官介珩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所谓的访客身上。 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小妮子的天真个性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唉,总是让他又气又忧。 “可是人家懒得再走到隔壁嘛,好远喔!”她顽皮地伸伸舌头,欣喜他难得的早归。 “你说谁找我?”他来到墙边,站着同她平高说话。 “除了我还有谁会来找你?”官沙琳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沙琳!”官介珩一脸惊讶地走到门口,打开紧闭的雕花铁门。 丙然是她!多年不见的同父异母妹妹。 “好久不见,哥。”官沙琳戏谑地欣赏他的错愕神情。显然他对她的到访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在旧金山陪女乃女乃的。”官介珩敛去脸上的惊愕,板起他惯有的严肃。 “我打算搬来和你一起住。”她简要地回答,同时吆喝着围墙边的晓星。“喂,还不帮我把行李拿过来。”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子门口。 “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指使晓星?”官介珩不满地追上她。“还有,女乃女乃允许你搬回来吗?”他来到她面前,相当不悦地诘问。 辟沙琳显然不吃他这套,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迸出一句。“总之,我要在此地住下。”她的态度相当坚决。 “你当我这边是旅馆,说住就住?女乃女乃呢?你不管她了吗?”官介珩无法谅解她突然跑来台湾依亲的举止。 “我很累,想休息了。”她背着他,没有任何响应及表情。 就在两人争吵的同时,晓星已经提着那笨重的硬壳行李箱来到两人面前。 “我帮你把行李拿来了。”她吃力地将手中的行李杆放下。提箱前来的过程中,她并不知晓这两人之间有了什么冲突。 “晓星,你干么像只听话的小狈,任人随意指使?”见她搬运那两大箱行李吃力的模样,官介珩心疼死了,同时也为她的百依百顺感到生气。 “我只是举手之劳嘛,又没关系。”被官介珩这么责骂,她感到委屈。“她说我像狐狸精,你又说我像只狗,我都快变成动物园了。”她不满地低咕,已经很久不曾见到他这种难看的大便脸了。 “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官介珩不想在她面前争执家务事。 “可是我有话想跟你说。”晓星望着他的铁青脸色,又回望官沙琳一眼,难怪她刚刚觉得这女孩子的易怒言行有些熟悉,原来她是官老板的妹妹。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乖,你先回去。”官介珩的欲爆情绪绷到最高点,妹妹沙琳的突然返台令他相当不满。他没有多余的耐性再和晓星慢慢抬杠。“好吧,那么我们明天见。”她似乎也嗅闻到这两兄妹的火药味,硬是压下心底的好奇,乖乖地卷着尾巴离去。 走到一半,她还不放心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两人一眼。 “晓星!”他低吼一声,语气严肃到极点。 “好啦,我走就是了。”她有些难过地抽回视线,嘟着小嘴离开。 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官老板却老把她当作小孩,还这么严厉待她,说真的,不伤心是骗人的。何年何月,她才能摆月兑孩子气的枷锁,变成一个真正成熟的大人呢?至少在官老板心中,她想要成为一个可以同他一起分享伤心快乐的女人。 只是……这个梦想似乎太困难了。晓星讷讷地圭在自家花园的石道上,抬头望向天上皎白的明月。 如果可以许愿,她希望官老板不要老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如果她是个拥有法力的天使,她一定会施展魔法跟随在官老板身边。可惜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个平凡无奇、空爱幻想作梦的人间女孩,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如此地在意他、喜爱他吗?唉! 这天晚上,官宅内的争吵声不断。 “沙琳,我不准你住在我这边。明天一早,你立刻给我回旧金山去,”官介珩扯着大嗓门,强硬地命令道。 “我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我可是你这世上唯一的妹妹。”官沙琳的个性显然和官介珩同出一辙,兄妹俩各持己见,脾气火爆。 “就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要你明天立刻回去,”他的态度相当坚决。 “哥……” “别叫我哥,明天你立刻离开。”官介珩挥挥手,不愿再多说一句。 “都已经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自己。大妈的死及十二年前馨儿姊姊溺死于湖中的那件意外,真的不是你的错。”官沙琳辩解着,兄妹俩之间显然有太多的过往纠结。 “你来到我面前,就是为了想跟我说这件事?”他冷漠地背过身去。 “你真的太过分了!”她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转为哀伤,“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哥哥,虽然我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对你却是又敬又爱,一直到今天,心底的这个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可是,你知道吗?因为你的自私,让我必须承担你的继承压力;因为你的无情,让我这个亲妹妹名无其实;因为你的狠心,让我当年生那埸大病时,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愚蠢的期待你能够来看我一眼;更因为你的迷信和逃避,拋弃官家身分远走他乡避不见面,让我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你的安危,而你却对我承担的一切视若无睹,冷漠以待……你……”她激动地咬唇指控,滚烫的泪水迷蒙了双眼。 “不必再说了,我不想听。”他冷冷地走进自己的卧房,重重关上房门。 “哥──”官沙琳被拒于房门外,她又气又恨地踢着房门泄愤。 她不期待许久不见的两兄妹会有怎样的温馨重逢,但至少场面不该如此火爆。官介珩不喜欢和家人接触,多年来单独生活的难处她可以理解,却一直无法真心接受。 向来不迷信的官介珩,却在意着二十多年前那个荒谬绝伦的预言。 这个小男孩带着不幸的命运出生,围绕在他身边,与他生命有所重叠的人都将会因他的影粤而惨遭不幸…… 懊死的江湖术士,得了便宜还卖乖。女乃女乃当初真的不该找人帮哥哥算命的!辟沙琳狠狠地搥了房门一拳。为自家因江湖术士一句话所带来的影响感到可悲。 第二章 棒天,官介珩一如往常地早起。他不再赶着到彩鲸上班,而是难得悠闲地坐在自家花园的庭院桌前,摊着报纸喝咖啡。 “老板,早啊!”晓星一听到隔壁庭院有动静,很快地来到围墙边,同早起的他打声招呼。 “早。”官介珩的视线稍微拉起。“晓星,昨天晚上你要跟我说什么事?”他边翻着报纸边问。 “老板,我真的不敢相信耶,你真的打算休两个星期的假啊?”见他一派轻松的悠闲模样,晓星可真大开眼界了。 “我现在不就是在休假了吗?”他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惊奇。 “说的也是喔,下然你怎么可能坐在这边和我说话?”她吐吐舌头,纯真的模样好不可爱。 “你昨晚到底想说些什么?”他又问。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只是想要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自从听说他有准备休假的打算后,她想尽办法想要增加两人的相处时间。 “我正在休假。”他的回答很幙糊,既不拒绝也没答应。 “因为下午我得去教会团契排练话剧,刚好管家今晚家里有事,不能送我去,我又不敢坐出租车,所以……”她挺不好意思请他帮忙的,但又没有其它人可以请托。 “要我送你过去教会?” “嗯。”她的晶眸闪了闪。 “明哲呢?他不是有车吗?”他问。林明哲是晓星唯一的弟弟,今年大一,十九岁,是个相当活泼俊朗的帅小子。 “他趁着春假跑去垦丁潜水,要三、四天才会回来。” “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他皱眉,总算抬起阅报的视线。“管家呢?他该不会也不在吧?” “陈伯他昨天临时有事回中部去,所以……” “所以你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家?”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啊。”她不明白他怎会如此激动。 “你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有多么危险?”他拉开嗓门吼道。今早的第一次。 “是有点可怕啦,不过老板就住在隔壁,晓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她怯怯地僵笑一声。老板虽然休假中,他的脾气显然没有跟着放假。 “晓星,你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外面坏人很多,要是小偷知道只有你一人在家,说不定……”他过滤掉闪过脑海的话。 说不定会劫财又劫色。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如果她问什么是劫色,他该如何跟她解释?! “老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晓星为他的过度担心感到开心又生气。开心的是他相当关心自己的安危,生气的是在他心中她果真只是个小孩子。 “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单纯,知道吗?”他改以劝说的方式。晓星预料中的二度脾气并没有出现。 “知道了。”她嘟着嘴点头,同时为他的平静感到意外。 “下午我送你过去,去教会前我们顺便先去吃个午餐。”他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反正闲在家中也是闲着。 “谢谢老板,我刚刚还真担心你不会答应呢!”她重新展开笑颜。 “那是你运气好,碰到我有空又有心情。”官介珩无法坦然接受她的感谢,死鸭子嘴硬。 “中午你要带我去吃什么?”她欣喜着,已经开始期待。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意大利面,还有冰淇淋。”她兴奋地答着。 “那我们就去意大利餐馆。”他没有意见。某一方面,他是相当宠溺她的。 “对了,老板,你妹妹呢,怎么没有看到她?是不是还没起床?”心情一好,她的话也跟着多起来。 “我不知道。”一听到这话题,他平静的脸色随即拉下。 “如果她醒了,可以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从未有机会和他的家人接触,她挺期待的。 为的是多了解官老板的一切。哪怕是他小时候的糗事也好。 “最好不要。”他的语气几近残酷。 “为什么?”她问。 “你不要多问,不行就是不行。”冷冷的声音自他嘴角迸出。 “可是她是你妹妹耶,而且很难得刚从美国回来看你。”她无法理解他的冷酷从何而来。 “我们家的事情你别过问,对你没有好处。”他皱眉,示意停止这话题。 “可是……”晓星自小在幸福美满的健全家庭环境中长大,她无法理解为何官介珩会有这种情绪反应。再怎么说,对方都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啊! “这种冷血的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口。”官沙琳的声音突然出现,不知何时她已来到两人之间。 她的身上依然穿著昨晚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显然昨夜没有换下过。 “怎么还没走?”见她忽然插入两人的谈话,官介珩更加不悦。他和晓星刚刚的谈话想必都被偷听了。 “我没有离开台湾的打算。”官沙琳的个性相当固执。 “如果你不想被丢出屋外,限你半小时之内离开。”官介珩的固执更甚于她。 “老板……”晓星想说话,却不知该从何插起。 “我也不想这么惹你嫌,既然小美人只有一个人在家,不如我搬过去陪她一起住。你不会反对吧,晓星?”官沙琳的视线落在一脸雾水的晓星身上。 “你说什么鬼话!你凭什么住到林家去?”他低吼一声,强忍住心中的震怒。他不想吓到晓星,这是他压抑脾气的唯一原因。 “我……是没有关系啦,反正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有些害怕,非常欢迎你来我家作客。”晓星僵直一笑,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气氛为何如此紧绷?就算有天大的误会和过节,也没必要把气氛搞得紧张兮兮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晓星,我刚刚说的话你忘了吗?我说过不要你插手我们家中的家务事。”官介珩低斥一声。 被他这么一吼,晓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你都答应了,我也不需要客套。喂,等一下就把我的行李拿过去!”官沙琳对着晓星下令,然后一个人两手空空地直往门口方向走去。 “官老板,你不要生气嘛,你们是兄妹耶,怎么可以这么吵吵闹闹的。虽然我和弟弟也常为了一些小事吵架,但两人吵一吵后很快就和好了,才不会像你们这么严重……”虽然他的脸臭得可以,晓星仍全力安慰他。 “沙琳的事情你不懂,千万别接近她,别让她住进你家,知不知道?”他再度叮咛。 “可是人家刚刚已经答应她……” “不许开门让她进屋!”他低吼一声,神情凶得可怕。 “老板……”她被他的吼声着实吓了一跳,积在眼眶的泪水跟着滑落。 见她因自己失控的态度而落泪,原本混乱的心思更加烦躁不安。 “晓星,你不明白,我……”他有口难言。 他无法向晓星启齿有关家中的一切,那些陈年往事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他实在不愿回忆过去,忆及那心灵深处最痛的悲伤。 “老板?”晓星等着他的解释。 “你最好不要知道大多。乖,听话。”他放柔声音,冀盼她了解他的苦心。 “我不懂你的意思,沙琳是你妹妹,你为什么不欢迎她?”她真的无法理解。 “我没有不欢迎她,我只是……”他犹疑了下。 他该如何跟晓星说明,这个令人伤脑筋的任性妹妹,太过在意、依赖他了。 就因为太过依赖他,因而渴望能从他这个哥哥身上得到想要的亲情和温馨。 可是,他是一个背负诅咒的人,只会带给亲人厄运,所以,长久以来,他故意疏于照顾她、爱护她,其实都是为她好啊! 蚌性强烈的官沙琳当然就此不满,任性之余,对他的亲情中便搀杂着怒意,如小孩般地同他闹脾气,希望吸引他更多的注意。 唉!他低叹一声,终究无法把这些话对晓星说明。 “别再问了,你乖乖听话就是。等一下我会打电话给女乃女乃,请她想办法派人来带沙琳回去。”他不知该如何向晓星解释,只能紧绷着脸,要她乖乖遵从。 “可是你不说个清楚,要人家怎么乖乖听话?”晓星见他一脸严肃,明白事情不似开玩笑。但要她毫无理由地盲从他的这项要求,她又有那么些许的不愿意。 “我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受到我的波及。这个理由足够了吧?”他紧握拳头,强忍的情绪隐藏着激动。“我已经把理由说清楚,你势必得离她远远的,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沙琳好。记住,不要试图探究官家的一切!”话一说完,他立刻转身进屋去打电话。 晓星似懂非懂地站在堆高的砖块上,出神地想着官介珩的每一句话。 虽然他的脾气很坏,嘴巴又臭又硬,但他却是内心相当温柔细心的男人,真正残忍的言行绝不会从他身上出现。想必这两兄妹的误会相当严重,才会导致今天的火爆场面。 如果她能尽些心力,帮忙化解这其中的误会,也算是好事一件。 于是她决定背着官介珩,私底下收容官沙琳。 “你让我住进来,那家伙一定很火大,真想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官沙琳走进位在一楼的客房,一边和拉着行李箱的晓星说话。 “只要不让老板知道你住在我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晓星好不容易将沉重的箱子拖进房内。 方才老板和她在花园围墙边讲完话后,就一直没再出现,因此她得以偷偷模模地将官沙琳领进屋内。当然,心虚的人是她自己,沙琳本身可是大大方方、毫不客气地住进她家。 “你何必这么害怕官介珩那家伙,他又不是你的神、你的天。”官沙琳不以为意地躺在双人床上。林家的房间怖置得高贵典雅,相当温馨,和官介珩那冷冰的屋内装璜迥然不同。 真是什么样的人住什么的窝。 “我才不怕官老板昵!我是尊重他、相信他的为人和社会历练,才会乖乖听他的话的。”她就近坐在床边的藤椅上,和沙琳聊了起来。 其实晓星并不讨厌沙琳的,虽然她的嘴巴和官介珩一样坏,又很爱指使别人,但是她的第六感却不排斥她。对晓星来说,这可是六年多来她第一次见到官老板的家人呢!辟沙琳既是官介珩的亲妹妹,她接近她都来不及了,怎会讨厌她昵? “你称呼他老板?难不成你以前是彩鲸的职员?”显然她对晓星和官介珩的关系很好奇。 “没有啦,只是已经习惯跟着别人这么叫他。”晓星言语之间无形中透露着羞涩与喜悦。 “你喜欢我哥哥?”官沙琳忽然问道。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耶!”晓星红了脸。她怎么问得这么直接大胆?这一点和官介珩的作风完全不同。 “那就是喜欢了。”她面无表情地观察她。 对于沙琳的揣测,晓星不言不语,她的心思全放在方才两兄妹的争执上。 “沙琳,你和老板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昵,不然你们兄妹怎么会一见面就吵架?”晓星自觉不该过问别人的隐私,但对方是官介珩,她不得不问。 “我们何止吵架。”冷冷的声音带着自傲。“十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我在他胸口狠狠捅了一刀,捅得他满胸是血,意识昏迷地紧急送进医院。” “这……不是真的吧?”晓星被她的夸张言辞吓了跳。 “当然不是真的,又不是演电视连续剧。”见她惊吓的模样,沙琳可乐得很。这小妮子还真单纯,人家说什么她都相信。 “说的也是,这是不可能的。”晓星跟着松了口气。 “可是你还没和我哥哥上过床。”她话锋忽然一转。 “咦?” “如果你和我哥哥上过床,你就会知道他胸口上到底有没有疤痕。”官沙琳已经套出晓星和官介珩的发展程度。 “我和老板只是普通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晓星又羞又急,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最好不是,不然往后有得你受。”官沙琳坐了起来,冷冷地警告她。 “我不懂你的意思。”晓星是真的不懂,她已经被沙琳忽真忽假的言行搞昏。 “你记着就好,不必懂它。就像我哥跟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和我太接近,以免惹上麻烦。”官沙琳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 “你和老板还真像,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晓星站了起来,决定退场。她的脑袋本来就不灵光,遇上这对宝贝兄妹,她显得更笨更呆了。 “等一等,林晓星。”见她准备离去,官沙琳唤住她。“告诉我你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在这世上你最不能失去的事物究竟是什么?”眼睛直视着晓星。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晓星对这个问题感到突兀。 “我就是想知道。”她的态度很强硬。 晓星几乎没有考虑便点头。 “好吧,告诉你好了,在这世上我最珍视的就是我的家人了,也就是我爸妈还有弟弟明哲,他们三个人是我最最重要的宝。如果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无法生存在这世上。”晓星笑了笑,踩着无忧的脚步离去。 “家人啊……”她低喃一声,若有所思地冷嗤一声。 因为早上的争执和谈话,官介珩和林晓星中午并没有一起到餐厅用餐。他一直关在屋中,直到下午时分才现身。随后他开着车,准时将晓星送到排演地点,一路上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老板,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准备下车的同时,晓星开口道。 “没关系,我等你。”他的语气出乎意外的平静。 “可是不晓得会排演到几点,说不定很睌。而且你一个人在这边等,会很无聊的。”晓星对他的这番体贴感到受宠若惊。 “反正我现在正在休假,多的是时间可以耗。况且,我也可以顺便瞧瞧这驹戏的排练状况,说不定演员中会有明日之星的人选。”这是他休假不忘工作的本能。 “老板,我们只是教会团契的小话剧社罢了,你别期望太高喔!而且有你在旁边看,人家会演得不好,你还是不要参观啦!”林晓星嘟着小嘴央求。要是官介珩在一旁观看,她可能会紧张得连台词都念不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在车上等你好了。”宫介珩终于让了一小步。 “那你就慢慢等啰。”晓星说不过他,只好任由他去。“老板,我走啰!”她挥了挥手,从座车上走下来。 “晓星,舞台排练时都很杂乱,要小心点。”她离去前,官介珩不忘放下车窗细心交代。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她甜甜地一笑,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胸前。 自从今天早上官沙琳开玩笑地告诉她有关胸口伤痕一事后,她对这事的真实性不禁怀疑起来。和官介珩相识六年多以来,从未见他穿过西装以外的衣服,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即使今天是他的休假日,他依然一身厚实的笔挺西装。之前她不曾对他数年如一日的西装服感到奇怪,如今听官沙琳这么一说,她倒真好奇起他西装服下的真面目。 “怎么了?”见她出神地打量,官介珩问道。 “没什么,拜……”她挥手转身,脚步才刚跨出,便被排练场所外的低矮石阶给绊倒。 “晓星,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才刚交代你要留意点。你看你,膝盖都擦破皮了!”官介珩飞也似地冲出车外,扶起跌倒在地的她。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林晓星望着她泛着血丝的破皮伤口,感到相当无辜。这个石阶她走了不下十次,怎么今天会不小心被绊倒?唉,有点倒霉。 “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说着,他便双手打横抱起她。 “不行啦,今天排的戏很重要,我不能缺席。而且这点小伤只要消毒一下、上点药就可以了,没必要上医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晓星顿时之间感到不知所措。 “不行,如果伤口没有处理好,会留下难看疤痕。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要是身上有丑疤痕,就太可惜了,就算你不是专业的演艺人员也一样。”官介珩相当坚持带她上医院,他抱着她,直往右车门方向走去。 “等等!再过五分钟戏就要彩排了,我可不许你把我的女主角从眼前带走。”一个突来的声音挡下了官介珩的去路。 “导演……”林晓星望着站在两人面前的年轻男子,低喃一声。 对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官介珩显然没有多大耐性与之消磨。 “晓星的伤口要是延误医治就不好了。”他连正眼都懒得瞧,冷冷地横过年轻男子面前。 “等等,官先生,林晓星并不是你彩鲸旗下的艺人,你有何权力把她当作傀儡般任意指使。据我刚才所见,晓星并不想跟你一起上医院,也不希望你一厢情愿在车上等,是不是?”江磊这次直接伸手挡下他的去路,高瘦身材散发的强硬态度及气势不输给官介珩。 “晓星,你要跟我去医院还是留下来跟这小伙子排戏?”官介珩面无表情地和他较劲。 基本上,他不会把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导演放在眼底,但是他的出现及处处维护晓星的言行却让他相当不悦。简言之,就是不高兴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其它男人跟着他一起抢着照顾晓星。 “老板,我很想跟你一起去医院,可是今天的戏真的很重要……”晓星没有把话说完的勇气。她知道,她定会让他气得暴跳如雷。 很意外的,正准备接受挨骂的晓星,却没有见到意料中的臭脸和吼声。 “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官介珩不但没有动怒,还一脸平静的将她抱下。 醋意再明显不过。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正生着闷气呢,一旁的江磊了然于心。 “老板?”晓星感到不对劲,这么有理性的风度行为,不似他的个人作风。 “她的伤口我会帮忙处理,你不必担心。”江磊见他如此识相,也就释怀不计较了。 按着,官介珩一声不响地默默离去。 “老板……”目送车子扬尘而去,晓星感到膝盖传来阵阵抽痛。 自从昨晚沙琳出现之后,官介珩的态度及性情就变得很奇怪,忽冷忽热,不似他平常的言行举止。如果说他的改变真的和沙琳有关,今晚她定要问个清楚。 她不要再被蒙在鼓里了。 晓星排完戏的这天晚上,出乎意外的,官介珩并没有准时出现在排练会场外。 在会场外等候近半小时后,晓星原本期待的心情转为担忧和焦虑。 辟介珩向来守信守时,就算临时有要事,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在此枯候。他没有依约出现来接送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他就是介意着下午的受伤事件,因她决定留下的选择深深伤害了他,所以当时他才会出乎平常的冷静和理性。 原本打算排完戏后,利用两人吃晚饭的时间,跟他解释和道歉的。这六年来,他对她的好,她一直放在心中。只是,她一直烦恼着,不知该如何响应他对她的这份心意。这种没有回报的付出,官介珩总有一天也是会累的…… “晓星,还没走啊?官先生不是要来接你回去吗?”就在她出神发呆的同时,江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官老板他还没出现,我在等他。”她回头,望着眼前的年轻导演。 江磊和她一样,同样是教会的教友,这次在因缘际会下,两人有机会为教会募款的戏剧活动而合作,在此之前她和他其实是不认识的。另听其它教友说过,江磊不久前从纽约学成归国,在某个财团的资助下,拍了两部具艺术与商业色彩的电影,而且还获得海外影展的奖项,俨然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新生代导演。 同样都是传播媒体的工作人员,江磊会知道官介珩这号人物,也是不足为奇。 “天色已经渐暗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太危险了,不如坐我的摩托车,我送你回去。”江磊骑着一部重型机车,相当具有年轻个性。 “不用了啦,老板他一定会来接我的,我再等一下就是了。”不难听出晓星对官介珩的信任程度。 “晓星,回家后要记得再帮伤口上些新药,不然下午受伤的伤口会发炎喔!我们重要的女主角就要演出了,可伤不得的。”离去前,江磊不忘交代。 “我会的,你放心。”晓星决定打官介珩的大哥大问个究竟。真笨,现在才想到这个方法,她自责一声。 念头才起,远远的,就见到官介珩的车子缓缓从远处开来。 “老板!”晓星见他终于出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既然他已经来接你,我就放心了,我走啰!”他对晓星挥了挥手,又酷又帅地骑着摩托车离去。 “老板,晓星等你等得好心急喔!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车子才刚停妥,她立刻冲上前关心地问着。 辟介珩打开车门让她入座,紧蹙的剑眉并没有因她的问话而舒缓。 “老板……”见他一脸严肃,坐定一旁的晓星跟着安静下来。 这一、两天他不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是性情变得很古怪,不但安静理智许多,一反以往的暴躁和霸道,就连作风也低调许多。像今天下午的受伤事件即为一例。 “你的脚还会不会痛?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官介珩边开动车子边问道。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不痛了,回家后再上点药就行了。”晓星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默默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突然,沙琳昨天说的话蓦地闯入她心中。 他的胸口若真有伤痕,那么那个伤处势必比她今天的伤口痛上百偣。 辟介珩很少提起他的过去及家庭背景,两人相识六年以来,官介珩对她的生活了若指掌,而她对他的了解,除了朋友般的关怀与认识外,几乎一片空白。六年来两人的相处模式上,显然很不平衡。她对他的过往以及所有一切,完全不了解。 “晓星,晚餐想吃什么?”见她的眼珠子不安分地在他胸前乱转,他拍了拍她的头。 “老板,能不能告诉我你晚到的原因。”晓星虽然没有生气,却有着想知道事实的冲动。 她知道他最讨厌别人多话多事,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别人永远别想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然而,今天她已无法忍受长久以来如同无形的角色,她想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想了解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沉郁。 “没事,你不需要知道。”他以很敷衍的语气回答她。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知道嘛,刚刚在等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在路上发生车祸什么的,害人家担心得半死。”她嘟着小嘴,以相当温柔的方式,不满地抗议着。 “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当作陪罪。”官介珩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虚应地回答她。 “我不饿,我想回家了。”见他依然不肯正视她的问题,她不禁感到有些生气。在他的心中,她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晓星,怎么不开心?”见她出现少有的脾气,官介珩的反应显得突愕。 “我才没有。”她否认,不愿多说。 她当然不开心,官介珩总当她是位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她的话在他耳中不具影响力,纵使在日常生活中他真的很关心照顾她。 “我出门前和女乃女乃通电话,同她谈论有关沙琳的事情,所以迟了些,很抱歉刚刚让你久等了。”他简单地据实以告,显现难得的有风度。 “老板,是不是沙琳的事情让你很烦恼,所以你才变得怪怪的?”她很开心他终于开口告之事实,她真心想分担他的苦恼和心事。 若他愿意不把她当作外人看待。 “我当然烦恼,你的个性太过天真善良,怎么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边开车边捏了下她的粉颊,完全答非所问。 “别闪开话题,人家很认真在跟你说话。”她刻意装出一付严肃神情。 “晓星,晚上我们去吃意大利菜。”他油门一踩,将她的问题远远拋在脑后。 辟介珩很明白她想要知道的那一切。这六年来他一直以为,该跟她摊牌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只是一晃眼六年过去了,他却迟迟没有走出心灵深处的那一步。 如果可以,他只想和晓星维持目前的稳定关系,而将他个人和官家所有的黑暗过去统统埋藏在自己心扉深处。 就因为晓星是他所珍视的人,那种见不得光的黑暗,极不适合她,更由不得她的好奇与窥探。他的所作所为全是基于爱护她的种种立场。 这番苦心,他不奢求她能了解,只求她那如天使般的纯真笑颜,能永远永远在他面前闪耀。 第三章 最后,林晓星还是乖乖地跟着官介珩来到一家意大利餐馆用餐。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两人没有如此安静悠闲地单独相处过。 都已经吃完一道义式前菜和通心粉清汤了,官介珩却始终没有开口讲半句话。除了之前开口点菜外,他可说是安静得可怕。而坐在对座的晓星,也就跟着不知所措,小脑袋瓜尽是胡乱的猜测。 “老板……”晓星低唤一声,首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他抬头,将视线自汤盘中拉起。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要结婚啊?” 这问题一出,当场呛了他一大口。 “你说什么?”他狼狈地拿着餐巾拭嘴。都怪他心下在焉地沉思沙琳的事情,才会被她突来的问题吓到。 “你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这问题可犀利得很,“怎么突然想要问我这个问题?”他微蹙眉,代表他的不解。 “因为我关心你嘛!”她甜甜一笑,笑得真诚自然。 “我不记得你以前会这么关心我”他抬头朢她一眼,特别强调“关心”这两个字。 “哪有,人家真的佷关心你嘛!只是一直不晓得该用何种方式让你接受。”或许是官沙琳的出现,她才会有勇气如此坦然。 在此之前,她一直处在被关心保护的地位,她真的想让他明了,她的关爱不亚于他对她所付出的。 “晓星,毕业后你有何打算?继续升学还是决定就业?”官介珩明显地不想和她谈论有关内心的一切。这不是因为对象是晓星的缘故,而是他本身的个性使然。他没有把烦恼及过往和他人分享的习惯,以前不曾这么做,往后也无这种打算。 “老板!”她不满地嘟起小嘴,讨厌死他的避重就轻了,她是真心想帮他,为何老是被拒绝,老是碰了一身的硬钉子? “我想你父亲一定舍不得让你到社会上吃苦,继续念书是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他将侍者刚送上的烤羊排,一块一块体贴地帮她分好。 “我不打算继续念硕士,虽然爸爸已经帮我申请好国外的学校了。”她无可奈何地接受他细心服务,为两人无关痛痒的话题感到无助。他总是关心她的一切,从她的食衣住行到她的生涯规划。相较于他对她的了解,她为自己的力不从心相当懊恼。 他老是避谈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若非他本人现在活生生地坐在面前回她一起吃饭,他的存在对旁人来说是虚无飘忽的。 “你不打算念书?”他抬起视线,语气怔然。“那你打算做什么?” “爸爸说,如果我不想念书也行,他会帮我安排一门好的亲事,要我嫁人。”她一语惊人的表示。 相较于她的平淡语气,官介珩的反应可激烈许多。 “什么?你爸要你嫁人?”他手中的刀叉动作倏然停止。“你要嫁给谁?对方的身分背景呢?他的工作又是什么?人品好不好?”他像老妈子似的,一连问了许多细节问题。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爸爸自有安排,我插不上手。”她黯然摇头,为他的激动反应感到迷惑与难过。 辟介珩没有立刻阻止她嫁人,这么说他是赞成她的婚事啰?他会想要了解男方的一切,也是基于关心她的立场吧!只要对方条件够好,他是不是就会点点头,很开心地祝福自己披上婚纱? 辟介珩的反应显然伤了她的心,在他的心目中,她果然只是像妹妹般的小女孩罢了。 “如果你真的结婚了,就无法继续住在现在的房子,这么一来,我们往后要见面也就不容易了。”官介珩放下手中的刀叉,不舍的表情中却有着强烈的怅恨。 另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才一转眼的瞬间,她竟然也到了论及婚事的年纪。根据他对林父的了解,林家未来的女婿必定是一时之选,人中之龙,想必也轮不到他来挑三拣四。 虽然不舍晓星将会离开,但他又能如何昵?他有何资格去反对或阻止晓星的终身大事,在他无法将对哓星的关心转化为爱情之前,他没有发言的权利。 只是,他虽然喜爱晓星、关心她的一切,但他却无法拋开身上的束缚,敞开心胸和她交往,只能压抑心底日益俱增的情感,像个守护神般默默守护她…… “结婚是爸爸的意思,我并没有那种意愿。”她渐渐沉默下来,没有发觉到他眼底的叹息。 “你不打算出国念书,也不打算嫁人,那你究竟有何打算?”问的同时,他一口仰净杯中的红酒。 “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啰!”她已对这话题感到厌倦。依父亲的脾气,他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胡来,这两道选择题中,她势必得择其一。 “晓星……”他正想开口,却被她抢了话去。 “老板,冰淇淋怎么还没来,人家好想吃口也!”她撒娇地转移话题,决定不再多说。 “你的羊排还没吃完,甜点当然不会上。”他没好气地被断了话题,却也无意在她的未来生涯上再浪费唇舌。晓星在家深得林家夫妇喜爱,却无权决定她自己的将来。而她的个性也非常固执,要她为了回避婚姻而念书,似乎也不可能,除非她心中已有意中人选,不然依他猜测,她的婚事是在所难免了。 可为何心中仍是那么窒闷难受呢? “老板,后天我们的戏剧就要公演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欣赏喔。”她边吃东西边邀请他。 “嗯,我一定会去。”他低沉地响应一声,心不在焉的。 “还有,我可不可以外带一份披萨回家?”忽然,她想起官沙琳还住在家中,应该给她带份晚餐回去才是。 “披萨?你没吃饱吗?”他不以为她的胃口大到还可以外带食物回去当消夜。 “最近放假在家,吃得比较多嘛!罢好家里的粮食也没了。”她伸伸舌头,心虚地笑道。 “你该不会瞒着我,偷偷做坏事吧?”见她笑得极不自然,他起了疑心。 “当然没有,人家只是多要一份披萨而已,你别乱猜啦!”她有些慌了,手掌心猛在冒汗。 “晓星……”他忽然伸出手来。 “什么……事?”她的小手忽然被他握了去。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他不曾主动握过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而且还冒着冷汗?”官介珩识人的功夫一流,她那毫无技巧可言的烂演技,当然骗不过他的眼睛。 “因为……这家餐厅有点冷,冷气好象强了些。”她语塞地乱扯一通,心虚的眼睛不肯直视他的。 “是这样吗?那么我叫人把空调关小一点。”他好笑地望着她心慌的模样,那张如天使般纯洁的脸蛋实在不适合撒谎,太不搭轧了。 “老板,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啊?有没有打算去哪里玩?”抽回湿冷的小手后,她又很快地转了话题。 还好,他没有继续追问,看来他是相信她一流的演技和谎话了。 “我没有任何打算,也不想要有。”他摇头,暗自偷笑。他没有刺破她的谎言,他相信她的谎话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不出几日,他无需追问,就可真相大白。只是,若她的谎言和沙琳有关,他就得采取行动了。 “既然如此,我们去动物园玩好不好?”她眼睛一亮地问道。 “动物园?”眉头是紧揪的。“我年纪一大把了,不适合玩小孩子的游戏。”他不意外天真善良的晓星有这种孩子气的提议。只是,天知道,这十多年来,忙于工作的他早就忘记什么是休闲娱乐了。 “去动物园怎会是小孩子的游戏?有好多父母都会带着他们的小孩一起去玩,还有朋友及情侣们也都会去动物园啊!”她晶眸中闪着期待和幻想。老早以前,她就幻想有一天和他一起出去玩。在那一天中,他们两人什么事也不做,就是开心地一起谈天、嬉戏、玩耍。只是在此之前,这个梦想好遥远,因为官介珩是不可能从繁忙工作中空出一整天的时间来的。 “你真的那么想去被动物看?”见她那么期盼的模样,他不忍心拒绝她。况且,休假时出去走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嗯。”她点头,像只等待被喂食的猫儿。 “你的戏剧排练昵?明天不用去吗?”他的龟毛个性使他无法爽快答应。 “公……演?”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它的存在。“我忘了,明天的确还要排戏,而且还是正式的排演,得穿戏服上场的。”原本的期待随之毁灭,可爱的脸蛋上尽是失望神情。 此时此刻,她真痛恨死了募款公演。 “那等你后天公演结束,我们再去动物园吧!”他的这番话重燃起她的笑颜。 “真的,这么说你是答应啰?”她惊喜不已,很难相信他真的会点头。 “嗯,不过你得答应我,少和江磊那小子在一起。”官介珩忽然提到“他”。 “你是说导演?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呢?”今天下午的冲突场面让晓星挺介意的,不论任何一方,似乎都没有必要起争执。 “我并不讨厌江磊这个人,相反的,他的才华和执导功力是我欣赏的。我不希望你和他常腻在一起,是为了你着想,毕竟他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子,而你又经常没有警戒心,随便就相信别人,难免较容易吃亏上当。”他将心底的顾虑说出,只差没有承认他的吃味及不安。 “江磊的确是好人嘛,而且他跟你一样,真的很照顾我口也!”晓星的神经不是普通的大条,还特别将官介珩和江磊两人拿来比了比。 “那小子很照顾你?”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挑起。“告诉我,他如何照顾法?”他的手紧握着玻璃酒杯,手筋尽突。 “像是上次……”本来她还呆呆地想回答,一见他如此可怕的模样,硬是将喉头的话吞下。 痹乖!他一付想杀人的可怕模样。 “上次怎样?说啊!”官介珩语气不是普通的差。 “没……没有啦!没事……”她只能傻笑以对。她又不是笨蛋,才不会把上次江磊陪她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情告诉他。 谁知道这脾气不好的男人会有何反应?说不定立刻丢下刀叉冲去杀了人家。 “晓星,你最近是不是交了坏朋友?”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嘴里咬着汤匙的她猛地停格,晶眸圆睁。 “咦?”唯一发得出声的,仅此一字。 “今晚的餐桌上,你连续扯了两个谎,是什么原因令你有所隐瞒?”他的语气是平静的。 “老板……”知道自己的谎言早被拆穿,一股挫折感油然而生。 她该如何是好,该对官介珩据实以告吗?江磊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的事绝不能让他知道,至于官沙琳暂住家中一事,她倒是有些犹疑了。老实说,她没有多大的把握可以隐瞒这件事多久…… “我在等你的答案。”他的视线不曾遗漏她犹疑不定的为难神情。 这小妮子果真有事情欺瞒着他。 “老板,你一定休假休得过闲,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她到底还是没说出事实。“我们就公演完隔天去动物园好了。”她顾左右而言他。 装傻!辟介珩在心中默默想道。 他定定地看了晓星一眼,并没有继续逼问,各自默默用餐。 “老板,我可不可以喝口红酒?” 两人安静不到一会儿,晓星就对桌上那一大瓶七四年份的法国红酒感到好奇。 “不行,你不能喝酒。”今晚的菜色全是他点的,包括她桌前的那杯柳橙汁。 由此可知,她在他心中的定位。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喝一口呢?”她一脸好奇地盯着那酒红的液体,轻声抱怨。 “不许喝就是不许喝,要是你喝一口就醉倒了,明天的排演怎么办?”他又叫人送了杯苹果汁来,以安抚她的抱怨。 “拜托嘛,一小口就好了。”她实在好奇死了,家里管得严,她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这种玩意儿。现在官介珩就在她身边,就算醉倒了,也不必担心会有危险,反正他一定会保护她的,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你真的想喝?”他终究拗不过她乞求的眼神。 “一口就好。”她睁大眼睛坚定地道,只待他点头的那瞬间。 “那么你只能……”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抢下那只玻璃酒杯。 美食在前,美景在侧,加上又有帅哥为伴,美酒相佐,真是好浪漫、好浪漫,好象小说中的情节喔!晓星一口仰尽杯中红酒。还好,并不难喝,酸酸甜甜的。 “你的一口几乎是半杯!”官介珩无法相信眼前所见。这小妮子像酒鬼似的,把红酒当白开水猛灌,这杯酒一下肚,她铁定挂掉。 他连忙抢下她手中的杯子,然而为时已晚,杯中物已一乾二净。 “才一大口而已,不会醉的啦!”她取笑他的大惊小敝。 这六年来,她真的被他保护过度了,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吃完甜点后,我们就回家吧!”官介珩无可奈何地将点心放到她面前,望着她开始泛红的粉颊摇头。 她等一下一定会醉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吃不下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吧!”她打算站起来,却有摇晃的头昏感。 “怎么了?”唤人送帐单过来的同时,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事,别忘了外带的披萨喔!”她强忍住那有如天旋地转的头昏感,撑直了手站起。 待结完帐,两人一起缓步走出餐厅。 才一上车,晓星整个人立刻瘫挂在车座上。 “晓星!”官介珩还没开车上路,她的头就不请自来地斜倚在他肩上。 “我……没事,你开你的车,不用管我……”她口齿不清地低喃,话一说完,就已沉沉睡去。 醉得不省人事。 “真拿你没办法。”他一边摇头,一边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覆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辟沙琳的突然出现加上这小女人正好在放春假,势必将他这两星期的休假破坏得面目全非。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假期将会比不放假时还要累人。 唉! 车子驶进官家后,官介珩将晓星抱进屋里。 见她沉睡得如此安稳,他不忍唤醒她,索性抱她到客房里睡,反正今晚她在林家也是一个人,不如让她睡在自己家中还安全一些。 将她安置好后,原本欲离去的脚步,却被那昏黄床头灯下的俏颜吸引住。于是,他靠着床畔蹲来,双眼直直注视着眼前的人儿。 她那纯真又诱人的美丽面孔正酣睡着,殷红的朱唇微微开启,清瘦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那不设防的姿态和无邪容颜,活月兑月兑诱惑着此时此刻的他。 她是天使。六年前她穿著高中制服“从天而降”,跌落在家中院子时,他就认定她是天使。接下来的六年,她那纯真无邪的心灵及笑颜,不知多少次曾经温暖他早已冰封的心扉,一点一滴地把他从过往的黑暗地狱中救起。 若不久后,她真的嫁为人妇,离开他的身边,他……该如何是好?他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失去她的日子会如何黑暗。 “星儿……”他低望她的睡颜,轻唤一声。 星儿!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令他猛然惊醒,他忽地站起,远远逃离方才的魅惑情境。 为何他嘴里喊着“星儿”这个名字时,脑海中却出现了方馨儿的身影?由于过往回忆的牵绊,他从不喊晓星的小名“星儿”,因为在他那几乎已被时间抹杀掉的心痛中,存在著名为“方馨儿”这个女人。 馨儿……好不容易忘掉的记忆,为何在今夜侵蚀他的每一条神经? 来到书房,他狠狠关上房门,藉酒浇愁起来。 就是为了让自己忘掉过去的灰暗,他拚命工作藉以麻醉自己。只要不让自己有时间空闲下来,他就不会沉溺在这种痛苦的情绪中,过去十二年来,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忘掉那段过往……看来,他还是失败了。 被过去的伤痛所征服,是他一直无法跨出新恋情的主因。过去的馨儿及现在的星儿,长长的鬈发、清丽的脸蛋,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无邪笑容,以及那天真善良、悲天悯人的单纯个性,不论在个性或容貌上,有大多的相似之处,这就是他不愿去面对心中情感的主因。 每次看见晓星,就会有意无意令他想起方馨儿,只要一想到方馨儿,他心中的恐惧就会油然升起,他害怕晓星会和馨儿一样,不声不响地离他而去,永远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辟介珩低吼一声,狠狠地将酒杯摔到墙上,没有人能够了解他的痛苦,没有人能够了解…… 似乎被某种呼唤的声音惊醒,原本沉睡的晓星从床上滑下,抚着半昏的脑袋推门而出。 这屋子是老板的家,她并不陌生,只是为何睡梦中的她好似听到官老板的呼唤声,所以她才会惊醒过来。 “老板?”晓星在漆黑的廊中行走。屋内没有开灯,四周环境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晓星模着墙壁,在黑暗中下意识地往书房方向走去,因为官介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那里工作。 “老板?你在哪里?”晓星的声中含着恐惧,她向来讨厌黑暗,更害怕这种找不到人的空虚感觉。 好不容易来到书房前,她推开房门,映入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当场呆愣在地。 辟介珩跪坐在书房内的小电视前,闭眼亲吻着屏幕。 “老板……”她呆立在原地,脑海一片晕眩和混乱。 屏幕上的女人是她从未见过的,长长的鬈发,清丽的容颜,幸福的笑容…… 她是谁?为何老板会有现在这种温柔的动作、怀念的表情?她到底是谁?竟然会让他柔情以待。 “馨儿!” 原本无声的录像带出现人声,晓星认得出来,那是官介珩的声音,而他口中所呼唤的竟是另一个“星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口中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星儿,不要走!”他跨步向前,忽然将晓星拥入自己怀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满身醉意的他死命地紧搂住她,口齿不清地低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老板……”晓星首先是呆愣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着。之后,待她意识到他囗中的“星儿”,极可能是另一个“她”时,一股酸楚冲涌上她的心头。 “星儿,星儿……”他的脸颊磨蹭着她的发,紧贴不放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对她的喜爱和渴望,满是炙热之情。 “放开我,你喝醉了。”晓星挣扎着,试图离开他的怀抱。 “星儿,你这是做什么?”见她死命地挣月兑,他醉茫茫地问道。 “放开我,我不是你的星儿。”她使尽力道挣扎,就是离不开他强劲的双手及怀抱。 “你是星儿,你永永远远都是我的星儿。”说这话时,他凝视她的眼底,有着温柔的过往回忆之情。 她被他这般的温柔眼神吸引住。这六年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却同时包含悲伤和幸福的眼神。 “我爱你,星儿。”官介珩低下头来,深情地覆上一吻。 待他温暖的唇轻触到她的,晓星整个人怔愣住,无法思考亦无法动弹。这个吻……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他说他爱她,那个口中的“星儿”,真的是她吗?在见过方才他亲吻屏幕上的陌生女子后,她不禁迷惘了。 倏地,她奋力一推,用力挣月兑开他的吻及怀抱。 “晓星?”他终于感觉到她的存在,从酒精和回忆的幻境中清醒。 “我刚刚醒来,找不到你,所以……”呆站在他面前,晓星的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为何落泪?她不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为何难过的只想放声哭泣? “星儿……”他来到她面前,透过屏幕微弱的光线,清楚地瞧见她的每一颗泪珠。 方才的一切,她必定已经目睹。恍惚的他,竟然失魂到去亲吻屏幕上的方馨儿──他那已逝的初恋情人。待他回过神来,晓星已经站在他面前,一脸泪水地怔望他。 “我想我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秘密,对不起……”说完,她掩面转身离去。 “星儿!”官介珩想追上去,却因过多的酒精令他脚步不稳,一不小心,整个人摔跌在地毯上。 “可恶!”他紧握拳头,猛然往地上搥去。 懊死,他伤了她! 方才一瞬间,他竟然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他的意识混乱,口中喊着星儿,脑海中却浮现着方馨儿的影子。真是该死! 他从来就不打算让她瞧见他最软弱无助的一面,为何沉睡中的她会忽然醒来?难不成她听见他内心的吶喊? 不,不可能,从没人能够听见他心灵的声音,除了方馨儿之外。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人了。 回头望向电视屏幕上,馨儿的嘻笑声音及笑颜如玫瑰般绽放。 他冲向前,自录放机中抽出带子,狠狠地将它丢弃到垃圾桶中。 罪恶感一日不除,他便无法从自责的情绪中跳出;一日无法跳出,他的心扉终将只能为方馨儿封锁。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日子,他已经受够了。已经够了…… 被了! 第四章 “啧啧啧!半夜两点才回来,想必你是跟男人出去玩疯了。”官沙琳跷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冷讽道。 “我才没有呢!哪,这披萨给你吃。”晓星在书房撞见那一幕后,立刻离开了官家。临走前,她不忘把外带的那盒披萨随手带回,为的就是怕官沙琳饿着了。 “老实招来,你跑去哪里了?”官沙琳独自在家,闷得快慌了,好不容易等到晓星回来,当然要好好和她唇枪舌剑一番。 “已经很睌了,我要睡觉了。”方才的泪水让她的眼睛红肿不堪,为了不让沙琳起疑心,她逃难似地想躲回自己房中。 “等一等!”官沙琳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她停下脚步,长长的鬈发掩住她的侧颜。 “我不喜欢吃冷的披萨,帮我热一热。”她指了指桌上的披萨盒,指使道。 “我……没有动过厨房,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自己动手吧!”她委婉拒绝。 不必她套话,晓星黯然的神情足以说明一切。 辟沙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她面前。 “你该不会和我老哥吵架吧?”她伸出手,硬是抬起晓星低遮的面容。 哇塞,真是个泪美人儿。哭肿的两眼像核桃般的肿大,这般凄怜的模样,一定会让男人看得心疼死了。 “我没有跟谁吵架,你不要管我!”被她这么一激,她的泪水又不自觉落下。 “乖乖,你的眼睛真像水龙头。”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沙琳更是不以为然。 也只有像她这种女人,才会用眼泪来欺骗男人、博取男人的同情!哼! 晓星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掩面哭泣。 “如果是和我老哥有关的,或许我可以帮你,因为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过去了。”官沙琳的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对晓星哭泣模样的反感。 “老板口中的另一个‘星儿’,到底是谁?”晓星毕竟无法隐藏心事,她梗着声,把心底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 “馨儿?原来你不是笨蛋嘛!我还以为,官介珩打算隐瞒一辈子呢!”被她这么一点官沙琳倒是有些意外。方馨儿的事情对官介珩来说,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林晓星有办法略知一二,足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我刚刚无意中撞见老板正在看一卷录像带,影片中的老板称呼那女孩为星儿” “不是你名字中的那个星字,是康乃馨的馨,方馨儿。”官沙琳解答着。“她是我老哥的初恋情人,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溺湖意外,他们两人现在应该已经结婚并有小孩了。” 原来,那女孩叫做方馨儿,她是老板的初恋情人……如雷轰顶般,林晓星脑海空白一片。 “馨儿姊在我们官家举办的一次家庭烤肉派对中,不慎失足跌入湖中,当时我才十二岁,只能在湖边拚命喊救命,等到哥哥听见叫声,把馨儿姊从冰冷的湖中救起时,她早已经奄奄一息,人还来不及送到医院,就已经在哥哥怀中断气了。” “当时馨儿姊的肚中怀有一个多月的胎儿,那是哥哥和她的爱情结晶,如果没有这件意外,哥哥和馨儿姊不久后就要结婚,并且也要有小宝宝了。”官沙琳提到这件往事时,心情仍免不了低落。 她的低落情绪来自官介珩这十二年来的自我放逐和封闭,进而造成官家家族企业冲击和人事变动,影响到整个接班底子的最终人选。而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原本家族企业的接班位子绝对轮不到她,却因官介珩的退出而乱了布局,害得她被迫即将在硕士论文通过后,掌管那个悬荡已久的职位。 那个位子,本该是官介珩坐在其上的。 “老板的恋人和小孩……”晓星整个人呆愣住,泪水又再度如雨般落下。 他的过往伤痛,不是她所能闯入承担;他的千山万水,不是她所能了解体会。现在,她终于明白她一直无法走入他心中的原因了。那种椎心刺骨的回忆,每提及一次,就会再次被深深伤害,就算真的说了出来,不曾经历过这种伤痛的她,也是无法体会明白的。所以官介珩才绝口不提,独自埋藏这段不欲人知的过去。 晓星紧咬着红唇呆立着,全身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那种同时失去未婚妻和孩子的痛苦,你这个温室花朵绝对无法体会,能够体会哥哥当时痛苦的人,只有我而已!因为当时是我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度过人生最灰暗的时期。”官沙琳情绪显得激动。“你没有资格陪在哥哥身边,你只会替他惹来一身麻烦,拖累他自我突破的意愿而已。” 她不甘心,她对哥哥所付出的一切,却得到极少的回报,而这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女人,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哥哥的关爱。她讨厌哥哥对她的漠然,更讨厌深受哥哥喜爱的林晓星。她凭什么可以如此受宠?她不平衡啊! “我……没有,我才没有拖累他。”晓星面对这突来的指控,显得委屈。 “你有!难道你还没从录像带中发现,你和馨儿姊长得很相似?你的长发、你的五官,还有你那唯命是从的烂个性,通通和馨儿姊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哥哥也不会沈溺在过往记忆中。他和你在一起,爱护你、疼爱你,不过是想从你身上找到馨儿姊的影子罢了。充其量,你不过是他心目中天使的替身、馨儿姊的幻影罢了。”官沙琳毫不客气地指出她对官介珩的影响。 “你是说方馨儿才是老板心目中真正的天使?”晓星想起之前官介珩曾对她说过的一段话。 他说,她就像是天使般,拥有天使所该具有的特色。如果她早些出现,六年前那个“花澄”香水广告,担任天使的女主角就一定是她了。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他,不过我猜你不会有勇气跟他开口的。”官沙琳取笑地走回沙发椅上。“我肚子快饿死了,快点把披萨弄热。”她才不管她有没有动过厨房,她就是要她亲手弄给她吃。 “我试试用烤箱加热好了,不过如果烤焦了,可别抱怨喔!”晓星抹去颊上的泪水,吸吸鼻子。此时此刻,唯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泪水才不会无止尽地落下。 至于官介珩及他的过去……她已无法思考。或许是酒精作祟,头疼之外,她觉得她的心似乎不在躯体内,原本属于心脏的部位是空洞的…… 棒天一早,趁着天未明时,晓星就离开家中,打算用步行的方式走到排演会场,顺便呼吸一下山区森林的芬多精,好安抚镇定那颗如一堆烂泥的脑袋瓜。 昨夜,她一整夜没睡,在床上辗转反侧着。明知道今天的预演很重要,她绝不能红着眼睛、黑着眼圈、疲着身子去参加彩排。然而,一夜无眠的她终是以现在这付鬼模样,准备去吓坏那些参加演出的教友们。 昨天晚上,她亲睹老板那失控的酒醉情况。说她不在意是骗人的,她是多么地想走进他的世界啊!然而在这几年的努力下,两人的情感虽日有所进,却也还达不到交心的亲密程度。 她是喜爱他的,所以,昨睌的情景才会令她难过和心伤。在模不着头绪的窘境下,她自知无法伸手援助他,也因此她为自己的无用感到自责和痛苦。 她多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对他有所助益。星儿轻叹一声,缓步走在山坡道上。 如果可以,她今天真的不想参加彩排,以她现在精神体力皆差的状况下,不要在舞台上昏倒就算阿弥陀佛……不,是哈利路亚才对。 晓星漫步在山区车道上。她沿着车道走,一旁的林子不时传来虫鸣鸟叫声,这一切的一切再清新自然愉悦不过。可惜的是,和她现在的心情成反比,挺讽刺的。 “如果我能够争气一点就好,我就可以变成他心目中真正的守护天使,老板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她抬头望向满是晨雾的天空,低叹一声。 可是,现实生活中的林晓星,什么也不是…… 辟介珩几乎是缍到中午才清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减缓宿醉的止痛药。平常他不喝酒,也已很多年没有像昨夜那般纵饮,因此只能走到厨房翻箱倒箧,凭着残余记忆找寻那解酒药。 哀着昏疼不堪的脑袋来到了厨房,药还没找着,就看到放置在厨房餐桌上的食物──一块已经冷掉的披萨,以及一杯冷咖啡。 他趋步向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便条纸,上面有着熟悉的笔迹: 老板,披萨和咖啡是我为你准备的早餐,你起床后,东西可能已经冷掉了,所以要再加热才能吃呢!今天的预演我会自己想办法去会场,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来接我回家了,我会自已回去的。 对了,我从家里带了包止痛药,放在左边第二层抽屉,我想醒来后你会需要它的。 晓星“星儿”官介珩读完手中的纸条,再望了望桌上的那杯冷咖啡,心情好不激动。 昨晚的事情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隐隐约约地记得半夜时,晓星好象来到他的书房,然后……然后……该死,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昨天晚上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晓星又发生什么事?模糊的记忆中,晓星好象哭着冲出去,究竟他对她做了什么?该死!他的头好痛。 辟介珩走到厨房抽屉前,从第二层中拿出晓星所准备的药品,和着白开水一起昋下。 猛地,像想起什么似的,他突然从厨房冲到书房,在一片狼藉的房内,看到了未关的电视、录像机,以及垃圾桶内那一卷录像带。 “昨晚,她该不会看到了这卷带子?”官介珩从垃圾桶中翻出那卷录像带,心头凉了大半。 他无法想象晓星看见带子内容的后果,昨夜那一切如谜团般的记忆,他彷佛……二话不说,官介珩匆匆梳洗完毕,随即驾着车子到公演的排练会场去了。临走前,他不忘把那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中午休息时间,江磊拿着两盒便当来到晓星身边。 她正坐在会场角落一隅的楼梯阶上,一个人抱着双膝静默着。 “晓星,吃便当啰!”江磊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热腾腾的饭盒递到她面前。 “我不饿,谢谢你。”她摇头拒绝道,无精打彩的。 “吃饱饭后就要着装上戏,等剧排完,最快也要到晚上八、九点,你现在不吃点东西垫胃,等一体可是会受不了的喔!”他没有直接追问她失魂落寞的原因,也没有责怪她刚才一直出错的演练,仍是一派温柔地对待她。 “我刚刚是不是演得很差劲?”她的视线落在那没有穿鞋的脚丫子上。“台词没有很熟练,走位也没有走好,还频频吃螺丝、背错词……明天的正式演出,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她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果足,咬唇道。 “晓星,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还是和官介珩先生有关昵?”今早他见她一个人踩着满脚的泥灰来到会场,就感到不对劲了,如果他没猜错,她现在的失神一定和官介珩有关。 “江磊,你对台湾的广告界熟不熟?”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改口问道。 “五、六年前,在还没出国进修导演课程时,我曾在广告界担任过一阵子的拍摄助理,虽还称不上熟悉,倒也有几分了解。像官先生在六年前曾经拍了一个花澄公司的香水广告,当时我就是其中一名摄影助理,就在那时和官先生有过几面之缘。”他缓缓诉说当年的一切,神情认真且迷人。 “你是指花精灵香水的广告?由当时的当红偶像亚敏和三皇子所拍摄而成的?”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广告刚播出的同时,她刚搬回台湾,和官介珩的缘分也同时展开。 “嗯,你怎么忽然问起广告界的事情?怎么,有厂商找你拍广告啊?”江磊一边吃便当,一边和她聊天。 “没有啦,只是忽然想到罢了。”她摇头,没有说出实话。对花澄的花精灵香水广告,她一直怀有特殊的情感,或许是那时候太过迷恋官介珩,也或许是那时候,她恰巧和他在园中相遇…… “晓星,如果我是当时那广告片的导演或厂商,一定会指名要你担任那精灵角色,比起亚敏的过度老练,我认为你合适多了,只可惜当时我们不认识,要不然那角色非你莫属。我相信官先生一定也会很同意的。”江磊说出心中的想法。 他一直感到很纳闷,如果官介珩和林晓星是互相认识的,为何当时他没有把这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出来?亚敏所演的那个花精灵角色,活生生像是为晓星量身订作的。 “我和老板认识之前,那个广告就已经拍好了,而且依照老板的个性,他不会让我在萤光幕前拋头露面。”她笑了笑,摇头道。 “你很了解官老板?”他扬眉,深深为她的笑容着迷。 “嗯,在搬回台湾之前,我只有在电视上见过官老板,可是,不知怎地,他的形象就是深深烙在我的心上。我一直为我对官老板莫名其妙的迷恋不解,搬回台湾以后,类似的感受更加强烈了,尤其在认识官老板之后,那种契合的感觉好象要从我脑海中冲爆出来。”晓星边回忆,边说道。 在德国时,她莫名其妙地迷恋上官介珩,回台后,又因缘巧合的成为他的邻居,进而和他相识相惜,这一切的一切,彷佛是老天爷的冥冥安排或者是……恶意的玩笑。 “你有没有和官先生讨论过这个问题,说不定他也和你拥有相同的感觉?”他问。 晓星摇头。“老板不知道我心底的这种感觉,他不会相信的。”这么荒唐的事情,连自己都无法了解,更何况是他呢! “我相信你,晓星。”江磊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你没有必要编织一个莫名迷恋官老板的谎言来困扰自己,是不是?” “江磊,你真的相信我刚刚所说的?”她受宠若惊地反问。 “嗯,如果以后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不用客气,尽避来找我,就算是谈谈天也可以,至少比一个人烦恼强得多。”他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工作室的地址和电话,及亲手写上的个人手机号码。 “谢谢你,你人真好。”晓星接过名片,甜甜一笑,心情也跟着舒服许多。 “快点吃饭吧,不然,等一下你要是在台上昏倒了,我们可没有候补的女主角人选喔!你不希望自己耽误到明天的募款活动吧!”他很有技巧的劝她吃饭。 “嗯,我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喔!”晓星点点头,欣然接过他递来的便当,开心地吃了起来。 辟介珩来到排练会场,已是下午两点钟了。 他不动声色地来到舞台前,毫不引起任何注目地坐在最前面的观众席上。 正式彩排已经开始,所有幕后工作及演出人员必须不中断地把戏剧全程演完,于是官介珩索性当起观众,好好地欣赏晓星的演出及江磊的舞台导演功力。 之前从晓星那里得知,这场由教会为残障儿童所发起的募款戏剧活动,其收入将全数捐给儿童残障基金会,因而整出舞台剧偏向儿童戏剧的表演方向。由晓星来担任儿童剧的女主角是挺合适的,毕竟她的外型甜美,很得小孩子的缘。只是,舞台剧的编剧及表演方式,令人无法苟同…… 辟介珩坐下来专注地欣赏,不到十五分钟,眉头愈锁愈紧。 他耐着性子,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批评。 如果没有猜错,这出儿童舞台剧,应是改编自儿童名著“人鱼公主”,只不过在这场剧中,人鱼的角色变成了天使。也就是在原著中,为了见心爱王子一面,不惜失去双脚变成人类的人鱼公主,在台上呈现的,是天界的天使,为了见她所倾慕的人类男子一面,不惜失去那一双羽翼,变成平凡人类来到人间…… 最后一幕还没演完,官介珩已经从观众席上消失。 “晓星!” 待预演完第一次的空档,江磊在后台休息室找到了正在喝水的她。 “江磊,我刚刚还是会紧张耶,不过我保证等一下第二次正式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比这次表现得更好。”晓星见他来到后台,连忙兴奋地表示。 才刚下戏,她还没从女主角的情绪中回复为原来的自己。 “你表现得不错,比早上彩排的时候好多了。”他鼓励道。“我是来告诉你,官介珩来了,刚刚预演的时候,他坐在观众席上欣赏。” “真的?”她吃惊了一下。 “我刚刚看见他走到停车场,坐在车上已经好一会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明知自己不该多事,却忍不住想插上一脚。 他实在不忍心见晓星闷闷不乐的,或许官介珩的出现能让她的心情舒坦些。 “你是说老板在车上等我?”她听了后急忙站了起来。现在才下午三点耶,至少还要五、六个钟头才能排演完毕。她不是已经留了纸条,要他不必来接她回家吗?他果然还是不放心地前来了。 “晓星,你要亲自去跟他说一声,还是我派人过去?”见她心急的模样,江磊就知道官介珩在晓星心目中的分量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会尽快回来的。”顾不得背上背着一双大翅膀,她毫不犹豫地跑离后台,往户外停车场奔去。 辟介珩回到车上后,决定就在车内等待晓星排演完毕。 罢才的舞台剧虽然看似平常,却令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悸动骤然苏醒,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只隐约感到似曾相识,他好象真的见过晓星背着一双雪白羽翼的天使模样,在他那似真似假的梦境中… 辟介珩坐在车内沉思的同时,晓星的声音及身影将他拉回现实中来。 透过车窗,他远远就见到晓星背着那双大羽翼,急急忙忙地奔向自己,她的脚丫子甚至还果着,就这么奔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晓星!”他脸色铁青地打开车门,心疼地见她气喘吁吁奔至他面前。 “老板,你怎么来了?你没见到我留在桌上的纸……”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吼声淹没。 “晓星,你干么不穿鞋?这水泥地不是舞台地板,你的脚会很容易受伤的!”他气急败坏地盯着她脏兮兮的小脚责骂。 “因为等一下回去就要排戏了,所以找……”见他又突然发火,她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待她解释,他已双手抱起她,往排演会场缓步走去。 “老板,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不用劳驾你抱我……”她又羞又急地在他怀中嚷着。 “闭嘴!”他低吼一声,无视她的抗议。 “这样会被别人看到的……”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一抱,而抱出了官介珩与她的头条新闻。 “你管别人怎么说!彼好你自己的脚丫子就行了。”望见她雪白脚丫上沾满沙尘及小石,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到生气。 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为何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让他提心吊胆地在旁叨念、担心。 “放我下来啦,人家背上的翅膀会被压坏。”她才没有心思顾及他的难看脸色,背后的假羽翼才是她所担心的。 被他这么突然一抱,挂勾在她身后的羽翼不被压坏变形,黏接在上面的羽毛八成也掉光了。 “我保证你的羽翼不会有异。”他铁青着脸把她送回排练会场。 完全不管周遭众人投来的好奇眼光。 敌不过他的霸道及强大的臂力,晓星只能脸红心跳地被他一路“护送”到舞台后方。 从停车场到后台,短短不到五分钟的脚程,在她芳心无措的窘境下,宛如黑夜般漫长。 好不容易,她的双脚终于落了地。 一睁开紧闭的双眼,官介珩那张严肃的面孔立即映入眼帘。 “我回彩鲸等你,有任何状况,再打手机和我联络。今天晚上我会过来接你,乖乖等我,不要被其它人骗走。”官介珩神色严厉地交代她。尤其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视线故意落在一旁的江磊身上。 “你要回彩鲸?为什么?你正在休假中耶!”一听到他又要回去工作,晓星不禁嚷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公司绕一绕也好,免得那些小家伙以为家里没大人了。”官介珩似乎已打定主意回彩鲸。 “老板,你才休息一天半呢!”晓星失望地抱怨。“你可以先回家休息啊!” 有工作狂的他一旦重回工作岗位,就休想要他在短期内再休一次假。如此一来,两人之前约好的动物园之行,八成也就泡汤了。 “八点钟,我会准时过来接你。”他没有接受她的建议,面无表情地在众人注目下转身离去。 “怎么可以这样……”晓星望着他毫不眷恋的背影,难过的心情溢于言表。 “好了,五分钟之后再次正式彩排,所有工作人员就位!”江磊的声音适时化解现场的僵硬气氛。所有幕前幕后的人员在他的命令下如鸟兽般四散,不再伫足围观。 “晓星,整理一下你的头发还有服装。我期待你等一下的表现。”江磊来到她身边,用鼓励的眼神低望她。 “嗯,我立刻去准备。”晓星迅速敛去脸上的失望,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 眼前最重要的,是好好准备这次的募款表演,至于其它的个人情感、儿女私情,她也只能暂时寄放在老天爷那里了。 第五章 正准备开车返回彩鲸时,一通电话让官介珩没有选择地改变行程。 远在旧金山的女乃女乃人已经在桃园中正机场,一个小时后她将来到官介珩的北投住处。因此,原本打定主意回公司的他,不得不赶回家去。 辟女乃女乃做事总是不按牌理出牌,原本两人在电话中说好,她将会派人来把沙琳带回,这会儿她却亲自出马,一声不吭地突来造访。 那天早上他把沙琳赶出去后,就一直不见她的踪影,现在女乃女乃人都来了,真不知该如何跟她老人家交代? 辟介珩边开车边思索着。 依沙琳那种抵死不从的倔强个性,她绝不会在他的恶言之下就愤然离去。这次她消失的干脆,的确不合常理,唯一不可能的解释,就是晓星那呆瓜真的收留了她。不然,昨天睌上她也不会要求打包披萨,并连续撒了两次谎。 “这小笨蛋……” 一推敲出这绝对可能的答案,官介珩不禁加紧踩下油门,飞奔回去。 不管官家内部有多少人事纷争及灰暗过往,他都不希望牵扯波及到毫不相干的外人,尤其是晓星,更是他最最不愿牵连的人。女乃女乃这次突然返国,动机定不单纯,加上沙琳的恶意搅局,大搞心机,他这十多年来的平静生活必定变得鸡飞狗跳。 而他这十年难得一次的休假,也休想落得清闲了。 车子一回到官家门口,果然,就已见到官女乃女乃她老人家站在门口等人。 好一阵子不见了,老人家依然神清气爽,看得出来健康状况还算不错。 “你这混球,让老人家在大太阳下站了五分钟,你是巴不得我早点躺进棺材里是不是?”官家女乃女乃站在大门前,待官介珩的车子一停下,立刻开口骂道。 辟女乃女乃已经七十五岁,历经风霜的皱扁面容上,有着大户人家的尊贵气质。 “我已经尽力赶回来了。”面对老女乃女乃的叨念,官介珩已习以为常。 她老人家的性情就是这样,既古怪又不好侍候,跟她计较只会白白伤身罢了。 “怎么没看到沙琳丫头?”没见到孙女出来迎接,老女乃女乃朝官介珩兴师问罪。 “她应该在隔壁,我去看看。”官介珩把车停进车库后,立刻从两户之间的砖墙上翻过去。四年前,他送给晓星一把家中的钥匙,好让常空无一人的房子可以有人照顾,她也因而得以自由出入他的住处。至于他自己,倒是不曾主动闯入林家,这算是他的第一次吧! 辟介珩来到林宅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丙然,的确有人赖在林家。 “官沙琳,你给我出来!”他按了按门铃,同里头喊。 声音刚落下,大门便应声而开。 “我还以为是谁昵,原来是你啊!”官沙琳穿著睡衣,身后传来音乐的巨响。 “跟我回去,女乃女乃人已经来了。”他望着她一脸刚睡醒的懒散模样,眉头皱得老紧。 “我管他是谁来了,我在林家住得很舒服,不想离开。”她连理都懒得理,转身就要关上大门。 “等等!”他低喝一声,伸手挡下官沙琳关门的动作。 “你还想干么?”她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你腕上这只手镯是晓星的,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他的视线忽然被那只有着七彩宝石的手镯震住,脸色跟着转青。 这只手镯是晓星二十岁生日时,他亲自挑选送给她的,宽边的金属环上镶有六颗紫晶宝石,造型特别且罕有。见到镯子竟挂在沙琳腕上,他不禁怒从中来。 “是晓星送给我的。怎么,你有意见啊?”见他神色难看至极,沙琳倒是好奇起来了。 现在的他紧握拳头,全身颤抖,显然心底有怒不能言,八成和她从晓星房内拿来把玩的镯子有关。 这手镯当然不是晓星送她的。 “你凭什么接受晓星的东西?立刻把手镯拔下来。”他气极败坏地命令道。 晓星应该不会把他送她的礼物转送别人,他如此相信。 “我才不要,这是晓星亲自送我的见面礼,你没有权利要我还给她。”官沙琳嗅闻到其中的奥妙之处,这只七彩紫晶手镯的来历令人生疑。 “你……”官介珩正准备破口大骂畤,官老女乃女乃的声音在砖墙那边响起。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来,要吵架也别在人家门口吵,丢脸丢到隔邻去了。”老女乃女乃人虽站在自家花园,但隔壁两人的对话,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家族中最年长的老女乃女乃,官介珩和官沙琳兄妹俩也不得不乖乖听令。 两兄妹一前一后回到屋子,静静站在老人家面前。老女乃女乃坐在客厅沙发椅上,既威严又有魄力。 “这次我回国,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我要你立刻结婚,给我生个孙子。第二,我要你回旧金山,乖乖接管该坐的位子。你们两个,明白了没有?”老女乃女乃先后指了官介珩和官沙琳,说明此行用意。 “我的婚事不需要您老人家操心,目前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官介珩不疾不缓地回答,视线一直落在官沙琳腕上那只手镯上。 晚上他去接晓星时,一定要问个清楚。毕竟那小傻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把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转送绐沙琳,也不是绝无可能,纵使他心底相信着她。 “女乃女乃,继位这件事情在美国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绝对不要收拾这家伙的烂摊子。要继位你找他,不要找我这一介女流。”官沙琳懒懒地答着,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介珩,你已经快三十五岁,再不结婚,要拖到何时?听说你有个女朋友,为什么不把她介绍给女乃女乃认识?”官女乃女乃不满地诘问他。沙琳的问题虽令她头大,倒也没有像孙子的婚事这般急切。 先解决他的终身大事再说。 “女乃女乃,我没有女朋友,请你不要道听涂说。”他皱眉,语气不悦。 “谁说没有?明明就暗藏一个。”一旁的官沙琳故意扯他后腿。 “你给我闭嘴!”官介珩气极了。 “女乃女乃虽然人在旧金山,对你的近况也是很清楚的。今天晚上你把人带过来,女乃女乃要亲自见见她。”老人家命令道。 “我没有女朋友,你要我去哪里找人来?”他的耐性已濒临崩溃的最高点。 “我不听你的任何理由,就算真的没有女朋友,今天晚上也要找一个过来。不然,女乃女乃就一直住在台湾,直到你婚事解决为止。”老女乃女乃下了最后通牒,毫无转圜余地。“至于你,沙琳,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等女乃女乃要回美国时,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就这样了,我飞了一整天很累,想先睡个午觉。” 老女乃女乃把话说完,也不顾两兄妹反不反对,径自从沙发椅上站起,严肃地各望了两人一眼后,缓缓走向客房。 “我才不回去昵!这里好玩多了。”官沙琳拍拍,一脸不在乎地离开屋子,走回林家。 至于被逼婚的官介珩,是一个头两个大。 女乃女乃分明强人所难,要他如何临时去找一个合适人选,就算他随便找了个替死鬼来,依女乃女乃那精明的眼光和挑剔嘴脸,一定会马上把对方批评得体无完肤,然后要他乖乖地和她内定的媳妇结婚。她老人家的个性和作事方式,他再了解不过。美其名要他自己挑人,其实只是要为她的逼婚找好台阶下罢了。 唉!他低叹一声。脑海中浮现晓星那鬼灵精的倩影。 晚上八点整,官介珩依约准时出现在会场门囗。 不一会儿,只见晓星穿著单薄的衣服,缓缓从里头走出来。 他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在见到她身边的江磊后陡地下沉。 她有说有笑的和那家伙一起步出,让他看了就有气,真想冲过去揍人。 “老板!”晓星在见到他的身影后,开心地喊了一声,朝他奔来。 “排演完了?”他闷不吭声地将手上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熄,故意对两人的谈笑视而不见。 “嗯,刚刚结束。”她甜甜地一笑,一扫早上的闷闷不乐。 和江磊谈过之后,她觉得心情舒坦许多,也不再为官介珩昨晚的失常感到不舒服。 如果他愿意告诉她自己的过去,他自然会说出,她无需为他过去的秘密感到伤心、难过,毕竟那早已是过去式了。至于那个吻,她会试着装作没发生过。“你晚餐还没吃吧,想吃些什么?”两人上车后,他边开车边问。 “老板,你有没有回彩鲸?筱薇姊姊最近好不好?”晓星显然没有专心听他的问题。 “我没有回公司。”他简单地答着。“想吃什么?”又问了一次。 这次的语气显得不悦。 听到他没有回公司,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表示后天两人可以一起去动物园玩了。 “老板,明天你会不会来看我们的演出啊?”晓星兴奋不已,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极力隐藏下的醋意和怒意。 “再说吧!”他没有答应,出乎晓星之意料。 “你有心事啊?”看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她这才把即将公演的兴奋感放在一旁。 “没有。”官介珩回以一个冷漠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好担心他会长出额纹来。 他那紧皱的眉头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昵! “我没有不开心。”他那不坦白的个性显然相当不可爱。 “可是你的脸臭臭的耶!”她睁着晶莹的眼,一眨一眨的。 “晓星!”见她故意取笑自己,他低斥一声。 “好啦,我误会你了。今晚我不想在外面吃,我们外带麦当劳回家吃好了。”她笑着提议。 “我不想回去。”他突来这么一句。 “咦?”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带着那些垃圾食物,到阳明山上边看夜景边吃。”他的提议完全不像官介珩会有的风格。 “老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调?”晓星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她怀疑此时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官介珩。 “晓星……你的生日快到了,是不是?”他言不及义地问。 “还有两个月昵!”她感到不解地望着他。 今天他怪怪的呢,不晓得发生什么事。 “我上次送你的手镯,你有在戴吗?”他问。 “那只手镯太漂亮、太贵重了,人家才舍不得戴它呢!”她摇头,预感大事不妙。 通常他在大发雷霆之前,会来个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办?眼前的情势显然就是那诡异的宁静。 “既然你喜欢那只手镯,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沙琳?” 手镯?沙琳? 晓星被他突来的问题间倒。这么说来他已经知道她收留沙琳一事了。 “我在等你的解释。”他不耐地皱眉。 为何她没有立刻否认?她在犹疑什么? “看来你都知道了……”她心虚地别开视线,不敢正视他。 她指的是偷偷收留沙琳一事。 “晓星,你真的令我失望。”语气冷淡到极点,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点头承认,竟把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转送绐沙琳……她怎能如此待他? 显然,他会错她的意,而她则是心虚且害怕他的脾气。但,两人彼此都没发现对话中的误会。 “因为沙琳跟我开口,我实在不忍心……” “够了!”他忽然低吼一声。 “老板……”晓星整个人呆愣住。 “就算她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能轻易就答应。你知道……”他气得说不出话,声音直颤抖。 她不知道那只手镯是他花费多少心力才买到手的?镯子里藏有他对她的心意及关心。而她竟然将他的心意轻易地转送给别人。 “可是沙琳真的很可怜,你狠心把她赶出去,她没有地方可以栖身,我那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泪眼汪汪地向他解释。 “不要说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对话间的差异,只是一径地无法接受她那微不足道的理由,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那不经思索的行为。她伤了他,深深伤了他…… “老板……”晓星感受到他传来的痛苦和恨意。 恨意?他恨她吗?她迷惑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坐出租车回去吧!我想直接回彩鲸。”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残忍地对她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她震惊地望着他。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待她。 “我想好好静一静。”他从皮夹中抽出一叠千元大钞,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我……”晓星心痛得难以言喻,不过是收留沙琳罢了,他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惩罚她?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啊! “我讨厌你,我不要再见到你了!”晓星哭着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辟介珩沉默不语,低望手中的那叠钞票。耳里传来的,是她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及哭泣声。 他这么做错了吗?自责的眼神里尽是痛苦和心伤。 敝只怪他太在意她、太重视心底对她的那份情感。他无法忍受她忽视他好不容易表态的心意,无法忍受…… 辟介珩坐在车上,为自己的冲动懊悔不已。他不是有意伤她,正如同她无意伤害自己那般。 遗憾的是,双方的伤害都已深深烙下…… 天,开始下起雨来…… 当窝在沙发椅上看电视的官沙琳,一眼见到全身湿淋淋的晓星时,她惊讶的神情可想而知。 “晓星,你怎么全身湿得像只落汤鸡,我哥呢?他怎么没送你回来?”官沙琳丢下手中的零嘴。从沙发椅上跳起,来到她面前。 只见此时的晓星全身湿透,长发不断滴下水滴,湿了地毯一片。而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步入卧房。 “晓星,你又和我哥吵架啦?”闲得发慌的官沙琳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她奔向前拉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又冰又湿,好似刚从冷冻库中走出来。 “没有啦,谁会跟他吵架啊,我们两个根本吵不起来。”晓星苍冷一笑,脸颊上的泪水早已和雨水化为一体,让人分不清。 “晓星,别把我当外人看嘛,告诉我,我哥是不是欺负你,我去帮你报仇。”她这两天闲得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介入两人之间,她岂能轻易放过?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回房洗澡、换衣服了。”晓星摇头一笑,轻甩开她不放的手。 “晓星!”官沙琳见她一脸黯然地将自己关入房间,深知事情必不单纯。 今天下午女乃女乃现身之后,官介珩的心理压力想必增加许多,加上有工作狂之称的他正值休假,闲得发闷的结果,势必让他盼暴躁火气更易发作。而晓星近来忙着募款公演,有意无意冷落了官介珩,两人之间若不出问题才怪昵!辟沙琳坐回客厅沙发椅上,暗中思索这一切。 看来不必她从中作梗,老哥和晓星两人的关系也岌岌可危。 辟沙琳嘲笑一声,人类的情感,尤其是爱情,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她一直如此深信。 晓星才刚洗完澡,一踏出浴室,就看到官沙琳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毫不客气地“参观”房里的一切。 只见她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化妆秮上的保养品、香水也全被动过,cd、杂志、书籍……更不用说了,无一逃过她魔掌的蹂躏。 “晓星,真受不了你的审美观,你衣柜里的衣服啊,全是‘软趴趴’的材质和样式,你难道没有一件象样些、有个性的服装吗?还有啊,这粉女敕色系的房间真让人受不了,就连窗帘也是粉红碎花布料,看得我浑身不舒服。”官沙琳坐在她那铺满毛绒绒泰迪熊、洋女圭女圭的单人床上,不满地挑剔叨念着。 罢刚她翻了下她的衣柜,全是连身式的雪纺洋装,且几乎全是白色系列的款式,可以想象她对这种衣物的偏好和喜爱。至于房间的样式,更是极尽女性化之能事,粉色壁纸、粉色窗帘,古法式宫廷的白色金边家具,让人误以为踏入了哪一位十八世纪法国公主的闺房。 真是的!人没个性也就算了,就连房间也这么“没品”。由此可见林家父母对这位宝贝女儿宠爱有加,这般的奢华与排场,可非等闲之辈的父母供应得起。 “你可以到我弟弟的房间去找找看,说不定他的衣柜中有你要的服装。”晓星看着满屋凌乱的幓状,眉头也不皱一下。脾气性情之好,让官沙琳看了就有气。 这家伙要不是太虚伪,就是太善良。难道,她想故意惹她生气都如此困难吗?这女人简直是怪胎一个,常人才不会像她这样不懂得发脾气昵! “晓星,这只手镯送我,好不好?”官沙琳晃了晃戴在手腕上的镯子,问道。 一直面无表情的晓星,终于有了情绪反应。 “不行,这只手镯对我很重要,不能送给你。”她黯然地摇头,直盯着沙琳腕上的镯子。 这只镯子她一直很珍视地把它收放在珠宝盒中,沙琳她怎么可以随便拿走它……难不成老板就是见她戴着手环,才误以为她将它送人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嘛!送给我好不好?不然,看它价值多少钱,我跟你买。”官沙琳硬是跟她要求,也不管她苍白的神情是多么为难、难受。 “这房间中的东西若你喜欢,我都可以送给你,唯独这只镶有七彩紫晶的手镯不行,因为它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不能随便送人的。”晓星狠下心拒绝她,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拒绝别人的请求。 “因为这是我哥送你的礼物,所以你才舍不得转送给我,是不是?”官沙琳故意将镯子自手腕取下,在她面前把玩着。 “是老板告诉你的?”晓星边间边走到衣柜前,开始动手整理。果然!辟介珩真的对她产生误会了。 “不必他告诉我,猜也猜得到。”她摇头,无意将手中的镯子还给她。“老哥对你真好,我当他妹妹二十四年了,他从来没有送过我任何礼物,我这个妹妹啊只是挂个名,没有任何好处的。”听得出她语中的不平和醋意。 “就算老板他不曾送礼物给你,他一定很关心你,毕竟你是他的妹妹啊!”晓星安慰她。 “我宁愿当阿猫阿狗的妹妹,也不想当官介珩的妹妹。”她冷笑了一声,自嘲地说道。 “为什么?”她停下手边的整理动作。 “你不懂的啦!像你这种温室花朵,告诉你也没有用。”她挥挥手,无意多费唇舌。 “我才不是什么花朵呢!”她不满地辩解。“如果你没事,我想休息了。”她觉得好累,头有点昏。 “啧啧啧,我们的小鲍主生气了。”见她脸色相当苍白难看,她心底大喊过瘾。happy! “我才没有生气,明天我就要正式上场表演了,不早一点休息是不行的。”她解释着。“你别忘了把手镯归位喔。”她不忘交代。 “这么说,老哥明天也会去看你的公演啰?”她心生一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女乃女乃一起去见见这位哥哥的秘密情人。 “老板没有说他一定会来……”提到官介珩,她又想到之前两人争执一事。 他既然又回到公司,这就表示他的心思将浪费在其它“杂事”上,包括她的募款表演。 “放心啦!老哥他一向死鸭子嘴硬,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全然不一,特别是对他珍视的人。”官沙琳竟然“好心”地安慰起她来。 真是,和这种没有心机的善良家伙相处久了,竟然也会被她传染。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晓星果然还是很单纯,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左右她的心思。 “不用太感谢我,反正这种肉麻话我也不会说第二遍。”被她一道谢,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罢刚她那若有似无的甜甜笑容,当真能把人的魂魄慑走,啧,这看似天真的小女人当真有一套呢!难怪她那位冷酷无情的老哥会被她迷得昏头转向。 “晚安。”晓星顾不得沙琳仍在房里,径自一股脑儿钻进被窝中,沉沉睡去。 面对她这种毫无防范的举止,官沙琳当场傻了眼。 可怜的老哥,爱上这位没有警觉心的单细胞生物,他一定二十四小时都无法放下心吧!谁知道林晓星是不是被人卖了时,还一边天真地帮人数钞票。唉!真受不了,这混乱的世间竟然还有这种稀有人种存在,真是大大开了她眼界。 望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官沙琳边摇头边步出房间。要瞒骗她真是易如反掌,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实在太无趣、太没意思了。 和晓星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后,官介珩没有直接回去彩鲸,更没有回到位在北投山区的自宅。 一想到女乃女乃现在人在家中,他就没有回家的,而彩鲸那边,他又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 他的心事和臭脸全部写在脸上,回到彩鲸无疑只会让廖筱薇取笑,休假之前,她曾“预言”不到三天他就会乖乖返回公司,现在果真被她料中,他实在不适合休假……这辈子他似乎真的只能和工作为伍,如奴隶般日以继夜的工作,直到老死。 辟介珩想象自己悲惨的孤苦老年模样,心情更加恶劣,他坐在一间喧闹的酒吧吧台前,将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辟沙琳来到二楼的露天阳台,毫不留情地取下手腕上的镯子,冷冷地将它丢出屋外,丢弃在屋后的那片漆黑树林中。 这间装潢极具现代感的酒吧,是许多演艺圈中人常出没之处。在这里四处可见到萤光幕前的偶像、歌手、演员,可说是艺人茶余饭后的大本营。 “好久不见,官老板!”一个熟悉又让人厌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不必回头,他就知道来者何人。 花澄企业集团的孙霆堰──官介珩天生的死对头。 “没想到你还活着危害人间,我们的孙总经理。”官介珩冷冷地迸出一句,完全不正眼瞧他。 “才一阵子没见,没想到我们不苟言笑的官老板也变得幽默了。”孙霆堰在他身边坐下,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一句。 两人这种针锋相对的对话,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彼此在多年前就已互相看不顺眼。然而,工作上的需要,却又常常让两人不得不有所接触,不得不打交道。 “你难道没有其它女伴可玩弄?何苦来找我抬杠。”官介珩又将杯中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眉也不皱一下。 “要不是有公事,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自找苦吃啊?”他暗中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看来官介珩现在的情绪欠佳,脾气闷在肚中呢!痹乖,谁能让他如此“抑郁”?真是见鬼了。 “我可不记得彩鲸和花澄有任何牵扯。”他冷漠地瞧他一眼。 “现在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件案子想和你谈谈,当然,答不答应在于你,反正我们各取所需,各谋其利嘛!”他说明他的来意。 “我没有兴趣,你可以闪了。”不待他更进一步说明,他便一口拒绝了。 十足的官介珩作风。 “听我说完提案再拒绝也不迟啊,反正你现在休假中,多的是时间,是不是?”孙霆堰帮他叫了瓶酒,两人一起共饮。 “谁告诉你我在休假?”他严厉的眼神扫向他。廖筱薇不可能将话传出去,他的消息来源令人质疑。 “官老板这么有名,小道消息自然就不知不觉传到我耳中啰!”他咧嘴一笑。“最近我们公司要开拍另一个新系列的香水广告,由于六年前的花精灵太受欢迎,我们的董事长指名要你的彩鲸来负责这广告,酬劳、合约随你开,如何?”孙霆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压低音量说道。 “我不打算再接类似的案子,你不必浪费时间。”他毫不考虑的一口拒绝掉。 “我想你会有兴趣的,因为这次广告的导演和内定的女主角,官老板都认识,不,应该说,都有一定的交情。”他似乎很有自信,对官介珩的拒绝不以为意。 “废话少说,拒绝就是拒绝。”他被他惹毛了,带着醉意低吼道。 “我们花澄这次的广告预算,比起六年前可是多了两倍,再加上新锐导演江磊掌镜,林晓星出任女主角,再由彩鲸旗下当红偶像担任男主角,这样坚强的人事组合,官老板没有拒绝的道理吧!”孙霆堰一语惊人,当下令官介珩青了脸色。 “你说什么?谁是女主角?”他气极败坏地追问。 “林晓星啊,你不会不认识她吧?”他故意反问。 “你干么找上她?她又不是演艺圈的人,还有,你怎么会认识她的,给我说个清楚!”官介珩可火了,他万万没想到这花心家伙竟然脑筋动到晓星身上。 孙霆堰素有“演艺圈之狼”的外号,纵使已和花澄集团的千金结了婚,依然花名在外,不改婚前游戏人间的态度。只要被他勾搭上的女艺人,多半没有好下场,不过有的新人为求迅速成名,主动和他闹绯闻的也不在少数。 总之,他常警告彩鲸旗下的女艺人,孙霆堰这花心男人碰不得,也最好别跟他接近。 “和你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你身边有哪些女人,我会不清楚吗?再说,林晓星是江磊推荐的,而我相信江磊的选角眼光,没有拒绝他的道理。”他一派轻松地喝酒、谈话。 “我不会让晓星称你的意,成为花澄广告的女主角,你休想动她一根寒毛。”官介珩撂下狠话,冷冷警告着。 “等等!”见他准备起身离去,他唤住他。“如果我告诉你,这次的广告案,我有十成的把握,你作何感想?”孙霆堰懒懒地坐在吧怡椅上,别有用心地说。 “其它人选的意愿如何我不清楚,唯一可以向你孙总经理保证的是,林晓星绝对不会出任花澄的广告女主角。这个答案我只说一遍,你最好死心,别动歪脑筋到晓星身上。”官介珩冷冷地扫他一眼,二话不说地快步离去。 “可惜啊,你这次栽了筋斗,林晓星出任广告女主角,我是势在必得。”孙霆堰笑着将杯中物一干而尽,他早就看官介珩不顺眼,这次他一定要将他整垮,最好在演艺圈永无立足之地。 他们两人之间多年来的夙怨,早该有个彻底了断。而这次的花澄广告案,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满心期待。 第六章 带着浓烈的醉意回到彩鲸,已是近十二点的午夜时刻。 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除了廖筱薇外,倘有五、六名工作人员挑灯夜战。老板不在,彩綡内部可一点松懈气息也没有,素质优秀的团队能力此时展现无疑。 “老板,怎么这么快就见到你了?”官介珩的出现,并无带给彩鲸内部多大骚动,素有工作狂的他,绝不可能乖乖休假两个星期,这一点所有工作人员都心知肚明。 廖筱薇惊讶的不是老板的提早收假,而是他身上那足以臭死人的满身酒味。在她的印象中,除非必要,官介珩是很少喝酒的,更甭提喝得满身酒臭,只差没有烂醉如泥。 “我过来看看。公司有没有重要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员工办公区,往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情,还不是老样子。”身为官介珩多年的特别助理,廖筱薇已发现他的神情有异,尽避依然是那张严肃的一号嘴脸,她就是看得出他的不对劲。 这几年的特别助理,她可不是当假的。她若无其事地跟着半醉的官介珩走进私人办公室。 “花澄那边最近有没有案子进来?”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心底顿觉踏实不少。只是,头痛得厉害,让他不禁揉起额头。 “花澄!”她愣了一会儿,对老板的神通广大感到佩服不已。 痹乖!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孙霆堰那家伙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准备再找彩鲸合作香水广告?”官介珩随手翻着桌上那堆资料来。所有的一切和他离去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只是,为何他总觉得,彷佛离开工作岗位已有好几个月之久? “喔,你是指花澄香水的新案子?”她恍然大悟。“有啊,今天下午孙霆堰打过电话来,稍微跟我提了一下。不过,我告诉他你正在休假,请他十二天后再跟你联络。老板,你怎么消息这么快,难不成那采花之狼亲自去找你谈这件事?”见他一直揉着额头,她边说边替他冲泡一杯咖啡,希望那咖啡因可以减轻他的头疼。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他脸色难看地低斥一声。 “老板,你不是一向很讨厌孙霆堰?我不认为你会对花澄香水这个case有兴趣。”廖筱薇将泡好的咖啡端到他面前,直言说出自己的看法。 老板一向相信她的工作能力,现在的他就好似无理取闹的小孩般,显得不够专业、成熟。她很好奇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有这种反常的行为态度? “刚刚我在pub遇到那家伙,他跟我提了下这个案子。没想到他的歪脑袋竟然动到晓星身上,他想要让晓星出任广告片的女主角。你说,那家伙要的是什么心眼?”一想到孙霆堰那势在必得的嘴脸,他就有气,恨不得一手掐死他。 “今天下午他在电话中倒是没跟我提起女主角一事。”她回忆道。“不过听他的语气,我就感到不对劲,毕竟自从三皇子的花精灵香水广告案后,彩鲸和花澄就没有直接的合作关系,今天他突然打电话来,就表示他已胸有成竹,孙霆堰这个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分析着。 孙霆堰的处事态度在某方面来说,和官介珩十分相似,两人都死要面子,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只是,孙霆堰懂得取巧走后门,老板这一点就完全不行了,他的择善固执无人能出其右。 “撇开广告案不说,让孙霆堰知道晓星的存在,我就感到不舒服。”他将眼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言语之间充满不安。 “老板,你不觉得这咖啡苦了点?”见他能将那杯没加任何方榶、女乃精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她啧啧称奇。 老板一向对咖啡是苛求的,平常要是泡杯黑咖啡给他,他可是会开口吼人的。现在,他竟然眉头不皱地将之喝完,可见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廖筱薇,你明明知道我喝咖啡的口味,干么故意泡杯黑咖啡给我?”经她一提醒,他才发现刚才喝下的咖啡的确苦了些。他皱着眉,为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到生气。 “公司里没糖和女乃精了嘛,你一休假,胖仔他们就把你柜子内仅有的糖和女乃精都搜括走了,我本来想等你收假前一天再去补充新的,谁知道老板这么早就回公司了。”廖筱薇耸耸肩,才不在意他的臭脸和责问,反正她早已经习惯了。 不要把他的坏脾气当真就好。 “公司里难道没有其它人可以去跑腿?我才不在公司两天,彩鲸就闹饥荒了?”他不悦地问。 “没办法,大家真的都很忙,之前的工读生小妹被你骂走后,就没有人敢来彩鲸当小妹了。”她摇头,一付莫可奈何的表情。 “彩鲸不需要禁不起考验的员工,就算是工读生也一样。”他冷冷地迸出一句。“这点小事我不想插手,你看着办吧!”他神情带着疲态,挥手赶人。 “老板,那花澄的案子怎么办?”她好奇地追问。 “我不会让晓星在外拋头露面,孙霆堰那小子休想动她的歪脑筋。”他的答案再清楚不过。 “那家伙向来不择手段,我担心晓星会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她提醒他。 “晓星那方面我会处理,你不用挂心。” “老板,虽然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你刻意和晓星保持距离,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机会是不等人的,若你再迟迟不向晓星表明你的心意,难保她的芳心会一直为你守候,毕竟她已不是当初那个穿著高中制服的小女孩了。”离去前,她忽然认真地提醒他。 “什么时候你变得和其它人一样,对我的私人感情八卦起来了?”他不以为意地回避她的谏言。 “老板,你再逃避下去,一定会伤了晓星的心。”廖筱薇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 “多事!” 辟介珩坐在办公椅上,双手叉抱在胸前,眉头紧皱。 以往的他只要一坐在办公室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的心总能够冷静下来,不被外物所撼动。如今,他的人坐在办公室,一颗心却烦躁得无所适从。 是酒精在作祟,还是孙霆堰的那番话影响了他? 这种无法控制心神的痛苦感觉,他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感受到。如果没有记错,最后一次是在十二年前,当方馨儿溺死于湖中的那一段黑暗日子…… 馨儿……星儿…… 辟介珩闭上眼睛,却望见她那如天使般的笑靥。何时开始,他已分不清楚,盘据在他脑海中的,究竟是晓星还是之前那段已经模糊不堪的回忆。 懊是和馨儿告别的时候了吧,他想。 棒天中午,排练多时的募款公演,在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下,顺利演出,圆满结束。 当所有演出人员在台上谢幕那一刻,台下热烈的掌声此起彼落。 身为女主角的晓星,此时此刻,该是最感欣慰、最动容的。毕竟,这一段时间努力排演所付出的心力,总算没有白费。然而,站在台上接受掌声的她,嘴角虽挂着微笑,心底却失望、酸楚不已。 老板他不但人没来,就连一束花、一个电话都没有,昨夜他的漠然态度,及今天对她公演的不闻不问,真是让她难以忍受,无法相信这就是她所敬爱的官老板。 “晓星,怎么啦?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刚才的演出很成功昵!你应该开心才是。”谢完幕后,所有演出者都回到后台的休息室,身为导演的江磊带着一大束红玫瑰,来到她的身边。 “公演能够顺利成功,我也很高兴呢!”晓星敛去脸上的失望,振作起精神。 “恭喜你,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和努力。今天在台上的你,是我所见过最出色的女主角。”他将手上那九百九十九朵的红玫瑰献给她,还故意半跪下来。 “江磊,你好夸张喔!又不是在求婚,何必这么慎重呢!”见他一付煞有介事的正经样,她轻笑一声。 “你终于笑了,这是你这两天来第一个笑容呢!”他将花送给她。 “谢谢你的花,其实这次的募款公演能够成功,最大功臣是你昵,谢谢你的指导,我真的获益良多。”晓星接过他递来的玫瑰,礼貌性地在他颊上吻了一下。 对这突如其来的谢吻,江磊可是受宠若惊。 “不用……客气。”他的声音显得不稳。没办法,这刺激过大。 “啧啧啧,刚刚的画面要是被媒体看到,包准成了今天晚报的娱乐头条,我可不希望我的广告片还没开拍,该片的新生代导演和女主角就一起闹出绯闻。”孙霆堰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孙总。”对于他的骤然出现,江磊好似一点也不意外,至于晓星,则是一脸雾水。 没想到江磊竟然和老板的朋友认识呢,这世界还真是小。 “小美人儿,你该不会忘了我吧?”见她呆呆的没有反应,也没有打招呼,他来到她面前,以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眼光低望她。 “我没有忘记你啊,只是……”她想到官介珩之前交代过她的一番话。 有次她和老板在一场演唱会中遇到过这个男人,事后老板很严肃地警告过她,最好少跟他有往来。虽然她不明其中原因,倒再也没有和他碰过面。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再和他见面。他叫孙……孙什么的…… “只是什么啊?”他弯来低问,只差脸颊没贴上她的。 这么标致的女人放在官介珩那臭石头身边,真是太浪费了。 “只是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她没呆呆地说出宫介珩曾经告诫的那番话。 “没关系,这不能怪你。当初我没有机会向你自我介绍。”都怪官介珩当时碍在一边。“我叫孙霆堰,花澄集团总经理,请多多指教。”他拿出一张名片,亲自送到她面前。 同时,他不忘故作绅士地轻握起她的小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孙总……”江磊在旁见状,显得有些吃味。 孙霆堰在外的风评并不好,原本他以为那只是些闲言闲语,没想到这家伙出手的速度还真快,看来他不得不提防些。不,是帮晓星提防他。 “唔,你是总经理啊,和爸爸的职称是一样的。”她认真地读着手上的名片,轻喃道。对他方才的手背之吻,毫无戒心。 晓星之前在德国住了十年,多少被欧洲开放的风气所影响,根本不把孙霆堰故意吃豆腐一事放在心中。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送了束花来,是花店的快递小弟。 “林晓星小姐,有人送花给你,请签收。”对方拿了一大把白色鸢尾花,要她签收。 “是老板送我的,是不是?”晓星一见到那美丽的花束,心里激动开心得不得了。 老板没有来看她的演出,至少也差人送花。这就够了……害她误会他了,以为他不想理她。 “是孙霆堰先生送的,他方才特地到店里挑选,要我们送过来的。”花店小弟脸红心跳地据实以告。 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但穿著戏服,背上还有一双白色羽翼,活月兑月兑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美丽天使呢! “这花不是老板送的……”晓星原本欣喜之情随之黯淡。 “怎么?不喜欢我特地送你的花?因为太大把了,我才特别请小弟送来的。”他对她失望的神情感到吃味,看来官介珩在她心目中,占有相当地位。 真让人感到不舒服,凭什么他会输给那块臭石头? “这白色鸢尾花很漂亮,谢谢你,孙先生。”她甜甜一笑,隐去脸上的失望之色。 “不必见外,叫我霆堰哥哥就行了。”他打量她这一身“天使装”,相当欣赏和满意。 如果六年前他认识晓星,花精灵香水广告的女主角非她莫属。不过,现在也不迟,他到底还是有办法让她点头答应拍摄最新的香水广告。 “霆堰哥……哥?”她的脑海突然浮现官介珩那破口大骂的可怕嘴脸。 “乖,等下我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换好衣服。”语毕,他便开心地转身走出休息室了。听她那甜腻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他的笑意更浓更狂了。 他虽不明白今天官介珩为何没有出现,却相当清楚这是天赐的大好机会。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他可不想错失眼前这大好时机。 “孙总,等一下所有工作人员要去参加庆功宴,晓星是女主角,不方便缺席。”江磊看不过去了,冒着顶撞的危险开口直言。 “那种小庆功宴有什么好参加的,别忘了,这次的募款公演,谁是幕后资助人,还有那一大笔的募捐款项是谁乐捐的?我这个大客户要求晓星陪我吃个饭,并不为过吧!”孙霆堰因他的话而不悦。“这个年头年轻人若想出头,得学会识时务,不然别想在演艺圈立足。懂吗?”他若有所指地瞧他一眼,随后跨步离开。 “晓星,你真的愿意跟他出去吃饭?”江磊气极了,为他嚣张的态度及自傲的语气感到不满。 纵使他真是这次募款活动的大金户,他方才的态度也太过分了。 “我不知道……”晓星垂下眼帘,低望那一大把的白色鸢尾花。 她对官介珩毫无表示的态度感到生气,连孙霆堰这毫不相干的人都送她花,他没有道理对她的公演不闻不问。 “晓星,拒绝他,然后跟大伙儿去庆祝,好不好?”江磊深怕她点头答应。 “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捐了一大笔钱给这次的募款活动,帮助那些需要救助的小朋友?”晓星没有当下拒绝。若是平时,她一定会摇头说不,可是今天,她不想听从老板之前的告诫,她不愿再乖乖顺从他的每一句话了。 “嗯,他的确代表花澄集团捐了一大笔钱。除了捐钱给这次的募款对象外,也赞助我们教会这次的公演费用。如果没有那些钱,我们的舞台、灯光、服装……及所有的人事开销,无法如此顺利支出。”他坦言道。 “既然如此,我陪他去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晓星微微一笑,下了决定。 辟介珩令她太伤心了,她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或许和孙霆堰出去吃饭,会让她的心情舒坦些。 “晓星,这没道理啊!”江磊试图阻止她。 “我不会有事的,你不必担心,吃完饭我会请孙先生送我回家。”她态度坚决,不让江磊有开口劝阻的机会。 望着怀中那一大把白色鸢尾花,她的心隐隐抽痛着。 这六年来,和官介珩那不清不楚、没有进展的两人关系,她已经疲倦……或许,短暂的分离和保持距离,会让两人有足够时间、空间来思索这段看不见未来前景的慕恋。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把我从公司叫回来?”官介珩的吼声从自宅客厅内传出。 “女乃女乃她老人家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你说这是小事?官老板,你的良心到底埋在哪根树下,我要去把它找回来。”官沙琳低吼回去,声势毫不逊色。 “我的良心?”他皱眉怒瞪。“检讨别人之前先检讨自己,你要真有良心,你会丢下女乃女乃、丢下家里的公司不管,拎了只皮箱跑来台湾?还劳动女乃女乃飞来台湾亲自求你回美国?如果说我的良心埋在地下,你的良心已经被狗给啃光了!”他不客气地反讥回去。 今早他正想从公司到公演会场替晓星加油,没想到沙琳的一通电话就让他不得不放弃预定的行程。回到家后,才发现女乃女乃的病情并没有她在电话上所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老人家水土不服,些许上吐下泻罢了,经医生诊断后,已无大碍。 他生气的真正原因,是沙琳在电话里夸大事实的言词。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晓星公演的日子,也清楚他一定会亲自去参加,却偏偏故意撒谎,硬是把他骗了回家。结果,女乃女乃她老人家的病情根本没有那般严重。显然,沙琳是别有用心。 “是女乃女乃要我打电话给你,要你回来陪她的,不然你以为我没事找事做?浪费新台币打大哥大给你?我才没闲得发疯呢!”她闷哼一声,冷冷地顶嘴回去。 她就是看不顺眼哥哥如此善待林晓星,说她吃醋也好、任性也罢,总之她就是要他留在女乃女乃和自己身边,毕竟,哪有她自己受苦受难,而放任他在一旁逍遥快乐的道理? 她偏不让他顺利参加林晓星的募款公演,尤其当她刚刚见到他的车上放了一大束的白色鸢尾花后,她更确信自己从中破坏是对的。凭什么那个故作清纯的女人可以得到哥哥的疼爱?而身为亲妹妹的她,却如垃圾般被丢弃在美国,不闻不问,好似两人不是兄妹般……她不甘心。 “好了,我不想跟你斗嘴,现在女乃女乃已经没事,我也回来看过她了,更来不及去参观晓星的表演,这样你满意了吧!”官介珩怒气冲冲地丢下话,准备离去。 “等等!”官沙琳才不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你还想怎样?”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的官介珩没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林晓星她会喜欢上你吗?如果今天的你失去一切、孑然一身,娇生惯养的她会愿意跟你吃苦一辈子吗?她和其它女人一样,不过是爱上你的金钱、地位,不然依你那烂得要死的坏脾气,才没有女人愿意跟在你身边。除了馨儿姊那烂好人外,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爱上你了。”官沙琳语带嘲讽,试图动摇扮哥对晓星的情感。 明明知道那段过往回忆是他最大的致命伤,她依然毫不留情的提起…… “谢谢你的提醒,可惜晓星就是那第二个烂好人,我很庆幸,这辈子除了馨儿外,还有另外一个星儿对我是真心的。”这次他没有动怒,却以相当冷酷的眼神回望她一眼。 那一眼,让仅存一线希望的沙琳彻底死心…… 她真傻,早该明白他对官家的立场和心意。从不自诩为官家人的他,怎可能将一丁点心思放在她这位妹妹身上。对他来说,能月兑离官家的一切才是他最期盼的。 “哥……你真的好残忍。”官沙琳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掉眼泪,她发誓。 当官介珩赶到公演会场时,后台早已人去楼空。 不出所料…… 失望又自责的他抱着那一大把的白色鸢尾花,呆站在后台休息室,正当他思索晓星可能的去向时,江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来。 “官先生,你可终于来了。”江磊见到他出现,如释重负。“还好我留下来等舞台灯光被运走,不然就碰不上你了。”真是老天保佑。 “晓星呢?怎么没有看到她?”他劈头就问。 “晓星她被孙先生邀请去吃饭,两人刚走不久。”他据实以告。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他的眉头倏然皱起。 “孙霆堰邀晓星去吃饭,而晓星答应了,于是两个人便一起乘车离去。”他“声唱俱佳”的表演给官介珩看。 不愧是学电影出身的,很有肢体语言的表演细胞。 “我请你说清楚一点,不是要你表演给我看。”官介珩气爆了,怎么今天没有一件事情合他心意,净碰上一件又一件惹人厌烦的事。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所知道的,只好用肢体表现。”他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孙霆堰有任何过节,不过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他对晓星是有目的地接近,且势在必得。” “既然如此,你为何答应拍摄花澄的香水广告,指名晓星为女主角?”他实在没有耐性和这家伙浪费时间,又不得不弄个清楚。 此时,他真想冲到孙霆堰面前,好好揍他一顿。竟敢碰他的女人,真是不可原谅。 “我没有理由因为孙霆堰的个人行为,而拒绝这个广告case,至于女主角一事,在我看过花澄的广告企划之后,直觉晓星是最适合的人选。放眼望去整个演艺圈,没有一个女艺人能够胜任那个天使角色,除了晓星。我的专业眼光可不容许任何人怀疑。何况,晓星也答应了,还愿意把所得酬劳全数捐给儿童残障基金会呢!”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清楚。 “很好,就因为你的专业眼光,让孙霆堰有藉囗接近晓星。要是晓星因此出了事,我绝不曾轻饶你。”他怒冲冲地放下狠话,将手上那一大束白色鸢尾花往垃圾桶丢去。 晓星都跟着孙霆堰走了,他还要这些花做什么?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孙霆堰也送晓星一大把白色鸢尾花,看来,你们不但审美观一致,就连晓星喜欢什么款式的花,也模得一清二楚。”他望着化妆台上那一大把红玫瑰,心底感到很失落。 晓星没有带走他送的红玫瑰,她将它孤零零地遗弃在桌上,如同对待他对她的一片心意。 “你错了,晓星不曾说过她喜欢白色鸢尾花,我之所以选择这种花,是因为……因为……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他冷冷地转身离去,心底因江磊的话而激动不已。 可恶,为何孙霆堰竟然也送她白色鸢尾? 那个花精灵广告中,幻化为白色鸢尾花的精灵,就如同晓星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化身,这是他送她这款花的唯一理由。 他不明白,为何那该死的男人,竟也和他有相同的感受? 第七章 享用过豪华美味的日式午餐后,孙霆堰带着晓星来到一家气势不凡的咖啡厅,美轮美奂的欧式风格装潢,显现出与众不同的气派与奢华。偌大的vip室中有着整片的大玻璃,从室内可以一览无遗穿过台北市的淡水河及观音山,相当美丽。 “晓星,你想喝些什么?”两人坐定不久,侍应生相当恭敬地前来点餐。一旁的孙霆堰连menu也没瞧,就开口询问身边的她。 只见她好奇的打量四周环境,显得有些不安。 “唔……都可以啊。”她回过神来,微笑道。 “既然如此,来两杯爱尔兰咖啡好了。”他很熟练地向侍应生点餐。 待侍应生离开后,晓星这才缓缓开口。 “孙大哥,你也喜欢喝咖啡啊?”她好奇地问。 “通常我都喝杯小酒,不过现在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少碰酒为妙。我不知道晓星你喜欢喝咖啡呢!”他的声音相当温柔。 “不是我喜欢喝咖啡,是老板啦,他每天都要喝上一杯咖啡才能开始工作,不然就没有精神。” “晓星,你认为官介珩这个人怎么样?”他故意试探她。 “老板人很好啊,虽然脾气暴躁些,不过很照顾我就是了。”她尽量说服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不愉快,以及今日他的无故缺席。可是一提到官介珩,她依然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难过,眼眶开始湿润。 “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见她整个午餐强颜欢笑,以及现在的黯然神情,善于察言观色的孙霆堰心底大概有谱。 晓星今天会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经他一探,果然是为了和官介珩赌气才答应邀约的。 “我才没有和他吵架,我们只是……”她嗫嚅着。 “只是怎样?”他势必得弄个清楚。 “我不想谈这件事。”她摇头,神色黯淡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身后的落地玻璃前。 想到两人之间的争执,她就好想哭。昨天晚上她淋了一身雨走回家后,她忽然好讨厌他,也开始对他不通人情的残酷感到失望。 她所认识的官介珩,不该是六亲不认、无泪无血的自私家伙啊! “晓星,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该让你掉泪。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官介珩实在没有资格待在你身边保护你。”他站了起来,来到她身后,同她一起眺望巿景。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袖连身雪纺洋装,衬着她那白皙肌肤和及腰鬈发,好不飘逸动人。尤其是她可爱的脸蛋及无邪笑容,那才是令男人失去理智的致命吸引力。 “老板他一直待我恨好的,我只是无法理解为何他会对待自己的家人如此冷淡?我真的不明白。”她低叹一声,小巧的脸蛋上尽是苦恼神情。 “晓星,你太过单纯又涉世末深,不明白人性是有很多面的。或许在对待你这一方面,官介珩的确做得很好,然而一旦他周遭生活有了变化,打破平时的正常作息,你就会发现到他其它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个性中的冷漠无情,不曾作用在你身上,但面对工作或其它人际关系时,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你从未见识过的官介珩。”孙霆堰以前辈的语气,试图安慰开导她。 “纵使人性有很多面,可是‘心’只有一颗啊!不管面对怎样的人事物,老板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他能够那么体贴尽心地照顾我,为何不能用在其它人身上呢?我真的不明白。”晓星显得更加迷惑。 “你还小,现在当然无法了解。”他的手揽上她的纤腰。“不要去想这些暂时无法解决的烦恼,只会浪费脑细胞罢了。”他动作熟练地从身上拥揽她,她发上、身上的香味扑鼻而入。 “可是……”面对他这突来的举止,她有些慌了,也有些手足无措。 “来,将这杯咖啡喝了,它会让你舒坦些。”他放开晓星,从侍应生手中接过杯组递给她。 孙霆堰了解晓星的恐惧和不安,他不会笨到让她害怕地逃离自己。这之间的拿捏程度,他自有分寸、打算。 毕竟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若现在就把美人儿吓跑,接下来就没戏唱了。 “谢谢你,孙大哥,你人真好。”她接受他的建议,决定先把烦恼丢到一边。纵使现在的她觉得有一股罪恶感从心头涌起,感觉自己好似背叛了官介珩,她依然不顾心底的声音,和孙霆堰在一起谈天说笑。 如果她没记错,这杯爱尔兰咖啡是含有酒精的,因为老板之前一直不许她喝这种咖啡饮料,就怕不胜酒力的她一喝即醉。 “晓星,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将会发现我比官介珩那家伙有人味多了,不论哪一方面,我都有自信比他优秀。尤其是对待像你这般美丽的女孩子,绝不会像他一样,惹你伤心。”他含情脉脉地低望她,硬是强忍下心中对她产生的欲念。 现在还不是鱼儿上钩的时候。 “我想……我该回去了。”晓星握着那温烫的杯子,低头轻道。 “你不喜欢这里?”他有些讶然。杯中的咖啡她一口也没喝,她果然对他还存有戒心。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有些疲累,可能是为了今天的公演,这几天没有睡好,所以……”她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早上公演时她一直忍耐着,直到现在,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 “如果身体很不舒服,你不该勉强自己的。来,我扶你到沙发上休息一下。”他将两人手中的咖啡转交给侍应生,扶抱着她走到沙发椅前。 “孙大哥……我想回家。”她昏昏沉沉地低喃。 “你大概是发烧了,我请人过来帮你看一下。”他模了下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过高。 “真的不用了,我只想马上回家。”晓星硬是勉强起身,试图站起。 “我知道你还无法信任我,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只是和官介珩赌气罢了。你现在既然坚持要回去,我不阻止你,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请官介珩来接你,如何?”他的语气满是无奈。说完,他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我不是有心利用你的,对不起……”晓星难过地直躺在沙发椅上。她果然瞒不住他,她的心事一定全写在脸上了。 “傻瓜,你不需要道歉,我是心甘情愿被你‘需要’,错不在你。”他笑着模模她的头,开始打电话。 不到三十分钟,官介珩那气极败坏的声音就已出现。 “晓星!你的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随便跟男人单独出去。你……”随着吼声,官介珩冲到两人面前。 他见到的,是她躺在沙发椅上,而孙霆堰紧依在她身边,两人的亲密模样让他看得火气直上升。 “官老板,我打电话是要你来接人回去,可不是要你来骂人的。”孙霆堰一脸不高兴地站起来。 晓星刚刚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他突来的吼声惊醒,真是的,这个不懂体贴的老粗。 “老板……”晓星揉着惺忪的眼睛,还没清醒过来。 罢刚在等待官介珩前来的空档,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被他的声音吵醒。 “晓星,如果你故意想要惹我生气,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走,立刻跟我回去。”官介珩冲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 他这异常粗鲁的动作,当下让晓星吓着了。他的手抓得她好痛。 在旁的孙霆堰动作可不输他,他一手挡下官介珩,将他的手从晓星腕上拉开。 “我请你来带走晓星,不是要你来羞辱她的。晓星她人不舒服,还轻微发烧。我要留她下来休息她不肯,所以找才逼不得已劳动你大驾,若是耽误到你这大忙人的宝贵时间,那可真抱歉了,官老板。”他义正辞严地同他交锋。 他不亲送晓星回家,反而打电话叫官介珩过来,当然有他的目的。他要把晓星和官介珩两人之间的小裂缝愈弄愈大,最后导致两人的感情决裂,然后,他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你诱拐晓星约会一事,我会记下的,孙总经理。”官介珩冷酷地瞪他一眼,语带警告。 见到晓星和这家伙在一起,他的心隐隐抽痛。除了表现在外的怒火外,他内心深处好似有种被人剥夺珍物的痛楚感受。不管今日是何原因,他就是无法忍受晓星和其它男人走得近,说他是醋桶他也不在意,他只在乎晓星一人。 之后,他抱起晓星,不发一语地将她带离贵宾室。 目送两人背影离去,一旁的孙霆堰自始至终嘴角微扬,有着令人骇然的自信微笑。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回到林宅后,官介珩所电请的医生也已经抵达。 经过仔细诊断,确定晓星只是过度劳累加上感冒所引起的发烧后,他才暗自松了口气。这个小麻烦总是令人又爱又怜,除了不断替他惹出状况之外,还不时牵扯住他的每一分心思。他很明白,若在正常情况下,他会二话不说地爱她、疼她,可是,他背负诅咒的事实让他因此却步。 从离开贵宾室后,一路上官介珩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和医生的交谈,也只是简短两、三句。 睡躺在床上的晓星,明白这回官介珩是真的生气了。也唯有在他真正动气时,他反而会异常冷静,不言不语。这种被漠视的痛苦,比起他怒吼的嗓门,她宁愿选择后者。 “把药吃了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过来看你。”他将药包及开水放置在床头柜上,脸上绷得紧紧的。 “老板……”晓星躺在床上,轻喃一声,水汪汪的眼中映出他那冷漠的身影。 辟介珩话一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老板……”晓星这回使尽力气,低喊一声。 不要走,不要离开她啊…… “还有事吗?”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带感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跟孙大哥出去吃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见他依然生她的气,她好难过、好伤心。 她不要他讨厌他,不要啊…… 听到她说的话,官介珩只是沉默了几秒,之后面无表情地回头,冷迸出声。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回去了。”他残酷地望她一眼,毫不接受她的解释。按着,冷冷地转身,推门而出。 “不要!不要离开我……”顾不得一切,她猛地起身,想要抓住他。 没想到,过于情急之下,一个不小心,她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 “晓星!”听到她哀叫一声,他转身冲上前去,将跌倒在地的她搀扶起来。 “好痛……”晓星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泪,如雨般落下。 之前膝上的旧伤口尚未复元,现在经这么一跌,原先快愈合的伤口于是又裂了开来,渗出鲜血。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要是再裂伤了,可是会留下疤痕的。”官介珩心疼死了,边叨念边动作迅速地检查她的伤势。 “老板,不要走,我不要一个人……”她才不管伤口是否严重。她只要他,只在乎他啊! 晓星忽然激动地抱住他,在他宽阔的怀中哭了起来。 “晓星……”官介珩整个人呆住了,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那么几秒,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星儿只是生气,为什么你今天没有来参加人家的公演,就算是临时有事不能来,至少也要让星儿知道。你知道星儿有多么失望,站在台上表演时,人家的脑海乱七八糟的,好担心你是不是在路上出了意外。你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吗?”晓星躲在他的怀中,相当委屈地向他哭诉。 她像个小孩般,哭得可怜兮兮的。 “晓星……”官介珩拥着她,被她这极尽委屈的眼泪彻底征服。一股莫名其妙的亏欠罪恶感油然而生,方才的冷酷及无情早已崩溃瓦解、烟消云散。 “虽然和老板已经认识六年,但是星儿就是不了解,为何老板会有那么残酷的一面。星儿不要老板只对星儿好,星儿希望老板对沙琳还有孙大哥,也能够像对待星儿这般,既体贴又温柔。”她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早已哭红了眼。 见她哭得这么惨兮兮,他心中的罪恶感更加深沉了。 此时此刻,他不禁觉得,自己真是位千古罪人。 “晓星,你还在生病,需要少说话多休息。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嗯?”他轻轻哄着她,尽量放低姿态。 “今晚你会留下来陪人家?”她乖顺地点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嗯,我会留下来陪你。”他抱起她,将她带至床上。 “真的?你不能骗星儿喔!”她无法全然安下心来,深怕他趁她熟睡时,悄然离去。 “我什么时候对你黄牛过?”他替她覆上被子,温柔地说道。 就是今天嘛!晓星在心底抱怨。 “乖,把药吃了,早点睡觉休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拿着药包和开水,哄着她服药。 晓星乖顺地把药吃下去,没有二话。 “膝上的伤还痛不痛?我帮你换上新药,嗯?”他帮她将杯子放回柜上,同时取出医药箱。 “老板,明天去不去动物园?”她忽然问道,趁他帮她换药时。 “动物园?”他停下动作,抬起头来,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忘了?”她难掩失望之情。“你答应过人家的。”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聚集凝结。 “我没忘。”他摇头,目光落在眼前她那光滑白皙的修长双腿上。 他已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对晓星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纵然她毫无戒心地穿著单薄睡衣,既纯真又性感地任他帮忙换药。 她自己没有警觉到,她那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对一个平凡又普通的男人来说,是多么严重的致命吸引。 “老板,怎么不说话了?”见他忽然出神发呆,她不解地轻间。 “不,没什么。”官介珩慌乱地抽回视线。“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动物园。”他迅速地包扎完伤口。 “等明天一早醒来,我就会好了。”她兴奋不已。极度渴望和他同游的心情,由此可知。 “我会先准备好相机和野餐点心的。”他轻拍她的颊,安抚着。 “嗯,晚安。”有了他的允诺,她安心地闭上眼睛,挂着微笑渐渐沉睡。 一旁的官介珩望着她那纯真的睡颜,及依然挂有禾干泪痕的粉颊,他心底终于下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真心渴望,可以一辈子守护在她身边,就像现在这般,没有其它的纷扰和牵绊,只有他和她,两颗心紧紧相依为命…… 和哥哥大吵一架后,官沙琳整个下午都坐在宅子后方的树林内生气、哭泣。即使天色已暗、树林内阴冷起来,她依然动也不动地曲膝呆坐,受伤的心扉中尽是对官介珩的怒气。 心力交瘁的她独坐在漆黑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窜来的寒风及树叶摇动声,更增添可怕的阴森感。 她整个身子颤着,孤零零地浸身在完全黑暗的世界中。没有温暖、没有微光,有的只这颗悲哀的心……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愚蠢地在这一个人独自伤心。”忽地,一个极其阴冷的空洞声音传入她的耳际。 辟沙琳先是一愣,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自眼前阴森树林的黑暗中,浮现一双令人不寒而塛的紫色眼睛。 何时开始,天色已暗了下来?她怎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官沙琳心中有着千百个疑问。 “我不是什么怪物,我可事先声明。”闇夜闷哼一声,没好气地来到她面前。 黑衣、紫瞳。闇夜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邪恶气息。邪美面孔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紫色眼瞳,诱惑着注视他的任何一人。 “那你是谁?”官沙琳的胆子算是很大了,她心底虽然又惊又骇,却仍凶巴巴地开口诘问。她那异于常人的勇气,可不多见。 “阍夜。”他的微笑邪美且充满魔魅。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她怒问。对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家伙除了好奇,还有着恐惧。 她害怕的,不是他那充满异国民族风的外表,而是他彷佛能透视人心的能力。 这个家伙全身上下充满一股非常邪恶的气息,又穿戴一身边塞民族风味的披风服饰,迥异于现代人,想必他的身分很特别。 “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勇敢的女子,真不简单。”闇夜似笑非笑地来到她面前,冷冷地打量她,言语中有着欣赏之意。 “废话少说!”对他充满戏谑的恭维,她可丝毫不领情。“你到底是谁?” “恕我现在无法告知你我的身分,你把我当成一般人就行了。”他态度轻浮又阴沉,却充满着神秘感。 “去,你把我当成笨蛋。你这种打扮哪像‘普通’的一般人,我看你是神经病!”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还好我及时出现,不然看你刚才伤心的模样,你可能会想不开,做了傻事。”他面无表情地低望她,近两公尺的身长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她语塞。 “你只是气不过你哥哥对你的忽视,以及他对林晓星的情意。”他一语道破她心结。 “我……” 这个奇怪家伙的确说中了,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认识我哥哥和林晓星?”她问道。 “没错,我姑且可以称之为他们两人的朋友。”他冷笑一声。“所以找才会在屋外的这片树林中出现。” “你的身分一定很特殊。”她打量他那充满戏剧性的外表。“你是不是表演魔术的魔术师?”她联想着。 “若你如此界定我的身分,我也不反对,我的职业的确和魔术月兑不了关系。”他沉笑一声。“我可以用身为魔术师的法力,帮你完成任何愿望。”他忽然说道。 “愿望?”她愣了下。“你真的是脑筋有问题,懒得理你。”说完,就要走出树林。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见到我的能力!”他狂笑三声,好不自负。 “神经病!”她闷哼着,半信半疑地离去。 第八章 “晓星,怎么啦,作噩梦了?” 守候一旁的官介珩,见她忽然惊醒,立刻欺跪在她身边。 “我……作了个梦,很奇怪的梦。”她低喃,为方才的梦境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是梦,为何却如此真实?明明是梦,却让她有恍然大悟的感受?梦境中,她是一位天使,一位有着翅膀的天使。她与其它的天使同伴,一同嬉戏悠游于美丽的天堂中,那快乐的笑声现在似乎还萦绕在她耳边呢! 可是……梦境的最后,她却为了……为了官老板,放弃了天使身分,甘愿来到凡间,守在他身边……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爱他,连梦里都还那么在乎他…… 唉!别胡思乱想了,这一定是演出在即,害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毕竟梦中的剧情和舞台剧实在太相似了,让她同剧中女主角一样,有种矛盾复杂的心痛感受,为了爱人而拋弃她的身分及所有,下凡来找寻爱情。 “晓星?”一旁的官介珩显然被完全遗忘。 他低望她轻蹙柳眉的可爱模样,不禁摇头笑了起来。这小妮子八成又陷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了。 “老板,已经是早上了啊?”待她回神,才发现到气窗外的微亮天色。 “嗯,才六点而已,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他伸手替她拭去额上的汗水,还好她的烧已经退了,体温也回复正常。这下,他终于放心了。 “这么说,你整晚没睡,一直陪伴在星儿身边?”见他待她如此尽心尽力,她不禁深深动容。 “你在生病,我怎么睡得着呢?”他体贴地替她盖好被子。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决定要趁早表明自己的心意,同她求婚。他要让她明了,贴心朋友的关系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让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守护她、爱惜她。 不过,在向她求婚之前,他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至于那该死的诅咒顾虑,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晓星的强烈爱意已取代了他所有的理智。 “老板,你对星儿好好,好好喔!”晓星强烈感受他待自己的真诚。 她明白,官介珩是个不擅言语的男人,要他像孙霆堰那般口若悬河,花言巧语是不可能的。然而,他的细心、体贴,处处为她设想的言行,却足以让她了解他暴躁脾气下的温柔和关心,甚至……一些些的爱意。 “晓星,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语气轻缓且认真。 “什么事啊?”晓星小心翼翼地问。 见他如此慎重的模样,地也跟着紧张起来。 “今天晚上我必须回美国一趟,所以这几天你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 “咦?为什么忽然要去美国?你现在不是正在休假吗?”她不明白地问道。这么一来,今天的动物园之旅不就泡汤了? “因为女乃女乃她水土不服而生病,又不肯乖乖地回美国,我只好陪她老人家一起回去。你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不会太久的。”他将她脸上的失望之情全看在眼底,却没多说什么。 “星儿不知道老板的女乃女乃来到台湾,而且今天不是说好要去动物园?”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他这一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似的。 “女乃女乃的事情还来不及跟你说。至于动物园,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带你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嗯?”他捏了捏她的鼻,好言哄道。 “老板的女乃女乃长得什么样子?还有沙琳呢?她是不是陪在女乃女乃身边?”晓星好奇地想象官家女乃女乃的模样,至于沙琳,她已有好一些时间没见到她了。 “女乃女乃她很难缠的,也很凶,不过她是个心地很好的人。至于沙琳,之前和我吵了一架后,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耐心地回答她,眼眸中隐着忧心。“老板,关于我收留沙琳的事情……”她一直想跟他表明,她不是有意欺瞒他的。 “不要说了,那不是你的错。”他抢去她的话。“你的出发点是正确的,做法也没多大的错误。是我的态度太过激烈,才会让你受到委屈。该说道歉的人是我……”他轻拥她入怀,心疼地低望她。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被他赶下车,在小雨中哭着行走,因而淋了一身雨,生了这场不该生的病;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在受尽那不平的对待后,还低声下气地请求他的谅解。这小笨蛋,竟然连生气的权利也不懂,真正该说抱歉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老板……”被他温暖气息紧紧包围,晓星感到又惊又喜,不知所措。 他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她,并向她道歉。这些话他以前是从不轻易说出口的。 “手镯的事我已经释怀了,你愿意把珍视的东西送给沙琳,这就表示你同样重视沙琳。我不该吃自己妹妹的醋,是不是?”他尽力说服自己,同怀中的小美人儿表态。 “关于手镯这件事情,我想你是误会了,星儿并没有把老板送的镯子转送给沙琳,虽然她后来跟我开口要求过。”她抬起白皙可爱的面扎,解释道。 “这么说,她是自导自演,又想破坏我们两人的感情。”听她说明后,他低叹一声,为这乌龙误会所引发的一切事件感到不值。 “老板,星儿很担心沙琳呢!总觉得她很孤独、哀伤的样子。”晓星说出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心底依然保有对官家兄妹不和的存疑,如果能够更了解其中原因,或许她可以尽上一份心力,好化解这兄妹俩的纷争。 “沙琳她……对我一定很痛恨吧!”他苦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过往回忆慢慢浮现。 “为什么?”她不明白地问。 “十二年前,馨儿──我以前的女朋友,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魂不守舍,像失了魂似的。原本,我该回去那栋独居的小屋,继续过着一人生活。但女乃女乃不放心,所以我被留了下来,和从未一起生活的妹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虽然沙琳的母亲极力反对我住下来,但在女乃女乃的坚持下,我过了一段从未有过的正常家庭生活,那种和家人相处的感受是我从未拥有过的。” “可是,纵使女乃女乃想尽办法要安慰我失去馨儿的痛苦,我的心却依然孤独地活在黑暗中,并痛恨起过去二十二年来所丧失的家庭生活。于是有一天,我终于自杀了,我拿着水果刀往自己心脏猛然刺去,昏迷在馨儿溺死的湖边。最后,是沙琳发现了我,把我从鬼门关前抢回一命。我的这条命可说是她捡回来的。”他神情平静,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痛苦回忆。 “老板……”晓星听到他的这段过去,心痛了起来。为什么他从小会一人独居宁又为什么后来会和沙琳不和呢?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同时,因难产去世。五岁时,女乃女乃带我去一家寺庙算命,那个混蛋江湖术士表示,我是带着不幸命运出生的小孩,会严重影响到亲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所以,从五岁开始,我就被女乃女乃安排送到日本,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除了一位保母外,我的生命中从未和任何人有过接触。直到十五岁那年,当我以函授方式完成初中学业,女乃女乃终于让我加入团体生活,就读一般高中。” “馨儿……就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因为她的出现,我十五岁之前那段长达十年的黑暗日子,终于慢慢褪色,是她帮助我走出自闭又孤独的世界。后来,我们相爱了,并约定等到彼此大学毕业那年,就要踏入礼堂。” “结果,毕业前一个月,我带着她一起回美国参加官家的家庭派对,把她介绍给所有亲人认识,并宣布我们即将结婚的喜讯。可是,就在同一天,馨儿因失足而落入湖中,我的世界顿时由天堂落入地狱,又开始了从前的黑暗生活。”诉说这段伤心回忆,他的心情却意外平静,倒是在一旁倾听的晓星,显然激动不已。 她眼睛含着泪,全身轻颤,为他的那段痛苦过往感到难过、心伤。 比起官介珩曲折的成长过程,她真的是太幸福了。 “因为馨儿的骤然消逝,我没有回日本参加最后的毕业考,就在旧金山待了下来。当时沙琳只有十二岁,也是她首次和我这个哥哥一起生活。我因为馨儿的死而痛苦自责,她却认为如果她能早一点唤人来抢救馨儿,或许馨儿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为此,同样自责的她,便开始默默陪伴在我身边。而我,却始终躲在一个人的世界中,隔绝周遭人的刻意关心,并开始痛恨老天爷的不公平。 ‘自杀不成后,我一个人默然离开,回到台湾来,开始过着自我放逐的日子,想要彻彻底底消失在所有人面前,沙琳却追着我来到台湾,并且死缠烂打地赖在我身边,当时她才十二岁多一点。’他苦笑一声,回忆不全然是痛苦的,沙琳陪伴在身边的那一年,他的确因此熬了过来。 ‘后来呢?’晓星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予深深支持。 他愿意告知他的过去,她该感到欣慰才是。 ‘后来女乃女乃派人把沙琳找了回去,因为在回到台湾一年后,某一天放学途中,沙琳忽然发生交通意外,受了很重的伤,当时女乃女乃认为都是因为我,她才会发生那场车祸,甚至有残废之虞。再次受了沙琳重伤的打击后,我决心远离所有官家的人事物,从此彻底失踪。沙琳之所以痛恨我,也是从那时开始,因为她被带回美国疗伤后,我再也没有去探过病,从她躺在医院意识清醒的那一天起,我这个哥哥就已消失了。’ ‘老板……’晓星的泪水终于落下,她无法想象,当时的他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压力。 论及婚嫁的爱人骤然消逝,不到一年,陪伴在侧的妹妹又有生命危险……换作是她,她也会质问老天为何如此不公?竟一一夺走他生命中的亲人、爱人。 ‘晓星,你不会怪我一直隐瞒你这些事情吧?’见她哭得泪眼汪汪,他心疼地为她拭去泪珠。 他终于有勇气足以面对那处心灵伤口。 ‘当然不会,就算你永远把它深埋在心底,绝口不提,星儿也不会怪你的。不管你有怎样的灰暗过去,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星儿一定会永远相信你、支持你,陪在老板身边的,因为……我好爱你啊!’她梗着声,红着眼睛,泪眼迷蒙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晓星,你爱我?’他一听到她的表白,好不惊喜。 ‘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星儿更爱你了。’她点点头,双颊浮上红晕。 原来他胸口上的伤痕,竟是自杀不成所留的伤痕。当时,他一定很痛、很痛吧! ‘谢谢你,晓星。’官介珩为她的真心表白深深动容。 有了她的这番话,他心底产生一股强大的安定力量,不再焦躁、忧虑和不安。老天爷终究没有完全遗弃他、派了个天使来拯救他的世界。 ‘老板,答应星儿,要早去早回喔,星儿一定会乖乖等你回家的。’她甜甜一笑,偷偷地在他唇上亲啄了下。 那一吻,让官介珩一扫之前的沉重回忆,舒坦许多。 ‘嗯,我一定会早去早回。’他宠溺地低望着她羞红的脸蛋。心底打定主意,要带着结婚戒指一起回来。 当天睌上,官介珩便陪着老女乃女乃返回旧金山。晓星则是待在家中继续养病。 除了些许感冒症状外,晓星的病情已改善许多,这都得归功于官介珩的细心照顾及那番坦然告白。 独自留在家中的晓星,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不只耳根子太过清静,就连家里的电话也少了起来。爸爸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打电话回家,一反以往每两天就拨一次电话的习惯;而到南部潜水的弟弟,也毫无消息,照理说他今天应该返家才对。至于暂住的官沙琳,这两天也不见踪影,她的行李甚至还留在家中客房呢!这到底怎么回事?所有在她身边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晓星纳闷地滑下床,想起了那只七彩紫晶手镯,如果官沙琳将之归还,手镯应该好好地放在化妆台上的珠宝盒中。可是……没有,她翻找了好一会儿,就是没有看见镯子的踪影。 ‘沙琳她……真的把镯子拿走了?’在遍寻不着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一脸懊恼和失望。 正在思索官沙琳是否会平安将之归还时,家中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一定是沙琳回来了。晓星一听到铃声,立刻开心地奔下楼,打开大门。结果却是…… ‘孙大哥?’见到孙霆堰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她的小脸蛋显得惊讶不已。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处?又为何专挑无人在旁陪她的畤候出现? ‘晓星,我来探病。你的身体好一些了吗?’孙霆堰手上抱着一大把的香水百合,关心地前来探视。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呆愣了好一会儿。 时候已经不早了,该请他入屋吗?现在官介珩不在,家里也没有其它人,实在有些不妥。 ‘不讲我进去喝杯茶吗?这山上可是冷得紧。’他见到她眼底的犹疑,故意视而不见。 晓星只好微微一笑,领着他进入屋里。 ‘怎么,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来到客厅后,他打量着高贵典雅的室内装潢摆设,随口问道。 ‘我弟弟他应该快回来了,我正在等他呢!’晓星亲手泡了杯茶给他。 比起泡茶,泡咖啡她可是内行多了。 ‘其实,我今天前来,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跟你讨论,就是有关我们花澄的香水广告拍摄计划。我相信,江磊应该跟你提过了,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这一、两天就开始进行。这广告案我们已经筹划近半年,现就只剩你和江磊的档期。江磊那边我已经跟他确认过,大致没有问题。至于你,由于还是学生身分,我想就利用还剩一星期的春假,把整个拍摄作业完成,如何?’他边说边喝下她亲手泡制的茶。 茶一入口,他的舌头就立刻抗议。但,他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你觉得这种伯爵茶的味道如何?好不好喝?’晓星显然没有专心听他说话,注意力全放在他喝茶的反应上。 还不错,只是有点甜。”他微微一笑,很好的绅士风度。 “可是我通常都放两颗方糖的。”她疑惑地喝了一口。泡茶她虽不在行,但应该跟泡咖啡没有两样吧。 老板喝咖啡的习惯就是如此啊! “我不喜欢甜的东西,所以不管咖啡还是茶,都不放糖的。不过官介珩就不同了,他通常喜欢这种甜度的饮料。”孙霆堰能够了解她的心思及想法。 这小女孩真是单纯天真得可怕。 “不好意思喔!平常若是管家不在,都是弟弟煮东西给人家吃的,所以我对料理、家事实在不内行。”她吐吐舌头,替他的味蕾感到可怜。 “如何,我刚刚跟你提的案子,有没有任何问题?”他摇头一笑,终是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只要不影响到课业,我很乐意帮助那些小朋友的。”一想到她能够因此替残障儿童基金会募到一大笔款项,她就相当开心。 “既然如此,你就签下这纸合约吧!”他将早准备好约合约拿出来。“上面清楚记载我们这次广告案约合作细节,也写明将你所得的五百万新台币酬劳全数捐给残障儿童基金会。如果没有其它问题,请签下你的大名。”他把合约摊在她面前。 “五百万!这么多钱。”晓星出乎意外。 “不多,以我的识人眼光,你所带来的商业利益将远超过这个数目,所以一点也不嫌多。”他甚至把笔放到她手中。 “孙大哥果然也是个有爱心的人。”晓星不疑有他,合约连看都没看,就把大名签下去。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终于把事情搞定后,他暗自得意着。 专挑官介珩出国的这个时候来,就是有这个好处。林哓星不会想要拿着合约去请教那家伙。如此,他办起事来也轻松许多,不会碍手碍脚的。 合约刚完成的同时,林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晓星接过电话,原本平静的脸色迥然大变,刷地惨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眼见不对劲,孙霆堰来到她身边。 “刚刚远在德国的伯父打电话来,他说爸爸妈妈发生车祸,现在两个人在医院里,情况危急,有生命危险……”晓星颤着声,脑海一片空白。 一旁的孙霆堰还来不及开口说话,电话又再度响了起来。 “喂……”晓星急忙接过电话,交谈不到两句,她整个人全身颤抖,手中的电话铿然掉落。 “晓星!”见她整个人就要倒下,孙霆堰连忙伸手抱住她,忧心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刚刚那通电话又是谁打来的?”怀中的她,如惊弓之鸟般,蜷缩在他胸怀,令人好不怜惜。 “弟弟他……”她喘着大气,几乎无法呼吸。“他……的朋友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潜水时不小心发生意外,下落不明。他们打捞了整个下午,还是找不到他…很有可能被海浪卷走了……”她只差没有昏厥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在一瞬间,她的三位家人通通发生意外,生命垂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星整个人泣不成声,难过无助她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老板在就好了。 “晓星,你不要太难过,我相信你的父母及弟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别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全力协助你的。”他紧拥她,温柔地安慰着。 他不禁心想,真是天助我也。现在官介珩不在,她家里又惨遭变故,这种非常时期他乘虚而入,再适合不过。 “哼!就算要帮忙晓星,也轮不到你出头吧!”忽地,官沙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看他一付不怀好意,简直要把林晓星吃了的模样。 虽然她对林晓星并无好感,不过,她今天刚好想骂人,就帮一帮这个笨蛋好了,免得她被人吃了都还不知道。 “沙琳……”晓星见到她,就像见到官介珩般,有种较心安的感觉。 “喔,这话怎么说?”这是孙霆堰第一次见到官沙琳,不过由她酷似官介珩的容貌与说话语气,不难猜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晓星很可能是我们官家未来的媳妇呢,她的事情由我来帮忙处理就行,你这个没安好心眼的外人,少管闲事!”官沙琳来到两人面前,一手将晓星从他怀中“抢”过来。 “你这种不择手段的霸道作风,跟官介珩还真像昵!”孙霆堰很有风度,不生气也不恼怒。“既然有人伴在晓星身旁,我这个外人真显得多余了。不如识相点,早些从你的视线中消失。”说完,他拿着合约就要离开。 “晓星,我恨遗憾你的家人发生意外。不过,拍摄工作不能因此而延误下来,所以你暂时不能前往德国,详细的拍摄时间我会再通知你,好好保重。” 临去前,他不忘交代有关香水广告拍摄之事。 “沙琳,怎么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晓星泪流满面的低泣,一颗心慌乱无主。 “你就别浪费眼泪了,事情已经发生,你哭瞎了眼睛也没用。这一切都是天意,你我都改变不了的。好了,别哭了,很难看耶!”孙霆堰一走,她伪装的面具立刻换下。 罢刚进门时,刚好听到林晓星和那男人的对话,这林晓星还真倒霉,一下子三位亲人生死未卜。 她终于也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晓星闻言抬头望向沙琳,却不经意地看到她两只空空的手腕。 “沙琳,我想问你有关手镯一事,老板说你告诉他是我把手镯转送给你,你……为什么要欺骗他呢?”她讷讷地问道。 “我没有欺骗他,反正你早晚都会点头,我只是提早告诉他罢了。你最后一定会愿意把镯子转送给我的。”她完全没有罪恶感。“而且,你最好别开口闭口就是老板东老板西,我听了都厌烦。”她冷哼一声。 “沙琳,老板已经把你们两人的事情告诉我了,我认为你是因为太在乎老板,所以才会如此痛恨他,就是太过敬爱他,才无法忍受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可怜事实。其实,你是很在乎老板的……” “不要说了!”她吼断她的话。“我们官家兄妹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就算我真的关心他、在乎他,那又如何?也丝毫改变不了他活在算命预言阴影下的处境。”她的泪水积在眼眶,神情相当激动。 只要一提起过往,同样自责的罪恶感就会涌起。她多么希望当时她能够跑快一点,能够早一分钟唤人来拯救溺湖的方馨儿。如果当时她不要有一丝迟疑,或许方馨儿就会得救,之后的演变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是永不休止的悲剧。 “我恨抱歉,真的很抱歉……”晓星不知道自己能如何安慰她。沙琳那满是刺猬般的行为,不是与生俱来的,若是可以选择,她必定也不希望自己的性情演变成这样。她那不断吶喊的痛苦灵魂,其实是最寂寞的…… 神啊,请你高抬贵手,保佑她所珍爱的这些人们啊…… 第九章 辟介珩一抵达美国,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自家后院的那座湖去。 位于旧金山市郊的官家宅邸,紧临著名观光景点──艺术宫。这一区为旧金山相当高级的住宅区,在古色古香的希腊式建筑物陪衬下,艺术宫旁的湖池,更是附近住家最佳的休闲去处,家庭派对、烤肉活动……等时时可见。 然而,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下,却隐藏着官介珩最深的一段伤痛。 阔别十二年后,他再度回到这座伤心湖畔来,景物依旧,但人事早已全非。 “馨儿,我来看你了。”官介珩漫步到当初事发的地点,神情哀伤她凝视着湖面。 “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一定等得很难受吧?”他对着湖水自言自语地说。 “这次来看你,是要亲口告诉你,我爱上了一个小女孩,并决定要向她求婚。她的名字叫作林晓星,小名叫做星儿。和你的名字很相似呢!”他温柔地向方馨儿报告,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午后的初春空气中。 “如果你不反对,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如果你不赞成,务必让我知道。好吗?”他沉陷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无法自拔。 “馨儿……我真的很抱歉,对你、对肚中的孩子……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激动的神情取代之前的冷静,他紧握拳头,痛苦地自责着。 “若有来世,我一定会补偿你以及孩子,我保证。”他喃喃自语着,往日情景历历在目,一股脑地冲出被他尘封的记忆深处。 馨儿那冰冷的四肢、垂死的痛苦神情,以及对他无怨无悔的爱意…… “馨儿?馨儿?”好似听到她的声音般,他神智不清地低喊寻找她的踪影。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不是?”见她没有响应,他痛苦地跪了下来。 此时,忽然雷电交加,下起淅淅沥沥的午后春雨来。 就在雨水迷蒙的湖面上,一朵白色鸢尾花缓缓地从湖的那方飘来,飘浮到他跪坐的湖畔。 “馨儿?”官介珩拾起那朵白色鸢尾花,彷佛见到馨儿化身成鸢尾花的倩影。 她站在湖面上对他微笑,那温柔依旧的美丽笑容,是对他的深深祝福与谅解。 她答应了,并且已经原谅他…… “馨儿……谢谢你。”官介珩跪坐在地,积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下。 那花精灵香水广告中的鸢尾花精灵,就是他表达对方馨儿的追思与想念。生前,她最爱的就是白色鸢尾花。 随着那朵飘来的白色鸢尾花,官介珩原谅了自己,也走出这段长达十二年的心灵囚牢。 他终于获得解放了…… “女乃女乃,你这是什么意思?” 辟介珩回到位于旧金山的老家后,隔天,他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老女乃女乃兴致冲冲地拿一张红帖来让他过目。 结婚红帖上印得很清楚,新郎就是官介珩本人,新娘则是从未听过的一个陌生名字。 “什么意思?当然是你的大喜日子所要用的红帖啊,这帖子可是我精挑细选后才决定的,当然,这个新娘子也是。”老女乃女乃欢天喜地的表示,原本水土不服的病情也在回到美国后立刻痊愈。 看得出来,她在台湾所生的那场病,心理因素占了大半。一回美国,病痛就奇迹似的不药而愈。 “别开玩笑了,谁要留在这里跟一个陌生女人结婚,你别擅自作主,女乃女乃。”官介珩没多瞧一眼,把手上的红帖丢到垃圾桶,完全不受指使。 “你这浑小子,你眼底还有我这位来日无多的女乃女乃吗?这个女孩可是女乃女乃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经过算命师确认,她就是你生命中的贵人,会帮助你一辈子的。”老女乃女乃将女孩子的照片拿绐孙子看,不容他反抗。 “无聊!一天到晚算命,命都被算薄了。”他看也不看,径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站住!”老女乃女乃喝声阻止他的离去。“我要你跟这女子结婚,你就得结婚,我们官家的事业你不想接管,女乃女乃没有勉强你,但是婚姻大事容不过你拒绝,尤其这女孩就是你生命中唯一的贵人。只要你乖乖和她结婚,女乃女乃死也瞑目了。”她语重心长地叹道。 “女乃女乃,我已经决定要和自己喜爱的女孩子结婚,她才真正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官介珩固执得很,岂会轻易改变心意。 “除非你不管我这条老命的死活,不然我不许你回台湾去,你得先把婚结了才能回去。”她的固执脾气也不输给宝贝孙子。不,是官介珩遗传了官家人的固执牛脾气。 “女乃女乃,你的宝贝孙子可不是被威胁长大的,你这一招对我没有用,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利诱。”他冷冷地丢下话,没有转圜余地。 “你……”老女乃女乃见识到孙子冷酷、不通情理的一面,不禁大受刺激。这十二年来,祖孙两人聚少离多,他原来孤僻沉默的个性竟变得更加阴沉冷酷。 眼前这个不顾女乃女乃死活的孙子,就是她极力保护之后所得的结果?当初,要不是为他着想,她哪忍心将他孤零零地送到日本,让他饱尝流落异国的孤苦生活?她所做的一切,完全出于爱孙心切啊! “我敬重你是个老人家,所以不想和你争辩太多。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见馨儿一面,明天我就要回台湾了。”话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介珩!”老女乃女乃唤住他。“你果真如此痛恨我?痛恨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她老泪纵横地间道。 “我当然痛恨你。”他毫不犹疑地月兑口而出。“我痛恨你太过迷信,听信江湖术士之言,狠狠把我遗弃在国外,让我失去平常人所该拥有的一切。虽身为官家人、虽拥有官家人的姓氏,但那对我来说,却只是个沉重的十字架。甚至到现在,我还在怀疑馨儿的死因,一向细心的她,怎么可能失足落入湖中?这其中要不是有人搞鬼,就是老天瞎了眼!”他紧握拳头,不平地怒诉着。 “你……竟然怀疑是我害死方馨儿那丫头?”老女乃女乃一听,大受打击。 “我当然有怀疑的理由。自从我把馨儿介绍给大家认识后,你一直采取反对态度,要不是她肚子怀了我的小孩,你会勉为其难地接受她?就因为她是出生清贫的小户人家,你就看不上眼,百般折磨为难她。你说,难道我没有足够理由怀疑馨儿背后真正的死因?”他实在不愿旧事重提,但想到女乃女乃极可能以同样招术来对付晓星,他不得不提出警告。 “原来,女乃女乃在你心目中竟是这般不堪;原来,这个我视如心头肉的宝贝孙子,是如此痛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够了,不要再说这种无辜的话。你的每一次为我好,只是增加我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悲伤罢了。像你这种既自私又一厢情愿的做法,我真的已经受够了!”官介珩恨恨地搥着桌面,一拳又一拳。 这些话积在他心头十几年了,他老早就想说出来让女乃女乃了解她霸道作风下所带来的痛苦。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老女乃女乃喘着大气,泪眼婆娑。一颗心因过度激动而隐隐作痛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以后我再也不会踏进官家一步。”他冷酷的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不准走……”老人家忽然感到心脏强烈抽痛。 辟介珩理都不理,跨步离去。 就在同时,“砰”地一声,老女乃女乃直直往地上倒下。 这一倒,惊动了屋子里的管家和佣人。 “老夫人,老夫人。”佣人们飞快奔来书房,紧张地低唤。 “苦肉计对我来说,已经太老套了。”官介珩以为老人家又想故计重施。 “少爷,老夫人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是经不起一丁点刺激的。”老管家打完救护车的电话后,忧心忡忡地向站在门口的官介珩说明。 “这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官介珩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跟着离去。 他呆站在原地,目睹进门的担架将老女乃女乃送上随即赶来的救护车,亲耳听着警笛响声渐渐远离。 “少爷,你留不留下来,小的实在无权干涉。只是务必请你好好想一想,若是老夫人因此真的离开人世,这世上除了沙琳小姐,就没有第二个真正爱你的家人了。”老管家边摇头边离去,独留下呆立在书房门口的官介珩。 原本坚定求去的心,因此而动摇了…… “晓星,没有问题吧!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喔。” 花澄香水广告的拍摄外景地,布满了各式机器、灯光与工作人员。这地点位于台湾中部的一处国家森林公园内、古木参天的美丽湖畔上。 “没有问题,我会尽力的。”晓星换上象征天使的白色单薄衣物后,微笑地点点头。 自从前天晚上接获家人相继出事的消息后,她的确沮丧了一整天,不过迫于她的护照和签证都已过期,必须四天后才能搭机前往德国的情况下,她只好留在台湾,先进行三天的广告拍摄工作,顺便留下来就近等待弟弟的消息。至于父母亲那边,她已暂请德国方面的大伯先行照顾,等四天后护照和签证一发下来,她就立刻启程。 纵使心情相当哀伤,她依然强打起精神,努力为广告拍摄打拚。如果一切顺利,四天之后她便可以见到父母亲。当然,最好届时弟弟也在身边,可以跟她一同前往。 “哪,这个手镯还给你。”正式开拍前,一旁的官沙琳将那只七彩紫晶手镯归还给她。 这两天,官沙琳一直陪伴在晓星身边,就连出外景时也跟着。 “沙琳,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只镯子,就送给你好了。老板他也已经答应了。”晓星望着手腕上这只七彩紫晶手镯,对官介珩的想念更深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自从前晚他离开之后,不曾打过一通电话回来;而她,也打过几通电话试图联络,可是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大概是不想被人打搅,因此,她没有打到旧金山他的家中,纵使沙琳好心地主动提供家里的电话号码。 “不了,你戴起来比较好看,还是你戴着吧!”沙琳婉拒了,这镯子之前被她丢到那座树林后方,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回它,为此,还被林中凶狠的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至于为何改变主意将镯子还给她?她也不知道,她一向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唉,就当作是做好事吧! “晓星,晓星!” 就在这时,廖筱薇的声音忽然插入。 “筱薇姊,你怎么来了?”见到她的出现,晓星可是相当意外呢! “晓星,我有话跟你说。”廖筱薇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 老板不过离开三天,这傻丫头就呆呆地跟孙霆堰那家伙签了约。也因此,原本打算和彩鲸合作的花澄,一下子变成了晓星的直接签约人,便无需透过彩鲸帮忙牵线了。 这个大消息廖筱薇昨天得知,她匆匆忙忙地打电话告知官介珩,没想到,却得到另外一个更让人吃惊的消息。 “怎么了?瞧你满身大汗的。”晓星见她一脸慌忙,不明所以。 “晓星,你还有心情拍这个烂广告,老板他……”正想月兑口的话,在见到人多口杂的周遭后,她闭了口。 由于这是花澄的拍摄现场,孙霆堰那家伙自然也在外景地,加上这次彩鲸没有和花澄有任何合作关系,她的出现确实显得突兀。 于是,廖筱薇将她拉到附近一处大树后,以方便说话。 “老板他怎么了?”晓星急着问。 “我刚刚和老板通过话,还没告诉他你被孙霆堰骗下合约一事,他就告诉我,他暂时不会回来台湾,很有可能会留在美国结婚。”她气喘吁吁地把话说完。 “结婚?”晓星愣了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结婚嘛!老板他竟然要娶别的女人了。”见她如此冷静,廖筱薇差点没疯掉。 反了,反了,这是什么世界?晓星成了花澄香水的专属代言人,而老板忽然要闪电结婚。这两人对自己的处境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啊? “筱薇姊,不可能的,老板怎么可能忽然要留在美国结婚昵?这是不可能的。”晓星下意识的否绝掉这个可能性。 “是老板亲口告诉我的,他像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廖筱薇一听到她的反应,更急了。 “除非老板亲囗告诉我,不然我不会相信的。”她摇头,已无心再分神其它恼人的事。 见晓星反应如此镇静,廖筱薇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要拍广告了,和我一起回台北把事情弄清楚,嗯?”她当然反对她被孙霆堰这般利用,只要老板回来出面,她相信自有办法让晓星从这纸合约中月兑身。所以,她得尽力拖延广告拍摄,最好说服晓星主动放弃。 “筱薇姊,我爸妈和弟弟这两天相继出了意外,所以我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分神其它事情。我相信老板的为人,相信他不会背弃星儿……”她的话在见到孙霆堰后倏然停止。他手上拿着一份晚报…… “晓星,廖筱薇可没有骗你喔,今天的晚报已经刊出官介珩即将结婚的消息。”孙霆堰显然听到两人的对话,并拿出充分证据来。 他要林晓星彻底对官介珩死心。 “天啊,连晚报都注销来了。”廖筱薇惊见报上那耸动的娱乐头条标题。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晓星抚着发疼的脑袋,后退了好几步。 连续遭受三重打击的她,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顶点。 “晓星,振作点。”孙霆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你得坚强面对它啊!”他不顾廖筱薇在旁,硬是将伤心欲绝的晓星搂入自己怀中。 “孙霆堰,你未免太过分了。老板一不在,你就骗下晓星的合约,现在又在我面前轻薄晓星,亏你还是个有家有室的男人。”廖筱薇忍不住发火。 “廖小姐,晓星现在是我花澄香水的专属代言人,我有权利和义务照顾她的身心状况,基于保护旗下代言人的立场,我要求你立刻离开这里,以免干扰我们的拍摄作业。”他冷冷下了逐客令。 “你……”她为之气结。 “筱薇姊,你放心回台北,我结束这边的工作后,会再和你联络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晓星凄然地微微一笑,缓缓走回拍摄现场。 “晓星……”望着她那孤单黯然的身影,廖筱薇好不忍心。 而躲在一旁,耳闻精彩过程的官沙琳,则是不发一语地倚着树干,双手交握胸前沉思。 辟介珩的结婚消息,出乎她的意料。如此一来,所有人中最痛苦的,就属晓星了。 香水广告最关键的一幕,是饰演天使的晓星从天空缓缓降落在湖面上,而今天的拍摄进度,就是这一幕。 在受到官介珩婚讯的严重打击后,晓星并没有就此中止拍摄工作。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把笨重器材运到国家公园深处,岂能因她一人的情绪问题而延误。 休息一会儿后,晓星重新背上道具羽翼,走在高空架起的鹰架上,她将站在最高处,利用吊钢丝的方式,缓缓从天而降。 抱着混乱不清的脑袋和一颗心,晓星爬上鹰架最顶处。在离地约五层楼的高度上,脚底下的雾气飞快移动,聚集在湖面上。 为求画面逼真完美,导演江磊特地选在太阳下山后、天色未昏暗的时段抢拍。希望可以营造出湖面雾气氤氲的迷离气息。 “晓星,准备倒数啰!”江磊用扩音器向上喊道。 而身处五层楼高的晓星,则在一名工作人员的陪伴下,屏气倒数着。 “老板……”晓星闭上眼睛,静听脚下传来的倒数声。 “三、二、一,卡麦拉!” 随着江磊的一声令下,晓星闭上眼睛,奋力往下一跳。 跨出脚步的同时,她在心底默默呼喊着。 老板,你快回来吧,星儿只相信你。你答应星儿要早去早回的……你答应要带星儿去动物园的…… 苞着重力加速,晓星如落叶般往下掉去。 而她身上的安全装置,不知何时,跟着钢丝一起断裂。于是,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她无声无息地直直冲入湖面,掉进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湖水中。 “晓星──”在旁目睹一切的江磊和孙霆堰看傻了眼。 而一旁的官沙琳,同样一脸惊愕。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快下水救人,晚了可会出人命的!”孙霆堰气极败坏的吼声如炸弹般爆开,使得原来混乱的场面更加人心惶惶。 “真是一场灾难!”官沙琳心底受到些微震撼。 要是让官介珩知道他的小宝贝现在溺入湖中,不知他会有何反应?她蹙眉猜想,悄然地离开那场混乱。 和方馨儿相同的遭遇,难道这就是爱上官介珩后必须承受的命运?她可怜的哥哥啊,势必得再次接受命运无情的煎熬了。 不知为何,她心底竟也产生些许同情…… “老板,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廖筱薇风尘仆仆地搭机赶到旧金山,亲自向官介珩兴师问罪。 “怎么忽然跑来了?我不是交代过你,要好好替我看着公司。”官介珩见到她,并无特别表情。 这几天,为了照顾心脏病发的老女乃女乃,以及应付那四方涌来的访客和媒体,他忙得焦头焜额,片刻不得休息。 “老板,如果你结婚了,那晓星怎么办?你不管她的感受吗?”她咄咄逼问。 “筱薇,那消息是女乃女乃私自擅自发布的。我打算等女乃女乃病情稳定后,立刻回到台湾,公开作个澄清。”他神情疲惫的解释。 “可是报纸上写得很清楚,你结婚的对象是个大财团千金,对方会容许你随便毁婚吗?”纵使有了他的亲口保证,她依然无法放心。 “我不会背弃晓星的,除了她,我谁都不受。”官介珩拿出口袋中的一只锦盒,将之打开。 “这是……”她望着盒中的十字型戒指,神情有些不解。 “这是我准备向晓星求婚用的戒指,你觉得如何?”自负的官介珩向来很少征询意见,这可是第一次。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廖筱薇不是被戒指吓到,而是被他口中的“求婚”两字震慑住。 “你不该对我没信心的,换作是晓星,她一定会乖乖地等我回去,因为她相信我,就如同我信任她那般。”他微笑地把手中的锦盒收起来,眼神是幸福的。 “老板……”廖筱薇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的幸福神情。 来美国之后,官介珩到底有了什么改变?为何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解月兑感呢? “好了,如果没事,你早点回去台湾,彩鲸可是需要你昵!至于我回去的日期,一旦确定,我会尽快联络你,你就别穷担心了。” 正当他的话一说完,廖筱薇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喂!”接了电话后,原本红润平静的祌色刷地苍白。“你说什么……”声音是颤抖的。 一旁的官介珩见状,不禁皱起眉来。 “怎么了,彩鲸出了什么事?”他直觉以为是公司出了乱子。 廖筱薇和他同时不在彩鲸坐镇,那些工作伙伴和旗下艺人铁定是一副家里没大人的样子。 “不是公司,是晓星她……”她几乎颤不成声。“沙琳告诉我,晓星从五层楼的高度掉入湖中,现在正在医院……” 第十章 当官介珩从旧金山匆匆赶回台湾,已是坠湖事件四十八小时之后。 随同一起回台的廖筱薇,守在医院加护病房外,应付着各方涌入的媒体和探访者。 晓星被送来医院后,一直没有清醒过,纵使医院的各项检查显示她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但,她就是一直闭着眼,没有清醒过。宛如被施了魔法的睡美人般,静静沉睡着。 “晓星……”官介珩自下午抵达医院后,不曾离开过加护病房,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焦急地轻唤她的名字。 这个小笨蛋,他只不过忘了提醒她要注意孙霆堰这个人,她竟然就傻傻地眼人家签了约,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晓星沉睡的模样好不安详恬静,白皙的脸蛋上有着诱人微笑,宛如真的只是睡着般。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紧握她冰冷的心手,纳闷不已。为何她的意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该死的是,检查结果却一切正常,毫无异样。这种不合常理的怪事,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太不公平了,老天真是残忍…… “孙先生,你不能进去,晓星正在休息。”廖筱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笑话,晓星是我公司的代言人,我过来探视理所当然,你凭什么阻止我?”孙霆堰的话还没消失,人已出现在加护病房内。 而待在病房内的官介珩,一见到他出现,心中的怒火直往心头上冲。 “你这家伙,还有脸来探视晓星,如果不是你骗她签下合约,安全措施又马虎草率,她会落得今天昏迷不醒的下场吗?”官介珩冲上前去,狠狠揍了他一拳。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孙霆堰狼狈地被这突来的拳头击中,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老板!”随之进来的廖筱薇被眼前的冲突吓了一大跳。 白白挨了一拳后,孙霆堰冷笑地抹去嘴角的鲜血,并没有还手。 辟介珩可不善罢甘休,他来到他面前,凶狠地扯起他的衣领。 “在我下一拳头落到你脸上前,你还有什么话说?”他怒问。 “哼!”孙霆堰扯开他粗鲁的双手,整了整绉掉的衣领。“晓星突然发生这种意外,我也很难过。况且损失最大的可是我们花澄,不但广告预算泡汤大半,还得负责所有医疗费用和难缠媒体,我吭都不吭一声,你这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何资格替晓星打抱不平?你既非晓星的经纪人,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做,未免太过矫情。”孙霆堰的修养可真了得,他眉头皱也不皱地替自己辩解。 “我和晓星是什么关系不干你事,这件事情等晓星清醒后,我一定会好好跟你算帐。晓星要是永远不醒,你也休想安心地活在这世上!”官介珩毫不留情地厉声警告他。 “老板,你们就别吵了,要是被守在外面的媒体听见,又是八卦一则,事情已经够多了,就别再闹大了。”一旁的廖筱薇连忙劝架,苦口婆心的。 “她说的没错,我可没兴趣和你一起上娱乐头条,要嘛对象也得是女人才行。哈……哈……”孙霆堰捡起他带来的花束,放置到病床旁的几上。 因方才冲突而落地的花朵,同样显得有些狼狈。 “等等!把花带走,晓星不需要你的花。”官介珩唤住欲离去的他。 “我记得方馨儿最喜欢白色鸢尾花了,说不定晓星就是方馨儿的化身呢!”孙霆堰冷笑地拋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方馨儿的事?”他气极败坏地大吼着。 “老板,方馨儿是谁?”廖筱薇嗅闻出对话中的异样。 对于官介珩的过往,她显然全不知情。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他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廖筱薇离开后,他一人来到晓星身边,轻抚她沉睡的脸蛋。 “刚刚一定吓坏你了,对不起……”他低下头来,轻轻覆上一吻。 他爱她呵……为何总在他勇于面对情感后,老天爷就开始捉弄他。 难道,他这个带着不幸命运出世的可怜人,真的得孤单地苟活一辈子,孤孤单单地一个人活下去…… “晓星!晓星……”在近乎一世纪般冗长的煎熬守候后,林晓星终于睁开她的双眼,缓缓清醒。 一直守护在旁的官介珩,激动地紧握住她的心手,欣然地亲吻着。 终于,她终于清醒了。 “老板……”晓星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那深如潭水的棕眸,以及长满胡渣的温柔面孔。 “晓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再也不愿意松开手了。 “老板,星儿一定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她可以强烈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意及关心,这世上再也没有别人比他更深爱她了。 “星儿,我真的好害怕你会离开我,我无法想象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惨状,我不能没有你,星儿……”他拿出早已备好的十字型戒指,坚定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这是……”面对他这突然的动作,她傻眼了。 “嫁给我,星儿,我保证这一生一世会竭尽所能爱护你、珍惜你。嫁给我,好不好?”他的求婚令她迷蒙了双眼。 这些话她苦苦等了六年,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 “可是……筱薇姊和报纸都说你要和一个大财团的千金结婚……”一想到这事儿,刚才的喜悦心情全消失得一乾二净。 “那些都是骗人的,都不是事实,我官介珩爱的人只有林晓星,要娶的人也只有林晓星而已!”他坚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星儿愿意成为老板的新娘,无怨无悔。”她激动地投入他的怀中,喜极而泣,互相紧紧拥抱。 在朝阳初升的病房内,两人互许下终生誓言,幸福之神终于降临眷顾。 一方面,在病房外静听一切的官沙琳,静静地关上虚掩的房门,不声不响地悄然离去。 看来,老哥这次是真的走出往日的阴影,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她是不是也应该看淡一切,寻找自己的一片天空了? 就在晓星清醒的当天,她的父母同时月兑离险境,因车祸而重伤的病情终于好转,已无生命危险。至于潜水失踪的弟弟,也在稍后有了消息,被海浪卷走的他大难不死,被附近航行的渔船救了起来,不过却因头部受创,直到几天后才知晓他的身分和姓名。 案母和弟弟相继平安无事,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晓星了,现在的她,整天沉溺在即将成为新娘子的幸福喜悦中。 辟介珩因合约及坠湖意外一事,和孙霆堰打起官司,事情虽然还没解决,却无损官介珩即将成为新郎倌的喜气。 这天,他独自一人来到中部一间古老寺庙中,前来解决一直悬在心头的压力。 婚礼当天,他希望能够得到女乃女乃的祝福,所以便特地跑了这一趟,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 “大师,好久不见了。”他来到当初女乃女乃求神问卜的寺庙中,和当时那位算命师见面。 就是这个躲在纱幔后的江湖术士,害他吃了这么多莫须有的苦头。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算命师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令人惊讶的是,事隔三十年,他的声音依然年轻,没有改变。 “既然你是神算,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请你亲口告诉女乃女乃,林晓星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如此,她才不会反对我和她的婚事。”官介珩说明来意,暂时忍住扯下纱幔的冲动。 等他点头答应,并写下证明文件后,再扯下也不迟。 “林晓星本来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贵人,这种事我不需伪作证明,你女乃女乃她也会明白的。”他的心思他可清楚得很,想看他的真面目岂是容易? “才怪!女乃女乃到今天还是很反对我和晓星的婚事,这件事情你是罪魁祸首,你得负起责任。”他低吼一声。 “事实总是需要时间来证明,我又何需多此一举。哈……哈……” 随着他的狂笑声,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你这混蛋,骗死人不偿命的,看我揪出你的假面具。”官介珩冲上前去,一手扯下那大片半透明白纱。 然而,除了阵阵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纱幔后空无一人,灰尘成堆,不似有人曾经来过。 “这到底是……”他呆站在那高台上,一股诡异感直窜入心头。 “你的确带着不幸命运出生,这种命运将在遇上贵人后得以改善。而你遇上了林晓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那不幸的命运将在和她成亲后全然消失。从此以后,你将和正常人一样,再也不会让周遭人受到你的不幸影响。这番话就当作我送给你的结婚贺礼吧!”算命师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高台上。但闻其声,不见其人。 “见鬼了!”官介珩皱皱眉头,头也不回地离开古寺。 寺外,是一片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是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结婚这天,在欧式风格的白色教堂内,婚礼热热闹闹地举行着。 晓星的父母、弟弟、廖筱薇及彩鲸所有员工都一一出席这场盛会。当然,已经解散并各自成家的三皇子,更是宾客中不可缺席的特别来宾。 皇星搂着沉香凝,沙克携着任无爱,子熏牵着贾小盄,一字排开地前来向官介珩祝贺。 在未收到正式喜帖之前,三皇子一致认为,这个老是又吼又凶的老男人注定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好心人肯收留他,真是跌破众人眼镜。 至于官家方面,原来持反对态度的老女乃女乃忽然在几天前欣然接受晓星的存在,原因很简单,她作梦梦到那位年轻大师告诉她,林晓星就是她宝贝孙子的命中贵人。于是,结婚这天,老女乃女乃带领所有远亲近戚,浩浩荡荡的前来台湾祝贺。 只有官沙琳,是唯一缺席的座上客。 “老板,沙琳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星儿很替她担心呢!”在新娘休息室中,准备步出会场的晓星不忘不告而别的小泵。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寻找她,在没有得到她任何消息前,我不会放弃寻找她的。”官介珩一身笔挺新郎装,衬得他益发英姿焕发。 今天的他真是帅呆了。 “嗯,我想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星儿有这种预感,在这个世界的某一隅,一定有她幸福所在之处。”晓星点点头,释怀许多。 在父亲的陪伴下,她缓缓步入结婚会场,走入红毯另一端的幸福中。 她身上所穿的,是一件连身式白纱礼服,还有一双造型精致的白色翅膀。就在这套天使造型的新娘礼服陪伴下,她将自己的幸福轻轻交到官介珩手中。 她深信,她将是最幸福的天使新娘。 “星儿……”新郎新娘互吻的瞬间,官介珩眼前所见的,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他所深爱的天使新娘。另一章序曲“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在人声吵嚷的结婚教堂不远处,一座幽黑树林中,闇夜开口问着身边的官沙琳。 方才她躲在教堂外,偷偷目睹哥哥和晓星的盛大婚礼,不待婚礼结束,她便悄然离去。 “不知道。”她耸耸肩,无所谓的语气中若有所失。“你呢?打算到哪里去?”她对他的“魔术师”身分感到好奇起来。 “我……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他简单答道。 “旅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要去哪些国家?多远?那边好不好玩?”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差点招架不住。 “我口中的‘旅行’和你想象中的旅行不一样,你不会有兴趣的。”他摇头,为她这另一面的顽皮模样感到好气又好笑。 “既然你得沿途卖艺,不如收我做你的女助理,如何?”她想到这疯狂主意。 经过这段风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远离所熟悉的一切。 “沿途卖艺?女助理?”他真被她打败了。 “好不好?”她仰起小小的脸蛋,故意学晓星的可怜无辜样。 “不行就是不行。免谈!”他一口拒绝,冷冷地准备启程动身。 “别这样嘛……等等我……”她追上前去,赶上他的大步伐。 看来,官沙琳重新找到了依赖新目标。 《全书完》 敖注:关于三皇子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 (1)55《超人气恋人》 (2)65《卿卿吾爱》 (3)73《耍赖小奴》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