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赖小奴》 序曲 子薰教徒: 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是不是继续在演艺圈用你那不怎么样的脸蛋欺骗全亚洲纯洁少女的芳心?嘿,嘴巴别张得这么大,三年前我老早就知道假扮教徒的你就是三皇子的成员之一。 自从三年前“帝京之钥”事件后,我便离开鬼组,重新加入另一个组织。“小姐”我现在人在开罗,正在此地观光兼工作,如果你有空,不妨来找我,不过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是个超级大忙人。 ps:别怪我上次在帝京摆你一道,人家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你大人大量,不会跟人家计较这一点点小事的。喔,对了,你若真要来开罗,记得帮我带一些台湾零食,住在这边没有像样的零食可吃,快闷死了。 可爱的小姐亲笔 第一章 西奈半岛努威巴港附近 “他妈的,放开我!你们空间打算要怎样?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是何方神圣,竟敢把我绑来这鸟不拉屎的鬼沙漠,当成货品来拍卖,如果你们再不放开我,等一下你女乃女乃会让你们痛跪在地上哀嚎申吟,混蛋,还不快点把我放了。” 红海附近的传统女奴拍卖市场上,一个绑着长长马尾的年轻东方女孩,灰头土脸的用着夹杂中文、日文、英文、阿拉伯文的粗鲁字眼大声谩骂。 “你给我闭嘴!”手持棍鞭的贩奴者,凶狠狠地在她上痛捏一把,痛得她哇哇叫。 “好痛!”贾小盄哀叫一声。“你这只肥色鬼,一定会不得好死,等一会儿就不要让我逮到机会,不然……” “闭嘴!”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人口贩子塞进布条,然后双手反绑着走进拍卖会场正中央。 “接下来要拍卖的女人是难得一见的纯种东方人。”主持拍卖大会的如此宣布。“请大爷们看个仔细,虽然这女人骨架瘦小,身上没有几两肉,但,她的身体健康、精神状况良好。把她买回去,可以让她挑水、煮饭、照顾骆驼,甚者,也可以让她受孕下一代。如果各位大爷不嫌弃的话,我们就从一百块金子起价。” “什么嘛,我才值一百块金子?!未免太侮辱人了。”她皱着眉直咕哝,视线扫向开始喊价的人群。 “一百五十块金子。”一位蓄满络腮胡的中年胖男子首先喊价。 “一百六十块。”另一身阿拉伯式传统白袍的老头跟着出价。 “我的妈呀,千万不要被一个又老又丑、又肥又秃的糟老头给买走,不然可惨了。”忍着挨饿多天的肚子,她又累又饿的低喃。 “两百块金子!” “我五十块金。” 女奴拍卖会仍热烈地持续着。 忽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简洁有力的喊价声。“五百金,外加骆驼五十头。” 惊人的价码一喊出,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糟了……”贾小盄感到一阵腿软。 没错,她绝对没有眼花,开出如此高价的男人是个脑满肠肥、人高马大、满脸横肉、一双色迷迷的眼珠子直盯着她全身上下,只差没拿个脸盆去接他口水的男人。他望着她的那种贪婪眼神,像极猪公发春的下流模样,真令人恶心。 “这位大爷真有眼光,开出如此识货的好价码。”司仪开心不已。“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呢?如果没有,喊三次价后,这个东方小女奴就是这位大爷的。五百块金子外加五十头骆驼一次……” “我不要呀……”贾小盄猛摇头,犹似垂死的挣扎。 “两次……”司仪两次确认价码。正当他准备高喊第三次成交时,忽然,一个年轻的男子声在嘈杂的市集中蹦跳出来。 “一千块金子,外加骆驼一百头。” 这惊天动地的超高价喊出后,众人一阵哗然,直认为这男人一定疯了。这种价码在女奴市场上足足可以买十个黑种奴隶。就算是东方女奴,行情也只是高一些罢了,不至于得如此离谱。 “一……千块金……”人口贩子和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无法置信,以至于舌头打结,只能吞着口水、颤着声,狗腿地笑望着这位年轻的凯子。 “老天如果是有眼的,感谢阿拉、感谢爸妈、感谢上帝、感谢圣母……”一望见这位全身穿着米卡其色兽猎装、带着顶硬壳的野用帽,全身上下充满文明气息的男子,贾小盄那忐忑不安的情绪总算是放下一半。 避他买下自己的这男子是什么身分、什么国籍,只要是文明人,一切好谈。说不定,她还可利用他,带她回开罗! “一千块金子,成交!这位东方小妞就由这位大爷买走。”人口贩子顾不得其他人是否不要出价,连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贾小盄带至那男子面前。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来自北非的黑奴……”拍卖会仍热烈地持续着。至于被陌生男子买走的贾小盄,则在内心暗自盘算,要如何和这位“买主”沟通,不计任何手段回到开罗。 “你是日本人吧?叫什么名字?”任无怨替她解下了双手的麻绳,用日语问她。 贾小盄沉默不语,瞅着眼睛打量他。 以她审人的严苛标准来说,这位“买主”长得“尚可”,不算难看。刚才远瞄他时,一时间无法看得清楚他的长相。近看,才发现这男人有着一张十分刚毅的脸孔,充满大漠男子的天地气概。沉稳强健的气息中,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过,这种极具魅惑霸气的成熟男人还是她所喜欢的那种典型,她喜欢可以让她欺负个够,由她作主掌控整个局势的单纯男人,就像她她先生_____子薰。 “不是日本人,那么是中国人?”他又问,这次以中文。 “嗯。”贾小盄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跌坐在沙地上。“我好饿,你有没有食物?”如嗜食的猫儿般,她拉拉他的裤角,用着冀盼的眼光盯住他。 “食物?”任无怨放下肩上的麻布袋,从袋中取出吃剩的埃及包团。“只有剩下半团的葡萄干饭,你要不要?” “当然要!”食物在前,贾小盄眼睛一亮,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抢”走葡萄干饭团,狼吞虎咽起来。“水,我要水……”贾小盄吃得太快,以致噎到了,连忙四处要水喝。 “水在这里。”任无怨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直觉这小女孩可真有趣。 “有救了。”接过水瓶,贾小盄咕噜咕噜地猛灌水喝,直到梗在食道的干饭被冲下胃袋,她才心满意足地用袖口抹抹嘴,将矿泉水还给身旁的任无怨。 “吃饱了喝足了!”任无怨收起水瓶。 “嗯,暂时不会喊饿了。”吃饱喝足后,一阵浓浓睡意向她袭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立刻回开罗。你能不能带我回去呀?叔叔。”她望着他轻问。心想,这买主应该不是个挺好商量的家伙,不过总得试一试。 “小奴,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任无怨一手轻抓住贾小盄的脸蛋,寒着脸凝视她。 “什……什么意思?贾小盄装傻,汗水如雨般自她颊边滴下。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就叫作小盄。 “你是我花了一千块金子外加一百头骆驼买来的奴隶,你该不会忘了吧?”他的眼睛直盯着她。 “没忘……贾小盄慰屏住呼吸,僵笑地直摇头。 “很好,那么你就跟我走。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小妈。“任无怨捏住她的俏鼻,慎重地表示。 “跟你走?我们要走去哪里?”这老男人好凶,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去寻宝。”任无怨神秘地微微一笑。 “寻宝?”贾小盄满头雾水。 “总之,你跟着我就是了。”说完,他立刻收拾好身边的东西,准备上路。 贾小盄请求他带自己回开罗不成,碰到软钉子的她决定改变策略。 “好吧,反正我也无处可去,若不跟着你,恐怕我还没走出西奈岛就已一命呜呼。被你买下,算我倒霉,认栽了。”她耸耸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既然你认了,就乖乖跟我走!”任无怨牵着两只骆驼,离开有着拍卖会的绿洲小镇。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大名呢?”贾小盄追上前去。他的脚步移动得好快,她都快跟不上了。 “你称呼我为‘主人’就行了,小奴。”见她腿短跟不上,任无怨抱着她上骆驼。 “唉,不要叫我小奴,我姓贾。”坐在双峰骆驼上,贾小盄不满地抗议着。笯和奴同音,不过意义却大不相同。任无怨因过头。“是你刚才不愿意让我知道你的芳名,所以,我决定以后就称呼你,小奴。”他的嘴角微扬,显然故意要逗她。这小奴让他联想到妹妹任无爱,古灵精怪的她外表相当年轻,还是顽皮爱玩的年纪。 “算了,随你称呼。”贾小盄撇撇嘴,不悦地嘟着小嘴。在打算不再开口跟这男人说话前,她不忘对这位主人补充上一句:“我的‘猪’人!” 不是主人喔。 尼罗河上游艾斯纳 河的西岸,全是埃及有钱人家的别墅,有些看起来豪华得如国王的夏宫,有些则是将偌大的屋子全部漆成粉红色或艳紫色;河的东岸,有着绵延的香蕉园,小山羊活蹦乱跳的跑着,成群蜜蜂嗡嗡作响。 西沉的夕阳下,一栋豪华宅第内,五、六位东方面孔的男人正在进行某项秘密行动。 “谷新寺,你再不肯放聪明点,把进入古夫金字塔的秘密地图画出来,就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一名年轻的阿拉伯男人操着阿拉伯文对面前的长者严刑逼供。 “我说过了,没有进入金字塔的秘密通道,你们就算把我逼死了也没用。”谷新寺一头苍白的发,温文的谈吐中有着相当程度的学者气质。 “谷教授,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吧,既然你如此固执,我们也不逼你了,只好等你的宝贝女儿来救你。”另一个东方男人开口说话,他的中文操着口音。 “哼,你们这群盗墓贼,休想拿我女儿来威胁我。珑儿人在中国大陆,行踪不定,连我这做父亲的都找不到她了,就凭你们?休想。”谷新寺闷哼一声,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人在中国大陆,多年不见的父女两人早已形成陌路,这群歹徒蓄意绑他来,显然对他的身家调查相当完备。 “谷新寺,你别以为我们现在不敢动你。惹火了我们,管你手中是不是有地图,我们照杀不误。”操阿拉伯文的年轻男人狠然地恐吓道。 “凭你这种小角色,杀得了我吗?要谈判的话,找你们老大来。”谷新寺不吃他们这一套,投身于埃及考古学四十年的他,对于人类低俗丑陋的心性早已看透。 “在任老大还没抵达埃及之前,这里由我全权处理。”说中文的男人名叫司徒木,右眼蒙着银色眼罩的他是“神德会”一员,直属于神德会东京分部。 “那么就等你们头头回来。”谷新寺气定神闲,毫不惊惶失措。 “谷新寺,今晚你没饭吃,等着饿肚子。”司徒木并没动气。 “也好,被关在这里,一直没有运动。人都胖起来了,没饭吃恰好可以进行断食减肥。”他自我调侃。 “我操,你再耍嘴皮,你他妈的我就拿鞭子鞭答你。”那名操着阿拉伯的男子动怒道,他当然也是听得懂中文的。 “小子,做人要有修养,别经常把脏话挂在嘴边。这样会被女人厌恶。”谷新寺笑着挥挥手,独自走回这盗墓贼窝的古物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了自各陵墓盗回的千年珍贵宝物,这也是他被“请”来的原因之一,这群盗墓贼得到了一样传说中的古物,通往古夫金字塔的“天堂之卷”的内容,苦于不知如何进入金字塔内部,因而他们才会把精通埃及考古学的他从开罗绑来艾斯纳,逼他解读卷上古文。 年届六十的谷新寺向来乐天,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在未解开金字塔謎题前,这些盗墓贼理所当然不会伤害他。甚而,在他们头头的命令下,他虽被绑来这里,除了无法自由行动外,竟也备受礼遇。 现在,他的担心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的安全。虽说珑儿向来古灵精怪,不易被人所欺,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难保不会着了这群盗墓贼的道。 不过,话说回来,能够藉此和珑儿见见面也是挺好的,毕竟,他们父女俩彼此忙着手边的考古工作,已好久没碰面了。若能在艾斯纳和珑儿相聚,重温天伦之乐,也是人生乐事之一。 比玲珑,开罗大学考古学研究所硕士班学生,今年二十四岁。对于古文明拥有高度兴趣的她,自小便跟着身为考古家父亲,在世界种地从事考古挖掘研究活动。足迹踏遍中国、南美、小亚细亚、埃及…… 考古成痴的父亲谷新寺,是位颇有声望的人学家,在世界各地进行一段时间的挖掘工作后,她父亲便会在当地的大学担任指导教授,边讲课边“利用”学生替他从事研究工作。不过,考古挖掘最重要的就是金钱、时间与人力。若无有心人出资赞助,所有的研究计划皆是空谈。 六个月前,父亲和他的研究人员来到埃及,准备进行为期两年的金字塔研究计划。无奈,整团人员的挖掘工作进行一半,却突然传出经费不足的窘状,不得已下,谷新寺只好四处奔波,向有钱人寻求资助。可是,他却从此毫无踪影,毫失踪…… 为了寻找父亲的下落,谷玲珑只好丢下正在中国大陆进行成吉思汗陵墓的探索任务,在工作同伴极度不谅解下,告假前来埃及“万里寻父”。 比玲珑的母亲,同样也是位考古研究工作者,和谷新寺相识、相恋、结婚后,便一直跟着父亲的挖掘小组,在世界各地到处奔波、研究。生下自己那年后,不知何种原因,便离开了父亲和她。 自此,谷玲珑便和父亲相依为命,直到近几年,她的翅膀硬了,才独自单飞,和另外几位伙伴一起在蒙古探究成吉思汗的陵墓。那座未曾被人发现、行踪成謎的帝王陵寝。 “唔,应该就是这儿了。”循着歹徒寄给她的线索,谷玲珑只身来到艾斯纳某栋豪宅前,身材高挑健美的她,有着一身如阳光般开朗的气息。乌黑的长发,中性的穿着,在在让人的目光离不开。她从漫天黄沙中走来,宛如生来就习于原始天地,只有在这片贫瘠大地中,她才能安然生存,无拘无束。 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豪华住宅,陷入无人思考状态,她很明白挟持父亲的歹徒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何,也很清楚老学究脚气的父亲会给对方何种答案,不过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绑人,这一点倒是让她很纳闷,她和父亲两人的关系一身很淡,在考古界知道他们两人实为父女的人并不多,更枉论盗墓贼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甩甩头,准备伸手按下门前的电铃,没想到手才一伸,背后突然一记痛击。之后,她眼前一暗,毫无意识地昏躺下去…… “叔叔,你住在这儿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钱人呢!”贾小盄盯着所在的环境直吹了个口哨。乖乖,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沙漠小镇上住得起这种豪宅的人非富即贵,这不苟言笑的男人该不会是阿拉伯王子吧?! 王子耶,她的眼睛不时飘向他,神情贼贼的暧昧。 “别叫我叔叔,小奴。”任无怨沉声打量四周环境警告道。 “你看起来这么老,我不叫叔叔难道要叫哥哥?”她贼笑一声,一手勾住他臂膀。 任无怨才不与时俱进他,他酷着脸领着他进入宅内,才一露脸,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老大,你怎么自己来了?!”司徒木见到他突然出现在屋内,和其他人一样相当愕然。几天前前去开罗接机的属下表示任老大一下飞机就消失无踪,急得那些前去接机的弟兄以为他遭人暗算,还好在东京消息传来表示老大他另有要事将晚几天再行抵达,才让大伙儿宽了心。 “事情办得怎么样?”任无怨解上满是沙尘的白袍,显然对他的问题听而不闻。 “不是很顺利,不过今天中午我们已经逮到谷教授的女儿了。只要谷教授愿意配合,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你的办事效率就只有这样?!把两人给我带出来。”任无怨斥责道。 “是,我已经派人带两人过来了。不过老大……这小女孩是谁?”司徒木望向他身后的贾小盄。只见不安分的她正东瞧瞧西模模的,对周遭环境充满好奇。 “她是我半路上买来的小奴隶,找此差事让她做做。”任无怨目光被随即带出的父女两人吸引了去。谷新寺他是认得的,至于教授的女儿……他倒是第一次打照面,健美修长的身材及放肆不羁的中性气息,宛如一匹奔放在蒙古高原的骏马。她的外表绝对女性化,言谈举止包是无可挑剔的理性温文,然而她眉宇间的气质却傲气十足…… “你就是这一群盗墓人的幕后贼头?”谷玲珑柳眉一挑,晶眸反锁在他的视线上。 “你若是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任无怨抽离他打量的目光,将焦点转移至谷教授身上。“谷教授,久仰你的大名。”他很恭敬地和他握个手。父女两人虽被软禁在此,却备受礼遇,这是任无怨所下的命令之一。 “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帮你解开金字塔之迷的。”谷新寺语气相当和缓平静,好不容易终于和自己的宝贝女儿见面,他的心思全放在她身上。 任无怨嘴角微扬。“这一定又是我的兄弟们胡乱说所造成的误会。这次请谷教授来此,是想和你商量资助研究计划,我的组织愿意出钱让教授继续中断的考古研究。” 比新寺听了一惊。“你打算出资赞助我进行一半的考古研究?”他喜出望外的覆喃。 “是的,我愿意无金额限制提供教授研究所需。”任无怨肯定的点头,一旁的贾小盄也因三人“有趣”的对话而静下聆听。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大白天的就想骗鬼。”谷玲珑才不像父亲那般单纯,只要他一提到他的宝贝研究,世间所善恶人心皆可被抛到千里远外。 “资助计划当然是有条件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沉笑一声,烔黑的目光一瞬激赏。这年头还有哪个女人胆敢如此在他面前畅所欲言,大部分的“良家妇女”只要一看见人高马大的他和手下,老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愿意出资,条件可以慢慢谈。”谷新寺眼睛闪闪发光,这此年来他天天为了研究计划的资金短缺而苦恼不已,现在终于有个金主愿意无限制资助研究计划,简直太令人振奋。 “这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别接受他们的资助。”谷玲珑可比父亲实际多了,同在考古学界,她才不会因为对考古过于狂热而失去理智。 “先听完我的条件再定罪也不迟。”任无怨的黑眸直瞅着她。“我的条件很简单,所有的研究计划谷小姐必须全程参与,也就是这项研究必须由你们父女俩一起进行,一旦研究有所进展,你们得以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有关‘天堂之卷’一事,虽然至于仍未被证实其可信度,但我希望教授能将它列入研究计划参考物品之一,或许这对解开金字塔之謎的研究有所助益。” 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他手中的“天堂之卷”是否为真品,就算是真品,要解读上面的古埃及文更是另一项难题。因此,身为埃及学权威的谷新寺自然是最佳的解謎人选,尤其他的研究计划和“天堂之卷”有着相当程度的关系。 任无怨的超优条件让谷玲珑不由得皱起柳眉,还没开口,谷新寺毫不考虑地抢先答应。“这么好的条件我当然愿意接受。”他完全没有考虑。 “我才不接受,我在蒙古还有工作,没空陪你们和法老王玩捉迷藏。”谷玲珑甩头表明态度。有没有搞错,埃及方面的考古领域她已没兴趣,这男人何必要拖她一起下水?! “不行,乖女儿,好不容易终于有金主愿意出钱资助,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谷新寺激动地睁着大眼,颤动地抓住她的手,难以相信宝贝女儿竟然忍心毁掉他这一生的最终梦想。 “这不是什么见死不救的问题,我手头上还有其他工作要进行,不能说放就放。”她不带表情地瞅着任无怨,这男人在心跟她过不去,什么条件不开,偏偏要她跟着“陪葬”。 “乖女儿,成吉思汗陵墓的挖掘工作不差你一人,和金字塔研究比较起来,埃及这边更是需要你。如果你不肯点头,爸爸这一生的心血全部付诸流水。”谷新寺激动地拉着女儿。 “我不会答应的,在你的眼里,考古永远比妈妈和我重要,还是吗?”她的眼神隐着怨念,冷讽完毕,她无惧屋内的其他人马,迈开脚步跨步离去。 “谷教授,看来你的宝贝女儿并不关心你老人家的生死。”任无怨将一切全看在眼底,不动声色地任她离去。 “她不答应,我也没办法。难得有人愿意出资赞助我,看来我这父亲的确作得相当失败。”谷新寺原本发亮的眼神瞬时黯淡下来,他从来不知道这孩子至今仍然对她母亲无故离去一事耿耿于怀,对于母亲的一切,玲珑所知不多,为何她会在此时此刻忽然提起? “谷教授,既然你愿意接受我们组织所提供的资助,那么这项合作计划就暂时决定。只要等谷小姐一点头,我们双方就可以立刻展开行动,到时就偏劳教授了。”任无怨漠然的刚毅脸庞上有着激赏的眼神,没想到谷新寺的女儿竟然如此果断有个性,和一般时下的女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待在一旁静听对话的贾小盄,则是若有所思地直搔头。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待在开罗所听到的一些八卦消息,听说日本的黑道最近和埃及境内的国际盗墓集团联手,准备进行一项违法古墓开发计划,眼前的这些男人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那些家伙? “不会吧……”贾小盄发挥她丰富的想象力,一下子便把这此人事物和她所知的传闻联想在一起…… 第二章 当天晚上,谷玲珑立即离开艾斯纳,一刻也不愿稍加停留。当她离去同时,任无怨表示愿意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并且派人护送谷玲珑搭乘直升机安全回到开罗。当然,谷玲珑是不领情的,回以一个相当不友善的硬钉子。 “任大哥,有没有人说你这么做很傻?明明知道这么一放她走,就很难要她回来。为何你还要让她走?”贾小盄以一副英雄惜英雄的同情姿态,右手搭上他的肩。个头娇小的她站在任无怨身边,简直就像是个小妹妹。 贾小盄自从在女奴拍卖场被任无怨“收购”后,这几天的沙漠之旂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鬼灵精的贾小盄模熟了任无怨的个性后,就愈来愈大胆,也开始“目中无人”的小奴生活。 “小孩子有耳朵没嘴巴,话少说少问些。”任无怨把她搭在肩上的小手拍开,漠然地直视阳台外的夜空。 “任大哥,是你把我‘买’回来的耶,总得让我有事情做,不然我会很无聊。”她双手撑着阳台栏杆,又跳又摇地玩耍着。沙漠之城的夜晚温度骤降,还好她已习惯这种剧变的日夜温差,不然身体铁定冷暖失调。 “我还是吩咐管家找事给你做。怎么,你全部做完?”他低头审视她年轻亮丽的青春脸庞,二十岁的花样年华,如蝴蝶般灿烂眩目。想想,他自己也曾经有过这般恣意挥洒的黄金岁月。 “做完啦,那一点小堡作才难不倒我呢。”她回答的同时,眉头不由得一紧,她难得,刚刚她真的见他嘴角微扬,有着一抹隐着遥远回忆的笑容。 “你还是早点回台湾,艾斯纳不适合你久留。”他拿出雪烟,淡淡地说道。 贾小盄感到有些讶然,她抬起头来望向他高大的壮硕身躯。“任大哥是在赶我走喽?”她不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和想法,他总是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不像她,喜怒哀乐全在脸上。 “就算让你留下来,你也无法帮得了什么忙,是不是?”他抽着雪烟,语气算是温和。 “话是没错啦,可是……如果你不要我,那干么花钱把我买下来?”一千块金子外加一百头骆驼可还是小数目,就算他真是凯子,也没必要这么凯吧! “当时我买下你,只是不愿见到一个东方小女孩被一群外国人欺负,如此而已。”他坦然的据实以告。 “就这样?!你并不是因为看上我,或者想纳我为妾,所以才……”她简直说不下去了,这男人竟然只是因为发挥“同胞爱”、“同情心”所以才把她买下来,害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很有魅力呢!这下可糗大了,自信心被他这么一拨全没了。 “纳你为妾?!”任无怨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不由得大笑几声。 “有什么好笑的嘛,你在女奴市场买下我,我会有这种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不然你超干么花大把银子买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满脸通红的她嘟起小嘴,这男人平常不苟言笑,为何偏偏在这时候笑声特大,哼,笑死算了。 “打电话给你的家人,告诉他们你平安无事,免得让他们担心。”任无怨欣赏她的单纯与率真,这个如同妹妹的邻家小女孩让他想起妹妹任无爱。 “我才不要打电话。”她撇了撇嘴角,赌气似的拒绝。 “为什么?” “我没有家人,你要我打电话给谁。”贾小盄故作轻松地给他一个鬼脸。身为女圭女圭的她从小被帝京集团养大,何来家人呢? “你是个孤儿。”他有些诧然地低望她。 “嗯”。她低应一声,沉默下来。 “想不到……”任无怨心底涌起一阵同情悲悯心。个性活泼开朗的她怎么也看不出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任大哥,别被她给唬了,这小家伙可是一点也不可怜!”原本是两个人的对话,忽然插入一个相当熟悉的爽朗男声。 “子薰?!”一见到他,贾小盄睁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怎么会找上这里? “子薰,你的动作还真快。”任无怨轻笑一声,,笑望着身旁的贾小盄目瞪口呆的可爱模样。 “任大哥,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来了。”子薰来到贾小盄身边,多日不见,她变得开朗许多,脸色也较以往红润有朝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小盄自觉像个白痴似的,瞅着不解的眼直瞪两人。 “任无怨大哥的妹妹任无爱‘恰好’是沙克的妻子,而我和沙克又是好哥儿们,自然也顺道认识任无爱和任无怨大哥喽。”子薰伸手模模她的头,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她,如高中生般纯真可爱。 “任大哥怎么会知道我和子薰认识?”她嘟着嘴询问任无怨。 “你背包内有一封要寄给子薰的信,刚好被我发现。”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所以你就打电话通知子薰。”她皱眉,这世界未免太小了吧?! “完全正确。”任无怨轻笑一声,决定不介入这两小无猜即将爆发的战争中,于是借口离去。 任无怨离开后,贾小盄嘟着嘴,独自坐在阳台上生闷气。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全身漾着英气的子薰,随着年岁的增长,举止更加稳重内敛。他来到她身边,柔声哄她。 “你干么突然出现,人家写的那封信都还没寄给你,你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跑过来。”她别开脸,故意表现出不开心的模样。 “‘人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如果事先让你知道我会来带你回台湾,不就没意思了。”他学她说话的可爱语气,好一段日子不见,两人之间的感觉有些生疏与距离感。 “我才不回去呢,我回台湾做什么?” “难不成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子薰来到她身边。 “是啊,任大哥没告诉你我和他的邂逅的经过?我被他买下,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她故意吓唬他。 “可惜……任大哥已经把这个所有权转让给我了。”子薰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套。 “什么意思?” “任大哥用一千块金子和一百头骆驼买下你,而他愿意用两张我的个人演唱会门票来交换这个所有权,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喽,小盄。”他还拿出任无怨亲手所写的让渡书以兹证明。 “我的身价只什两张你的演唱会门票?!”真是晴天霹雳。 “这是我个人首次在红勘举行的个人演唱,对我而言意义非常重大,况且门票早在半年前就销售一空,第一排的贵宾席是想买也买不到的。”子薰责怪她的不识货。 “任大哥要你的门票做什么,他又不是小女生,才不会想看你的演唱会呢!”继续斗啊! “哈!他的妹妹任无爱可是超级三皇子迷,现在三皇子只剩下我继续在演艺圈奋斗,这门票她可求之不得。”三年不见,他的口才显然进步许多。 “你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就是要把我带回台湾,然后呢?”她不高兴地问道,她又不是商品,哪能任由别人转来渡去,真是气死人了。 “你就留在我身边帮我的忙,做我的助理好了。” “做你的助理?!你还真不怕死。”不怕她把他的工作搞得一团糟。 “跟我一直回台湾好不好?我后天还得召开新歌发表会,不赶回去不行了。”子薰总算稍微正经一点。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才不想当你的助理呢,我要留在任大哥身边。”她的脾气扭起来了。 “你留在这里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才不会呢。”她摇头,硬是不肯答应和他一块儿回去。就在这时,一个柔美的女声插入两人对话中……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薰,官哥打来的电话。”一位脸孔姣好、身体魔鬼的女孩子拿着一支行动电话来到两人面前。 “谢谢你。”子薰对她浅浅一笑,拿着手机步入室内。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第三者”,贾小盄毫不掩饰地直打量对方。这位外表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孩子,究竟是谁?为何她如此自然的直呼子薰的小名,她和子薰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贾小盄终究是压不住心底那股强大的好奇心,她从未听子薰谈起身边有任何亲密的女孩子。 “我是薰的秘书,白梅。”她微微一笑,冷然的笑容自有一番魅力。 “秘书?!白梅……”贾小盄打量的眼从未离开过她,什么秘书嘛,子薰的跟班有必要长得这么亮丽动人吗?真是看不过去。 就在小盄咕哝的时候,通完电话的子薰走了过来,将电话交给一旁的白梅。 “官哥要我们提早回去,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你联络一下航空公司。”子薰柔声交代着。 “需要增订一个机位吗?”白梅问。 “不必了,小盄不打算一起回去。”子薰有些失望地摇头。 “谁说我不一起回去的?!”贾小盄忽然反悔道。“我要和子薰一起回台湾。” “可是你刚刚……”子薰有些无法理解地望向她。 “反正我现在想了嘛,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助理吗,我觉得这个工作好像很好玩。”她睁着杏眼贼贼地说。 “好玩?!”子薰哭笑不得地直摇头。 这小妮子的脾气真是反复无常、朝令夕改,真搞不懂她。不过她现在愿意回去,倒是了却一件他挂在心头的心事,不管她是如何鬼灵精,她终究只是一位小女孩,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比起让她一人流浪在外好得多。不过……回台湾后,她真会乖乖的当他的助理吗?他怀疑。 台湾台北 子薰、白梅一回到台湾,立刻前往彩鲸经纪公司的官介桁会合,进行演唱会的筹备会议。而一同回来台湾的贾小盄,则是被安置在子薰自购的华厦中休息。 昨天早上从艾斯纳塔直升机抵达开罗后,便转搭飞机到曼谷,之后又从曼谷转机飞回台北。在飞机上折腾了十多个小时之后,好不容易终于回到台湾。然而从桃园机场回台北的路上,又碰上高速公路大塞车。 清晨回到这处位于信义计划区的住所时,小盄早已疲惫不堪地睡死过去。直到今天下午才睁开眼睛,看见子薰留在床边的便条纸,她才知道自己所在之处是子薰的私人“香闺”。 饱眠后,贾小盄走下床,拉开卧房落地窗的蓝色窗帘,窗外远方的山景映入眼帘,近处则是一栋又一栋的新颖大厦。落日夕阳余晖穿过玻璃映照下来,染红了整个室内。 她将远眺的视线拉回,再度转到手中的便条纸。俊秀的字中英文夹杂,上面写着: 小盄: 我去公司开会,晚上得召开新歌记者会,所以很晚才能回来。台北你不熟,最近治安也不好,还是少出去为妙。你若肚子饿,可以叫外送食物。如果你非要到外面找东西吃,一定要打电话向白梅报备,若有生活上的事情不懂,也可以打电话请教她,乖,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薰 “才一回来就立刻开始工作,艺人真不是常人能当的。”贾小盄不开心地丢掉手中的纸条,信步走出卧房,不顾四周的陌生环境。 子薰的小鲍寓满精巧的,四十坪的空间隔成三房两厅,主卧室、客房、起居室占去大部份空间,具现代感的客厅和餐厅看得出来并不常用。黑色系的客厅墙面摆了一幅大型的三皇子海报,那是三皇子最早出道时的唱片封面造型,距离现在已有九年的历史了。当时子薰才十六岁,纯真青春,稚气未月兑,如今他已是一位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了。 时间过得好快,想想她和子薰认识那年,他也不过十八、九岁,而她自己当年才十四岁……两人在帝京医院结识的,正是两小无猜对爱情充满幻想憧憬的年岁。 “你已经站在海报前好一会儿了,仰着脖子不会酸吗?!”白梅突来的声音打断了正沉浸在回忆中的贾小盄。如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被外来者窥伺般,贾小盄对她来无影去无踪的举止感到不悦,她不习惯随时有人侵入她个人独处的空间中。 “子薰呢?”她匆忙收回视线,有些狼狈。 “他正在凯悦召开新歌发表会。”白梅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便当盒放在客厅茶几上。“薰怕你肚子饿找不到东西吃,要我买些东西回来给你填肚子。这里有排骨便当和一些零食,如果你饿了,就将就点吃吧。” 正饿着肚子的贾小盄一见到有东西可吃,眼睛都亮了起来,看在食物的分上,就不和白梅计较刚才闯入的事了。 “子薰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心满意足地捧着便当,饭盒一打开,香味溢满了整个客厅。 “不一定,他的通告一向排得紧,就算好几天没回家也是正常的。”白梅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地图和一个钱包,放在茶几上。“薰怕你会迷路,所以要我买本台北县市地图给你,而钱包里的钱是薰给你花用的,如果不够,你可以再跟我要。” “地图我收下了,至于钱……不必了,我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不需要他拿钱给我。”贾小盄咬着排骨,表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却有些难过。 子薰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哄她回台湾后就把她丢在一旁,好歹也打通电话来关心一下嘛,哼,派个小助理来就想摆平她,“窗户”都没有。 “反正我把钱包放在茶几上,你有需要就拿去用吧!”白梅显然没有心思和她抬杠下去,回书房拿了个资料后,她随即又要离开。 “等一等,你现在就要走啦?!”她站了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还有事吗?”白梅停下匆忙的脚步,转过身问。 “没……有。”她摇摇头,回答得牵强。 “那么我走了。”白梅冷冷地望她一眼,不再多说,脚步如风般的快速离去。 贾小盄望着偌大的室内,感到有些无聊,填饱肚子后,血液全部集中到胃里去,她懒懒地打了一个大呵欠,不一会儿就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了。 梦中,又回到了她和子薰两人相识的那个地方,落黄缤纷的帝京医院…… 第三章 “姐姐,门禁时间快到了,我得赶快回宿舍去,你好好休息养病,下礼拜我会再来看你的。“芳龄十四的贾小盄甩着马尾,挥手对人在纽约帝京医院养病的纴芝红话别。 同样身为帝京女圭女圭,她和纴芝红情同姐妹,小红的身体一身不好,因此前来医院探病几乎成了她每个礼拜的例行工作。 这天下午,贾小盄正准备离开医院,经过中庭花园时,她马尾上的发带忽然松掉,在四月春风的吹送下,靛青色的丝带飘啊飘的,眼看就要掉落在中庭花园的水池上…… “不行啊!”贾小盄大喊一声,快步冲上前去准备抢救即将落水的发带,没想到发带没救到,她自己倒是被地上的石子绊倒,跌了个狗吃屎。 跌了个满身泥的她懊恼不已,正准备使力爬起时,却猛然听见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她身后的樱树下传来。 “有什么好笑的?”趴在地上的贾小盄视线一拉,望见了一位靠在樱树下的年轻男人,正毫不掩饰地取笑她的糗状。 这男生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哼!被嘲笑的贾小盄嘟着嘴从满是落樱的地上爬起,不悦写满她通红的脸庞。 “你有没有事?”年仅十入的子薰挂着秀气的笑容,关心问道。 “哼,不关你的事。”她不友善地瞪着取笑人的子薰,这男人笑死最好。 面对她不友善的态度,子薰先是愣一下,之后才了然地加以解释。“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取笑你……”见到满脸通红的可爱脸蛋,他的笑意更浓了。他真的不是因为见她出糗而取笑她,实在是她跌倒的模样太可爱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逗趣可爱的小女孩,就连跌倒也跌得很“古锥”,让他忍不住发出会心一笑。 “明明就是在笑我还说不是。”贾小盄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她都已经快要赶不上宿舍门禁的时间了,偏偏又发生这种衰事,怎么办,她的膝盖好痛,掉入水池中的发带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拖着一跛一跛的右脚,懊恼地看了手表一眼,然后又无奈地忘了池中的青色丝带,生气地瞪了瞪樱树年轻男人,才不甘不愿地拖着跛脚准备离开。 “等一等!”子薰见她就要转身离去,连忙起身唤住她。 贾小盄当然不会理会他,自顾自得往前走。 子薰见她不理会自己,情急之下,连忙冲入水深及大腿的水池中,找回那条落在池面的靛青发带。 一旁的贾小盄完全目睹他冲入池中,然后弄得半身湿的冲到她面前来。 “你的。”子薰露出如阳光般的温暖笑容,将手中的发带硬是放到她手中,顾不得春风吹到他身上的湿冷。 贾小盄一瞬间全呆愣住了,他的笑容好温柔,动作让人感动。 “你的膝盖不要紧吧?”见她短裙下的裤袜被磨破,他一脸关心。 “死不了的。”贾小盄心头微微一悸,手握着湿漉漉的发带,转身跑着离去。 伴随着她离去的,除了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子薰,还有那不停飘落的樱花雨。 “唔……”睁开眼,贾小盄骤然从睡梦中清醒。刚刚这个梦……不,该说是她和子薰在多年前邂逅的这段回忆已经好久不曾出现在她梦中,为何现在又忽然梦见? 她从沙发上坐起,视线落在客厅墙上的三皇子的巨幅海报上。 今天傍晚吃完白梅送来的便当之后,她便躺在沙发上睡去,然后作了这个多年前和子薰在帝京医院相识的旧梦。真是,一定是这两天都和一起,所以她的潜意识才会不知不觉浮现这段过往回忆…… 坐在布沙发上伸了个大懒腰后,她打算起身找水喝,没想到才一起身,没开灯的漆黑客厅一隅,竟站着一位黑衣黑帽的……老巫婆?! 贾小盄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后退一大步的她一个重心不稳,再度跌回沙发椅上。 “原来屋子里有人?为何我刚刚按了半天门铃,没来应门?就连灯也没开,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老巫婆”说话的同时,屋内的灯光登时亮起。 电灯一亮,让屋内的两人更看清楚彼此。贾小盄只见一个全身黑衣黑帽,年近七十的老妇人正用着她的老花眼镜,从头到脚的打量自己。从老妇人的衣着打扮、说话谈吐、尖酸刻薄的嘴脸,更让贾小盄确定眼前的这个陌生女人若不是巫婆,就是白雪公主里头的那个坏心母后;当然,还得多加二十岁才行。这突然出现在子薰屋内的老妇人究竟是谁?该不会是子薰的亲人吧,一股不祥的预感闪过她脑海。 “小娃儿,你是小薰的什么人?”老妇人用着相当锐利的眼光打量贾小盄,她甚至可以感受得到精明眼底所散发出来的寒气。 “我……是……”贾小盄一时语塞。“我是……助理,我是子薰的助理。”根本扯不上是助理的她说得有些牵强。 “你真的是小薰的助理?”老妇人再问一次,这回她走近窝在沙发上的她,视线更加逼近。 “嗯。”贾小盄吞了吞口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会害怕一个老妇人审视的目光,怪了。 “既然是助理,怎么这会儿躺在椅子上睡觉?小薰人呢?”老妇人站在原地,用着不高不可攀的态度打量静悄悄的屋内。 “子薰在开记者会了。”贾小盄连忙站了起来,让一个老人家站着跟她说话,她有罪恶感。 “既然小薰去工作,你这个助理怎么会在家里偷懒?”老妇人用手指指了门边的行李。“把我的行李搬进来。”之后她坐了下来。 “我负责家里的工作,所以不必到外面去。”谎话一出口,小盄立刻后悔,走到门边的她,看见那如小山高的大型行李时,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家中的助理……不就摆明了她是家中女佣,可以任人呼来唤去。 这么多行李?怎么搬?她蹲在行李堆前伤脑筋。 “把行李搬到小薰的房间去,要小心点,别搬坏行李箱里头的东西了。”老妇人优雅地取下顶上的帽子,吩咐道。 “喔。”贾小盄低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拖起其中一样行李。 “你这是什么态度,回话时要答‘是’,不是‘喔’。”见她应对不得礼,老妇人严厉地纠正她。 “是……我知道了。”贾小盄嘟着嘴,不甘不愿地拖着行李准备走入房间。 “等等,不是告诉过你行李要好好搬着,你这种拖法,会把里头的东西全弄坏的。你得用提的!”老妇人一见到她拖行李的方法,差点没吓得花容失色,里头装的可都是从英国特地带回来的昂贵礼物,她怎能如此虐待它?! “提就提嘛。”小盄真是受不了了,她索性使出所有吃女乃的力气,双手一提,左拥右抱各一件行李。 死老太婆,给我记着! 好不容易来回了四趟,贾小盄终于把所有的行李搬到子薰的房间,累瘫的她正准备坐下来喘口气时,一旁的老妇人又说话了。 “用这茶叶泡壶茶来,茶具就用棕色行李箱中的那套蓝白色骨瓷。”老妇人又说话了,显然一点也不给小盄休息的机会。 “我不会泡茶。”这回小盄学乖了,她想以不会来拒绝她的无理要求。这老巫婆,真的把她当女佣使唤。 “不会泡茶。?!”老妇人冰寒的眼光扫射向她。 “是……啊,我向来只喝即溶咖啡,很少喝茶的。”贾小盄深觉此地不宜久留,所以当下她立刻拿着外套,走到玄关穿起球鞋。 “你要去哪里?”见她打算出去,老妇人冷着脸问。 “我忽然想到得去记者会现场帮子薰处理一些事情,婆婆,你就自己泡茶喝吧。我走了!”话一说完,贾小盄立刻开溜,顾不得身后所传来的阻止声。 笨蛋才会继续留在屋里,死老太婆!冲往电梯的同时,她不忘朝着屋子扮个鬼脸。 没人告诉她三月的台湾竟然还是这么冷,明明听人家说台湾是个“四季如春”、“鸟语花香”的宝岛,怎么,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竟然是一堆川流不息的人潮和车潮,拥挤不塂,乌烟瘴气。 “凯悦到底在哪里呢?白梅明明说离住处不远的,怎么我走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一家饭店?”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有些后悔自己没多加件衣服,夜晚的台北,在眼花瞭乱的霓虹灯中显得冷漠凄凉,当初她没选择前来台湾的“银剑学园”见学是对的,她不喜爱过度热闹和繁华的地方,显然台北并不适合她。 “子薰人到底在哪里嘛?”连续走了近一个小时,贾小盄有些挫败地坐在世贸中心大门前的石阶上。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就算是开记者会也早该开完了。子薰到底在做什么嘛,如果他不回去,她铁定得在外面晃荡一夜,她不想再和那个老太婆共处一室,会短命的。 “一只羊啊两只羊,丙只羊啊三只羊,三只羊啊五只羊……五只羊啊……不对,刚刚跳过四只羊,重来。”贾小盄又累又无聊,只好以数羊来打发时间! 顺手模了模口袋,她身上没带半毛钱,就算现在想打电话给子薰也没得打,可怜喔。 她全身冷得发颤地缩成一团,嘴里咒骂着那个不知名的死老太婆,如果她没出现,现在她一定还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睡回笼觉,都是她害的啦,贾小盄自怨自艾地坐在石阶上,漫不经心的目光却被从大门口走出的一群人吸引住。 “那是……白梅?!”在几乎清一色为男人的人群中,她一眼便望见了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她的面貌酷似白梅,不,可以说是白梅的翻版。 她人怎么在这里呢?她不是去参加子薰的记者会?!若这女人不是白梅,为何两人却如此想像,那冷然的神韵,高傲的气质,在在像极了,而且两人都穿着白色系的衣服,她记得子薰说过,白梅向来最爱白色,只穿白色衣服。 千百个疑问随着这女人的出现不断浮出,远远的,她看见一台相当豪华的宾士停在大门口,在两个看似随身保镖的护送下,白梅坐进了轿车中,随后扬尘而去。 :我应该不会看走眼。难不成那女人和白梅是双胞胎姐妹,不然……”正当贾小盄望着散去的人群出神思索,忽然一束鲜红的玫瑰花从天而降,子薰的声音也随着花束出现。 “在等我啊?“子薰一身复古晚礼服,笑脸盈盈从身后拥了过来,将手中的玫瑰花交到她手中。 “子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一见到他,贾小盄可是讶异得合不拢嘴。每每在她最失措无助的时候,子薰总是会适时出现,就像现在,她又冷又饿,免费的暖炉和饭主就出现了,真好。 “女乃女乃打电话给我,跟我抱怨家中的‘女佣’竟然不会泡茶,态度也不好,要我把女佣换掉。还说她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了,仍然不见人影。”子薰将身上的衣服月兑下来给她披上,这上女人真是的,在台湾还穿在沙漠穿的衣服,她当这里还是埃及啊! “原来那位老巫婆是你女乃女乃?!”她的视线从手中的玫瑰花束移到他俊朗的脸上。 “老巫婆?!”子薰听了噗哧一声。“你这么称呼她啊?”他索性放声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她原以为他会生气的。 “不……只是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一些童年往事。”他小时候也曾如此称呼过女乃女乃,后来让女乃女乃知道就被严厉斥止,他当然也就不敢再这么称呼他老人家喽。 “原来子薰也有童年,真想不到。” “当然,我和你一样,同样是人。”他笑望她,眼底满是柔情。都经过这么多年了,她纯真的顽皮的个性还是没变。 “你在公共场合送我花,难道不怕被你的歌迷和媒体知道吗?说不定啊,明天我们两人就一起登上头版绯闻了。”闻着花香的她对这束花的来源感到好奇,这花八成是子薰的歌迷送给他,然后他再将它转送给她的,一定是的。 “不会的,媒体早就去直追着我的替身了,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子薰领着她来到停车场,他的红色跑车就停在不远处。 “那……白梅呢?怎么不见她人?”从刚刚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是少了个跟班。 “她回家休息了,这几天她陪着我去埃及找你,也够辛苦的了,所以我放好一天假。” “这么说明天我就开始代理白梅的助理工作喽?她可开心了。 “不是,白梅的工作自然会有人代理,你不必插手。” “那你到底要我回来台湾做什么?不要我工作,也没告诉我究竟为何带我回来,难道你真要我待在家里发呆整天没事做?”小盄不满意地抗议。 当然不是,其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子薰连忙安抚。 “什么事?“一听到有事情可搅和,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女乃女乃在事先没先知的情况下从英国跑来台湾找我,而且还说要住好一段日子,平常我人都在外工作,放她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本来我想请临时管家来照顾女乃女乃,但是向来顽固的她又不肯,既然你刚刚谎称你是住在家中的佣人,我想不如就拜托你将计就计,代我帮忙照顾女乃女乃一段时间,我想过几天等她住腻了,她就会回英国。“子薰很无奈地提出这个请求。老女乃女乃已经七十八岁高龄了,实在让人不放心。 “你真的要我充当你家的女佣?”她睁着眼,不确定的反问。无法相信子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一切拜托喽!”他双手合掌,施以温柔“美男计”。 “不要!”小盄别过头去,毫不考虑地一口拒绝。如果她点头,就是要跟自己过意不去。 “拜托啦!只要你愿意帮我忙,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美男计不成,改以利诱。 “我不要,我又不欠缺什么。再说要我服侍其他人还可以,但是要我服侍老巫婆,免谈!”小盄才不想理他呢,都是这家伙才害她刚刚被那老巫婆整,气死人了。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答应,那就算了,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为了什么而跑去埃及?在信上你不是提到,你已经离开鬼组,加入另外一个新组织,这件事跟你单独跑去埃及有关吗?” “你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件事。”她吐了吐舌头,模样好不可爱。“其实我加入的是‘世界人权组织‘啦,这组织的宗旨是以提高世界各国的人权为职志。我跑去北非和阿拉伯半岛,主要是探察当地的实际人权,没想到工作进行一半,却被当地的土匪给抓去卖了。”回想起这件事情,她仍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还好你被任大哥救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子薰替她捏把冷汗。 “是啊,这世界还真小。”她抬头仰望,想寻找在沙漠时那满天的星海,她失望极了,这里的天空有的只是高挂在一隅的残月,光害和空气污染太严重,见不到星子。 “在想什么?!”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瞧见的是她眼底的落寞和孤独。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人世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如何。”她想起以前在御之岛接受训练时的点滴,每当她心情不好或受到委屈无法向人诉说时,她就会坐在大草原上看海、听浪潮声,或者是躺在草地上仰望那满天星空。 “没有人知道自己明天会如何,所以我们必须活在当下。就如同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够红到何年何月,可是我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我曾经拥有过这么锪掌声和肯定这就够了。”他模模她的头安慰她,没想到这鬼灵精的小妮子竟也有如此善感的一面。 “子薰这么有才华,想一直红下去绝对没有问题的。”就算没有音乐才华,光凭他的脸蛋,就足以迷死许多小女生了。 “这可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赞美我耶,怎么你今天吃错药了?”子薰被赞美得乐晕晕的,他笑得好开心、好温柔。 “子薰……我想我不适合台湾,我打算明天离开。” “你准备去哪里?”他正色问。 “还没决定。”她摇头,摇得无助。 “不要走,好不好?”他的眼神好温柔。 “我……”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就像阵风般,来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你下一站将停泊在何处。”子薰无奈地笑了笑,笑中有着些许心疼。 “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自在,而且我还无法安定下来。”她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花束上,子薰向来温柔又体贴,从以前就是了。她和他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经常大半年无法见上一面的两人,两人之间所存在的该只是纯纯的友谊,然而每次地她所付出的关心和体贴,却深深走出朋友礼宾司的范围,害得她经常只好以逃避或装傻的方法来抵挡他这莫名的情感。子薰不曾开口表示他喜欢她,而她也不认为子薰会爱上她,子薰向来好脾气,对每个人总是和颜悦色、温柔体贴,他对她的好,只是他惯有的态度。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你了。”他低叹一口气,天知道他多么希望她能够为他留在台湾,她好不容易才月兑离帝京集团,摆月兑女圭女圭的身分,过去这三年来,他感觉得出她过得并不开心,倔强的她只是只字未提。 就在此时,子薰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电话后,他的神情瞬间丕变。 “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她急问。 “女乃女乃不小心在浴室滑倒,现在人在医院,他忧心忡忡地连忙把手机收好,掏出汽车钥匙。 “我也要去。”贾小盄跟着跳上车,内心充满自责与不安。如果老巫婆因此而有三长两短,她往后该如何面对子薰?阿弥陀佛,千万、千万别出人命啊! 第四章 “女乃女乃!你要不要紧?”子薰和小盄火速赶来医院后,立刻查到老女乃女乃所住的病房号码,待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老人家面前,女乃女乃正优雅地接过陈嫂亲手冲泡的红茶。两小无猜的急切和匆忙,和病房内的优闲气氛形成强烈的对比。 “现在都来啊!”老女乃女乃优雅地轻啜一口红茶,不慌不忙地开口。 “女乃女乃,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时候你才来关心我这老人家,想想我是什么原因才会在浴室滑倒的。还好陈嫂救了我,不然现在只要等着参加女乃女乃的葬礼就行了。”老人家冷嘲热讽地瞪了宝贝孙子一眼,眼光扫过他时,顺道扫射一旁的小盄,害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陈嫂,这到底怎么回事?”知道问女乃女乃一定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子薰改问一旁忙进忙出的陈嫂。 陈嫂是官介珩的钟点管家,自从三皇子解散,子薰自官老板住处搬出来独立之后,也聘请陈嫂一个星期到自家打扫两次,今天晚上恰巧是打扫日。 “今晚八点我进屋打扫,浴室的门一打开,就看见单老夫人因为地滑而跌躺在地上申吟。幸好发现的早,不然老夫人可要吃更多的苦了。”陈嫂说话的同时,眼睛不时打量着子薰身边的小盄。子薰身边的女孩子除了白小姐和工作同仁之外,就是疯狂的歌迷了,这小女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依她的年纪和穿着来看,不像是新的助理,会是什么人呢? “幸好有陈嫂,不然你真的见不到女乃女乃活着跟你说话。”老夫人责备地强调。 “对不起嘛,女乃女乃,下次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子薰来到病床沿,蹲跪下来紧握她枯皱的双手,他有许许多多的长辈亲戚与表兄弟,然而最最疼爱他的就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女乃女乃。从他一出生到十五岁那年,都是和女乃女乃一起在伦敦郊区生活。当然,祖孙两人的情感相当深厚。 “你啊,总是要让女乃女乃挂心,如果你真的替女乃女乃着想,就跟我一起回英国去。”她又旧事重提。 “女乃女乃,你又来了。”每次一提到回英国这件事,他就感到无力。“女乃女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演艺事业正在冲刺阶段,如果你硬要我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去英国陪你住,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子薰用着半撒娇半讲理的语气安抚老人家,真伤脑筋,每次他都得软硬兼施来这一套。 “你会留在台湾,一定不单是这个原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娃儿不敢让女乃女乃知道?”老女乃女乃用她那双锐利的眼打量着子薰身后的小盄,言下之意已很明显。 “女乃女乃,你别误会,小盄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两人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子薰连忙否认,若是让老女乃女乃因而误会,小盄她可有得受了。 “是啊,我和他怎么可能会是男女朋友呢?吵架都来不及了。”小盄闷哼一声,什么跟什么嘛,瞧子薰连忙跟她撇清界线的模样,让人看了就生气,她又不是搬不上台面。 “既然不是薰的朋友,那么真是女佣了。”老女乃女乃反压一句。“既然如此,还不快过来帮我捶背。”老女乃女乃吩咐道。 “捶背?!我又不是……”小盄未说完的话被子薰的双手捂去。他拖着她,僵笑着离开病房。 拉拉扯扯的两人来到病房走廊,小盄扳开子薰捂住的双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子薰,你到底想干么?为什么不让我向你女乃女乃说明,我根本不是你的佣人?” “女乃女乃她很挑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服侍她的,她既然要求你帮她捶背,就表示她并不讨厌你,现在她受伤卧病在床,更需要有人照顾她,可不可以______”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盄抢了去。 “可不可以请我帮忙照顾老女乃女乃,充当一下你家的小佣人?” 她的接辞完全正确。“除了你,我不晓得还能拜托谁帮忙这件事。”子薰点点头,眼底有着对她的殷盼和冀望。 小盄望着他考虑了好一会儿,原本坚定的心意因他的真诚请求而软化。“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够不点头答应吗?”他斜睨他一眼,语气充满被强迫感。算了,反正老女乃女乃跌伤一事让她心里有些愧疚感,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消除心里的罪恶感。 “你真好,小盄。”子薰开心地拥抱她,不由自主地在她颊上亲吻了下。 “喂喂喂,保持距离,别想乘机吃豆腐。”贾小盄伸手一推,将他推得老远。“我可是先声明清楚,我顶多帮忙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走人。”她不知自己的耐性和良心,明明该立刻离开这处无聊之地,却偏偏被子薰动之以情。唉,心太软!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好了。改天我请你去吃法国大餐,算是对你的感谢之意。”子薰拍拍她粉女敕的脸颊,显然已开心的得意忘形。 “你真的欠扁!”话才一出口,她的小粉拳已落在他小肮上。 “好痛,你干乱鸡窝人?!”子薰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痛抚着小肮。 “哼!你啊,演艺圈待久了,变得愈来愈油条,一点也不可爱,活该!”贾小盄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到病房。 “我不可爱没关系,只要你可爱就行了!”看着她生气的可爱模样,子薰差点没笑翻。刚刚那一粉拳,打得他心底好舒服,多多益善。 “单老夫人,你的茶来了。”贾小盄将泡好的一壶茶端到茶几上,热腾腾的红茶配上刚烤好的scone小圆饼,充满享受午茶时光的好气氛……原本该是如此优闲的,但是有这姓单的老巫婆在,天堂也就变成地狱了。 “嗯,我要你做的那些家务,你都做好了吗?”单老夫人躺在床上,依然气质高贵、态度优雅地喝着茶。 “做___好___了。”听得出来小盄的语气不是很好。 “陈嫂检查过了没有?”单老夫人因为腰痛还无法下床走动,不过昨天已经出院。 “陈嫂她有事先回家了。”贾小盄望着刚烤出来的小圆饼吞口水,这圆饼是陈嫂先前烤的,听说单老夫人很喜欢吃这种英国传统午茶点心,所以陈嫂要她先学会scone的作法,可惜她没有烹饪方面的天赋,有学没有懂。 “陈嫂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单老夫人显然对陈嫂制作点心的手艺感到相当满意。 “她说等确定之后,她会打电话过来。”贾小盄吞了吞口水,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今天她睡到近中午时刻才被陈嫂叫起,一睡醒,陈嫂便拿了张纸条给她,上面全是老巫婆要她今天完成的家务工作,例如洗衣、拖地、洗碗……等等,而这些工作在她睡醒时,陈嫂便帮她完成了。就连做午饭、午茶,也都是陈嫂一手包办,她根本没动到手,嘿,够贼够聪明吧! “幸亏有陈嫂,不然这个家铁定乱成一团。”单老夫人略带讽刺地喝着茶。 “我也很努力的在学习啊,单老夫人。”贾小盄一脸委屈地说。要不是听陈嫂称呼她为单老夫人,她也不晓得原来子薰姓“单”呢!单子薰……这名字还挺特别的。 “你要是有认真学习就好了,瞧你长得一副精灵样儿,就是不肯用心学好。”单老夫人不客气地指责。 “才没有呢,我很用心的,只是家务太多,我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整理家务原本就是你的职务,你若做得不好,根本没资格待在这个家,都怪子薰太善良,所以才一直留着你。”老夫人显然对她的工作能力相当不满。 “我原本就不是女佣的料,家事当然会做不好。”她在一旁犯嘀咕,这老巫婆光会数落她的不是,噎死好了。 “你来这个家多久啦?”老夫人指了指肩头,示意要她捶背。 “不久。”她不甘愿地走过去。 “我想也是,以后可要多学着点。”老夫人叮咛着。 “喔。”贾小盄点了点头,心底直发牢骚。扣去老巫婆住院的两天不算,从昨天算起的话,还有二十八天她才能月兑离苦海,唉,数馒头的日子可真不好受呢! “你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老夫人虽然严苛,倒是还有人性。 “我不饿……不必了。”贾小盄连忙笑着拒绝,她的笑容不是僵硬可以形容。 那壶红茶中有她的口水,好恶心的。 “不喝茶就去百货公司帮我买一件burberry风衣,我要送子薰。”老夫人命令道。 “为什么要送子薰风衣。”现在都三月了耶。 “明天是他的生日。”老夫人答道。 “明天?!不会吧,我记得子薰的生日是……”她想了想,也记不得了,正确的说法是她从来没认真想过子薰一天生日,“生日”这两字对她来说并没有特殊意义。 “要不是我腰闪了,我绝不会托你去买。”单老夫人声明。 “可是我对买衣服不内行,尤其是名牌的衣服。”她据实以告。说白了,就是不想去百货公司跑腿买东西。 “这一点我早想到了,所以我会请白梅陪你一起去。” “干脆叫她去买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我去不可呢?” “叫你去买就去买,问题这么多。”老夫人摇摇头,无法理解,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听话。 “好嘛好嘛,我去就是了。”贾小盄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 真是会找麻烦的老巫婆。 “白小姐,我在这里。”贾小盄依照老夫人的指示来到百货公司后,果然在侧门口等到一身素净的白梅。白梅那一身雪白的衣物,在黑压压拥挤的购物人潮中显得相当突出。 “叫我白梅就行了。”白梅的脚步显得匆忙,不过神情仍是冷然的。她那一身白色的俐落套装配上齐肩的直发,在在散发着都会女子干练的精明气息。 “你怎么有空出来帮子薰买生日礼物?”两人搭电梯直上男性精品部门,趁着坐电梯的空档,小盄问她。 “薰现在人正在这家百货公司十四楼的文化会馆办庆生会,所以我抽空下来帮单女乃女乃挑风衣,等买完衣服,你再带回去交差就行了。”她冷冷地答着,显然没有多加开口解释的意愿。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有好多人在大门口排队,原来是子薰要在这里办生日会。”小盄顿悟地点点头,然后跟着她走出电梯,往专卖部门走去。 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白梅便好风衣的样式和颜色,准备结帐时,只见贾小盄手中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衫,兴高采烈跑来白梅面前。 “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配子薰耶,一起买下来好不好?”她拿着运动衫比了比,她身上的钱不够,只好先向她借喽。 “可以啊,不过你确定薰会喜爱这个颜色的衣服?”她嘴角迸出一丝冷笑。 “这衣服有问题吗?”她肯送他这么贵的衣服子薰就该偷笑了,哪还有让他嫌的份。 “第一,尺寸不合;第二,颜色不对,红色是子薰最讨厌的颜色。你对薰根本完全不了解,还异想天开的想要送他生日礼物。多此一举!”白梅边冷嘲边结帐。“钱我已经帮你付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她依然挂着冷冷的神情离去。 “什么喥,把我说得像白痴似的,好歹我也是一番好意啊!”贾小盄翻看衣服的尺寸,才注意到原来是msiz。我偏不换,随你笑死算了。“赌气似的,她将手上的运动衫随手丢入放风衣的纸提代,吹着口哨离开。 会不顾别人异色眼光,在百货公司吹口哨的,也只有她了! 买完风衣和运动衫后,小盄独自来到了十四楼的文化会馆。 电梯门一打开,她差点没被眼前的疯狂景象人给吓一跳。只见满坑满谷的人推、挤、拉、扯的塞在会馆门口,只为争相目睹会馆内的子薰。而从会馆内传出的尖叫呐喊声,也证实了站在台上唱歌的子薰舞台魅力有多大了。 “乖乖,想不到子薰这么受欢迎呢!“贾小盄望着一片混乱的现场,不禁连声啧啧。她这个人向来对演艺娱乐界的事情很迟顿,什么流行音乐、偶像明星她全不懂,也没兴趣去探知。 就在她聚精会神惊叹子薰所造成的舞台旋风时,忽然,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疯狂歌迷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不断推挤她,往前挤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所推挤,一个不小心,贾小盄那娇小的身躯便被推倒整个人往下跌去。 “你们不要挤……”她呼喊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声中,眼看就要被骚动的践踏受伤。 忽地,一个强而有力的力量把她从人群中拉起,完全不知怎么回事的小盄,瞬间月兑离险境。 “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受伤?”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待小盄睁开紧闭的眼睛,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来,没想到这个救她幸免于难的男人竟是…… “任无怨大哥?!”小盄讶异地合不了嘴。她万万没想到在沙漠救了她一命的任无怨,竟然又再度在相隔千里远的时空中相遇,而且又再度救了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台湾的?”小盄兴奋地又叫又跳,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早上到的,处理一些事情后,就来找你了。”任无怨笑着帮她把掉落在地、被歌迷踩踏过的提袋捡起,满是脚印的纸袋已脏破不堪。 “任大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我好开心。”小盄像见到久违的亲人,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里太吵了,我们先离开再说。”任无怨随即牵着她的小手离开喧闹的庆生会现场。 “任大哥,你怎么知道要到百货公司找我?谁告诉你的?”任无怨和贾小盄来到一家充满地中海风味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喘口气,刚刚会场外人太多,空气又不流通,差点闷死人了。 “我这次来台湾,其实是专程来请你帮忙的。”任无怨开门见山。 “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你尽避说。”这可有趣了,她最近怎么如此抢手。 “子薰跟我说过,你曾是帝京女圭女圭的一员。”他问 “没错……那是之前的我。” “贾是你的本姓?” “嗯。” “这张照片上的女人你认得吗?”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相片,那是张由一位相当漂亮的年轻妇人抱着婴儿的泛黄照片。 “这女人……:”小盄直盯着相片中的女人,声音颤抖着。 “她很像你是不是?”任无怨指着相片中的少妇问。 “才不呢,我才那么老。”她不服气地反驳,相片中的女人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刚刚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了十年后的合成相片。 “这女人是你母亲,当时她二十六岁,而她怀中的这名婴孩就是你刚出生时的模样。”任无怨据实以告。 “任大哥,别瞎说了啦,你从哪里弄来这张相片,还想唬人。”小盄故作轻松地放下手中的相片,装作不相信、不在意。 “小盄,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真话。”任无怨显然相当了解她的个性,这小妮子不想面对现实时,就会装傻耍赖。 “就算真的又如何,我父母亲早就死了,有没有看到他们生前的模样根本不重要。”她咬着饮料吸管,漫不经心地说。 “你的父母亲确实已去世,但是据我所知,你的哥哥至今仍平安活在世上。” “地?!”小盄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我的哥哥?你确定?”语气是怀疑的。 “这张照片是我亲自借来的。”他低声一笑,想到了妹妹任无爱。当年他到学校接身为私生女的她回任家时,她的反应是激烈的,不像小盄,反应太过冷静,太不寻常。 “对方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你,代表你和他很熟喽。”小盄歪着头,思索着他的每一句话。 “没错。”任无怨抽着烟,神情略带严肃。 无论身在何处,任无怨的身边总是会有两个身形强健、带着墨镜的随身保镖,加上他自己本身人高马大,身体结实,若三个人一起出现,总是会吓坏不少善良老百姓。而现在他和小盄在餐厅吃饭,两个保镖则站在他的身后,像极了骇人的七爷八爷。 “没想到我还有哥哥呀?”小盄嗤哼一声。太可笑了,自有记忆开始她就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想到现在却无缘无故冒出一个亲人,今天到底是什么认亲日? “我和你哥哥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任无怨点点头,思索她的不寻常反应,这小妮子若不是装傻就是真的不在乎这事实。她真的如此无所谓吗? “老朋友?真好,我也希望能有个知心的老朋友。可惜,我所认识的人中不是敌人,就是相交甚浅的新朋友,所谓的知己故人,还扳不出一要手指。”她略带羡慕地撑着下巴。她明白在沙漠落难时任无怨为什么要救她了,一定是因为她长得像相片中的这个女人。 “你和子薰不就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我和他的确是认识多年了,不过我们见面的机会少,相处的时间也数得出来,彼此都不是很了解对方,连朋友也谈不上。”她有些挫败地摇头。想到今天买生日礼物的事情,她就一脸无奈,不晓得子薰喜爱的衣服颜色又不是她的错,这么多年来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和子薰相处,鬼晓得他的喜好是什么?再说她又不是子薰的什么人,干么非得要知道他的生日、星座、血型、兴趣、喜欢的食物……去,又不是他的歌迷,闲着没事做。 “子薰各方面都很不错,若你是我妹妹,我会很放心把你交给他。”任无怨依然一脸严肃认真。 “那么我真庆幸我还是你妹妹。”她的注意力被相片的婴孩吸引。这就是她刚出生时候的模样吗?小小的,丑丑的,一点也不可爱。 “你不想知道你爸爸是谁?你哥哥是何方神圣?”他摇摇头,严肃的紧绷神情稍稍松懈。跟如同自己妹妹的她在一起不须如此严肃,然而“死神”所托之事却让他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这家伙尽会找些麻烦事让他忙得团团转。 “我???_____没_____兴______趣______”她摇头,声音低得如鸭叫。 “你的反应实在不正常。”他无法理解地摇摇头。 “我才没不正常呢。”她不赞同地反驳。“我只想知道,我当时被抓去女奴市场时,你是不是因为我和这相片中的女人长得很像,所以你才伸出援手救我?”也就是说之前他所说的那个理由只是在敷衍她。 “我当时并不确定你和相片中的女人是否有所关联,我救你,纯粹是出于同情心。”他据实以告,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直觉一定要救她。 “看不出来任大哥竟然这么心软,小心有妇人之仁喔。”小盄挖苦他,顽皮极了。 “这么机灵,像极了你哥哥。”任无怨沉笑一声,严肃的他即便嘴角微扬,也看不出一丝笑意。看来子薰以后很难过日子了。 “请你不要再提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亲人了。任大哥,不管事实如何,我总是欠你一份人情,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避说。”她岔开话题,语气由轻松到显得没有诚意。 “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他忽然道。 “咦?!”吃满嘴的她从冰淇淋圣代中抬起头。 “我要你去保护一个人,你愿意吗?” “当保镖?!”她愣了一下,通红的脸蛋讶然地正视他。 “嗯,保护子薰。”他点头。 “子薰?!”你要我一个弱女子去当子薰的保镖!懊被保护的人是我耶。”有没有搞错,子薰哪需要人保护。 “你是杀手女圭女圭,受过专门训练,不是吗?”任无怨不慌不忙地接话。 “你……怎么知道……”小盄花容失色,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身为帝京女圭女圭这秘密她从未对别人说过,绝不可能有人知道她以前的身分。 “我在女奴市场救了你之后,在沙漠中旅行时从你梦中得知。”那几天他常常被她的梦话吵醒,又是樱花又是帝京女圭女圭的,这小妮子梦境可真精彩。 “我会说梦话?!”她张着小嘴,难以相信。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毛病? “你一定不曾和别人共寝同眠过。”他笑望她惊讶的神情。她总算有一丝反应了。 “这是当然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机会让别人来告诉我啊!”她懊恼地嘟起小嘴,该死,她都不晓得自己会说梦话,而且还把那么重要的秘密说出来,真是气死人了。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任无怨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就要走人。 “喂喂,子薰为什么需要人保护,他是偶像歌手,又不是总统。”她跟着起身,满头雾水。 “总之,这一阵子他可能会有危险,你好好守着他就行了。”说完,他在两位保镖的跟随下迅速离开。 “什么眼什么嘛,要人家帮忙还这么大牌,事情没说清楚要我如何帮他,莫名其妙。”她闷哼一声,决定回去找子薰问个清楚。 第五章 贾小盄回到子薰住处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先前离开餐厅后,她一个人独自沿着忠孝东路往市政府的方向走,边走边思索着一些事情。 任无怨的请托以及亲人尚存的消息让她脑袋一片混乱,月兑离帝京后,她很少再回忆起过往,除了在梦中…… 一踏进大门,她陷入沉思的注意力却被客厅中的两人分散,只见老巫婆和子薰坐在客厅中,现场气氛些许凝重,显然祖孙两人之间的谈话被她的闯入打断。 “我回来了。”她站在玄关处月兑下鞋子,怎么回事,这两人好像在开治丧会议,不但老巫婆神情严肃,就连子薰也一副大便脸,臭得要死。 “都几点了,你现在才知道回来。”单老夫人原本不悦的脸孔更加难看。 “我迷路了嘛,所以才这么晚。”她将手中的提袋抱在胸前,里头的风衣好重,提得手快断掉了。 “你去逛街了?!买了些什么东西?”子薰收起原本沉闷的脸孔,重新挂起笑容。他起身来到她面前,好心帮她提重物。 “不是买给你的……不许看。”她连忙把东西抱得紧紧的,深怕被他瞧见这是要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不看就不看,真小气!”子薰对她扮了个鬼脸,满不在乎地走回客厅。 “这么晚了,吃饱了没?”老夫人问。 “还没,不过我不饿。”刚刚和任无怨一起吃蛋糕、冰淇淋、喝饮料,早不饱了。 “老夫人,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弄些东西给你吃?”她假装得尽职地问。毕竟子薰在一旁,总得做做样子,让他知道她是如何的卖力。 “不必了,陈嫂已经煮好晚餐了,若是等你回来才有饭吃,我这老太婆早就饿死了。”她责备地望了她一眼,嘴巴依然不饶人。 “这是您托我买的东西,我已买好了。”她“怯怯”地将提袋放在桌上,想籍些邀功,好少挨些骂。“如果没事,我回房去了。”她乘机开溜,当然有所目的。 待贾小盄离开客厅后,子薰果然开口。“女乃女乃,回英国的事情我会仔细考虑,你现在就不要再提了。”子薰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我每次来台湾你都这么回答我,不行,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个肯定的答案。你到底要不要结束演艺圈事业,然后跟我回英国继承你爸爸的家业?”老夫人态度强硬。 “女乃女乃,我这边的工作不是说结束就结束能够结束的,你好歹给我些时间,不然我要如何的歌迷及唱片公司交代。”他为难地说道,用他惯有的耐性和好脾气。 “你现在不立刻跟我回英国也行,反正我已经答应你和伯爵家的亲事,明天安妮就会来到台湾,我要你和她先在台湾订婚,一个月后,再回伦敦举行婚礼。”老夫人不容拒绝的表示。安妮是单家帮子薰物色的妻子,是位英国出生的英籍美女,上前正在英国剑桥大学就读。 “可是明天我还有通告……”子薰相当为难。 “我管你有没有通告,总之明天你要去机场傍我接人,如果你没去,我就会把你赶出单家,跟你断绝祖孙关系。”单老夫人可是下定决心了,这是她下的最后通碟。 “女乃女乃……” “好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老夫人挥着都老迈的枯手,心意相当坚决。 “真是的。”子薰摇摇头,伤脑筋地走回自己房里。而从刚刚一直在卧房门后偷听的小盄,则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附耳在门后偷笑。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她贼笑一声,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然她受人之托要保护子薰,不如就好好保护个够,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 “嘿嘿!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自我陶醉的贾小盄靠在门边,心头燃起一股斗志。她有把握,子薰届时一定会痛哭流涕的感谢她! 晚上十一点多,趁着老女乃女乃和陈嫂都已入睡,小盄蹑手蹑脚来到子薰房外。 房门没关,她轻松的就“入侵”到他的香闺,轻而易举。子薰这家伙果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她望着呼呼大睡的他暗中摇头。 “喂,起床了。”小盄二话不说,在他的耳边低喊。” “不要吵我……”子薰低喃一声,翻了一个声,连眼皮都没睁开。 “太不给面子了,大睡猪。”她用力踢他一腿,正中他侧着身的。 不信你这样还会没有任何感觉,小盄不满地等着他痛醒。 “我困死了,再让我睡一会儿,白梅……”子薰拉上被子,口齿不清地低喃。 “白梅?!”小盄一听到这两个字,全身就像被电击般,动也动不了。难怪她身为帝京女圭女圭的秘密会因为梦话而外泄,现在她终于相信会有这么一回事了。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子薰、白梅的关系不只是工作伙伴那般单纯,他们两人…… “子薰,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小盄火大地一把掀起被子,顾不得被子下的他赤果着上半身。 “小盄……三更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事?”子薰勉强张开眼睛,躺在床上充满困意地问。 “我问你,你真的会跟安妮在台湾订婚?”她开门见山,还好他下面有穿裤子,不然可会长针眼。 “原来你都偷听到了。”他打了一个大呵欠,懒懒地拉回她手中的被子,想继续睡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是不是真要跟安妮订婚?”她火了,弯来再度拉开他的被,这家伙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 “小盄,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了。”这次他可没那么简单就让她掀被,他反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一个重心不稳,她便跌落在他身上,两人仅仅隔着那薄薄的被子,一时之间,小盄也傻了,忘了要回嘴骂他,就这么四目相对…… “看来你挺喜欢躺在我身上。”见她呆愣住了,他不禁大笑。她这副无所适从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谁……喜欢躺在你身上,少臭美。”被他的话一激怒,她终于意识到两人的肢体动作是多么的暧昧。万一这时候有人闯入,她的名节真要毁在这男人手上了。 子薰变了,他以前不会这么油嘴滑舌、不会乘机捉弄她的。可是现在……该死,她比较喜欢他现在这种德性,至少她有个可以较量的对手。 “那你还不赶快离开我身上,免得等一下被女乃女乃发现,到时候我们两人的名节可就全毁了。”说话的这时,子薰的音量特大。 “你干么故意说这么大声?臭子薰!”小盄不开心地从他身上跳开,离得远远的,保持一定距离。 “没办法,有人在三更半夜空袭我的‘龟’房,让我太兴奋了。”他单手撑头,侧躺在床上。果着上半身的他,姿态慵懒撩人外加性感诱惑。 “你……有毛病。”小盄脸花心跳地“盯”着眼前的景象,不是她的眼睛愿意凌虐,而是她全身因过度刺激而僵硬掉了,根本动不了。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子薰总算冒出一句像样的人话。 “当然有事,你明天是不是真要跟你的未婚妻见面?”她重复问他。 “未婚妻?!我哪一个未婚妻?”子薰打了个夸张的呵欠。 死子薰,口气像是他的未婚妻太多了,说不得她说的是哪一个。 “就是女乃女乃口中的安妮。”她提醒他。 “是她啊,安妮是女乃女乃的未婚妻,不是我的。”他显得兴趣缺缺。 “那你明天会去机场接机吗?”她问得有些心虚,照理说这不关她的事。 子薰心底倒因她的这句话而灿烂起来。“喔,你好像对安妮很有兴趣?”他的精神装得毫不在意。 “才不是呢,我只是不赞成老女乃女乃用逼婚的方式逼你结婚,所以想要帮你。”她不老实地说。 “我是不喜欢女乃女乃老是要我回英国或者结婚生子等等,不过安妮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和她算是老朋友了,我们两人如果结婚,应该会很合得来,所以无所谓啦。”他说得轻松,乐见她对他终身大事的关心。 “无所谓!你的意思是就算你现在和安妮订婚也没有关系?”她小巧的脸蛋显得惊愕,子薰果然变了,变得花心滥情。 “只要订婚的消息不要让歌迷和大众媒体知道就行。”他耸耸肩,一副有何不可的神情。 “我本来想帮你的,看来现在不需要了。”说完她便要走了,是她自讨没趣,不是子薰的错。 “等等,你打算如何帮我?”子薰从床上坐起,心底的小鹿乱乱撞,没想到她还挺关心他的。 “除非你不打算结婚,不然我帮不了你。” “我是没有打算这么早结婚,如果你能帮我拒绝掉这亲事,那再好不过了。”他我自打嘴巴的表示。 “刚刚是谁说就算和安妮结婚也无所谓?”小盄斜睨他一眼。 “我最坏的打算就是和安妮结婚,如果你有法子可以帮我那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子薰没想到这个向来让人头痛的小妮子竟然这么热心,虽然心底有些疑惑,但仍然很开心,至少这表示她相当关心他。 “我的方法是,你该休息一阵子,最好找个无人居住的荒岛避难。”她的语气相当认真。 “避难?!”也口中的避难是指他被逼婚的劫难。 “嗯,为避免事情有变,你最好现在就出发。”她口中的避难指的是任无怨所说的“杀身之祸”,既然她已答应任无怨要暗中维护子薰的生命安全,理所当然的必要劝他暂时离开台湾,毕竟敌暗我明,不可不小心防范。 “现在就出发?!喂喂喂,你该不会是心存诡计寻我开心?现在三更半夜,你要我出发到哪里去?再说明天我还有一堆通告要赶,不可能现在就走的。晚安,这事情明天再说,ok?我要睡了。“子薰给了她一记飞吻,之后睡眼惺忪地重新躺回床上。 “难道你还听不懂我的话吗?如果你现在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定会惹上杀身之祸。那些想暗杀你的人可不像我这么有良心,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多危险!”她的耐性已到极限,从没见过这么后知后觉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会有杀身之祸?”子薰满头雾水。 小盄一听,更着急了。“任大哥说你得罪了别人,所以会有人想要取你的性命。难道他说的话不是真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你会替我担心。”子薰心暖暖地笑道。“的确是有人扬言要取我性命,不过那只是歌迷的恶作剧,你不必替我担心。”他为她的关心感动,这可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直接明显。 “我才不是替你担心,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想这么说,却停顿了下,没说出来。 “只是什么?” “我只是……只是不想见到你英年早逝罢了。”她回避这问题,她答应过任无怨要对这事保密。 “放心,我还年轻,不会这么早夭的,安啦!”他笑着安慰她,小妮子果然有事瞒他。 小盄一听,更急了,当事人粗心大意是暗杀成功的最大利因。“你怎么会知道不会有事?万一你的歌迷是玩真的……” “小盄,你太紧张了啦,我明天接完机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陪你了,晚安。” 睡意浓厚的子薰再也撑不住,道过晚安后,果真立刻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任小盄如何唤他也叫不醒。 “从明天开始,我只好一步不离的跟着你,直到找出幕后凶手。”小盄无可奈何地摇头。 平常古灵精怪的小盄,难得会如此严肃的神情出现。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不该如此相信任无怨的那番话。 其实任无怨别有心思,他要小盄保护子薰,主要的用意是……当个有黑道色彩的月下老人。而这锼主意是出自其些人的脑袋瓜子,至于那些人……当然就是皇星和沙克,以及帮凶任无爱、任无怨兄妹俩。 小盄若知道她已落入这些人的阴谋中,不知会动何感想? 棒天一大早,正准备出门的子薰在客厅的玄关处发现猛打瞌睡的小盄,她身上的外出装备齐全,鞋子、帽子、外套穿戴整齐不说,甚至连大背包都准备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子薰站在玄关处,静观小盄的一举一动。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当你的正式助理,你要我做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让我你身边就行了。”小盄从角落站起,伸了个大懒腰。 “小盄,你放女乃女乃一人在家,我反而会担心。”他的意思已很明显。 “让你一个人处在弱势,我也会担心;再说,我已拜托陈嫂这几天暂时住在这边,而她也答应了,老女乃女乃有陈嫂照顾你可以放心。”她摆明了一定要随行的心意,如果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总之绝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就让你暂时跟着,不过你只有一星期的时间,时间一到,如果我还‘完整无缺’,你就乖乖回家照顾女乃女乃,ok?”子薰点头,答应让她随行。 “嗯。”小盄信心满满地做了个ok的手势,她有信心,以她之前在帝京所接受的长期专业训练,必定可将不轨者手到擒来。 “白梅,若我们先去机场接人,然后再去中午的签名会现场,来得及吗?”坐进休旂式的厢型车后,子薰劈头便问前来住处接他的白梅,虽是一大清早,白梅却一身素雅的白套装,一脸精致的化妆,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刚起床的惺忪模样。 “可以来得及,如果高速公路不塞车的话。”白梅交给子薰今天的行程表,要他过目,这是子薰每天工作前的惯例。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若是幸运,应该可以交差了事。”他仔细翻过行程表。 “你今晚需要时间和安妮小姐用餐吗?”白梅相当细心。 “不愧是白梅,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子薰嘉勉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般迷人。 “你太客气了,薰。”白梅回他一个笑容,千真万确。 一旁的小盄看得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白梅竟然也会有笑容,她诧异地望着眉来眼去的两人。 “对了,小盄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星期都会跟着我们,你可以找一些事情给她做,免得她太无聊。”小盄有些不悦地别过头去。不知为什么,子薰和白梅两人之间良好的工作默契让她心底很不是滋味,总之,就是看不惯。 “那么贾小姐也要跟我们一起去京都?如果是,可就得麻烦你把护照交给我,好办理签证和机票。”白梅有条不紊地表示。 “你们要去日本?”小盄有些吃惊,她尽量隐藏。 “后天中午走。”白梅在行事表上增添一人。“你不想去吗?”她抬起头问。 “不,我要去。”小盄摇头,视线拉向车窗外。 车内顿时一片寂静。 子薰看完行程表后,将表格还给白梅。“要来杯热咖啡吗?车上有准备。”问的同时,他已从同车的另一位助理手中接过咖啡。 “嗯。”小盄点头,思绪从凝视窗外中被拉回。她喝的是加一块方糖及两个女乃油的咖啡…… “一块方糖,两个女乃油球。”子薰将自己手中那杯尚未沾唇的咖啡给了她。 “你还记得?”那是两人第二次见面所发生的事了。 “当然,从那天之后,我喝咖啡的习惯就改变了。“子薰笑了笑,从助理手中接过另一杯咖啡。 小盄对他眼睛所隐藏的绝对感到悸动,她以为他不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心跳声不由得抨抨然。 “对了,白梅姐,你是不是有双双胞胎姐姐或妹妹,昨天我在世贸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好像的女人。“她岔开话题,问了这个她早想问的问题。 白梅原本平静冷然的神情因她的这番话倏然变色,白皙的脸蛋一瞬间显得苍白慌张,仅刹那间。 “白梅是家中的独生女,怎么可能会有姐妹,一定是你看错了。”子薰毫不犹豫地帮她解释,语气相当肯定。 “我才没有看错,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白梅打断她的话。“我的确是独生女……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家里都只有我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她声音微微颤抖,慌张中强掩着不安和紧张。动作虽然细致,子薰和小盄却全看进眼底。 “这么说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小盄会悟地点点头,不再追问。她不是粗心大意,而是装傻。虽不清楚白梅究竟在极力隐瞒什么,但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她对这问题的反应太过激烈,最好就此打住。 “我就说嘛,你没有戴眼睛的话就不要随便看人,迟早会看出问题的。”子薰责备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很暴力耶,偶像先生。”小盄揉了揉头皮,嘟着嘴抗议。她又没有近视,干么戴眼睛?!这家伙不是和以前一样,不擅撒谎和安慰人。 “薰,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到机场,你最好先休息一下,今天的行程很挤,你会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白梅已经恢复先前的神态自若,再也无法从她冷然的神情上找到任何情绪反应。 “知道了。”子薰倒是很乖,咖啡都还没喝完,就闭上眼睛假寐。 对于他的言听计从,小盄又开了另一次眼界,她不明了这些年来白梅和子薰是如何从陌生人变成默契相投的工作伙伴;她肯定的是,白梅对子薰的了解绝对比对她多,同样的,子薰对白梅的认识也比她多,子薰绝对不晓得是否为家中的独生女,因为她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自己的身世,她对子薰而言,是不是只是年少岁月的一段过往回忆呢? 如果真只是这样,她还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勇气吗? 小盄喝着手中的咖啡,望着车窗上的子薰倒影,一股不安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就七天吧,她决定给自己七天的时间来和子薰相处,若时间一到,她仍无法坦然面对心底的这份莫名的情感,理清这种感觉,那么她只好离开他,永远不让自己再有为这份悸动烦恼的机会。 第六章 子薰到桃园机场后并没有顺利接到安妮,原因是飞机dte,要晚两个小时才会抵达机场。寸阴是金的子薰当然无法停留在机场等人,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返回台北,直奔南京东路的某服装杂志摄影棚。 “拍摄加上访问大约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结束后直接去东区和西门町参加签名会,之后要上一个现场live的电视综艺节目,要小心所有可能会随之而来的意外和惊喜。”当造型师在帮子薰弄造型时,一旁的白梅仍不忘耳提面命,子薰虽然是闭着眼睛任人弄造型,不发一语,却让人感受到他的专心和认真。 待白梅忙进忙出,交代完所有工作人员,一旁的小盄终于抓到机会和她说话。“有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看到别人这么努力的忙碌,而她无所事事,实在过意不去。 “你去买午餐。等忙完这边的拍摄工作,子薰会没有时间吃午饭,你去买些面包和饮料让大伙儿裹月复。”白梅边说边从皮包拿钱给她。 “我立刻去买。”有事情可做后,小盄心底踏实不少,拿了钱飞奔出去前,她偷偷往摄影棚瞄一眼,子薰正在棚内摆pose?。一身九八年最新夏装加上他熟练自然、充满巨星风采的帅劲动作,真是挺吸引人的。棚内不论男女老少,每个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聚精会神,子薰整个人顿时成了焦点。 “唉,若是跟他谈恋爱一定很辛苦,他不但吸引女人,就连男人也不放过。”小盄低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拔腿离去。 不久前她曾在报纸上看到有关子薰的一篇报导,上面报导子薰充满中性美的特色是他在演艺圈活跃的最大本钱。他那斯文帅气又带有女性妩媚的气质,让他在短期之内受到各种年龄层的歌迷所喜爱。他不单只是一位偶像歌手,更是一位跨越各个阶层实力派艺人。据报纸评论,子薰将会晤未来二十一世纪的超世代偶像情人,演艺前途无可限量…… 什么时候子薰已经变成一个又高又远、遥不可及的超级巨星?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和她嬉笑怒骂、年少青春的大男孩了,而她……也无法回到那个无拘无束,在公园草地上和他一直野餐的欢乐时光。 为何最近总是在回忆她和子薰的过去呢,傻瓜!小盄敲了敲头,深呼吸一口,将所有感触和心情全锁在心头,独自往电梯方向跑去。 买完一大袋面包,小盄来到连锁超商买饮料和零嘴。 站在明亮宽敞的店内,小盄被眼花缭乱的各式零食所困惑。她不知道子薰和其他人究竟爱吃哪种零嘴,加上她本身不太爱吃垃圾食物,这些五花八门的饮料和零嘴可真考倒她了…… “这种巧克力很好吃喔,就是子薰拍的最新电视广告产品。”一个低沉男声打断她水星原思绪。 小盄抬头一看,吃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皇?!”她的小嘴张得好大。眼前这个许久不见的男人竟是三皇子的皇星,也就是之前帝京集团五人小组的成员。 “好久不见,小可爱。”皇星露出一个成熟迷人的笑容。已经三十二岁的他,往昔轻佻风流的躁气不再,伴随着他的是一股稳重内敛的居家气息。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刚刚真的被你吓一跳。”小盄心底有说不出的激动。她和皇星因为拥有相同的帝京背景,所以两人之间多了一份亲切感,熟识的程度可说比子薰还深。 “今天是子薰满二十五岁的生日,我当然会出现喽,这是三皇子解散前的约定。”皇星挂着笑意,冷不防地给了她一个颊吻。“女大十八变,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虽然久未露面,皇星出色的外表仍让店内的顾客一眼认出,现场引起了一阵骚动。 “你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薄酒。”小盄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如果我还是女圭女圭,刚刚那一吻会要你命的……”帝京家族成员不能和女圭女圭有私人牵连,这是不成文的家规,违者可是要重惩的哟! “我不担心,因为你不再是女圭女圭。”皇星随手拿了好几条巧克力和几包芭乐干。“这是子薰最喜欢吃的零嘴,你买回去包准他乐翻天。”他将零食丢到手中提篮,接着又拿了她几包的水果糖。 “子薰也喜欢吃糖?”她的情绪是复杂的。许久不见的人通通一下子冒出来,让她感觉不对劲。 “这是我宝贝女儿要吃的,等一会儿我可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然她会生气的。”皇星说这话时,脸上有着相当甜蜜的幸福笑容。 “原来你已经有小孩了,我都不知道。”小盄歉然一笑,这些年来她刻意隔绝所有人事物,过往一切对当时刚刚月兑离帝京的她来说只是沉重的包袱,她试着去遗忘、了解。 小盄和皇星的谈话很快被隐含过来的围观人群打断,现场一阵哗然,眼看现场就要失控引爆。 “今天是子薰的生日,所以我和沙克会给他一个意外惊喜,你回去后就当作没见过我,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明白吗?”皇星知道若他再不离开,等一会儿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趁着还能月兑身之前,他迅速到柜台付了钱,然后加紧脚步驾着停在外头的车子飞快离开。 而采购完的小盄则趁着苍蝇般的人群将注意力放在皇星时匆匆离去,她可不想因刚刚那一吻而成为众人之矢。 不过令她不解的是,为何皇星会知道她的行踪?还有刚才皇星贺车离去时,车上那个一身白色套装的女人,竟和她在世贸见到的那个女人长得好像。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她却看得相当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女人和皇星又是什么关系?百思不得其解,小盄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拍摄工作都快结束了。再不回来,我们就要丢下你走人了。”小盄一进门,白梅立刻数落一番。 “对不起嘛,这边的高楼大厦那么多,我一时找不到究竟是哪一栋,所以才会这么慢回来。”小盄左右手各提着一袋食物,左手是面包,右手是零食和饮料,提得她快重死了。 “才到楼下买个东西就会迷路,真是伤脑筋!”白梅摇了摇头,命人把她手中的食物放到桌上。 辛苦半天还遭挨骂,小盄并不在意白梅的冷言苛语,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白梅和那白衣女子身上。站在一旁休息的小盄,视线随着白梅忙碌的身影而走,显然她想在想像的两人之间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若两人还是双胞胎姐妹,为何会长得如此神似?除非白梅说谎,不然就是她本身被隐在真相之内,连她自己都不知晓这世上还有一个双生姐妹……会是这样的推论结果吗?小盄歪着头,陷入沉思中。 “小盄,你不要太在意,白梅她刚刚是很担心你,所以才会脸色难看。”不知何时,子薰已来到她身边。他刚结束工作,身上的商品衣服都还没得及月兑下,就赶着来到她身边“安慰”她。 “我才不会在意呢,在意的人是笨瓜。”她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子薰未免太小看她了。 “还说不在意,从刚刚你就一直瞪着白梅,怎么,想乘机找她报仇。”眼尖的子薰一手抓过桌上的零食袋,乖乖,全是他爱吃的零嘴耶。她怎会知道他爱吃这些东西?是白梅吩咐她买的吗? “喂,别把我想得这么邪恶好不好?我的肚量才没这么小呢!”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瞧他嘴馋得像什么似的,也不想想这些东西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回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最喜欢这种牌子的芭乐干;是不是白梅告诉你?”啃着蜜饯的子薰乐得笑歪了脸,好感动喔,真的。 “才不是呢,是皇星……”不妙,她差点说漏嘴。 “是皇星告诉你的?”子薰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皇星以前曾经告诉过我你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我就记得了。”她暗骂一块,该死,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好感动喔。”子薰故作痛哭流涕,子薰和皇星最后一次见面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她会记得,他可不敢相信。 “哼,少来,不必太感激我。”两人一来一往的半嘴,正斗得很有兴致时,白梅冷冷的声音却闯入。 “薰,快去换回衣服,下个通告快来不及了。”她的声音冷沉依旧。 “知道了。”他轻应一声,接着把手里的零嘴放到小盄手上。“喂,帮我保管,不准偷吃。”说完,他便往更衣室走去。 “谁会想吃你的口水。”小盄不忘对他扮鬼脸。 “小盄,有件事情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一旁冷眼旁观的白梅终于开口。“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身价和地位,既然你是子薰的助理,就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果你会影响子薰的工作情绪让他分心,我会请你立刻离开。”白梅把丑话说在前,毫不留情。 “你以为我喜欢跟着子薰,要不是受人之托,我才懒得做牛做马呢。”小盄不悦地别开脸,对她的冷漠无情感到不悦。一定是她见她和子薰太过接近,所以心生嫉妒。 “我不知道你接近子薰究竟有何用意,我身为薰的秘书兼好友,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明白吗?”白梅原本冷然的脸孔瞬间变得严厉,充满压迫感。 “对我,你不必白费心机了,你要留意的是那些躲在暗处准备对子薰不利的敌人,连这一点也搞不清楚,还亏你是子薰的精明秘书呢。”小盄不知何来的火气,白梅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和指使人的态度真让人火大,小盄不由得想挖苦她。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只要我在薰身边一天,任何人休想动他。”白梅这段一语双关的对话,很不幸的让前来采访子薰的记者偷听到。当天晚报,报纸娱乐版的头版新闻便是: 超人气偶像秘书日久生情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薰 白梅爱的宣言送给今天当寿星的子薰 “可真有意思,我不在,绯闻王子这封号显然就让给子薰了。”皇星翻着手中的晚报,对同在客厅中的沙克笑道。 “一点都不好笑,这个消息对子薰会带来负面影响。”许久不见的沙克依然一副寡言冷漠的酷样,虽然结了婚,却无损令他冷峻的功力。 “白梅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为什么媒体会把他们两人湊成一对?”沈香凝一派天真地抱着怀中的小男婴,看着报纸问。报纸上的白梅是资料照片,又是墨镜又伸手挡镜,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 “我不清楚,从来没听子薰这小子提过他有这么一个得力助手,铁定是被他暗藏起来了。”皇星膝上抱着可爱的四岁小女儿,今年又添子的他,已有一双宝贝儿女。 “白梅给人的感觉好神秘,好像不容易亲近。”任无爱窝在沙克身边,盯着照片说道。 “这些报导可信度不高,若子薰真和女秘书拍拖,依他的个性,他不会刻意隐瞒。”沙克将任无爱搂在怀中,一脸温柔。结婚好些年的沙克和无爱,依然自在享受甜蜜的两人世界。 “难说喔,子薰从以前就很喜欢贾小盄,他还不是闷了好几年才让我们知道。而且这家伙对感情太过被动,女方若是较积极,难保这愣小子不会被一网打尽。”皇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报纸上的白梅,这女人的神韵好像干妹白荷,真的太像了。若除去她的墨镜,会是怎样的一双眼呢? “香香,你老公的眼睛又不老实了喔。”任无爱瞧他盯得那么紧,连忙挖苦笑道。 透由双方老公的关系,任无爱和沈香凝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这定居国外的两家子也因此经常联络聚会,感情好得不得了。而独自留在台湾奋斗的子薰,则难得有机会和大伙见面,也因此大家才会决定每年子薰生日这天,定为三皇子大团圆日。 “没关系啦,反正他年纪已经大了,想玩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沈香凝对老公倒是很有“信心”。说这话时,她正喂完女乃。 “老婆,我才三十出头而已耶,你就嫌我老啦。”皇星溺爱地捏了捏她的俏鼻,不忘给她一个颊吻。“再说,自从娶了你之后,我可是很安分的,连眼睛都不敢吃冰淇淋呢,你说我为你牺牲多大。嗯?” “既然如此,那么就麻烦你为我牺牲一下,帮儿子换一下尿片,你的宝贝儿子又尿湿了。”沈香凝毫不客气把怀中吃完女乃的儿子交给他。 “老婆,平常在家让我换尿片也就算了,难得出来玩就让我休息一下嘛。”皇星抱怨的同时,已手脚俐落地抱起宝贝儿子,往婴儿房走去。 在旁“观战”的任无爱,早就笑躺在老公怀中,沙克同样是一脸同情样。看来结婚生子后的皇星,已经被“教”得相当居家,他换尿片的功夫想必是一流的。 “你们两个别光在一旁偷笑,什么时候你的肚子才有消息啊,爱爱?”沈香凝拿了些洋芋片边吃边问。自从有小孩子后,家中的零食就不曾断过,皇星太宠小孩子了,这点让她又爱又无奈,家中的零食一多,受害者是她和宝贝女儿耶。万一以后女儿太胖嫁不出去那怎么办? “我们不急,顺其自然喽。”任无爱笑着摇摇头,皇星和香凝真是一对宝贝冤家。 “你们赶快生一个,以后我们作亲家。”她拉着无爱的手,满心欢喜地笑道。虽已身为人母,沈香凝那天生的女圭女圭脸依然让她显得稚气未月兑、天真善良。 “当然,这我们早说好的,一言为定。”任无爱默契十足地点点头,轻笑道。 “无爱,你自己顽皮就算了,可别把香香教坏。”不知何时,任无怨已经来到皇星的住处,他模模妹妹的头,兄妹之情溢于言表。 “哥,你什么时候来到台湾的?”任无爱一见到他,自然开心不已。兄妹俩好一阵子没有见面了。 “我昨天就到了。”任无怨坐了下来,身边的保镖当然也随侍在侧。 “你和贾小盄见过面了?”问话的人是皇星,他抱着刚换完尿片的儿子从婴儿房走出来,手脚真的很快。 “嗯,昨天还和她一起吃饭。”任无怨沉声道。 “结果呢?”沙克显然对这件事情很关心。 “她接受我的请托,完全没有怀疑。” “小盄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你所说的话?照理说,她应该不会这么相信人。”皇星抱着儿子哄他入睡,他了解小盄的个性,女圭女圭通常是不会轻易相信人的。 “或许是我曾救过她,所以她才会对我毫无防备。”任无怨推测。 “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今天晚上开始行动。”任无爱兴高采烈,等不及想知道计划发展结果。 “无怨,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在女奴市场时为何会想救小盄?如果还是有特别的原因,你不会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是不是?”皇星直觉事情并不如表面上的简单。 “当然是有原因的,不过恕难奉告。”比起沙克冷然的沉默寡言,任无怨的酷样充满阳刚,大有黑道人的威肃之风。 皇星耸耸肩,一副有何不可的无所谓样。人家不愿意说就别逼了,他若真想知道答案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子薰他最该感谢的就是我们了。”任无爱笑说好贼。 “如果不成功呢?沈香凝杞人忧天。 “那么子薰可能就会恨死我们了。”皇星笑着亲了下爱妻。 “如果不成功,子薰只会找出这馊主意的人算帐。”沙克的眼瞄向皇星。这鬼主意当然是他出的。 “不会不成功的啦,我有预感……好事将近。”任无爱可是乐观多了。 “总之,这就算是我们送给子薰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事情能不能成功,也全看他们自己了。”任无怨下了总结。至于大伙儿究竟准备怎样的生日礼物要送给子薰,过不久就可以揭晓了。 连着两场签名会,小盄可真是开了眼界。前来一睹子薰真面目和争要签名的人潮,只能以人山人海、万头钻动形容。 痹乖,子薰真的这么受欢迎,他的签名有什么了不起。那种鬼画符的字,她也会签啊,在厢型车内等得快要无聊死的小盄,随手找了一张子薰的海报,拿起麦克笔跟着签起名来。 “贾……小……笯。看,多可爱的签名啊!比子薰的还好看。“小盄真是无聊得快要发疯了,她拿着笔一张又一张的签在子薰拿来作宣传的海报上。谁叫白梅什么工作不派给她,偏偏要留她在车内“看车”。说什么这是违规停车,如果看到吊车来了,就赶紧通知她。害她整个下午都留在车内,简直快闷毙了。 就在她把所有海报都签完的同时,终于听到一群人的尖叫声伴随着混乱脚步声往这方向奔来,想也知道,是签名会结束,歌迷不死心地追着准备离去的子薰。 不好这车子就停在唱片行门口附近,不然子薰所到之处,定会造成交通瘫痪。 “薰,女乃女乃刚刚来电话,她说今天晚上七点要在凯忌请客,要请你和安妮吃饭。”一行人一上车,白梅立刻交代他。 “唉,我就知道。”子薰好不容易终于可以松口气,听到这“不幸”的消息,脸黑了大半。 “要不要喝水?”见他满头大汗,小盄很好心地倒着矿泉水。 “我要,刚刚一直想喝水都没机会喝。”子薰躺在椅背上,随手接过她端过来的水杯。他边喝着水边打量她倒水给白梅的模样,怎么,才一天时间她就变乖了,不像她的作风。 视线往下拉,他瞧见座位旁一堆“惨不忍睹”的海报…… “小盄,你刚刚在车内干什么?”子薰拿起其中一张被乱画的海报,忍住欲发的笑意。 “没干么啊……学你签名。”她把水端给白梅,却被她摇头拒绝。哼,这女人还真大牌,不识相。 “我的字哪有这么丑,况且我也不叫贾小盄啊!”子薰简直快笑死了,他抱着肚子痛笑她那歪七扭八的丑字。皇星的中文是他所见过最丑的,小盄的中文签名跟他有得拼。 “就算你不叫贾小盄,也没必要笑成这样啊,莫名其妙!”她把退回的水一口饮尽,心底生着闷气。死子薰,臭子薰,也不想想她刚才是多么无聊,尽会取笑她。 “薰,等一下要去上电视节目通告,水别喝太多。”白梅从行程表上抬起头,细心交代着。 “知道了,梅。有没有人说你愈来愈像官老板?”子薰坏心地挖苦她。 “能够被官老板和我关心,是你的福气,傻小弟。”白梅反唇相稽,可是一点也不生气呢。 “你才大我一岁,可不要老把我当成弟弟。”子薰有些不服气。 “我没把你当成小孩子就不错了。”白梅挂着微笑。“你最近最了一公斤,从现在开始要注意饮食,不准再吃零嘴。”她下了严格禁零食令。 “不吃零食可以,今天是我生日,放我半天假好不好?”子薰乘机揩油。 “等赶完下一个电视通告,今天整个晚上就是你自己的假期。”白梅才不吃他这一套。 “唉,我就知道,人红就是这样,想偷一下懒也没办法。”子薰无可奈何地摇头,双手交握胸前。今天是星期六,路上铁定塞车,等他一觉醒来恐怕都还到不了电视台呢! “子薰,如果你有一个星期的休假,你会做些什么事情?”小盄在旁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刚刚在想,子薰最需要的生日礼物不是风衣、运动衫,而是时间。 可惜,时间是没办法当作生日礼物送人的。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从三皇子成军以来,我就不敢奢望会有这么一天。”子薰“深深”叹口气,是故意叹给白梅看的。 白梅仍不理会他,仍继续忙着。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愿意退出演艺圈,就有一堆时间可以任你挥霍。”小盄想得天真,说得简单。 “是啊,有多少对手巴不得我退出演艺圈呢。只不过……你舍得我离开舞台,嗯?”子薰撞了撞她。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帮你想办法罢了。”小盄别过头去,视线落在车水马龙的街景上。其实她很想去弄清楚到底谁是她的父母和兄长,只是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也没有勇气用自己的力量去揭开这个秘密,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帮她,而她仅能想到的人选就是子薰,但是子薰就算愿意也没时间…… “今天晚上我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的,等我想到了,我再回答你,ok?”子薰在闭眼休息前,补上这句话。 其实,若他真有一整个星期的自由时间,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分分秒秒和她在一起…… 第七章 “好啦,我的自由时间到了,大家的自由时间也到了,从现在开始的十八个小时,我们可以各自行动,不必再见到彼此啦。”上完电视台的最后通告,子薰如释重负地宣布。跟着他辛苦一整天的工作人员,包括宣传、化妆、司机、白梅,当然,还有跟班小盄。 “薰,你要直接去饭店吗?”白梅处理完所有工作细节,来到他面前。 “嗯,你也好几天没合眼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伸了个大懒腰。 “我还有事得回去彩鲸一趟,明后几天的通告要确认。”白梅不愧是彩鲸经纪公司的镇山之宝,既能干又负责。 “确认工作我已经吩咐其他同事去做了,你不必挂心。早点回去休息,记得要帮我跟伯母问候。”子薰仍劝她早点休息。 “我会的,你放心。”白梅微微殊一笑,随后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离去。 “子薰,你把司机都赶走了,你要怎么去饭店吃饭?”一旁的小盄总算等到机会说话。 “走路去啊!”子薰乱不正经地说道。 “喔。”小盄低应一声,心不在焉。 “怎么啦,傻里傻气的?”子薰轻捏了下她的颊,笑问。 “我在想,白梅她真的好像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我今天又有看到那女人耶,我绝不会看错。”她仍挂念那件事。 “就算你没看错好了,那又怎样呢?你总不能要白梅在路上拉着对方认亲人。”结束今天工作,子薰总算可以松了口气,但令他更开心的是他终于有个人时间可以和小盄单独相处。 “可是如果没弄清楚,万一那女人真是白梅因故失散的亲人,那白梅和她爸妈还是错过了一个和血肉团聚的机会?”她这个人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太过热心。 “我虽然不了解白梅的身世背景,但依我对白梅的认知,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亲人,她是不会欢迎或冀盼的。”子薰和小盄在一起往电梯方向走去,两人纵使走在电视台走廊上,仍不免吸引许多目光。 和子薰闹绯闻的女主角不在,这会儿子薰又带了一个统幼齿的可爱妹妹,这小女孩究竟是谁?向来和子薰形影不离的白梅为何没有陪在他身边?子薰可以不着痕迹地从每个擦肩而过的脸上读到这样的好奇和疑惑。 “小盄,肚子饿不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进入电梯后,子薰倚着边门道。 “一直吃饭?咦,你不是要和老巫婆和安妮一直吃晚饭。”对于这狭小的两人独处空间她感到些许无措,为什么整个电梯就只有他们两人,而且这电梯还是该死的狭窄。 “我才不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日假期,浪费在吃无聊应酬饭上。”子薰显得意兴阑珊。安妮的身价背景在英国举足轻重,因此单家每个人都能高攀上这门亲事,好对单家在欧洲的势力有相当益处。 “喔。”小盄漫不经心地说了今天第n次“喔”。 “小盄!”在电梯内,子薰突然大喊一声。 “干么,你吓到我了。”小盄如梦初醒地瞪他一眼。 “小盄,我问你,我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例如脸上多了一颗青春痘,或没有昨天来得帅?”子薰忽然按住电梯的开关,阻止抵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打开。 “没……没有啊,你今天一切都很正常,跟昨天一样。”小盄不明白子薰为何如此一问。他今天和昨天一样,没有帅到哪里去。 “那么问题还是出在我喽,是你自己本身心不在焉,不关我的事,是不是?”他抓到了她一整天没精神的问题所在,原本以为是因为他的缘故,唉,有点伤心。 “我才没有心不在焉呢,是你神经过敏。”小盄说到这时,视线低落在自己的鞋子上,她不敢看他,她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昨天任无怨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子薰站在门边,显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没有啦,你不要问了。”他的问题字字紧咬住小盄不安的情绪,自从昨天得知她还有亲人在世上,她的心情没有一刻舒坦过,都是任大哥害的,搞得她整夜胡思乱想,不得好眠。 “你不说,我就不开门喔,我们今晚干脆就在电梯里约会吧!”子薰摆明了他的态度,他向来脚气温和,很少见他处事如此坚决强硬。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肚子饿了。”她又露出哀求的小猫神情。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任大哥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我们就立刻踏出这里,去吃香喷喷、热腾腾的牛肉面、水饺、烙饼、蚵仔煎……”子薰改采怀柔政策。 “子薰,不要说了啦,人家肚子饿死了。”他好坏喔,拿食物诱惑她。 “老实招来吧。”他知道“食物必胜”这一招对她有效。 “任大哥……我并不是孤儿,我还有一个哥哥。”小盄终究还是说出来。算了,反正她是个憋不住心事的人,这事迟早会说出来。 “你还有哥哥?”子薰的惊讶可想而知,从他认识小盄时她就是个孤儿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亲人,她的心情当然复杂不堪,也难怪今天她会心不在焉了。 “这是任大哥告诉我的,可信度应该很高。”任无怨不是随便说话的人,只是这消息来得骤然,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只想逃避。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里?”子薰急着追问。 “我不知道。”小盄摇头,这小小空间快闷死她了,好想出去透气。 “你不知道?!任大哥他没告诉你?”这分明吊人胃口嘛。 “是我自己不想知道的。”小盄低着声。 “这么重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想知道?”他不明白。 “我……”她嗫嚅着。“我还没想清楚要不要见他?” “当然要,好不容易你终于有个亲人了,说什么也要把他抓到你面前让你相认。”语气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可是……”小盄一脸为难。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们立刻去找任大哥。”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呢! “子薰,刚刚你也说,白梅就算是知道这世上多了一个亲人,她也不会开心和充满期待的,而我的情况也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子薰一手往外拖去。 “所有理由等见到任大哥再说。”他将她塞入车中,自己则帅气地跳入红色的敞蓬车内,一边打电话一边将车子驶出停车场,引擎声呼啸而去。 小盄和子薰很快便联络上任无怨,行踪向来飘忽不定的任无怨约两人在天母一处相当别致的咖啡店见面,三人一碰头才聊没几句话,小盄的惊呼声惊动了整间咖啡馆。 “任大哥,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我和子薰一起去蒙古?”小盄的小嘴张得好大,无法相信这句话竟然会从他口中说出。 “嗯,唯有顺利完成这个任务,我才能告诉你你的亲生兄长是谁,还有你的家世背景。”任无怨显然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奇迹似的没跟随在身后。 “任大哥,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呢?”子薰从头到尾很仔细地听完任无怨所提出的条件,不禁认真思索起来。 “我不放心让小盄一个人前往蒙古偷图,再说,我相信除了你之外,小盄也不愿让其他男士当跟班。是不是,小盄?” “我……”小盄愣了一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其实,她一个人前往内蒙是无所谓的,她向来单打独斗惯了,反而不习惯有人在身旁当跟屁虫,只不过,任无怨请托她当子薰的保镖,而今天才第一天,如果要她明天就动身前往蒙古,那子薰的人身安全怎么办?两全其美下,只好让子薰跟着一起去喽,不过…… “要我陪小盄一起去当然是没问题,只是我突然失踪,会对许多人交代不过去,我的通告和行程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现在……”子薰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现,像是抓到了什么线索,然而这好不容易浮现的线索又断了。他总觉这整个事件不单纯,任无怨一定有事情瞒他。 “我无所谓,你不需要太勉强,如果你不能一起去没关系,我自己不会有问题的,是任大哥太小看我了。”小盄并不是真不希望他去,只是一想到将来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她身上的自我防御系统就拉警报。 “谁说不可以的,反正白梅不知欠了我多少天的年假,现在我把年假挪出来消化,她也没话说。”子薰被她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强烈刺激,他深知自己这次再不好好把握和小盄相处的机会,就算爱神邱比特也帮不了他了。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明天就出发吧。记得,要在一星期之内,顺利拿到谷玲珑位在内蒙成吉思汗探勘基地内草图,只要东西一到手,你们就立刻回来,绝对不要多加停留。最近蒙古边境常有盗贼出入很不安宁,特别是对外地去的人更不友善,有很多外国商人都在那里遭抢遇害,我不希望你们两人因这次任务而出了意外。”任无怨严肃地警告两人。 “任大哥,如果我拿到了你要的草图,你真的会告诉我我的家人是谁中?”小盄的神情很复杂,看不出她此该忧喜为何,她不似开心却不担心,只是稚气的脸蛋多了一份平常少见的严谨。 “当然,我说到做到。”任无怨点点头,别无二话。 “我哥哥……他不会就在这家店内吧!”小盄视线扫向昏黄的咖啡店内,略嫌阴暗的店内就只有顾客两、三人,加上那位从刚刚就一直很常常说注意听他们谈话的吧台服务生。可惜这家咖啡厅暗得像是在喝“模模茶”,根本瞧不清楚那服务生的面孔;只隐约见到他一直弯着腰、低着头煮咖啡,身形高大。 “你怎么会这么问?”一瞬间,任无怨的神情闪过一抹惊愕。 “没什么,随口说说的,怎么可能嘛,是不是?”小盄恢复了原来顽皮轻松的模样。“对了,任大哥,你为什么要偷那张图啊?”小盄喝了一口店内的拿铁咖啡,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这咖啡好好喝,相当与众不同,是那隐在吧台后的服务生亲手所调的?她的视线又跨过对座的任无怨,落在无处的人影上。 “那张图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任无怨似答非答。 “我当然知道很重要,不然那需要用得着我亲自出马。我猜任大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的目标是那位谷玲珑小姐吧。”小盄虽然有些傻里傻气,却是一点也不笨喔,敏感细心的她早就发现任无怨在沙漠当时对谷死玲珑的态度很不一样。只不过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竟然还想到“借刀杀人”,利用她和子薰的力量来帮他追得佳人芳心,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啊! “不是,偷力一事完全是因公需要,若不是因为谷玲珑的不合作,埃及那边的探勘研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不得不阻止她在蒙古的成吉思汗陵墓挖掘计划。”任无怨解释得极简单,也无意多说。 “我记得谷玲珑和他父亲一样,都是研究埃及学的权威代表。不过后来她不知为何转移研究阵地,在几年前开始探勘成吉思汗陵墓,听说那墓里头埋了许多宝贝,最重要的是至今尚未有人发现到陵寝的正确位置,各国的考古学家各据一方,互相较劲。”子薰想起多年前在一本巴黎发行的杂志上曾经看过关于他们父女俩的专题报导,当时那篇文章内容和上面图片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当年芳龄二十的谷玲珑宛如一朵开在沙漠的石玫瑰般,让人惊艳。 “没错,所以当我见到她时,便深觉机不可失,如果有她来参与金字塔的研究计划,我相信‘天堂之卷’的秘密很快便会解开。”任无怨对谷玲珑显然相当赏识与深具信心。 “ok,听完你这个理由,更让我感觉到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放失败,你等着,任大哥,我到最后一定会知道我的哥哥究竟是谁,长得什么模样,我一定会拿到图回来的。”小盄听完任无怨的理由后,心底涌起成人之美的热情,反正她好久好久没有活动筋骨,去蒙古无运动一下也无妨。 “就这么说定。”任无怨和两人各自握手,庆幸事情一切按计划进行。 “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今天可是很重要的大日子呢!”子薰笑着和任无怨话别,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充满复古风的咖啡厅。 两人一离去,任无怨于是起身来到吧台前。“真搞不懂你干么要你亲妹妹去进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为何故意民刁难?”他不满地质问眼前的“服务生”,满是不谅解。 “要胜任我妹妹这一职还是那么容易的,尤其神德家的女儿更是不好当。当年母亲会把刚出生的妹妹送给贾的佣人,然后透由对方把她送进帝京当女圭女圭,为的不就是要让她在帝京的保护下好好的活着,现在神德家的局势虽然比以前要稳定些,然而隐在暗算的敌人防不胜防,我担心她一回来就会有事情发生。”服务生模样的男人冷冷地表示。现在尚不容许他有多余的“家累”。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让死神害怕的事情,真是想不到。”任无怨大笑一声。他这位事业上的伙伴兼好友,不是可以随便让人取笑的,除了他以外。 “你平常不苟言笑,就专爱找我麻烦。”为了偷图一事,死神有求于他,只好忍气吞声。 “我和你一样,开玩笑也会挑对象的。况且,你现在的身分只是这家咖啡的负责人,又不是让人闻风逃窜的”死神“,让我多运动一下我的脸部肌肉无伤大雅。”任无怨看得出死神今天的心情很好,不容易啊! “瞧你高兴成这模样,难不成你真对谷玲珑有好感。”死神边擦杯子边问。 “只觉得那小娃儿很有意思,还不构成好感。不像你,追白荷追得那么紧。”任无怨倒也没回避这问题,他对于死神,是没有必要隐瞒任何事的。 一提到白荷,死神的情绪陡地下沉。“唉,追不到有什么办法呢,她对男人没有像对事业一样有兴趣,白荷再这样下去,定会树大招风,我看赌城也安宁不了多久了。”死神的语气充满无奈。他暗地追求白荷一事只有少数人知道,皇星、任无怨、左樱、右樨。 “不要光顾着白荷,你自己也要小心,神德会的敌人不比白家少,好自为之。”任无怨拍了拍他的肩警告一声。“我走了,为了帮你,迫使我和大伙儿的原先计划更改,现在我得去向大家说明,不然我任无怨这三个字再也没有人要信服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大步离开咖啡馆。 之前他和沙克和皇星所要执行计划是要在半路上派人绑架他们两人,然后把他们丢到一处无人荒岛,让子薰大展身手、英雄救美的机会,藉以发展两人之间的感情;如今在死神的要求下,他无法告知小盄的真实身份,只好临时改变计划,让他们两人到蒙古去培养感情,反正同样是荒凉地区,“患难”效果是一样的。 差只差在因为死神的这项提议,让他平白解决了这些日子被“天堂之卷”所困的烦恼。如果谷玲珑真会因草图被偷而屈服,不就便宜了他自己。虽然胜之不武,但黑道向来只强调结果作风,倒也符合他和死神一身黑的身分地位。 任无怨和守在门口的保镖会合后,随即搭上车子,往皇星的住所去也。 子薰和小盄离开咖啡让后,子薰买了一盒外带的大pizza,开着车来到阳明山,欣赏夜景。 “子薰,不是说要带人家去夜市吃台湾小吃,怎么带人家来山上,我很怕耶。”小盄来到文化大学后方一处空地,从这里望去,可将大台北地区夜景尽收,是处相当不错的夜景地点。 可是……她哪有心情赏夜景,跟着子薰在一起,免不了引来一些猜疑的目光,尤其子薰这家伙只多戴一顶帽子,根本没有变装功效。还好这边的路灯昏暗,如果不仰起头,是不容易看到面孔的。 “带你来吹吹风透透气啊,你今天一整天跟着我身后东奔西跑,一定很累了。”子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月兑下,披覆在她身上。他的声音好温柔,覆衣动作更是让小盄不由得沉默下来。 “怎么啦,一直不说话?”不太像平常聒噪的她。 “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一起去蒙古?你的工作很重要,不该不负责任的。”小盄今天的确反常,来台湾这几天有太多的东西等着她去适应、习惯和接受,她实在吃不消。尤其子薰,已和多年前完全不同,他变得成熟、稳重、体贴和有妇人缘,跟他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我的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对我的重要。”子薰忽地迸出这句话。当然,也着实将身边的小盄吓了一大跳。 子薰低望着她,一脸认真,小盄则是仰着吃惊的小脸,四目相视。 “我……”小盄想找话说,却又想不出该说什么。 “你不要四处去流浪了,留在台湾吧,把这里当作你自己的家,或者当作我们两人的家,嗯!”一脸认真,加上诚挚语气,子薰这番话让人感动,然而小盄的反应却是出乎意外…… “哈哈哈,没想到我这么抢手耶,子薰真是太有眼光了。”她不正经地大笑三声,视线自子薰脸上抽离,转落在山下一大片的人工星满。 “我知道这么说的确太突然,但……” “不会突然,是我自己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很抱歉,我不打算长久留在台湾。这里空气差、物质指数高、交通乱、生活步调紧张,我实在不适合住在这里。”小盄找了堆不是真正的理由,避重就轻的拒绝,毫不留情。 “这里有我,这就够了,不是吗?”子薰感到挫败,他向来拙于表达内心情感,尤其在面对小盄,更是让他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以何种方法对她表白。看来,他刚刚的那番话,真的吓到她了。唉! “子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小盄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今天是你生日,这个就当作生日礼物送你吧!”冷不防的,她双脚一踮,送他一个颊吻。 “小盄……” “我猜我本姓还是姓贾,而我的本名也不叫小盄,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喜欢现在的我和这个名字,如果可以顺利从蒙古回来,而我也见到了哥哥,那么我会考虑你刚刚所提的事情。”她的神情故意装得很认真,学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话难道你不相信?” “我已上过一次当,你要我再相信你一次,实在难喽!”几年前为了拯救黑纱娘纴芝红,子薰曾经接受小盄的请托假扮成教徒去救人,而当时小盄以交往作为交换条件,子薰傻傻地完成所托后,却被小盄放鸽子,这件“惨痛”的经验,至今让子薰心有余悸,当然,小盄的个人信用也就完全破产啦。 “讨厌,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她瞠笑一声。“当时,人家是为了躲避鬼组的算帐所以才跑掉,如果当时不避风头的话,现在我哪能跟你一起坐在这边看夜景,你说是不是?”小盄搬出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是,我怎么说也说不过你。”子薰很有自知之明,千万别想和她半嘴,还是省些口水吧。 “我肚子饿了,我要吃pizza。”见他识相地闭上嘴巴,小盄心满意足地从盒中拿出一大块pizza,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子薰摇摇头,自认注定是栽在这小妮子身上了,瞧她吃得津津有味,他的肚子不禁也饿了起来,别想那么多,先喂饱肚子吧! 第八章 棒天,子薰和小盄两人果然经由香港来到外蒙一处考古探勘营地。这处探勘地为一日本考古队所有,距离谷玲珑所属营地尚有半天车程。 两天前一下飞机后,子薰和小盄便坐着前来接应的吉普车来到这处营地,而从这里开始,便是两人要单独踏上旅途的起点,当地地陪、司机、及吉普车都将不再陪在左右。 “你会不会冷,要不要多穿一件衣服?”抵达营地时,已是傍晚,沙漠地区早晚温差相当大,且这里所属砾漠,风沙刮在脸上就像万针在刺般,让人受不了。 “这里比我想像中的荒凉,我以为至少会有人烟的。”小盄打量着四周环境,澄红的太阳低挂在天的尽头,到一望无尽的沙漠卷着滚滚风沙,除了风石和些许植物,再也见不到任何景致。 “刚刚地陪已经和这个营地负责人交涉过,今晚我们可以住在这边,这里物资缺乏,一切从简,所以晚上我们两人得和其他人员同睡一处蒙古包。”子薰来到她身边,卡其色的野营服衬着他俊郎的脸庞,真的让人舍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开。 “子薰……小盄欲言又止。 “嗯?”瞧她戴帽的脸蛋被阳光晒得通红的模样好不可爱,她欲言又止,一定是有话不好意思对他说。 小盄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们来拍照,好不好?现在夕阳西下,拍起照来最美丽了。”她的对话让满怀期待的子薰跌破眼镜,原来她是因这番美景而感动不已。 “好啊,我们请这边的工作人员帮我们合拍。”子薰笑着点头,取笑自己的会错意,自作多情。 夕阳西下,风沙远扬,各怀心事的两人各摆了一个爆竹的动作取悦自己,小盄是因子薰的频频示好而慌乱,子薰则因小盄的软钉子而形伤。两人嘴上不说,去相当了解对方感受,感情是欲速则不达的,不是吗? 棒天,子薰和小盄两人在日本考古营队的顺路护送下,抵达谷玲珑所在营区。日本人将他们两人放下车后便离开,留下子薰和小盄单独处在这片广大的漠地。 “怎么这个营区比昨天的更荒凉,完全不像有人扎营驻守的样子?“小盄放眼望去,零星的探勘工具散落各地,营区帐蓬毫无人声,四周死寂一片。 “的确不寻常,我们小心一点。”子薰也嗅闻到不安全的警讯,这个营区和昨天的日本营地比较起来,根本不像有人在此地探勘研究。 子薰的话才一说完,谁知小盄便自顾自地往其中一蒙古包走去。 “小盄,不要单独行动。”子薰追了上去,同她一起进入营帐内。 两人一入内,一股恶臭侵鼻。待看清楚混乱不堪的现场,子薰和小盄呆愣住了,两人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子薰回过神来,打破沉默。愈往帐内走去,恶心欲吐的感觉更加强烈。帐内大概有十多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场血肉横飞,肢体举目可见。高温加上尸臭、血腥味,帐内弥漫着人间地狱的可怕气味。 “果然有事情发生了。“小盄的惊讶仅止于方才一瞬间。这种尸首横竖的场面虽然不多见,但她从小在帝京的训练下,已对这种画面产生抗体。小盄冷静地环顾这四周,寻找仅存的生还者。谷玲珑她人呢?为何不见她的踪影? “小盄,这里有生还者。”子薰捂着鼻子来到角落处,一个挖掘工人模样的男人躺在血泊中,口中发出的模糊的轻吟声。 “这里发生什么事?”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子?谷玲珑她人呢?”小盄来到这男人身边,急问。 “凶手是……是死神……我看见他了……”这位操有浓厚京片子口音的中国男人,只剩下一口气。 “死神?!谁是死神?”小盄皱着眉审视这男人身上的伤,枪伤和刀伤交错,下手的人可真狠。 “他们抓走了谷小姐……”这男人说完吐出一口污血,接着便两眼一瞪,断气了。 “人走了。”子薰替他覆眼,真不忍心见到这种场面。“我们先出去透透气吧,这里的空气有碍健康。”子薰拉着小盄想尽快离开现场。 “等一等,我想先找草图。”小盄甩开他的手,来到乱成一团的工作台前。 “小盄,都什么时候了还找草图。现在我们不晓得凶手究竟是谁,贸然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任大哥不也说过最近这地区有盗贼出没,要我们多加小心。”子薰用衣服捣住鼻子,来到散着凌乱书籍、工程蓝图和血迹的工作台。 “凶手不会毫无目标的动手杀人,他们一定有特定的目的。有了!”小盄从桌上的一堆书籍中翻出一部手提电脑。“这些人应该有把工作进度和报告存在这电脑中,只要找到关键处,应该就可以知道是凶手以及对方做案动机。”她边说边打开电脑,开关打一开,顿时傻了眼。 “怎么了?”子薰见她神情变色,连忙问道。 “所有资料全被消除。”小盄盯着电脑萤幕,不断地输入指令,试图挽回一丝资料。 “不管如何,你把电脑带走,我们立刻离开。”子薰二话不说,拖着小盄离开凶案现场。 好不容易离开臭气熏天的营帐,子薰终于松了一口气。天,只要再多待一秒钟,他铁定会气绝而亡。 子薰忙着大口呼吸的同时,小盄一个人坐了下来,在烈日当空的砾区土地上抱着电脑发呆。 “小盄,想当人干也不是这种方法。”子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知劝不动她,只好把衣服月兑下来,替她和自己遮阳。 “我在想,这整件事情一定有蹊跷。”她抱着电脑,一刻也不愿意松手。 “死了这么多人,当然不单纯。要不要喝水?”子薰从背包中拿出矿泉水,递给她。“对方将谷玲珑带走,显然是有其意图。只是不晓得那男人口中的死神是谁?或许是他受到太大惊吓,所以把凶手当作索命死神,用死神这名字称呼凶手还满贴切的。” “死神……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号。”小盄仰头喝着水,苦苦思索。以前她曾待过“鬼组”一阵子,鬼组是一个世界性的暗杀组织,当时在和负责招收新手干部谈入会细节时,曾经听对方提过死神这个名称,对方好像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人物。该不会那男人口中的死神并不是明喻,而是凶手的名字…… “小盄,你到底还要想多久?既然找不到谷玲珑,我们不如早一点回去。等见到任无怨后,再从长计议。”他不怕冷,但讨厌热,和小盄相反。 “我不回去,这件事情不把它弄清楚,我绝不回去。”小盄紧握拳头下决心。 “你要留在这里?”子薰可伤脑筋了,小盄的脾气一扭起来,天下无人可挡。瞧她现在说得如此坚决,恐怕回家之日真的遥遥无期。唉,白梅和官哥铁定会骂死他,尤其是官老板。 “子薰,首先我们要弄部交通工具,我用无线电调部吉普车过来。”小盄边说边取出腰际的对讲机。无线电对讲机主要是和当地地陪联络用的,两人在这里往返所需,全靠这只机子。 “联络不上吗?”见她频道转了半天,他倚身问。 “嗯,收不到任何讯号。”小盄点点头,一遍又一遍地试着。 “不用试了,我们大概被耍了。”子薰莫可奈何地站起来,放眼望去,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其他人烟存在。如果真想从这里月兑身,除了走路,就是动脑筋了。 “你是说我们被放鸽子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盄完全被搞迷糊了。 “总之先找到代步的交通工具再说,不然等天一暗,我们就要和这些尸体共度一晚了。”子薰边说边往营地走去。这个考古营地相当小,除了一个蒙古包外,就是临时搭建成的工作布帐,开放式的帐内放了许多高科技的探勘仪器,除此之外,就是一部被破坏得相当严重的吉普车。 “子薰,这车子看就知道已经报销了,你还想干么?”小盄对车子不内行,但眼前这部车轮胎全破了,车体也已经老旧不堪,看来谷玲珑的研究经费并不宽裕,不然营区不会用这么破旧的车子代步。 “修修看喽,我可没有力气背着小胖猪走回日本营地。”说着子薰便月兑去碍手的外套,卷起袖口,开始聚精会神地检查车子来。 还好对方只扫射了两个轮胎和车体外壳,车子内部的主要机体还能用,且备胎和修车用具都还好好地放在后车厢,以他的修车技术,想要修理好这辆破车应该没问题。 “谁是小胖猪,大牛还当真要修车子呢。”一旁的小盄见子薰忙东忙西的,也没兴致去打扰他。她乖乖地坐在车旁堆置的木箱上,静候子薰修好车。等待的空档,她便试着转动手中的对讲机,反正等着也是无聊。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得清楚子薰修车的模样。老实说,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平常华服美食惯了的超级偶像竟然还会修车,而且还一副很内行的样子,这一点倒是她以前所不知的。 午后的赤热阳光晒着子薰,汗水润湿了他的衬衫。小盄从未好好注意子薰的身材,现在仔细一看她才发现,原来子薰已经和多年前不同,他变得又高又壮,满身肌肉在汗水透穿下看得异常清楚,身材已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把他这身衣服月兑下来,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上次虽闯入子薰的房间,但那次实在是太紧张了,根本没瞧见什么…… 讨厌,她的目光干么一直跟随着子薰,而且还一副欲求不满的色样。这种时候她还会有心情想像子薰光着身子的模样,真是不知死活,该罚。 小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跳下木箱,决定去找些事情让自己做做,她才不会胡思乱想。不过老实说,子薰滴汗水修车的认真神情,真的很吸引人。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帝京医院 “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所以我们以后就没办法天天见面。”十八岁的子薰因车祸受伤而住院,他的性命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救回来,算算,他已经在医院待了两个月。 “你出院后一定很忙吧,尤其像你们这种专做别人偶像的,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权利,是不是?小盄任性地折弄池边垂曳下来的柳枝,一脸不开心。 “嗯,三皇子已经何处了两个月,再度势必更加忙碌。”子薰点点头,他的脚已经可以行走,比之前跛脚的残废样好太多。自从一个月前在池边认识了小盄后,两人人因而成为了朋友,虽然谈不上熟识,却也无话不谈。尤其是一同住院的皇星和沙克也因他的关系和小盄认识,三个病人常常在小盄前来医院探病时找也聊天,久而久之,子薰也渐渐和小盄熟悉起来。 “这么说,你出院以后我们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喽。”小盄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关系,反正姐姐也快出院了,到时我也不会常来医院探病,我们无法见面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帝京女圭女圭还能拥有私人情感,而身为万人迷偶像的子薰当然也不被允许有恋人,明日一别后,井水不犯河水,对双方都有好处,小盄将难舍的离愁压在心坎。然而,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却让子薰误以为她真的无所谓。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你要多保重!”子薰黯然道别,心底相当沮丧。 “皇星昨天告诉我,为了庆祝你们出院,他要在病房和那些护士偷偷办一个庆祝会,请你转告他,我今晚一定会去的。”小盄当时并不知皇星同为帝京之人,只觉得和皇星认识以来,他一直相当爱护她、照顾她,如兄长一般,因此两人走得较近,话也就多一点。 “小盄,你……很喜欢皇星?”离去前,子薰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当然,皇哥长得又高又帅,又温柔又体贴,才不像你,牛一只。”小盄不开心地丢下这句话,嘟着嘴跑开。 从此,两人不曾再见过面,直到两年后,帝京乐园开幕典礼…… “小盄,醒醒,小盄。”子薰的低唤声打断了正在作梦的她,小盄整个人趴在营地前的土堆上,四脚朝天。 “人家睡得正香呢,干么叫醒我?”小盄心不甘情不愿地张眼睛,一睁眼,差点没被眼前的子薰吓死,他真的没穿衣服,果着上身…… “瞧你,睡觉就睡觉,还流口水,想吓人啊!”子薰边说边拿手里的脏衣服帮她擦拭嘴角。这小妮子睡觉不但会说梦话不会流口水,真是可爱死了,让人不得不疼爱啊! “喂喂喂,你不要用你的臭酸衣来熏我,臭死了。”小盄皱了皱眉,自己从背包中拿出一包湿纸巾。“还有,你干么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我的针眼已经够多了。”她从土堆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尘。 “我的衣服被机油和汗水弄得又臭又脏,只好月兑下来喽。”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土堆,土堆上面还插有用粗木交叉绑成的十字架呢! “你还不赶快换上衣服。”小盄转过身说道。 “你刚刚在这里待半天就是在弄这个?”子薰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部这象征性的形物吸引。 “嗯,觉得里面惨死的人很可怜,所以帮他们建一座坟墓。”小盄的语气突然变得哀怨,营帐里少说有十人遇害,真替他们难过。 “你没准备换的衣服?”小盄跟着坐上车,见他穿得单薄,实在看不过去。“这件衣服你拿去穿吧,反正这本来就是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小盄从背包中取出那件红色的burbery运动衫,有些腼腆。 “这衣服你要送我?”子薰接过她给的生日礼物,又惊又喜,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包装纸绉巴巴的,看得出有被压过的痕迹。 “嗯,我之前不知道你不喜欢红色的衣服,本来打算把它丢掉的,后来忘了。”小盄有些莫名其妙,他何必那么开心,不过是送他一件衣服罢了。 “谁说我不喜欢红色的,所有的颜色中我最爱红色了。”子薰开心得快要发疯,他小心翼翼把包装纸拆开,取出里面的衣服。 “喂,你有毛病啊,连包装纸也留着?”小盄见他小心地把蝴蝶结和彩纸收好,差点没昏过去。她没想到一件小礼物会造成子薰这么大的连锁反应,早知道就不要拿出来送他了。 “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耶,我当然要好好保存你的每一份心意。”子薰边说边把衣服套上,尺寸好像小了一点点…… “衣服果然太小了,你还是别穿了。”小盄见到他快把袖口撑破,连忙道。 “怎么会小呢,刚刚好,我最喜欢紧身的衣服了。”子薰好不容易把衣服穿上,m号的尺寸让他把衣服穿成七分袖且露出肚脐眼、满身肌肉的性感服饰。 “你穿起来觉得不舒服,看得人都觉得难过。”小盄摇了摇头,不忍目睹这另一惨状。 “我们准备出发吧,有了这衣服当护身服,再累再苦我都会把你平安带回台北。”子薰春风得意地打点好一切,随后发动引擎踏上油门。载着两人的破车,就这么消失在染着金澄晚霞的滚滚黄沙尽头。 第九章 子薰和小盄从营地出发不久后,便迷失了方向。 子薰以他的第六感让破车在沙海中行经了三个小时,仍找不到任何营地。最后,车油耗尽,破车也就宣布寿终正寝,动也动不了。 “子薰,这下可好了,没有汽油加上迷路,我们准备在这片荒漠中等死吧!”小盄有气无力地躺在椅背上,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的满天星海。如果在平时,她一定会惊于这片大自然美景的魔样魅力,在没有任何光害的情况下,星空竟是如此的闪耀明亮,真是美得让人赞叹。 “不会有事的,依我的直觉和方向感,日本营地应该就在附近,等明天天一亮,我们用走的回去。”子薰安慰她。还好这辆吉普破车还是敞蓬的,他们两人勉强可以在车内度过一夜。 “如果我们明天走了一整天后,仍然找不到日本营地,那该怎么办?我还很年轻耶!”她的意思是她不想早夭。 “不要胡思乱想了啦,早点休息睡觉。”子薰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她难道还能往好的方面想吗? “子薰,你肚子饿不饿?”她当然是睡不着的,现在车外乌漆抹黑的,风沙狂啸作响,谁知道明天早上醒来后,车窗外会是什么光景,说不定两人连车一起被埋在沙砾下。 “当然饿喽,你先喝些水垫一垫胃。”子薰递过身上最后半瓶矿泉水,要她先喝。 “不用了,你自己先喝。”小盄摇头婉拒。刚刚他已把水让给她喝,自己都没沾到半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烂好人。 “你不喝水的话,会饿的。”他坚持让她先喝。 “我背包内应该有些东西可以吃,我找找看。”小盄从座下拿出背包,翻箱倒筐地搜寻包内的食物。不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一包泡面、两罐可乐、半条巧克力、一包乖乖、半盒原味的洋芋片…… “天,你是在远足啊,怎么带这么多零嘴?”子薰见满袋的零食,差点没傻了眼。难怪她的背包这么一大袋,原来里头都装这些。 “我从以前就带着这些东西到处跑嘛,所以也不记得包包里还有哪些东西,很久没‘清仓’了。”之前在世界各地流浪时,这个背包就是她的所有家当。“这里还有一台游戏机,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拿去玩。”小盄很好心地把一台掌中型的俄罗斯方块机拿出来,反正她今晚一定睡不着,等吃饱后就开始闯关吧! “小盄,你离开帝京后,这些年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子薰接过她给的可乐,喝了起来。 “就到处跑啊,你也知道以前在帝京时很不自由,所以一月兑离女圭女圭身分和鬼组后,我就到处走,没有特定的目标和终点,总之一直旅行就是了。”她抱着洋芋片盒,一片又一片地吃起来。 “为何不来找我呢?你一直下落不明我很担心。”子薰有些责备地询问。 “谁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经过那么多年了,沧海桑田、人事全非嘛。”小盄有些委屈地解释,她当然一直惦记着他,可是他们两人的身分现在不同了,子薰现在是炙手可热的超人气偶像,而她呢,只不过是一个被人遗散的帝京员工。 “我当然记得你,我一直很在意当年在帝京医院时你所说的那句话。你说,你喜欢皇星更甚于我……”子薰摇头苦笑,过去的他太过腼腆,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才会错失和她交往的机会。 “我……我有那么说过吗?我不记得了。”小盄装傻耍赖。 “你还说,皇哥长得又高又帅,又温柔又体贴,才不像我,牛一只。”子薰一字不差的把她多年前说过的复诵一遍。 “我……说过这种刻薄话吗?”小盄背脊凉了一半,刚刚睡觉时她梦见了段离别情节,对白就各子薰现在所说的一模一样。这家伙没事记这么清楚做什么?真会记恨。 “结果,当晚的出院庆祝会我并没有参加,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子薰叹了口气,他以前怎么这么傻,被这小妮子玩弄在手掌心。 “好可惜喔,那晚的庆祝会很好玩耶,少你一个人,皇星、沙克和护士们也觉得很遗憾。”小盄避重就轻地说道。显然,她仍不愿坦然面对自己对子薰的情感。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只想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还喜欢皇星?”他没有表情,望着远方问道。 “我当然喜欢皇星,自从我们知道彼此的帝京身分后,他一直很照顾我。而且他很了解当时帝京女圭女圭的行事制度,常常暗中帮忙我,我对他相当感激。”小盄解释着,依今晚的情势来看,她是躲不掉子薰的逼问了。 “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子薰终于开口,他的视线定着她的。 “当……当然喜欢,你是个好人,这种好人现在已经绝种了耶。”小盄不是很正经地回答。 “小盄,别再逃避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任大哥会在你的包包中找到你写给我的那封信;如果你不喜欢我,又怎么愿意让我陪你一起来这里?”子薰咄咄逼人的强烈态度,着实让小盄开了眼界。没想到好好先生子薰也有强势迫人的一面,看来,也只有她才有这本事把他逼到狗急跳墙。 “我没说不喜欢你啊,其实子薰很可爱的,就像牛一样可爱……”小盄已经被逼得胡言乱语。唉呀,要她怎么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想想,身为女圭女圭的她这一辈子所认识的男人也不过几个,对于男人,她心存陌生和恐惧。她现在可以说服自己和子薰单独相处在一起,已是相当努力了,子薰这家伙还想怎么样嘛?小盄咬着唇,暗自懊恼。 “小盄……嫁给我,好不好?”子薰忽然月兑口而出。 “你说什么?”足足有五秒钟,小盄是呆愣的。 “嫁给我,嗯?”他抓住她的肩,定住她那双又想逃避的眼神。不管她愿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他想说的话终究会说出来。 “你……在跟我求婚?”小盄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我爱你!”子薰不待她点头答应,忽地,他转身低头,狂热地掳获她的唇。 “子薰……”小盄还来不及反应,一双炙热的唇便覆了上来,脑袋空白一片。 这就是所谓的接吻吗?为什么她全身没有力气,脑筋无法思考,整个人只感受到子薰的气息,子薰强烈的爱,这就是爱情吗?小盄闭上眼睛,笨拙的自然反应着。 这趟蒙古落难之旅,果然还是有收获的! “就这么说定了,回去之后,我立刻向大家宣布这项喜讯。”子薰一头热的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之中。 “啊?!”小盄傻了眼,没错,她并没有当场拒绝他的求婚,但这并不代表她答应这桩婚姻。子薰不给她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摆明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且此时的子薰被爱冲昏了头,是任何话也听不进去;如果她现在开口直接拒绝,无疑是自讨苦吃。 算了,等他冷静一点后,再好好跟他“沟通”。 “小盄,你喜欢去哪里度蜜月?马尔代夫还是欧洲?”子薰紧握她的小手,兴高采烈地问她。 “薰,就算我们能够月兑困回去,老巫婆也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还有你是大家的偶像耶,如果你结婚了,你的歌迷会很伤心的,到时候如果有歌迷因此为你自杀,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被困在沙漠之中,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个问题。”小盄想出所有可以当成理由的借口,借以缓和他的兴奋。 “放心啦,一定逃出去的,没问题。”子薰信心满满地拍胸保证,眼底满是浓情神密意。 小盄眼见子薰已乐过头,挡也挡不了,只好拿起游戏机闯关。她忘了子薰还有一项优点,那就是不可救药的乐观和开朗。 “神,蒙古那边有消息传来,谷玲珑的探勘基地遭到不明人士袭击,营地内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几乎全部遇害。”任无怨的神情可说是难看到极点,当他一接获这个消息,立刻打电话通知死神。 “小盄和子薰呢?”电话中的他声音是平静的。 “还没有消息,我已经派人赶过去了,后天才有办法到达。”他的声音是平静的。 小盄是死神的亲妹妹,万一她有个意外,没有一个人负责得起。 “当地的地陪和司机呢?”他问,声音透着阴寒。 “完全联络不上,对方大概是拿了钱后就跑了。”任无怨有要事在身,无法立刻赶往现场。 “是谁下的毒手?” “还没证实,不过……小道消息传出,据说是死神。”任无怨犹豫了一下。 “去查出是谁冒用我的名号,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的声音阴沉到极点。 “我已派人去查了。”任无怨低声应道。“我很担心小盄和子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他们却完全没有消息。”他相当自责,毕竟亲自交予他们这个任务的人是人。 “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就算要清算责任也轮不到你来扛。别瞎操心了!”死神显然冷静许多,他不明白任无怨为何如此沉不住气,为了谷玲珑吗?不像是他的作风。 “我明天一早会赶过去,到时有什么最新状况,我会再和你联络。”除了小盄和子薰,同时他也担心谷玲珑的安危。如果她也在遇害的名单当中,他真不知该如何向谷新寺开口说明。 “嗯,万事小心。”死神冷声地收线。 “薰,我好累喔,我走不动了啦。”小盄气喘吁吁地倒跪在漠地上,赖着不走。从早上弃车出发到现在,她和子薰两人已经走了一整个早上。 “我们休息一下好了,现在烈日当空,不适合赶路。”子薰抹去脸上的汗水,跟着坐了下来。 走了四、五个小时,他们还是找不到日本营地,实在让人泄气。 “薰,如果我们一起找不到那个日本营地,是不是会渴死在这里?”小盄脸蛋通红,口干舌燥。 “不会的,我们不会有事的,等太阳小一点,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子薰安慰她,拿着地图帮她扇风。“你的脸很红,不要紧吧?”她看起来不是很好。 “觉得头有些晕,好想喝水。”小盄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有气无力地说。 “把水喝完,然后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子薰拿出仅剩的的矿泉水,要她喝光。 “不要,那是我们仅剩的水了,如果把它喝光,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盄摇头,整个人偎在他身上。他的头好昏,好像快中暑了…… “别说傻话,我喂你喝。”见她这时还强忍饥渴,子薰只好含入矿泉水,强迫她喝。 “薰……”他的唇覆着她的,冷冷的水自他口中流入她的,宛如干枯的大地获得甘霖滋润。 “到现在你还不懂,我们是一体的,我绝不会让我们其中一个受到伤害。”子薰离开她的唇,温柔无比地凝视她。刚刚那是最后的一口水,从现在开始,两个人得一直面对生死。 “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泪雾迷濛了她的眼,她好想哭……好想哭。 “从我第一次在帝京医院的樱园遇见你,我就知道未来将和我同生共死的女孩就是你了。”子薰让她偎在他的身体下,借以遮掩顶上的毒辣阳光。现在的温度少说也有摄氏四十度,干热的气温和风沙简直要把两人风晒成人肉干,任谁都会受不了。 “谢谢……”小盄低喃的话一说完,整个人便昏厥过去,昏躺在他怀中。 “小盄!小盄!”子薰见她昏迷,心不由得慌乱起来。该死!他们两人的情感好不容易稍有进展,老天爷就跟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不行,她不能死,他要救她,他绝不能倒下去。 子薰咬着牙,把昏迷的小盄背起来,一步一步往无止尽的前方走去……双脚在沙地上留下沙痕,狂风一吹,覆盖了他走过的痕迹。 事到如今,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什么?!真的联络上不小盄和子薰,他们下落不明?”任无爱的惊叫声代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情。 “我不清楚,官哥说他会派人继续找,直到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为止。”皇星摇摇头,原本只是大家善意的恶作剧,任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种地步。 皇星和沙克一行人得知两人下落不明的消息,已距离出发日第五天了。且这消息还是从官哥那边“倒传”回来的,据说子薰不告而别后,官介珩从皇星这儿打听到子薰的去处,然后和白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亲自到蒙古准备把他逮回台湾,却因此得知探勘营地营毁人亡的消息,完全查不到子薰和小盄的下落。 “我们要不要也赶过去看看?”沈香凝忧心地提议。 “官哥的意思是要我们静观其变,蒙古那边已经有当地人在帮忙寻找,我们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和气候,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皇星摇头。 “听说,当地的治安最近很不安定,有许多冲突和小辨模的突击常常发生,且都是和成吉思汗的陵墓探勘有关。”沙克话中有话。 “沙克,你这是什么意思?”皇星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想想,我们原本的计划并不是他们两人到蒙古去。是谁提出这个点子,并要不知情的两人冒生命危险去取图。想要图的是谁?什么目的?自这个方向去推断,就可以得知为何小盄和子薰会下落不明了。”沙克点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是说任无怨和这件事月兑不了关系,他另有隐情瞒着我们?”皇星皱着眉思索来龙去脉。 “不可能,二哥他还是那么阴险的人,他不会存心要子薰和小盄去送死的。”任无爱向老公提出抗议。 “不一定是任无怨,或许另有幕后黑手。”沙克的话字字藏有玄机,任无怨的黑色背景让他联想到许多可能。成吉思汗的陵墓多少人抢着挖掘,只要能找出陵墓的正确位置,无疑是挖到一堆宝山,其探勘计划背后所带来的财富是无法估算的。 “总之,现在暂时不管谁该负这个责任,把小盄和子薰平安找到才是最重要的。”皇星头痛的表示。 子薰无故失踪的消息已经隐瞒不住了,不但大众媒体争相报导,官哥也因此气得跳脚,尤其是得知这件事情是大伙出的主意后,更是狠狠地把他和沙克臭骂了来了一顿。唉,早知如此,就不要牵红线当红娘了,真是撑得一身屎。 “你总算醒过来了。”一个明朗简洁的女声传入刚清醒的子薰耳中,他努力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年轻女人。她是…… “还好昨天我及时发现你们两人,不然你们可真是要活活晒死在沙漠中了。”谷玲珑爽朗的声音让他的意识更加清楚,昏倒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回来。之前他背着小盄在沙漠中走没多久,自己也跟着中暑昏迷。之后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晓,直到现在张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人在病床上。 “小盄……她人呢?”子薰试着从床上爬起,不过有心无力…… “她的身体情况比你稍差一点,不过医生说她很快就会康复的,你不必太担心。 比玲珑穿着一身绿黑棕交杂的野战服,长长的马尾垂披在身后,全身上下充满中性的个性美。 “我想见她,她人在哪里?“子薰咬着牙从床上撑起。 “就在你隔壁病床。“谷玲珑微微一笑,将间隔的布幔拉开来。这一对小情侣可真是如胶似漆,当她和同伴们发现倒躺在地上的两人时,小俩口的两只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真是让人感动。 “小盄……”子薰一见到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没事,真是太好了,她真的平安无事。他下床冲上前去,紧紧握住小盄的一只手。 “薰?!”沉睡中的小盄被他的声音所唤醒,她睁开眼,子薰温柔的脸庞映入眼帘。 “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子薰咬着唇,强忍住盈在眼眶的泪水。他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薰……”小盄一见到他为自己落泪,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怎么这么傻呢,子薰这么爱她,而她过去却一直逃避;还是伤害他就是避着他,两人绕了一大圈,直到这次落难事件,她才明白子薰对自己的爱意,她真的好傻好…… 小盄紧紧抱着子薰,痛哭出来。她爱他啊,她不要再离开他了。 一旁的谷玲珑见状,识相地离开病房。虽然她有太多话想询问两人,看这情况还是别问了。子薰和小盄两人从鬼门关前被救回来,自然比落难前更感受到彼此的重要和可贵,询问一事还是等他们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再说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会到营地找我,是为了偷图,是不是?”隔天,,谷玲珑来到两人的病房,毫不讳言地开口直问。 “谷姐,你……怎么会知道?”小盄休息了两晚,精神好了许多。不但可以吃东西,也可以下床走路。 “有太多人想偷我们探勘小组的地图,你们并不是第一个。”谷玲珑的声音充满原野的开阔感,不冷不热的语调听起来很是舒服。 “我们还是第一个?”小盄和子薰异口同声。 “嗯,我们手中的图记载了成吉思汗陵墓的详细位置和入口,因此有许多人想得到它。”谷玲珑简单地说明,知道太多对他们两人没有好处。 “我觉得我们这次前来蒙古,除外了一个大当。”小盄嘟着嘴,皱着眉。 “就当作真是上当好了,只要我们现在平安无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况且如果我们相信任无怨的为人,就不该如此怀疑他,是不是?”子薰笑着安慰她。不管如何,总算是平安?,再说,这趟旅程让他因此赢得佳人芳心,怎么算都还是很划算。 “我是相信任大哥,可是,我还是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小盄实在不死心。 “只要我们两人从此过得快乐,这次的偷图任务就算真是被人利用,也无伤大雅。嗯?”他的笑容中包含对她的浓情密意。 “话是没错啦,只怕我这一辈子都不晓得我哥哥是何方神圣了。”小盄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子薰都这么宽宏大量了,她还能够小器地去找任无怨理论吗?再说,要不是这次蒙古之旅,她和子薰的感情也不会有所突破,到头来,她还得感谢任无怨这位间接媒人所促成的好事呢!算了,能够被人利用,对对方有所贡献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正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就当作是帮了任大哥一次忙喽。 小盄想通了之后,心里也就释怀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要如何面对老巫婆那张可怕的脸,因为……她拐跑了她的宝贝孙子啊! 第十章 任无怨一抵达蒙古后,立刻派人把子薰和小盄送回台湾继续接受治疗。两个星期后,在歌迷的惊愕与意外下,子薰向大众媒体宣布他即将结婚的消息。所有相关的人事中,最无法接受这项喜讯的便是官哥和单老夫人了。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皇星、沙克、任无爱、沈香凝一起在皇星的住处为即将结婚的两人举行告别单身派对。 “子薰、小盄,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大伙儿情绪激昂向新人道喜,偌大的客厅充满幸福愉悦的气氛。 “谢谢你们,你们能够全员到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子薰开心地合不拢嘴。他并不知道这群人早在三个星期前就已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设计”他和小盄,现在被设计成功了,还到处向人道谢,真是的! “薰,女乃女乃会不会来参加婚礼?”小盄穿着一袭象牙色的小礼服,显得高贵而美丽。 “我当然希望女乃女乃能来,不过上次她甩了我一掌回英国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子薰为了说服老女乃女乃答应这门婚事,可说是吃了不少苦头。当然,小盄也是被女乃女乃泼了不少冷水,老女乃女乃却始终没有点头答应。 “你这浑小子,又在说女乃女乃坏话了。”单老夫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热闹无比的派对中。 “女乃女乃?!”子薰和小盄异口同声。 “为了挑选你们的结婚礼物,可真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了。我现在才来,不会太迟吧!年轻人就是这样,连婚姻大事也这么草率。”老巫婆将手中的结婚礼物交给这对新人,带刺的言语中却有着不舍的祝福。 “谢谢你,女乃女乃。”小盄接过礼物,高兴的感到鼻酸。一想到她和老女乃女乃刚相处的那段日子,她就不由得想哭又想笑。 “如果官哥明天也愿意来参加婚礼就好了。”子薰有些泄气地叹道。连女乃女乃这种老古板都默许他和小盄的亲事,官哥这火药桶不该还对他记恨,他只是宣布闪电结婚,又不是要退出演艺圈,他的火气何必那么大呢。年纪一大把了,脾气还不收敛些,这样下去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官老板他明天一定会去,你不必担心,薰。”白梅的纯白倩影一出现在会场,顿时吸引所有目光。 “你也来了?我以为你和官哥一样,还在生我的气呢!”子薰一见到她,高兴不已。 “我明天要去美国,没法参加你的婚礼,所以现在来。”白梅边说边给了子薰一个颊吻。“衷心祝福你和小盄。”之后,她也吻了小盄一下。 “这个女人怎么和荷妹长得这么像?”一旁的皇星一见到白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荷和白梅两人之间究竟有何关系?为何他从未听白荷提起过她还有一个姐妹?皇星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唯今之计,就是再找机会和白荷谈一谈,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无怨大哥,你也来了。”小盄接过白梅送的礼物后,便看见任无怨出现在派对现场。他仍然一身笔挺西装,身边带着两名保镖一起来到派对现场。 “嗯,我有东西交给你,小盄。”任无怨从口袋中取出一黑绒小方盒,交给她。 “这是……”小盄接过布黑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是你哥哥送你的结婚礼物,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话一说完,任无怨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子薰和小盄两人蒙古落难一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小盄和子薰不曾开口质问偷图一事,然而任无怨心底终究是多了一份自责,面对两人时,他的态度自然尴尬,无法像以前一样开怀。 “这是哥哥送我的?那他人呢?请你告诉我。”小盄跨步追了出去,一追到门口,任无怨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你哥哥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无法出来和你见面。请你谅解,小盄。”任无怨没有回头,冷冷把话说完后,在两位保镖的簇拥下迅速离开。 小盄呆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绒面黑盒发呆。这是哥哥所送的礼物,这真是他要送她的结婚礼物? “拆个礼物有这么难吗?我帮你拆好了。”子薰追着小盄来到门外,见她一直神情复杂地在门口罚站,他实在看不过去了。“抢”过小盄手中的黑绒布盒,他毫不迟疑地打开。 “这是……”子薰被盒内的东西所震慑。这个镶有一颗钻石的白金徽章是……小盄她的出生背景和神德会有关?送她这枚徽章的男人真是她的哥哥?子薰微蹙眉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哇,哥哥可真大方呢,竟然送我钻石,好可爱喔,这个徽章。子薰,明天我把它别在我的结婚礼服上,你说好不好?”小盄显然对这枚徽章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了解,她不甘心地从盒中取出徽章,仔细玩赏,方才的复杂神情已不复见。 “当然好喽,这是你哥哥的一份心意。”子薰心想,或许适当的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他笑笑地模模小盄的头,拥着她的肩一起步回会场。 事情该是告一段落了,子薰和小盄两人从此以后也是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只不过,小盄当真不知道那枚徽章代表的意义吗?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怜的子薰,在婚前又被小盄耍了一次! 任无怨把礼物带到后,来到停车场,坐进一辆黑色宾士房车内。 “神,你今晚就要离开?”他询问坐在车内等候的死神。 “嗯,白荷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个礼物,你说我能不去找她吗?”阴暗的车内视线让人瞧不清楚死神的面孔,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真面目,除了任无怨外。 “你会露脸?正式和她交手?”查出蒙古营地惨案是白荷冒死神之名下的毒手后,死神显然受到相当大的震撼。白荷挑衅的作为,摆明了是要和死神对立。 “视情况而定。”死神的脸孔隐在阴影下。“你呢,准备去找谷玲珑?” “我要说服她舍弃蒙古探勘计划,加入埃及研究。现在她手中握有地图,无疑是众人之矢。”任无怨已投注许多心血在这次的埃及投资计划中,绝不能因为她一人而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事情有任何进展再跟我联络,好自为之。”死神面无表情,眼睛的视线中闪着烔光。 “我会的。”任无怨下了车,目送死神座车离去。 死神也终于采取行动了。 敖注:(一)关于皇星与沈香凝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超人气恋人(三皇子系列之一)。 (二)关于沙克与任无爱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卿卿吾爱(三皇子系列之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