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使有问题》 楔子 “还没来吗?”携带“智慧”的天使转头询问另一位携带“相貌”的天使。 “怎么办?时间迫在眉睫了呀!” “该死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众位天使却束手无策。 “算了,我们走吧!婴儿可等不了了。”背负“智慧”的天使下了指令后,其余的天使都缓缓飘入一栋大宅之中。“感情太多,终究是会误事的。”她悦耳的嗓音缭绕在夜空中。 一声婴啼划破寂静的夜晚—— “不未免糊涂得过分,这等重要的事也给忘了?!”一名老者愠怒地咆哮。 “我……”略显青涩的天使低头盯着自己腰间系着的“感情”包袱。 老者皱起银白的眉毛,低沉地说:“你要负全责,若是唤不回那人的感情,必要时就解决他的生命,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是不适合生存在这世上的。” 如果唤不回那人的感情,就——杀了他。 第一章 楼家 所谓的“楼家”并非意指一栋独立式的平房或楼房,而是位於一栋商业大楼之中的一层,占地总共约莫七十多坪。 一层楼被分成四方一厅,分别由楼家四兄弟各住一间房,更妙的是每间房皆可和相邻的另两间房相通。 而相通的那两扇门并未加装任何门锁,但,二十多年来,那两康门总共四扇,几乎,不,根本是动也没动过的紧紧横隔在房间之间。 同住在一层楼里的楼家四兄弟皆为不同的母亲所生,老大楼印是正室之子,而老二楼逸,老三楼希,老四楼慕分别为二室,三室,四室所生。 他们四兄弟的感情并不和睦,除了楼逸外,其余的三人见了面还是多少会寒暄一番,毕竟是同个老爸嘛。 楼老爹似乎早预知这种状况,所以才会设计这么一个怪里怪气的格式,但,一点也没改善他们之间的僵滞气氛。 说起楼逸,得先打三个冷颤来调适一下。 楼逸,他是个冷得像冰窖里的冰块的男子,不爱笑也从没笑过,不爱说话,若是情非得已非开口不成,也是句短得不像话的回答,在他黑潭似的眸子,从来没有人瞧见过一种叫“感情”的情绪。这是老而楼逸,一个连呼吸都会让别人不寒而栗的俊美男子。 女孩将手上关于楼家的一切的资料收进背包里,抬手重重地敲了大门数下。 没有人上前来应门,她再度用力地叩着大门。 “请问有人在吗?”正当她在低头思忖着是否要以另一种“不光明”的方法进去时,大门便吃的一声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块冰,哦不不,是个人,一个头发凌乱,双眼布着血丝,不过仍是面无表情的修长男子。 他倚在门边,没有一丝不耐,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女孩不自觉地退开一步,开口道:“请问楼印在吗?” 男子摇头。 “那……楼希呢?”女孩的脸色转白。 男子又摇头。 “楼慕也不在。”她作了最坏的设想…… 男子点头。 女孩的大眼睛里充满惶惑,她像只惊弓之鸟,连站立都有些许困难。“呃,那……我……你……你是……楼逸?”她期期艾艾地吐出这些字。 楼逸又点头。 “我——我可以进去了吗?”她鼓足了好大的力气才一口气把话说完…… 楼逸侧身空出一条路来,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应,但他的肢体动作已表明了他想说的话。 “谢谢。”女孩溜过他的身旁进到里面。 楼逸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而立。 “有事吗?”这是第一次开口,嗓音并不冷,而是出乎意料的柔和,是不带任何感情成分。 “我,我是你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女孩发觉自己已颤抖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楼逸没有一副非常震撼的表情,仅是略扬起一道眉,道:“是吗?” “这,这是证明,我叫作楼萱。”她由怀里掏出一封看来有些老旧的信。 “又如何?”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视线浅浅地扫过她的眼。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吗?”自称是萱的女孩状极可怜地要求。 “没房间。”他拒绝的理由并非她是个来路不明的人,竟然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楼萱眨了眨眼,僵硬地说:“我睡客厅就可以了……”她的脑袋像个机器人似地转右,又转向左,她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这个发现让她大失色。“我在哪里?” “我的房里。” “你的房里!”她几乎是用尖叫的,“让我出去!”在楼逸做出一下个动作前,她便冲到眼角瞄到的另一个门前,一头撞了进去。 还是个男人的房间,一声尖叫。在三声惨叫之后,她才找到一扇通往客厅的门,她高兴地只差没跪下来谢天谢地了。 “好可怕,好可怕。”她心有余悸地低喃,这才意识到次次的任务绝非易事。 事前她已经大略看过楼家的资料,却仍险些惨遭“灭顶”,难保往后她不会被困在这层像迷宫的房子中直到老死,饿死……她可是已经不具备任何天使的能力。 “你要住这我没意见,问问其他人吧!”楼逸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进到她耳里。 楼萱精神兮兮地左顾右盼,搞不清楚哪个走道尽头的门才是通向楼逸的房间。其他人什么时候回来?她已经后悔来到这个地方了。她才刚想完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四个走道的其中之一来。 “楼——逸,是你吗?”她探向暗处。 “你是谁?”站在一条通道口的男子有些诧异地问。 “你是楼印?”她凭着资料上的描述臆测。 “没错。你又是谁?”蓄着一头及肩,半长不短的头发的楼印偏斜着脑袋道…… 她吸了水,才道:“我叫楼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有爸爸的亲笔信做证明,我……” 不待她把话说完,楼印打断她,兀自申吟:“老天……到底外头还有多少个老爸的种啊?” “我可以住这里吗?楼逸……不,二哥说他没意见。”她怯怯地问。 “随你便。”楼印摊摊手,补充道:“只要你找得到地方可以睡。” 楼萱见状,忙不迭地连声说道:“谢谢大哥。”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接连过关斩将。 现在只剩下楼希和楼慕了,如果他们两个也愿意接受她,那她就可以向目标迈进一大步了。日久生情,只要她住进这里,再多找一些时间赖在楼逸身边,那她肯定可以唤起他失落的感情因子,那她的任务就可大功告成啦! “小妞,你一个人在这里傻傻的笑着作啥?”一抹低低的男音在她耳际响起。 楼萱抬起头,撞见的是一张盈满笑意的俊脸。 前一刻才和她交谈的楼印已不知去向。 “你——。”她移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似乎两人之间有条大橡皮筋似的,男孩又凑了上来。 “我叫楼慕,你叫什么名字?”他握住楼萱的小手,笑嘻嘻地问。 “楼——萱。”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全浮上表面了。 “萱?你也姓楼?”楼慕皱眉来,稚气未月兑的清秀脸孔上写满狐疑。“这个姓氏不常见,难不成她……” “我是你的姐姐。”抽回自己的手,楼萱毫不含糊地道。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她对于目前的身份已能扮演得得心应手了。 “姐姐。”楼慕双手按在头的两侧,满脸不敢置信。“你几岁啊?” “二十几,比你大一岁,不是吗?”她显得洋洋得意。这人小表大的毛头小子,她得多防着点…… 楼慕忽地扬嘴角露出邪气的微笑,“那么,你是要住进这里吗?” “不行吗?”她抬高下巴,极欲掩饰自身的不安。 “不,不,很好,可是,这里有四间房,你要睡哪?”他的眼睛闪过一抹狡狯。 楼萱鼓起脸颊说:“就睡这里。”她不喜欢在他眸底看到的光彩。 “睡客厅?”楼慕夸张地怪叫一声,而后不苟同地说:“那可不成,你是姐姐耶!怎么可以让你如此委屈,你就睡我的房间好了……”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向北方的通道。 楼萱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时,她已置身于一间十分男性化的房间里:“你要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她意外地问。 楼慕眯起双瞳,笑道:“原本我也这么打算,但,我想姐姐一定不忍心让我去睡冷清的客厅,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们就一起睡吧!姐姐。” “一起睡?我和你?”楼萱震得忘了把嘴阖上。 “我们不是姐弟吗?有什么关系。”楼慕答得理所当然:“除非姐姐你图谋不轨,想侵犯纯洁清白的我。” “我才没那个意思!”楼萱坚决地反驳,却一脚踏进楼慕所预先设下的。 “那就是了,我们就一起住这个房间喽!”楼慕贼贼地握住她的手,表示达成此项协议。 “楼慕,我……。”楼萱还想说些什么,但慕已先一步阻止她的话。 “晚上的时间我要打工,姐姐要乖乖地待在这里哦。”他抓起黑色的外套走向房门:“姐姐不会寂寞吧?” “不会。”她本能地答道。 楼慕又是贼兮兮地一笑:“那我走喽!姐姐,再见!” “再见!”她就这样静立在原处许久,脑中一幕幕掠过方才发生的画面。 “天呐……我刚刚在做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甩者头,她被那个小毛头设计了。 “楼慕,你给我回来!”她对着门吼道。 “剩老三,楼希,二十三岁。”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资料上并未多作介绍,所以,还是得先作好万一的准备来应付。 叩!叩!楼萱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要过了最后这关,我就可以算是混进楼家了。”她喃喃自语。 “你还在?”一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吓得心虚的她由沙发上跳了起来。方才她的话没被听见吧?她僵硬地盯着前方,挤不出话来。 “现在几点?”楼逸靠在走道的墙上,一手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嗓音迷糊地问……老天!实在该继续睡的,他的头快痛死了。 楼萱紧张地看过怀表的时间,抬头道:“七点……” “才七点?”楼逸皱了皱眉,步履不稳地走到楼萱的对面重重地坐入沙发中……“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楼萱怔了怔,但仍倒了杯水给他。 “谢谢。”楼逸喝了口茶,借以缓和疼痛的脑袋。 现在她和楼逸独处……,一个鲜明的念头浮上楼萱的脑海,“其实他没资料上写地那么恐怖嘛。”她低喃。 “你还是个学生吧?”楼逸挑眉问道。 “恩!”但她随即摇头推翻,“不不,我已经毕业了。”她总不能告诉她,她是个实习中的天使吧? “哦?”无所谓的耸耸双肩,楼逸又道:“那你有何打算?你必须自力更生,没人会供养你的。” 楼萱扁了扁嘴,好无情的坦白,“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她苦笑…… “傻瓜!开玩笑的,你就这么一点大,我来养你就已经绰绰有余了。”他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你当真了?” 笑容叫楼萱用力地揉着双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你在笑?”她问了个旁人听来十分愚蠢的问题。 楼逸闻言笑得更是厉害:“难道不像?”他的嘲弄因为笑的关系变得虚软。 “怎么会这样?”楼萱对此种意料之外的事无力招架……此时的楼逸看来就和常人没有两样,哪里会需要她的“开导?”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楼逸起身在她的颊边印下一吻:“你真是个奇怪的妹妹。”然后,他在萱看来非常震惊的注视下走往西边的走道:“我有事得走了。” 楼萱呆了整整数分钟之久,成o字型的嘴久久不能恢复原状。“吻……,楼逸主动吻我!这……这怎么可能?”她尖声喊叫。他究竟要去哪?萱压低帽沿,以防逸一回头认出她来。她可没有跟踪别人的癖好,只是,她必须清楚有关楼逸的一切细节,因为截止目前为止,楼逸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根本和资料上的叙述大相径庭,这实在令人无法接受了。 “呃……人呢?”楼萱着急地四下搜寻楼逸的踪影。 “小姐,有事吗?” 乍然听到着陌生的声音,楼萱跳了起来,细致的五官全皱在一起…… “没吓着你吧?”尹尚雅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厣,伸手扶住楼萱纤细的肩头。 “没,没有。”楼萱咽了一口口水:“我在找人。” “找人?我可以帮得上忙吗?”尹尚雅热心地说道。 “我找楼……”她忽地住了口:这样半路问个陌生人楼逸在哪,未免有些可笑,楼逸又不是什么名人,哪会众人皆知? 尹尚雅眨眨双眼,一脸关心的表情。“我知道,我带你去找他。”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楼萱的手,领着她走至巷尾。 “等!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楼萱慌张地甩着被尹尚雅握在掌中的手。 尹尚雅回过头来,嘴边依然带这一抹微笑,“小泵娘,别装了啦,虽然你的年龄小了点,但,你都知道指名我们店里的红牌了,想必是慕名而来的吧?” “你在慌什么?”楼萱听得一头雾水,无法消化她话中的含义。 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尹尚雅径自将她带进一家看似隐秘的店里。 “乖乖地坐在这里等,你要的人一会儿就来。”他把楼萱按坐进一张宽敞的沙发内后,转身走去。 “喂!”楼萱的叫唤被音乐声淹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打量距离她不远处的男男女女……人类可真奇怪,沙发明明那么大,干吗全挤在一块,我看了都嫌热。她兀自批评着,直到一道高佻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抬脸望向来人,看到的是张神情淡漠的俊脸,没有笑意的脸庞却紧紧抓住她所有的目光。 “是你指名找我的?我不记得认识过你。”男子略微抬抬眉,动作优雅地坐到楼萱身旁。 楼萱反肘性地抓着领口,双眼充满戒备地瞪着他,“我也不认识你,你坐在这里干吗?” “你问我坐在这里干吗?”男子伸手顺顺自己微卷的褐色发丝,嘲讽地扬扬唇角,“我没兴趣陪你这种小女孩玩游戏,你还是找别人吧!”语毕,他意欲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所制止。 尹尚雅朝他露了个笑容,道:“楼希,这么对待专程来见你的小女孩,有点不近人情吧。” 楼萱的双眼因为他的话而霎时大睁,这……这个男人就是楼希。 “雅,你该先问问着小女孩是否有足够的钱来付这里的花费才是。”推开尹尚雅搁在他肩上的手臂,楼希转身走向吧台的方向。 叹了口气,尹尚雅满脸莫可奈何。 “小泵娘,你别太伤心,他对任何人都是那副样子的……我叫尹尚雅,我代替楼希陪你聊聊好了。” “他真的叫楼希?”楼萱抓住他的衣袖,小巧的脸蛋上布满弩惶。 “我想是没错了。”尹尚雅眯起双眸温柔地微笑。 怎么会这样?她一定被楼希讨厌了,这下可好了。楼萱认命似的长叹了口气,蹩了蹩微扬的双眉,楼希抿紧唇瓣,一点也不想谈论这个另他头痛的话题……“那丝毫不干你的事。”他冷硬地天斩这个话题。 “你是被逼良从娼的吗?”楼萱突然吐出这么一句另人意外的话。 逼良从娼?楼希的眉皱得更深,他很想大笑一场,但却对自己面部的表情无能为力,有多久他不曾听见自己爽朗的笑声了? 他低头点了根烟含在唇间,斜睨着前方那张似乎在期盼什么的脸蛋,沉声道:“这不是你玩家家酒的地方,别胡闹了。”又吸了口烟,他把烟移到修长的指间。 楼萱打了个冷颤,但仍固执己见地说:“我会救你逃出火坑的,你千万不能丧失自己人生的希望。”她的话卡在喉咙,怔楞着瞪着一个箭步抓着她双肩的楼希。 “玩够了没?”他眯细棕色的眸子,充满警告讯息地道。 “我……我是认真的,你不可以再当牛郎了。”尽避怕得要命,楼萱仍旧不改初衷,她是个尽责的天使,纵使楼希不是她的任务,她也要帮他一把。 “不可以吗?”扬了扬嘴角,楼希低头复上她的朱唇,恣意地品尝她的青涩。 “不,不要。”楼萱惶地推着宽厚的胸膛。“哥……哥哥。” 楼希的一切动作都在刹那间完全停止:“你刚刚说什么?”他希望是自己听错没来由得。 “我……我叫你哥哥。”楼萱急忙地逃离他的钳制,以手臂抹着唇瓣,双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般。 “再说一次。”这低沉的语调像在极力压抑怒气般,但他却不懂自己的愠怒从何而来。 楼萱一直退到抵着墙面,才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楼希的脸上,“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已经向大哥及二哥解释过了,而且,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们大家一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你?妹妹?”楼希俊美的脸孔突然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件事?” 楼萱甩了甩脑袋,不假思索便月兑口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跟踪楼逸。” 她连忙捂着嘴。 楼希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仅是淡淡地说:“原来你的兴趣在楼逸身上?” 楼萱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感到自己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差点败露形迹了。 再度叼细长的烟,楼希在扭转门把时迟疑了片刻才打开门,“省点气力吧!楼逸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他笔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眨着迷惘的大眼,楼萱瞪着被使劲甩上的门,咕哝道:“生什么气嘛!”由此可见,他们兄弟之间的气氛果真有如资料上所述一般。 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时,那扇门再度打开,走进一位穿着棒球外套的男子。 他在乍见到楼萱时,深潭似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讶:“小姐,你在等人吗?”一掩上门,他悠闲地走进一张办公桌后坐定。 拉回思绪,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楼萱并不陌生的脸孔,“尹先生,你知道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吗?”她激动地道。 “你有什么事?”他和她相识吗?不,如果他曾经见过她,他不会忘的。 “我要替楼希赎身。”楼萱正经八百地宣称。 “赎身?”他忍住大笑的冲动,决定逗逗这可爱的女孩:“楼希应该很满意他目前的工作,他没有理由请辞才是。” 楼萱微怏地绷俏脸,“再怎么说当个牛郎也不能列为正当职业之林,而且……”她脸红的咳了咳,才道:“那很伤身体。” 数声震天的爆笑声回荡在偌大的贵宾室里:“你……真是有趣!”他笑得前仆后仰,丝毫没有觉察楼萱那杀人的目光。 有?楼萱不悦地皱着秀眉。“要用多少的钱才能赎楼希?”她那严肃的口吻令他笑得更是厉害,令她险些丧失自制力,上前击他一拳:“你到底要笑多久?” “只要你别再逗我笑。”他稍微收敛了一些。 “该。”就在她的怒气决堤只前,身后的那扇门开了又关上。 尹尚雅伸手扯松颈上的领带,眼角的余光瞄到转头过来的楼萱。“嗨!你还在啊?”他热切地坐到她身旁的位子。 “你……他……”楼萱看着他好一会儿,又转头望向办公桌后的人。 尹尚明了地解释道:“我叫尹尚,是雅的双胞胎哥哥,原来你把我当成雅了。”他有趣地瞅着她发红的脸蛋。 “对不起,我和他方才和他扯的那些事。”萱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一头雾水的尹尚雅正待发问即被尹尚的话打断。 “不要紧,我也确实是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不过,关于你想替楼希赎身一事,我无法给你任何回复。”他的嘴角仍是有掩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难道你不肯放楼希走?” “不,”尹尚摇摇头,支着下颚道:“走不走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真的?”楼萱欣喜地绽出笑厣。“那是不是表示我可以带走楼希?” 尹尚毫无意见地点头,不过又补充一句:“只要他愿意走的话。” “谢谢你,打扰了。”楼萱转身兴高采烈地挥手到别:“再见,我会再来的。” “荣幸之至。”尹尚微笑地目送她离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尹尚雅终于禁不住好奇,举手发问。 尹尚把一切原委娓娓道来,惹得尹尚雅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她信以为真了?要是楼希知道这件事,他不气得七窍生烟才怪。” “哦?是吗?”楼希不知何时已进到贵宾室里,正双手唤胸地斜睨着两人。 “印证一下吧!”他的出声吓了两人好大的一惊。 第二章 “那个白痴女人!”楼希一脸懊恼地低咒一声,别开脸避开两人的注目。 “她似乎对你非常有兴趣耶。”尹尚雅揶揄地露出他一贯的温柔微笑。 尹尚模着下巴,亦有同感地附和:“我也这么认为。” “她是我妹妹。”楼希突然发觉这句话是如此难以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就在刚刚吧,我想。”二十多年来,他从没对他老爸外头有遗种一事有所耳闻,所以,乍听之时,他亦是十分弩讶,不过,正确说来,他对那些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你该不该跟她解释清楚?”尹尚雅露出一抹歉意的表情,这整个误会都是因他而起,虽然真的而是一出好笑的闹剧,但,他也会良心不安的啦! 淡淡地扬一边的浓眉,楼希不一为然地道:“没那个必要,我的所作所为与她一点关系也谈不上。” 听他声调毫无起伏的回答后,尹尚雅习惯地耸了耸肩:“看样子那女孩仍有可能来这嚷着要赎你了。”他对尹尚挤了挤眼,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别再让我听见那个字眼。”希恶狠狠地警告:“真该死!”他再次诅咒。 收敛笑意,尹尚识相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打算回家吗?”就他所知,楼希是和其他的三兄弟一起住,但,他去甚少提及关于他们的事。 楼希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了,今天我加夜班,行吗?”家?那个地方称得上家吗?他讥讽地想着。 “再好不过了,你可是我们的台拄哩!” “是哦。”楼希没好气地重复。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和可爱的妹妹共享天伦之乐。”尹尚雅在一旁喃喃自语。 “恩。”楼希提了提语调。 “不,没事,没事。”尹尚雅急急地甩着脑袋,他可不想当柔道黑带的希的练习对象。 楼萱满脸不悦地搂着抱枕窝在沙发的一隅,不耐烦按着电选合器,电视屏幕换来换去,就是没有对她口的节目。 其实,她本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鸟节目,她低头看看怀表,深夜三点,都已经三更半夜了,楼希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该不会和哪个女人一起过夜吧?”她皱脸来对这个臆测颇不高兴。 愈想愈气,她索性把怀中的抱枕往后甩去,打算气出在那无辜的抱枕上,但那抱枕却不偏不倚地砸在正又走道走来的楼逸脸上。原来真正无辜的受害者是楼逸。 弯身捡起那个打在他脸上后掉落地面的抱枕,楼逸轻身走至楼萱身后,倾身在她耳畔道:“幸好你丢的是枕头而非铁饼,否则你得对我负责了。” 听见这低沉干稳的嗓音,楼萱不由自主地全身紧绷。“二……二哥,对不起,打到你了吗?”知道楼逸的脸就在咫尺之外的意识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在她身后的楼逸轻笑了声,“看样子我若不绕到前头去,我就得对着你的后脑勺说话了。”将抱枕放回她手中,他径自绕过沙发到她对面坐下:“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 楼萱心虚地垂下目光,不敢直视楼逸那张英俊出色的脸孔。自她从那家“麝”回来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拯救”楼希,压根儿把自己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了,都是那可恶的楼希害的!说不定此时正在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而她一个人在穷紧张罢了。 “不!不会的!不是那种人!”她不自觉地月兑口道。 “谁不是那种人?”楼逸的眸底闪着有趣的光芒。 “我……”煞住了嘴,楼萱突兀地仰着脸问道:“二哥,我们家很穷吗?”楼逸闻言不禁失笑,“是哪门子的问题?”应该不穷吧!也可以算是富有的。不过他仍是有问必答。 “富有?”楼萱仔细地思忖过这个名词背后所代表的意象后,又道:“我可以和你谈谈楼希……三哥吗?”她看到楼逸在听见“楼希”两个字时,明显地僵了。 “你说……”他仍是没有拒绝。 “三哥他……”顿了顿,楼萱一股作气地说:“三哥他在从事特种行业。” 逸没有太大的表情起伏。“那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在他淡漠的语调里,楼希就像是个陌生人般。 “可是……” 楼萱截断她的辩驳,“你也无权过问他的事,即使以妹妹的身份也一样。”这是第一次他露出冷硬的态度。 楼萱憋着满肚怒火,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他们是有血缘之亲的兄弟哪,为什么要对这件事冷眼旁观? “我需要一笔钱,你可以暂时先借我吗?二哥。”她的声音及姿态在显示她在压抑她的不满。 楼逸二话不说地由外套里拿出支票簿,问:“你需要多少?” “五十万。”会不会太多了?她偷偷地瞄向楼逸。她对人类的金钱用度一点也没概念。 楼逸迅速地在支票上签下她要的面额,将支票撕下来交给她。 “希望到头来你不会是白忙一场。”他淡然道,转身意欲离去。 “二哥。”楼萱唤了声。 “恩?还有事吗?”楼逸扭头问。 “谢谢。”是她的肺腑之言,毕竟,五十万应该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他竟肯借给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妹妹”。 楼逸微扬了下唇角,道:“不客气,快去睡吧!” 营业时间:下午五点 楼萱怔怔地瞪着挂在门外的木牌。 现在是早上七点耶!要她等到下午五点?她才不做那种傻事咧!砰!砰!砰!她毫不犹豫地抬手重重敲在那塌古色古香的木门上。 再没有人来应门,她会考虑拆了这个阻碍她的木门。正当她的意念在运转的同时,木门“喳”的应声而开。 来的人是尹尚雅。 “尹尚雅先生?”她试探性地叫唤。 尹尚雅勉强睁着惺忪的睡眼点了点头。“我们的营业时间是下午五点开始,可否请那时再来?”他公式化地说道,却连对方也没瞧上一眼,如果这家店不是他的,他才不会被踢下来应这该死的门。 “我要找楼希,你说过欢迎我再来的。”楼萱嗫嚅地解释自己的来因。 “楼希?二楼右转第一间房。”尹尚在睡意迷蒙中这么说道。 “谢谢。”楼萱一溜烟地往楼梯间跑去,以防他意识到他的言行之后阻挠他的行动。 步上二楼后,她停在一扇挂着“楼希”两字的木牌的房门前,楼希该不会和“某个人”一起睡在里面吧?那她那么闯进去的话,岂不是很难堪?她踌躇着,最后决定先偷看一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只要门没上锁的话。 她伸手试了一下门把,却发现轻易地就将门打开一条隙缝了,她好奇的目光探向门内……楼希趴在床面上熟睡着,身边似乎没有“闲杂人等”的影子。 “幸好……”她没来由得松了口气,闪身敏捷地进到微暗的房内。 她真的可以改行去当贼了,她得意洋洋地咧嘴一笑,脚下一个不注意绊到了桌脚,失去了身体的重心,砰!好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声,看来她还是安分地当她的天使好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抹冷冽的声音自她脑后传来。 楼萱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地对那声音充耳不闻……装死是此刻最安全的方法。否则,她难保不会被那声音的主人给掐死。“没事吧你?”楼希的愠怒被不经意流露的关切所取代,他蹲察看楼萱的情况:“还好吗?”他有些焦急。 楼萱仍是不敢做声。 见她毫无反应的样子,楼希急忙地抱她,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撞到头了?”他俯身端详是否在她额上留下伤口。 “三哥。”她不忍心再骗他了。 楼希像被电到似地弹开来退到较远的地方,重新戴上他那副冷漠的面具……该死的,他究竟在做什么?被一个女孩弄得方寸大乱。 楼萱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方才的确摔得不轻。“唔!”她申吟了声。 楼希抿紧唇别开脸,没有再做进一步的行动:他发现自己内心某一个被遗落的角落正逐渐复苏,那是个陌生的感受,而他丝毫也不喜欢这个改变。 调整好坐姿后,楼萱才要开口,却被目光所接触到的景象给慑住了。楼希没穿衣服,不,不,是没穿上衣,而他那片平滑结实的胸膛此刻正可一览无遗。 一个男人的半,这个念头迅速地窜过她的脑海,令她倒抽了深深的一口气,她垂下视线,脸颊像醉酒般转成红。 “呃……三哥,可以麻烦你穿件衣服吗?”她的眼光锁在地面上,尴尬地说。 楼希淡淡地瞄了她一眼,随后抓住币在椅背上的衬衫套上,随意地口上几颗扣子,在她单枪匹马地直闯一个男人的房间后,再来在意他的穿着似乎有些可笑。 “我记得告诉过你别再来这里。”他一板一眼地道。 楼萱倏地抬低垂的脑袋,将口袋里的支票抽出来,高兴地说:“三哥,我拿这个来给你。”有了这笔钱,他应该就可以月兑离这种生活了吧! 原本打算不理睬她的楼希却在受不了她的殷切的目光后,举步朝她走近,接下她悬在空中的薄纸,他退了一步摊开纸张:那是张面额五十万的支票,而支票下角的署名是——楼逸。 “你哪来这张支票?”他的声音在微冷的空气中听来格外粗嘎。 “向二哥借的。”楼萱顺口地答道。 “他知道你借这笔钱的用途?”楼希的棕眸里有抹复杂难解的思绪一掠而过。他在想,若是楼逸不是被蒙在鼓里,他会签下这个面额吗? “是啊!二哥还希望我不会白忙一场呢。”楼萱不笨,她看得出他的想法,也许这有助于他们兄弟之间关系的改善。 她的话让楼希险些承受不住指间那张轻若鸿毛的支票,这不是事实,拒绝去相信。 “我不缺钱用。”他淡漠地把支票压在桌面,侧首道,“还有,你少插手我的事,爱管闲事的麻雀。” “我是天使,不是麻雀!”楼萱冲口说道。 “天使?”楼希坐在圆椅上,轻葭地勾起一边的嘴角,道:“你这副模样是哪门子的天使?” 楼萱气结地咬着唇,却无法提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她的确不是什么称职的天使,否则,她也不会害得本该是个完美产物的楼逸丢失了最重要的“感情”。 她的沮丧看在楼希的眼底,引起了一阵莫名的悸动,“算了,幸好你没说自己是美少女战士,来拯救世人。”话才出口,他立即恨不得一拳揍昏自己。这像是他会说的话吗?美少女战士?天啊!他不由得申吟一声。 楼萱笑了开来,因为希那番话像安慰的笑话,不过,什么是美少女战士?是指她像“美少女”吗? “三哥,你跟我回家好吗?” “你会迷路?”楼希不以为然地挑眉说道。 “不是,我……我已经和尹尚先生说过了,他说我可以把你带回家。”“只要有一个问题是我不打算走。”楼希一派悠哉地回绝。 “为什么?”她诧异地嚷道。 “不为什么,我很满意现状,何须改变?”他反问。 楼萱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很满意现状?这是她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回答,难道他真的喜欢那个工作? “你若没事的话,该回去了,别搅了我的觉……”楼希以背抵着下颚,目光斜斜地瞄向她。 “三哥,你真的不肯走?”有一项计划在她心底慢慢形成。 楼希慵懒地点了下头。 “那……你一天的收入是多少钱?”楼萱问得小心翼翼。 “做什么?” “五十万包你一个月,行不行?”她语出惊人,却没有丝毫犹豫地道。 楼希闻言差点由椅子上跌下来,他懊恼地说:“你在开玩笑吧?”包他一个月?她真当他是小白脸不成? “我是认真的。”楼萱一本正经地声明。 低吟了声,希烦躁地把留过覆在他额前的发,“我拒绝!” “为什么?”楼萱由床上跳了起来。 “因为我不收非自己的劳力所赚的钱……”他答得极为冠冕堂皇。 “谁说你不用做事的?”楼萱未加多想便回道。 “哦?”楼希勉强地露了个嘲弄的笑容,问,“那你知道牛郎都做些什么吗?” 他的话立即在楼萱颊上引起一片火红,“可……可我是你妹妹。” 她的话正合他的本意,“所以,这交易就当是没有。”他接上她未完的话。 “可……” “别再可下去了,除非你想和我一起睡在那张床上,否则你就请回去吧。” 楼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脚下的鞋一会,随即挫败地垮下来,她当然不可能和他一起睡了! “我不会放弃的。”她停在楼希身旁,坚决地道。 楼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径自转身走到床沿,俯身到床。 他的声音模糊地传出。 楼萱瞪着他的睡脸好一会儿才颓丧地离开。 楼希由枕头中抬起眼来,漂亮俊美的五官写满了无奈。“是为楼逸而来的,不是吗?”出了电梯,楼萱特意绕了半圈从楼希的房门进到屋内。真是个坏习惯,他不知道怎么用门锁吗?她边嘀边阖上了门。 打量一下她所身处的房间一眼,她唯一的结论是,这个房间的装潢以及摆设皆非常的生硬,而且,干净得几乎不像是个男人的房间。 她兀自评论着,而电话铃声却在此时骤然大怍,让她吓一大跳。这是楼希房内的电话,她该接吗?正当她的脑内还在迟疑不决时,她的手已擅作主张伸了过去接话筒,真会被她的好奇心害惨。 “请——请问找谁?”她僵声地问。 对方不知为何沉默了许久,才冷冷地说:“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楼希的房内?”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听来十分不友善。 这人真没礼貌,“你找他究竟有什么事?他暂时不会回来。”楼萱不打算回答她那像质问犯人似的问题。 你管我是谁,我是天使,怎样?她在心里暗忖。 “我要告诉楼希,我……我有了。”那女人像演戏版立刻抽噎了起来。 “有了什么?”楼萱不解。 对方楞了半晌,突然吼叫道:“我怀孕了,你懂不懂?”她先前那小女人的模样像昙花一现般消失无踪。 楼萱怔住了,“你是说你要生小孩了?” “当然不是马上,你这白痴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女人的吼声再次由话筒传来。 “我是不知道,如果你不高兴,大可不必对我说,你慢慢等楼希回来吧!希望那时候,你的小孩不是已经长大成人了!”楼萱气急败坏地挂上话筒,气呼呼地坐到一旁的床上。 那女人竟然骂她白痴?太过分了,她只不过笨了点,但还没笨到可以叫做“白痴”的程度,那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她怀孕关楼希什么事?干吗打电话,该不会她怀的是楼希的小孩吧?”她疾速地站了起来,冷不防撞到了桌角,桌面上的相框应声倒下。 楼萱伸手扶起相框,视线却紧紧地锁在相片的女人上。 “好漂亮。”她凝视着照片上拥有一头金发的女人。 “就是刚刚那没水准的女人?”她实在无法把跟前照片中这漂亮有着贵族气息的女人和方才那鬼吼鬼叫的人联想在一起。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像出气似地瞪了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人一眼。“还有那可恶的楼希也一样。”她又叫一声。 摔上了房门,她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到电梯旁等待。 “姐姐,你走错房间了哦。”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自她身后响。 萱一回头,但见慕拎着一包东西站在墙边,身上还穿着西装式的深蓝色制服。 “恩……是啊!我老是搞不清楚方向。”她支吾地解释。 楼慕扬扬两道眉,提高手上那包东西,到:“你有事忙吗?今天是我生日,可以和我一起庆祝吗?” 本来楼萱打算回绝的,但当她的眼光接触到他那略带稚气的清秀脸庞时,就心软。 她差点忘了,他毕竟是个大男孩,而且,他那其余的哥哥又和他形同陌路般,他一定很渴望亲情的慰籍吧。 “当邀人可以,可是我没准备礼物哦!”反正那女人说她不会马上生,那慢一点告诉楼逸应该没关系吧。 “没关系,有姐姐的香吻就好了。”楼慕指着一边的脸颊,微笑地说。 楼萱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白眼,她差点忘了小心这个的弟弟。 “到底还庆不庆啊?”她故意摆出一副臭脸。 眼见诡计被拆穿,慕连忙陪笑道:“当然要,我们走吧,姐姐……” 楼希抓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耐心地擦拭着,全然不把跟前怒气高涨的女人看在眼里。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放聪明点。”女人身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粗鲁地出声警告。 楼希淡淡到扫了那人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你!”那彪形大汉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台面上,引起店内不少顾客的侧目。 “你想生事吗?”楼希头也不抬地冷声道。 “没你的事。”女人怒斥了声,那大汉果然退了下去。“阿希,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母女俩?”女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孩子不是我的……”楼希面无表情地指出。 “你怎能这么说?”女人泪流满面。 轻叹了口气,楼希正眼直视着她:“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和我一样清楚。” 女人贪婪地凝视着那张俊俏无比的完美脸孔,“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那天的确……”她仍试图作垂死前的挣扎。 如果她以为这招可以瞒天过海,那她可就错得离谱,又是一声叹息,楼希再度垂首继续擦拭杯子,“那就把证据拿给我看吧!如果真能证明孩子是我的,我绝对毫无异议娶你为妻。”他实在不懂这女人钟情于他的理由。 他也无法体会爱人和被爱的感觉,对爱上别人一事毫无所觉倒是情由可原,因为在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不曾爱上任何人,但,纵使在当了这么多次的被爱角色之后,仍旧没有丝毫的感受,是他麻木不仁?抑或是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给别人。 女人受挫地哭泣起来,哽咽道:“为什么你不肯和我在一起?我爸爸的庞大产业就等爱我的人去继承。” “但是我不爱你。”希转身在杯内倒进了桃红色的液体,把高脚杯摆到吧台上,“我请你喝杯酒,喝完了就走吧!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瓜葛。” 女人的泪掉得更多,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出不了口,或许希不够温柔体贴,但,却令她深陷于他的风采中无法自拔。 她端酒杯仰头饮尽杯内的酒,苦涩地说:“你是对的,没有孩子,是我编造的,一切都是我在自导自演。”她转身奔了出去。 彪形大汉见状执吧台上的酒杯朝楼希掷去,而楼希闪也不闪,就这么让玻璃杯打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究竟是让那个女人哭了,是该付出点代价的。 “你给我小心点!”大汉搁下狠话,转身尾随女人而去。 楼希不禁摇了摇头,他甚至对自己的兄弟都无动于衷,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别人? “到里面让我替你包扎,楼希。”尹尚雅斜靠杂吧台边,一点也不讶异,看来长得过于出色并非是件好事。 “谢了。”楼希明白尹尚雅的想法,而他只能苦笑。 第三章 “嘿!楼慕,告诉我一些有关三哥的事。”楼萱大刺刺地坐躺在沙发上,注满香槟酒液的玻璃杯,脸上有明显的醉意,扯松衬衫上红色的领带,楼慕略微蹩双眉,不甚情愿话题扯到楼希。“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他起身扶住萱的手肘,有意避开问题。“小子,别故意扯开话题,我清醒得很。”甩开楼慕的手,楼萱证明地喝了口香槟。“我对三哥所知不多,你何不亲自去问他?”慕坐回沙发内,交叠的在长桌的桌沿,“不过,若是姐姐有兴趣,我可以详尽地告诉你有关手里我的三围,身高,体重。”他露出玩世不恭的微笑,深邃的双眸直直望着她。 “我没兴趣知道。” “哇!太伤我幼小可爱的心灵了。”楼慕装出一副心碎的模样,惹得楼萱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呃。”楼萱打了个酒嗝,眯细双眸道:“你和三哥之间究竟有何问题存在?” “……”楼慕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回答。 “什么问题也没有。”一个冰冷的嗓音传如两人之间。 楼慕的眉皱得更深,他身瞄了斜倚在走道处的楼希一眼,不发一语地走向北方的通道。 “我说过你别再过问我的事了。”楼希冷冷地说道,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暖音。 楼萱的手抖了一下,以致杯内的酒液溅洒出来,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睁着沉重的眼皮望向楼希。 “我是你的妹妹,总有关心你的权利吧?”她的声音有些漂浮不定。 “没那个必要。”楼希冷硬地回绝。 “可”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起来,“二哥,你的脸怎么了?” 楼希不自在地别过脸,“没事。”他实在不太习惯别人的关心。 “我看看。”楼萱放下手上的杯子,由沙发上陡然而立,却因混沌的脑中一阵昏眩,而直直地往前坠去。 楼希眼尖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举离地面。 “该死,女人!”咒了声,他调开目光,避免和伸手揽着他颈项的楼萱作正面接触,“谁准许你喝酒的?” “我……没……没有。”楼萱支吾地拼凑不出完整的话来,她的头晕得厉害,到底是怎么了? “算了。”叹了声,楼希有些无可奈何地抱着她旋身走向南方的走道。 楼萱安稳地靠在楼希宽阔的肩膀上,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三……哥,孩子——有孩子。” 楼希怔楞地挑高浓眉,说道:“你有孩子了,谁的?” 谁?楼萱费力地漾开一抹充满醉意的笑容,咯咯地笑道,“你——三哥的啊。” “我的孩子?”楼希哭笑不得。怎么今天四处有女人说怀了他的孩子?他的功力没这么深厚吧?他的眸里倏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低头在楼萱的耳畔淡淡地说:“若是真有我的孩子,那就为我生下来吧!” 尹尚雅倒了杯酒递给楼希,“为什么又折回来了?你真该多花点时间在你的家人身上。” 楼希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将酒杯凑近唇沿啜了几口。 尹尚雅颓丧地住了口,他也明白他触碰到和楼希之间禁忌的话题了。 “对不起”他并不想惹楼希不快。 楼希没搭,但,冷硬的眼已明显柔化下来。 “喂,给你。”尹尚雅又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扔给他。 “恩?”挑了挑眉,楼希不明白得看着手中的钥匙。 “出入店里的钥匙,尚要我交给你的。” “谢了。”楼希深沉的心湖里漾起了一丝波动。曾几何时,他也懂得感动了? 尹尚雅弯唇线,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对了,尚要我顺便问你一件事。” 楼希扬了扬眉,静待他的下文。 “你真的打算长久待下来吗?” “怎么?店里要年终裁员吗?”楼希坐在办公桌的一隅,侧首淡淡地回道。 “当然不是了,即使要裁,也是先裁别的‘老牛’,像你这种年轻力壮又得天独厚的帅哥可是店里的招牌耶。”尹尚雅笑嘻嘻地说。 “哦,是吗?”楼希暂且不予置评。 “尚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他不会干涉,这家店不会是你的负担。”尹尚雅颇有深意地瞄了楼希一眼。 楼希撇了撇嘴角,满脸不以为然,“我喜欢目前的工作,所以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这个答复能令你满意吗?雅。”他漂亮的棕眸充满危险讯息地眯细起来。 “我个人是没啥意见啦!只不过,恐怕你那个漂亮的妹妹。”说下去,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何以跟自己的切身安危过不去呢? 闷哼了声,楼希伸直修长的手指顺过发丝,粗声警告道:“而她的权利也没大到可以支配我的行动的地步,把这点弄清楚。” “多谢合作。”楼希无可奈何苦笑,“我想去休息了,上工的时候叫醒我。” “好梦。”尹尚雅再次暧昧地一笑。 楼希皱起浓眉,“谢了。”他言不由衷。 老天,她的头像被只大象踩过一样疼痛难耐。 “你觉得如何?好点吗?”一抹甜美的女音传进她的耳中。 楼萱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梭巡着声音的源头。 “你是?”床边坐着的女人正是楼希桌上那相框内的女子,但也不像怀孕的样子啊。 “我是谁?”女人拨了拨一头金发,往后靠在椅背上。 楼萱摇摇头,眼光由她身上移到天花板上。 “我叫纪妮。你和小楼是什么关系?” “兄妹。” 纪妮唐突地发出一记笑声,道:“这么说来,你可称我为嫂子了。” “嫂子?”楼萱弹跳似的坐了起来,“你要嫁给谁?” “当然是小楼了,我和他是未婚夫妻呢!”纪妮对楼萱的反应有些吃惊,怎么?难道不像? 楼萱的表情沉了下来。三哥既然有未婚妻子,怎么还要持续那个工作?而且……她的脸蛋迅速地红了起来:昨天似乎梦见三哥了,还有一些奇怪的话在她脑中盘旋不去,不会吧?她不会是欲求不满吧? “要杯热开水醒醒脑吗?”纪妮面带微笑地打断楼萱的思绪。 “我可以自己去倒。”楼萱下了床,摇摇晃晃地推开门走向客厅。 纪妮满脸笑意地尾随百后头。 “三哥不在,你要等吗?”萱倾身倒水的同时侧首问道,“不过,我不保证一定等得到他。” “没关系,反正,我打算住下来。”妮游移的目光在楼萱望向她时,慌忙地收了回来。 “你要和三哥睡在一起?”楼萱险些被开水呛到。 “你介意?” “不,不。”楼萱极力否认,“我只是问问。”她有何立场反对? 纪妮四下张望了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们四兄弟全都神出鬼没的,我无法告诉你他们的行踪。”楼萱苦笑了下,爱莫能助地扬扬两道弯弯的柳叶眉。 “哦!”纪妮应了声,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之情。 “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三哥吗?”楼萱庭除她语调上的起伏。 纪妮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突然出现的楼逸自身后环腰搂住。 “甜心,好久不见。”他附在纪妮的耳畔道。 楼萱瞪大了眼,震弩地盯着眼前这幕景象。 “楼逸哥,你回来了啊!人家正想见你呢!”纪妮转了个身,顺手搂住楼逸的颈子,柔声问道:“楼逸哥有没有想我啊?” “想!”楼逸玩世不恭地应了声,俊俏的脸上挂满笑容。 “咳!咳!”楼萱杀风景地咳了两声。唉!她不得不发些声音来打断自得其乐的两人,她也是不得已的啊! “哦!可爱的妹妹你也在这里啊?来,二哥抱抱。”楼逸迅速地将目标转移,上前一把拥着楼萱。 “楼逸哥,你变心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纪妮在一旁抗议。 “放开我,二哥。”楼萱翻着白眼推着楼逸。什么叫她“也”在这里?她又没有伪装成壁虎黏在墙上,是他自己直接往纪妮身上贴的耶! “你和纪妮见过面了?”楼逸漾一抹微笑,全然不把她的抵抗看在眼里,“那就不需我再多作介绍了……” “二哥,摆月兑你高抬贵手,好吗?”楼萱咬牙切齿地重申先前的话。 楼逸果真依言松了手,俊美的脸孔上写着挫折,“二哥真的长得这么面目可憎吗?连让二哥抱一下也不肯?” “我有事不陪你们了,嫂子就交给二哥照顾了,再见。”楼萱丝毫不搭理楼逸,头也不回地出门。 “嫂子?是指你吗?”楼逸斜睨向纪妮,满脸疑惑。 纪妮噗嗤地一笑,道:“楼逸哥,你那可爱的妹妹真好骗,我随口胡诌的话她也信以为着了。” “你是个坏孩子。”楼逸扬扬唇角,“谁是你谎言下的牺牲品?” 拢了拢一头金色的头发,纪妮湛蓝的美眸弯了起来。“自然是我老哥楼希喽!”她凑上前出其不意地给了楼逸一个响吻。“请我吃个饭吧!楼逸哥。” 楼希斜倚在吧台后方打量着店内形形色色的客人,冷漠的目光不嗲任何情感地落在跟前的地面上。 究竟来店里的女客人在追寻什么?他不懂,真的百思不解,抬手,他将指间的酒杯凑近唇沿吸了一口,最近这些日子,他似乎变了许多,而原因是什么他一点也不想深究。 “嘿,帅哥,请我喝杯酒吧!”一名打扮入时的贵妇来到吧台坐在高脚椅上擦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没有规律地在台面上轻轻敲着。 调高线,楼希语调平直地说:“我不请陌生人喝酒的,抱歉。” 斌妇露出微笑,“那你介意陌生人请你喝酒吗?” “若是你坚持的话,我不介意。”捻息手上的烟,楼希拿了个m罂g的玻璃杯摆到吧台上。“要些什么?” “和你一样。”贵妇丰润的红唇微弯了起来。 无可奈何的,楼希只好拿了一个杯子出来,“红酒可以吗?”她是除了楼萱之外,第一个让他没辙的女人。 “谢谢。” 楼希端起注满酒液的杯子啜了一口,“上班时间不能喝太多的酒,请见谅。” “没关系,你肯赏脸喝我请的酒我已经感到荣幸了。”贵妇又皮包内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我得走了,拜拜。” “喂!” “恩?”贵妇停下步伐回头看看楼希。 “呃……。”楼希沉吟了半晌,才为自己的冲动行为作出一番合理的解释,“我要找钱给你。” “不用了。”她别有深意地瞄过楼希的脸孔,随即笔直地走向门口。 长吁了口气,楼希正想松弛一下紧绷的神经。回头却对上尹尚雅带笑的双眸。小子肯定又在搞些什么名堂了。 “艳福不浅哦,大帅哥。”尹尚押推了楼希一把,径自替自己斟了杯酒。 “少在那胡说八道,你是吃饱没事做吗?”楼希不以为然地哼了声。 “你是她来店里这么多次第一个她主动找的男士哦!这可一点也不假。”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她的最主要原因,除了她那月兑俗的气质外,就是她和一般来寻求欢乐的女客迥然不同,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纤细的身影充满孤寂却十分坚毅。 楼希睨了他一眼,警告道:“那与我无关,别牵扯到我身上来。” “她是个特别的女人,不是吗?”尹尚雅仍不知死活地说着。 楼希真想给尹尚雅一拳来堵他的嘴,但,他却否认不了那句话的真实性,她的确特别,但,仍旧与他毫不相干。 “雅,你该去做你份内的事了,否则,这家店难保不会在尚回国之前倒了。”别过身,他抓起一只杯子佯装专心地擦拭着。 “是,我会努力经营的,要不然店倒了,会令许多你的爱慕者心碎的。”尹尚雅胜利似的扬了抹深深的微笑,扯扯身上黑色的西装,转身走出吧台。 楼希松了口起,不禁摇头喃喃道:“雅那小子是专门生下来调侃我的吗?”随话后又是一声长叹。 “小姐,这里是采用会员制度,请出示你的会员卡,否则,很抱歉不能让你入内。”一名警卫拦住楼萱的去路。 “我认识你们的负责人尹尚先生。”楼萱瞪着眼前足足高她两个头的警卫。 “哦?会员卡?”警卫不以为然地俯着她。 “我……我和尹尚雅也是朋友,好朋友。”真是可恨,哪来的警卫阻碍她,警卫撇撇嘴,道:“如果你和尹先生那么熟,不会连会员卡也没有吧?” 楼萱哑口无言。 “小姐,你请回吧。没有会员卡是不能进去的。”警卫再度重申。 楼萱恨恨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才又道:“那这样吧!请你转告楼希,他的未婚妻来找他,请他出来。” “未婚妻?”警卫诧异地挑高眉,然后带着一丝迟疑进去通报。 未婚妻,这个称谓够分量了吧!楼萱暗暗自诩她的机智反应。 “怎样?楼希呢?”一待警卫出来,楼萱立刻雀跃地询问一脸铁青的警卫。 警卫粗着嗓音低咆:“小姐,你玩笑开够了没?” “你这是什么意思?”楼萱皱秀眉。 “楼先生说没有这个人。” “没这个人。”楼萱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吼道,“那个该死的楼希。” “谁是‘该死的楼希’?”楼希斜倚在门口淡淡地开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洁白的抹布,“可以让她进来吗?”他侧头询问警卫,俊美的脸孔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以,可以,真是抱歉,原来她是楼先生的……” 楼希挥了手阻止他的高谈阔论,瞥了楼萱一眼后径自走去。 “哼!我说我是楼希的未婚妻了嘛!”楼萱在和警卫擦身而过只际,洋洋得意地说道。 “你……?” 不等警卫的反应,楼萱一溜烟地尾随在楼希身后进到店内。 “未婚妻?”楼希突然转身扬高音调问。 “呃……这……”纪妮的身影倏地掠过脑中,她顺口说:“嫂子来了,她要找……” 嫂子?哪来的人物?楼希蹩起浓眉,他可没健忘到忘了自己有否娶妻一事。 “你到底又想干什么?”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要当爸爸了耶!嫂子她怀孕了。”她也想替他高兴,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在隐隐作痛。 “当爸爸?”老天!究竟是谁“又”怀了他的孩子?“你口中的嫂子是谁?”他不想问这种令人误解的话,但却不得不问出口。 楼萱果然误会了,她横眉竖眼地说,“是不是三哥的客人太多了,让你预测不到谁有了你的小孩?” 楼希耸了耸眉,没有辩驳的打算。 “她叫纪妮,外国人,不过国语说得很好,有印象吗?”楼萱颇不愉悦地陈述。 “纪妮?”楼希十分难得地露出讶异的表情,她怎么会来了? “她在家里等你。”楼萱难掩失望地退了一步,“话我带到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楼希伸手握住她的手肘,“等我一会,我载你回去。” “真的?”这是第一次楼希对她有略微友善的表现耶!虽然他是顺道载她,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三哥。” “在这里等我……”楼希不自觉地抬手抚过萱的发丛。 楼萱就这么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直到楼希望换了套衬衫及长裤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还有事吗?”楼希奇怪地瞧了她绯红的双颊一眼,“这里有那么热吗?你的脸都红了。” 楼萱闻言都垂得更低。“没有,可以走了。”语音未落,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当楼希和楼萱出现在纪妮和楼逸的谈笑之中,楼逸立即找了个借口离去。 “我回房了。”楼萱有些不情愿地也消失在两人之中。 “你和楼逸哥的关系仍是没有改善?”纪妮迎面便给楼希一个吻。 楼希没有接腔,伸手模了根烟点燃含上。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纪妮坐到沙发的扶手上,改变原来的话题。 楼希慵懒地梳过一头褐发,调侃道:“你的疑问还真多,你来台湾的目的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吗?” “才没有啦!人家是想你才来的。”纪妮噘起红唇,可怜兮兮地望着楼希。 在他冷冽的棕眸里有抹罕见的爱怜在流转。“你打算停留多久?” “我是偷偷到台湾来的,不能留太久,否则……”纪妮顽皮地吐了吐舌。 “都为人妻子了还这么调皮,小心杰森不要你了。”楼希轻轻地微笑着。 “人家真的想见你嘛,况且,杰森他才不敢抛弃我呢!要嘛也是我遗弃他!”纪妮煞有其事地说着。 “对了。”楼希略微正了正脸色,道:“你告诉楼萱你是我的未婚妻?” “这……”纪妮眨了眨眼,“谁要她骗我说是你的妹妹。”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有证据证明她不是吗?”他反问。 “没有。” “这就对了。” 纪妮冲口便说道:“可是她喜欢你呢!” “别再胡说。”楼希干净的内心漾起一波波的涟漪,楼萱会喜欢他? “呦……”纪妮细心地察觉了楼希的异样,她侧着脑袋端详了他半晌,又语出惊人地说:“小楼也喜欢她。” 楼希闻言大惊失色,连唇间的烟都险些掉落在地。 “小妮,你愈说愈离谱,再说下去我要生气了……”他试着掩饰心里的错觉,那像是心事被猜中一般的惶恐的感受。 纪妮搂着楼希的臂膀撒起娇来,“小妮知道错了,不要生气啦。” “好吧!不过,别再说方才那些话了,恩?” “元老,你怎么会在这里?”楼萱奇怪地睁大眼注视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露出一丝歉意,僵硬地笑了数声,才开口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讯息。” “哦?”楼萱挑挑眉梢,臆测道:“难不成是我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归天界了?” “不,不。”老者满是皱纹的脸猛地摇了摇。 “那究竟是什么事要劳烦你亲自走一趟?”楼萱百思不解元老的来因。 老者沉吟了片刻,终于缓缓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你来凡间时,我所给你的资料,出了一点小纰漏。” “该不会是元老你弄错了人吧?” “恩……这个……。”老者支支吾吾的。 楼萱弹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地冲到老者跟前,慎重地再次开口:“那人是楼逸没错吧?” “其实是老三楼希才对,我……” 楼萱叫了起来……“什么?元老,你未免太过糊涂,这么重要的事你都弄错?” 好熟的台词,老者皱起银白的双眉无言可对。 “太令人生气了……”楼萱嘀咕了声。 “这样吧,你多少多为这档事付出心血了,不如我直接结束楼希的生命,省得你我都麻烦。”老者若有所思地道。 “结束楼希的生命……,你是说要杀了他?”这回他所受到的惊吓程度更胜初闻资料错误消息时的反应。“看来只有这招了。”“元老,你这样做太草菅人命了,楼希他有活下去的权利。”她反对老者的决策。 “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没有感情,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继续他的生命会造成他和别人的痛苦。难道你想看这个悲剧继续上演?”老者口吻坚决地反问。 楼萱吸一口气,道:“楼希是我的责任吧?” “你的意思是什么?” “既然他的错误是来源于我,我有责任帮他恢复正常生活。把他交给我吧。”楼萱把这个重担扛得一点也不犹豫。 “你不生气我把资料弄错了?”老者喜孜孜地问。 “恩。”楼萱点点头。 “那,你好运了,小天使……”一丝敏锐的光芒在老者眼底迅速掠过,他在心中补了句,你会感激我的错误的。 第四章 楼萱顶着一头乱草,两眼无光地坐在床沿,这是楼慕进房间触眼所及的景象。 “哇!姐姐,你这副模样好吓人啊!”他拍拍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楼萱瞄了瞄他,仍旧呈现假死状态,不发一语。 “你生病了吗?姐姐。”楼慕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然后再量自己的,“都比你烫耶!你应该没发烧才对。” 楼萱又瞄了他一眼。 “我在客厅发现楼希给你的纸条,你要看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快给我。”她终于发出一记中气十足的叫声,“差别真大,我长得又没比楼希丑。”他咕哝一声,不过还是把纸条交给她。楼萱迅速地摊开纸条。“小妹,我有点事想找你谈,方便的话,晚上七点到店里找我。楼希留。” “现在几点?”楼萱慌张地抬头问。 “十点。”楼慕不情愿地说。 “已经十点了?”楼萱紧张地跳下来,坐到镜子前胡乱地梳着头发,“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这下我来不及了。”她边梳边抱怨。 楼慕悠哉地踱步到她身后,弯盯着镜中的她道:“姐姐,现在才早上十点,离晚上七点似乎还有点久,不是吗?” “早,早上十点?”楼萱停下手边的动作。 “没错。”楼慕双手负在身后,仍一派悠哉地转身踱步。 “该……该死的楼慕,你耍我?”随着话后的是她手中的梳子往楼慕的方向飞去。 在千钧一发只际,楼慕有惊无险地闪过天外飞来的梳子后,心有余悸地道:“姐姐,你想谋杀你可爱的弟弟啊?”他先前的悠闲全都杳然无踪。 “你是罪有应得,谁叫你欺骗我。”楼萱毫不怜悯地冷哼一声。 “是姐姐自己会错意的,又不是……”再多的委屈都在接触到楼萱凶恶的目光后被他往肚里吞。 “不说了?”萱故意放轻语调道。 楼慕抿着唇摇头……他哪敢再说什么,倘若下次飞来的是把利刃,那可不是玩玩了。 “既然没事的话,可否请你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楼萱满意地直点头,至少她对楼慕还有点恐吓力嘛! “是。”楼慕退向门边。“姐姐,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对楼希的事那么在意?” “楼慕!”她回过头,手也没闲着。 楼慕敏捷地开门闪身到门外。 砰了一声重物击中门板的声响声。 “我只不过问问而已……。”楼慕耸耸肩,吹着口哨走出去。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楼希扬了扬眉,不以为意地继续调酒的工作。 “你真的不能把我当朋友吗?” 沉吟了许久,他还是选择以沉默的方式来搪塞她的请求。 “唉!算了,我早该有自知之明,你对这里的女客有极深的成见。”贵妇的眸里存有一丝悲哀。 “不是这样的。”楼希淡淡地推翻她的猜测。 “那你可以给我个理由让我死心吗?”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叹了口气,楼希动作熟捻且优雅地将金黄色的酒液倒进高脚杯内后,漫不经心地说:“要当朋友总该有个名字让我知道吧?” 斌妇喜出望外地展露笑颜,道:“我是顾以箐,请多多指教。” “楼希。”他报上自己的姓名。 “特别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样……”顾以箐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谢谢。”瞥了眼墙上的钟,希伸手按下招呼扭,“等一下是我的休息时间。”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也该走了。”习惯性地抽出张千元大钞放在吧台上,顾以箐滑下高脚椅对楼希侧了侧脑袋,“拜拜!” “等等。”楼希抓起那张大钞递出去,“这杯算是我的……” 彼以箐没有异议地收回钞票,微笑说:“你终于肯请我喝酒了,谢谢。‘语毕,她转身步离吧台。 她那灿烂的笑容,楼希竟觉得有些炫然。到底怎么回事,他对自己的反应非常不悦。 “三哥。”萱无声无息地出现,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颗发臭的鸡蛋般,楼希约她是要她来看他和别的女客打情骂俏吗? “跟我来……”楼希连正眼也没瞧她,立即率先走出吧台内往二楼的楼梯间走去。 楼萱有一步没一步地跟在他身后拾级而上,她原先雀跃的心情全被方才那幕破坏殆尽。 虽然她清楚希从事的是“特殊行业”,但他从不知道亲眼见到他和女客“谈笑风生”,她是这么认为,是这样难受的感觉。 “随便坐。”楼希双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往后斜斜地靠着墙壁。 “三哥找我有事?”楼萱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这是楼希的房间,她并不陌生。 楼希仔细地观察她的一言一行,就是推敲不出她是否真如纪妮所言喜欢着他。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是吗?”真令她受宠若惊,她和他之间竟然会出现交错点。 犹记得她刚进楼家时,他对她简直可说是视若无睹呢,不过,目前的情况和之前有些改变,他的问题也等于她所承担的责任了,她非得费些心思不可。 “你真的打算长久住在楼家?”楼希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他不确信自己能否面对她的质疑目光。 “为什么这么问?”楼萱扬高半边眉,漆黑的双眸首次出现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情绪。 思忖了片刻,楼希沉沉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找不到住所,我可以在外面买栋房子给你,只要你搬离楼家。” “为什么?”她的心揪紧得碎痛不堪。 “如果你坚持不搬,那么就我搬,我的房间可以让给你。”他并未发觉楼萱的异样。 “你如此厌恶和我生活在同个屋檐下?”楼萱抿着唇,屏息等待下文。 不,不是厌恶,而是害怕,那中和你之间莫名的情愫另我却步。楼希心底暗自呢喃。其实,他更担心的是事情会演变成纪妮所说的那般。 见楼希久久没有澄清的准备,楼萱灰心了,“我搬。”虽是灰心了,但不代表死心,她毕竟放不下楼希。 “房子的事我……”他的话被截断。 “不劳烦三哥费心,我会安顿好自己的。”话是如此没错,但她在人间举目无亲,她能投靠谁? 楼希抬头来望着她,“你真的不要我的帮忙?”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但,他相信自己狠下这个心会是个明智的抉择。 “找好住处我搬,这样可以吧?” 楼希只能点点头。他怕自己会冲口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假如三哥没事要对我说,我想离开这里了。”她紧紧绷住自己的神经,生怕一松懈下来,她的泪水便会决堤。 “我送你回家,现在正是我休息时间。”他真的想弥补些什么,只不过,他也弄不清楚自己该弥补什么。捅了别人一刀,再去照料他的伤口不是有些可笑? 楼萱急忙地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到别的地方,我自己先走就行了。”谎言,一派谎言,除了引导楼希往后的发展转回正轨之外,她还会有什么事要办?真是个好笑的借口。 “是吗?那……你自己小心点。”他的忧虑在不经意之中流露出来,他自己没察觉,楼萱也没有。 “恩,我走了。”推开房门,楼萱迅速地反手掩上门,就在门合上之际,她的泪水便不听使唤地直落而下。 “对不起……”楼希浓黑的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晚风徐徐地吹抚在楼萱挂着两行清泪的脸蛋上。她打了个冷颤,缓缓地在行人道上漫步,霓虹闪烁,正好与她此刻的内心深处形成一大强烈的对比。究竟她做了什么令楼希如此反感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吱……”刺耳的煞车声在耳际响起,她出自下意识地胡乱抹了抹脸。 窗降之后,一张俊帅却沾有油彩的脸孔出现在楼萱跟前。 “大,大哥。”她有多久不曾见过他了? “上车,我送你。”楼印打开车门道。 “谢谢哥。”楼萱有些紧张。 “你叫楼萱,是吧?”印斜瞥了他一眼,伸手抽了张面纸给她,“你在哭?” “不是,不是,是沙子跑进眼睛里了。”她慌忙地否认。 耸耸肩楼印没有深究的意思。“你会怪大哥没有好好照顾你吗?”唐突地问。 “呃……当然不会了,大哥是个画家吧?很忙吗?” 楼印难掩惊讶之情,道:“你怎会知道?”虽然他的画在画坛享有盛名,但他从不一真名出示啊。 “由这个猜的。”楼萱比比头回答,用刚刚他拿给她的棉纸替他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油彩。 “哦!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你在楼家还住得惯吗?” 他无心的问话将楼萱再次推入伤心的深渊之中,她面向窗外迎着沁凉的风许久,才以较为平静的声音道:“我要搬到外面去了。”这是句简单不过的话,但,对她来说却像是把利刃,狠狠地刺上她的心。她是如此努力地想帮助楼希回复正常生活,岂料,最后还惹得一身腥。 “那里不像个家吧?”楼印黑色深邃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 “大哥。”楼萱扭头注视他。 楼印明了地扬了下手,继续说道:“是我的错,毕竟,我是大哥,没有尽到照顾弟妹的责任就是不对。” “不,不是大哥的错。”她清楚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身为楼家的一分子就有责任。” 楼印贝起一抹柔柔的微笑,“你会是个好妹妹,只可惜你不是楼家的人。”他的话险些令楼萱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震惊万分地瞪大双眼,“大哥,你……,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总是知道你不会是姓楼。”楼印仍四平八稳地驾着车子,外貌上看不出对这项事实有何感想。 楼萱认命地吁了口气,这样也好,她就毋需掩饰得那么辛苦,“大哥……我还可以这么叫你把?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楼印的嘴边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那……,为什么你没有当场揭穿我?” “为什么我要揭穿你?”楼印反问。 “因为我并非是你的亲妹妹啊!”她想地理所当然。 楼印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你想当楼家的小妹,那就当吧!一开始我没揭穿你,现在我没有理由那么做,你放心好了。” “大哥我……我没恶意的……”她想解释些什么。 “看得出来。” 对于他的信任,楼萱感激得无话可言,除了楼希之外,他们全都对她这么好,就算任务失败,她又如何忍心杀了楼希,夺去他们的一个兄弟?况且,她下得了手吗? “谢谢你,大哥。”她由衷地说道。 “或许楼家真的需要一个妹妹来改变原先僵滞的气氛吧。”楼印熟埝地将车开进大楼地下车库中。 沉默了一会儿,楼萱坚毅地说道:“我会尽我所能的。”她开始明白,楼家人的情感全都掩盖在一副冷漠的面具下,其实,他们真正关心的对象仍是彼此。 铿!铿!在两记清脆的声响之后是一地破碎的玻璃片。“该死!”楼希懊恼地蹲收拾满地的狼籍,嘴上不满地低咒着。“怎么回事?从没见你如此心浮气躁过。”尹尚雅满脸疑惑地递了个垃圾桶给他。 “没事,不过一时失神罢了。”把玻璃片扔进垃圾桶中,楼希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尹尚雅偏了偏嘴:“鬼才相信你的话咧!和你可爱的妹妹有关?最近她似乎较少往这跑了,怎么?她放弃了?”他不知死活地兀自猜测。 “与她无关!”楼希的脸色转为铁青,他抓起抹布用力地擦拭着吧台,擦得吧台吱吱作响。 看着楼希的反应,尹尚雅不禁失笑。“轻点,别把吧台磨破皮了。” 楼希闻言停下手边的工作,抬头瞪了他一眼,随即把抹布扔往他脸上,扎的一声,抹布不偏不倚地应声粘到尹尚雅的俊脸上面。 “哇,好恶心!”霎时有尹尚雅的惨叫回荡在尚未营业的店里。他这个人有严重的清癖。 “少在那鬼吼鬼叫。”楼希有些幸灾乐祸地双手环胸倚在吧台内。 甩掉脸上的抹布之后,尹尚雅连忙冲进吧台内,打开水龙头猛洗自己的脸。 “轻一点,别把你的脸皮磨破了。”楼希一样照葫芦地回了句。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尹尚雅冲到他面前,近乎失去理智地咆哮。 “一时失手,别在意。”楼希脸上那憋笑的表情根本和他的话大相径庭。 “你的失手,可真有准头……”尹尚雅自我解嘲地道。 他许久没见过楼希那张扑克牌脸有任何的表情了,没想到,方才那短短的瞬间他的收获这么多,直到此刻,楼希那小子仍在极力憋笑,太怪异了。 “过奖。”楼希扬了扬眉。 一手流过濡湿的发际,尹尚雅状似漫不经心地说:“英俊的脸还是配上笑容来得好。” “你是在夸赞你自己?”楼希故意装傻搪塞。 “你明白我在说谁……” 楼希长又密的睫毛掩住那美丽的棕眸,使人无法从中窥得他的思绪一,二,“雅,你愈来愈唠叨了耶!再去变个性就可以当老妈子了。”他不着边际地调侃。 尹尚雅无奈地苦笑,“这么重大的事,我得好好考虑才行。”或许他真的不该多管闲事的。是,他把楼希当朋友,看楼希泱泱不乐,他也无法开怀地笑。 “该营业了。”楼希指着壁钟,提醒道。 纪妮坐在床沿,不解地看着楼萱忙着打理自己的行李。 “你在干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整理行李……”楼萱抬了下头,随即又埋首于行李的打包。 偏头思忖了下,纪妮有所领悟地击掌道,“我知道了,你要去旅行,对不对?” “不是,我要搬家了。”拉上背包拉链,楼萱坐到椅子上喘了口气。 “为什么?”纪妮大惑不解。 楼萱无力地一笑,谎道:“没为什么,我也到了独立自主的年纪了,是该离开了。”不是,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可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尽早把事情办妥,返回天界去,留在人间只会增添她的痛苦罢了,她是个天使,本就不该属于这里的。 “小楼同意吗?”纪妮似乎试图挽回些什么。 “他不会反对的。”更正确说来,他会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她的离开。 “可是……” 楼萱背起背包,强硬地挤出微笑,道:“替我和大家说一声再见,谢谢他们近日来的照顾,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们的,再见,嫂子。” “你。”纪妮的话被萱阖上的门截断。“呼!加油吧!” 楼萱跨进电梯里,扬高下巴,倔强地不让眼泪溢出眼眶,“不过是另一个开始,为自己加把劲吧!”她企图说服自己,摆月兑那份伤感。叮当!电梯的门声而开,迎面走来的是楼逸。“嗨!小妹,你要到哪里去?二哥送你。”面对楼逸的温柔体贴,楼萱的泪不由自主地掉落,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怎,怎么了?”楼逸吃惊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谁欺负你了?告诉二哥。” “没有。”楼萱在他怀中支吾道。 “是因为和楼希谈不妥,他仍是不肯改行吗?”楼逸大胆地臆测。 “不是的。”她极力想掩饰自己赤果果的情感,“我是因为要离开大家而感到难过而已……” “离开?”楼逸低下头充满疑惑地问,“你想到哪里去?” “搬到别的地方去。”楼萱一点也不想重提这个话题。 “哦?为什么?”他的话因为对上楼希冷冷的棕眸而中断。 这是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楼希正眼与他相对,在过去鲜少的几次碰面里,楼希总是对他视而不见抑或是别开脸去。他从不曾在楼希那对深沉的眸子里见到什么,但这次是例外,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一股慑人的气势自楼希冰冷的眸中传来。 楼逸不自觉地松开环抱楼萱的手,他十分僵硬地向楼希打招呼。听到他的话,楼希不免有些许的讶异,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回应他的招呼,只能勉强到挤出一丝堪称微笑的笑容。 “二哥?”楼萱扭过头,正巧视线撞进楼希的,“三哥。” “你,不需要这么急的。”楼希调开视线,再次选择他惯用的逃避伎俩。 “我已经找到住所了。”楼萱退离几步,站在两个修长男人之间。 “我的……”楼希望了楼逸一眼,有所保留地住了口。 “小妹就交代给你了,回来你再跟我说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楼逸朝两人帅气地比了个军礼,“再见。”然后径自走进电梯内。 “我的意思没要你如此匆促啊。”楼希沙哑的嗓音在电梯门掩上之时响起。 自嘲地笑了笑,楼萱佯装无所谓地道:“早搬晚搬有什么不同吗?我不愿造成三哥你的困扰,更不想惹你不快,我知道你见着了我心里总是不舒服,所以……” “不是!”楼希截断她的话,“不是这样的,我……”他找不出适切的说辞。 “谢谢三哥这些天的照顾,我走了。”欠了欠身,楼萱深吸口气,擦过楼希的身体走向大楼的大门。 楼希楞楞地伫立在原地,脑中的思绪乱得无法理出个条理来。 “这是大门钥匙……” “谢谢。”接过钥匙,楼萱感动地紧紧把它握在掌心,真是幸运,她出门之际,就遇上了楼印,而他正好有地方可收她。 楼印伸手抚过她的额际,笑道:“用不着这么一副感激莫名的表情,反正,这栋房子除了作画的时候我会来之外,其他的时候又没有人住,你来住这里还可以顺便替大哥看房子呢!” “在这里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她的额上浮出淡淡的粉红,她甚少与男人有过接触的,所以,她仍是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 曲起手指顶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楼印才道:“只要别随便闯进我画室就可以了。” “是的,我会记住着点。”楼萱恭敬地说。 楼印贝嘴角轻笑,“你的语气活象我娶来的新婚妻子,放轻松点,我们可是兄妹哦。对了,至于你的民生问题,我会在每个礼拜一买一个星期的事物放在冰箱,如果你不想出门,可以直接拿冰箱中的事物。”他设想得十分周到。 楼萱用力地点了下头:“大哥,你买栋房子的原因是想搬出来吗?” “是啊,不过,目前家里的情况让我很难对死去的老爸交代,所以,我还不能搬出来。”楼印摊摊手,无可奈何地喃喃道,“真不明白怎会演变到今天这棘手的状况。” “大哥是爱他们的吧。”楼萱坚定这点。 楼印但笑不语。“不谈这个了,我带你大略了解一下整个房子好了。” “你要回美国了?”楼希有些不舍。纪妮是他唯一一个可以谈笑自如的人,他希望她能多留几天陪他。 “小楼,你也知道我是溜出来的,再不回去我会被登报作废的。”纪妮明白楼希的想法,但,她深信已经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我明白。”终究她已是别人的老婆了,留不住她的。 “小楼……”纪妮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靠着舒适的椅背,楼希的思绪有些絮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 “楼萱搬出去和你有关吗?” 楼希怔忡了半晌,才道:“你也这么想?” “小楼,楼萱她很在乎你的。” “我对她这个妹妹也不坏吧?我不记得我有虐待她……”他潜意识地回避问题。 “她不只是个妹妹。”纪妮另有所指地挑挑眉。 楼希无所谓地以笑带过,他不想多作解释,那会让事情愈描愈黑。 “你有犯了你的老毛病了。”纪妮不悦地抱怨。 “哦?我有什么毛病?我怎么不清楚?” 纪妮毫无忌讳的一语道破:“逃避问题呀!你为什么总是要在心里设防?” “没必要那么相信别人吧?”楼希反问。 “可是……” “别管太多了,你有你的事要忙,哥哥也有自己的方式生活。” 纪妮沉默下来。也对,她改变不了楼希的。 “我送你到机场去吧。”抓起披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楼希提着纪妮的行李站了起来。 “恩。” 第五章 楼希光果着上身仰躺在床上,他的眉宇之间锁着浓浓的愁绪,唇的烟雾逐渐挡住他的视线。楼萱究竟搬到哪里去了?都过了一个星期了,她连通电话也没有,心急如焚?是的,他的确担心她,不过是基于哥哥的身份。“见鬼的!我可以不管那毛丫头的……”他咒了声,却因此牵动嘴角,“哎!”为了她音信全无的事,他还被楼逸赏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啦。他第一次挨楼逸的拳头,这也算是一种改变吧!至少,和以前比起来,他们之间的交谈多了不少,虽然话题总是环绕在楼萱身上。 “楼逸也喜欢楼萱吗?”他的眉拢得更紧,深邃的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他们两人称得上两情相悦吗?他没忘当初楼萱进楼家时的目的。 “该死!”他再度低咒一声。 这些问题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从不曾困扰过他,怎么此时全在他脑中盘旋不去?伸手拿下烟顺手捻熄,他紧紧地闭上双眼,打算好好地来理清这一切。 叩!叩!传来几声敲门声。 “谁?”楼希有些不耐地低吼。 “你可爱的妹妹终于来了。”门外站的是尹尚雅。 “楼萱。”楼希一个翻身,不小心摔到地上去。 好一个震耳欲聋的声响,“该死!”楼希抓着头发懊恼自己的失常举止。 “你没事吧?”尹尚雅充满关切的声音又传来。 “没事,我一会儿就下去。”楼希盘腿坐了起来,抚着额角申吟。 他究竟在紧张些什么?抓起床边的衬衫套上,以手指掠过凌乱的发丝后,楼希开门走下阶梯。 他一眼就瞥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楼萱。一个星期没见了,不晓得她过得如何?路过吧台时,他向酒保要了一杯果汁及一杯白兰地。 “怎么有空过来?”他将果汁推到楼萱面前,故意以一副无所谓的口气道。 楼萱抬头望向他,“三哥,最近好吗?”她早该明白他对她只能勉强称得上有兄妹之情,但,她却抑制不了难过像涟漪般在心中渐渐扩散。 “还好。”楼希在她对面坐下,几天来的担忧也一并落了地,看到她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你连话也不想和我说吗?”楼萱深深地凝视着他,期盼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让她能够重新充满动力的鼓励。 “没那回事。”他轻斥她胡乱猜测。 吸吸发酸的鼻子,楼萱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情,“无妨,我的来意只是看看三哥你的近况,我很担心你……” 楼希面无表情下的内心是一阵难以掩饰的悸动。 “你的担心从何而来?我在这里很好……” 楼萱无言以对,她的忧虑是无法向任何人透露的。“呃……嫂子的身体好吗?小孩几时生?”她只好唐突地转变话题。 “嫂子……”楼希无奈地申吟,往椅背靠去,:“纪妮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别人的老婆……” 听到那番话,楼萱有种拨云见日的轻松感。“这是真的?” 她干吗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楼希有些不解:“纪妮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欣喜之余,一个念头匆匆掠过她的脑中,打住她欢喜的情绪,她的确有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啊! “三哥,那究竟有没有人怀了你的小孩啊?”她试探性地轻问。 “就我所知是没有。”楼希答得模棱两可。 楼萱闻言不禁生气起来,“三哥,你要明白,女孩子不是玩完就算了,假如你不能对她们付出真心,那就离她们远一点。”她失控的音量已引来些许人的注目了。 “哦?”楼希仅仅随便应了声,没有任何辩驳。 岸出真心?什么才叫“真心”?他无法理解。况且,他从不招惹女孩,若非她们的锲而不舍,他的生活就有如和尚一般六根清净。 “你不曾爱上别人,你不会懂得被别人伤害是多难治愈的伤口。”她冲口道。 “不曾爱上别人?你怎会这么说?”楼希对她话下那肯定的语调十分疑惑。 “我……我是假设罢了。”楼萱期期艾艾地为自己的失言作掩饰。 楼希怀疑地扬扬眉,倾身端起了酒杯啜了口白兰地,深邃沉静的棕眸直直地望进她仓皇的眼眸。 “你不问问楼逸?还是你已经回家过了?”他调开视线,淡漠地说。 楼萱吃惊地张了张口,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谈到楼逸,而且是扮演主动的角色。 “我没回去,我只是……想见你。”她苦笑。 “给楼逸一个消息吧,他很挂念你……”没想到他会客串这样的角色来,真是可笑得很。 那你呢?你是否对我也有一丝的牵挂?楼萱在心底无言地反复问着,那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她没有勇气问出口。 “我会回家一趟的。” 出了店门,数名壮汉由暗巷走出来挡住楼萱的去路。 “对不起,你们挡到我了。”她根本无心去注意跟前发生了什么状况。 “小泵娘,你是楼希的妹妹,是吗?”其中一名大汉率先开口道。 楼萱抬起头,想看清出声的是何人,“你们是楼希的朋友?”她疑惑地问。 “哼,那小子不配!”那大汉往一旁啐了口水。 “少跟她说那么多废话,照虎哥的吩咐把她带回去就是了。” “也对。大汉二话不说便一把扛起楼萱。” “你们想做什么?放我下来。”楼萱在他肩上拳打脚踢,却无法挣月兑他有力的控制。 “你就乖乖跟我们走吧!要怪就怪你有个不识好歹的哥哥,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你们要对楼希做什么事?”她非常不安。 “你不会错过那场好戏的,耐心地等着,哈……” “该死的,谁来帮我开个门。”楼慕捧着一堆书,腾不出手来拿钥匙开门。 “我帮你。” 楼慕闻言回头,足足怔了一分钟才呐呐地道:“钥——钥匙在我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谢谢。” 楼印依言探手在他的口袋里模索。“怎么这么晚才下课?”在开门的同时他边瞧。 “我——我去打工。”楼慕闪身进了房内。楼印停在门外,有些生疏地说:“不请我进去?” “请进,大哥。”迟疑了一会儿楼慕才道。 “你缺钱用吗?”反手掩上门,楼印靠在门后,直直地盯着楼慕宽大的肩膀。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成熟英挺了?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是小帅哥一个呢! 放下手中的书,楼慕甩了甩酸疼的手臂,道:“打工只是排遣时间的方式,无关钱的问题。” “慕,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大哥开口。”楼印终于跨出和楼萱的约定——改善楼家兄弟间关系的协议的第一步。 “恩?”楼慕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我没什么困难。” “你似乎很讶异我会说这些话。”楼印明了地一笑。 楼慕俊俏的脸孔因为想法被说中而染上淡淡的绯红。 “借个纸笔给我。” 楼慕皱了皱眉毛,递了纸笔给他,但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接过了纸笔,楼印低头在纸上迅速地写了一组数字后,又将纸笔递还给楼慕:“这是我行动电话的号码,有事打电话给我,可以吗?” 沉吟许久,楼慕深深地吐口气说,“告诉我吧。” 楼印怔愕了数秒,不明白地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才不懂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何目的?”楼慕烦躁地梳过头发,倔强地别开脸,不愿直视他。 自老爸死后,他就过独来独往的日子,他的生活除了自己之外还是自己。这几年来,他也逐渐习惯这种像是属于“独子”的生活,他不想任何人来改变它。 “慕……”楼印抿紧唇瓣。他也明白这僵滞的局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这几年我也不好过,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产生?” 楼慕充耳不闻地做自己的事来。 “我想,楼萱是我仅存的希望了。”楼印喃喃道。 “萱?”楼慕把视线重新调回他身上,“你有姐姐的消息?” “她住在我作画的地方。” “姐姐为什么突然搬出去?”楼慕挑挑眉,淡漠地询问。“大哥,你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大可直接去问她这个问题,她说过要来这里。”如果没有差错,此刻楼萱应该和楼逸在一块儿才对。 “喔!那应该在客厅喽!”弹了弹手指,楼慕率先往客厅走去。 偌大的客厅只有兀自一人吃着泡面的楼逸。 “恩?”楼逸端着泡面调高视线,“你们——”刚刚真的是由同一个走道走来的? “楼萱呢?”楼印瞄了四周一眼,满是疑惑地问。 楼逸摇了摇头。“从她搬走至今,我都还没见过她呢,大哥你知道她的住处?” “她没来?”楼印大感意外,可是楼萱明明留了纸条说她要回来一趟,怎么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放下手上那碗吃到一半的泡面,楼逸不解地蹩起双眉盯住楼印那张着急的脸。 “姐姐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楼慕语出惊人地叫嚷。 “绑架?有谁的生活复杂到招惹不良分子?”楼印仔细地思索着这个线索。 片刻沉寂之后,三人异口同声地道:“楼希!” “绝对是三哥没错。”楼慕率先说道。“我想一定是哪个道上的老婆被三哥拐跑了,所以,才绑架姐姐来威胁三哥。” 楼印的眉锁得更紧,却没表示任何意见。 “阿慕,”楼逸扯了扯嘴角,淡淡地微笑道:“你这小子怎会知道楼希的职业?” “这——我——我又不知道三哥的私事,我只是猜测了。”楼慕忙不迭地澄清。 他才不让别人知道他曾经偷偷地跟在楼希身后,就为了知道楼希多一点的事呢。那未免过于丢脸了。 “是这样的吗?”楼逸也不点破,仅仅扬了扬眉继续道:“那么,就有我这‘唯一’知道楼希工作场所的人带你们去找他喽。” 楼印焦虑的表情蓦地闯进一抹笑容。 “什么?”希手上的抹布应声掉落地面,一贯面无表情的俊容上也出现错愕的表情。 “拜托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顾以箐恳求的目光紧锁着他。 弯身捡抹布,楼希不发一语地继续擦拭吧台的动作。 “他就要找到这里来了,你一定要答应我。”眼看楼希打算袖手旁观,顾以箐着急得泪盈于睫。 淡漠地抬了抬目光,一名高挑的男子甩开警卫钳制的画面正好映入楼希眼里。 “该死。”他低咒几声。 “以箐,你给我过来。”那名男子怒气冲冲地往吧台快步走来。 “不要。”顾以箐滑下高脚椅,打算避开即将爆发的尴尬场面,却被男子挡了下来。 “你打算躲我多久?”男子扳着她的双肩,俊俏的脸孔有抹痛苦一闪而逝…… 彼以箐别开脸,不愿意回答。 “我要带你回去,跟我走吧。” “不要,放开我,柏。”顾以箐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掌控。 “先生,这样勉强一个女孩,不太好吧。”楼希终于开了金口。 蔚柏各松开手,看了顾以箐一眼,道:“他就是你离开我的主要原因吗?”语毕,他把目光调向楼希。 彼以箐垂下脑袋,不敢作任何表示,毕竟,希没有答应帮她,若是她随口胡诌一通,恐怕会给楼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喜欢楼希这个得来不易的朋友,而她也不愿失去他。 摊摊手,希淡淡地说道:“我是无所谓,不过,我想她的去留还是由她决定得好,你同意吗?” “以箐,你怎么说?”蔚柏各抓着她的手臂,屏息等待她的决定。 深吸了口气,顾以箐鼓起勇气冲口道:“我不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 “你……”蔚柏各深受打击地退了一步,“为什么?如果你不爱我,当初就不该和我订下婚约。” “我——”她欲言又止。 “我懂了。”蔚柏各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追着你跑了,你放心好了。” “柏各,我——”顾以箐的心因为蔚柏各的话而抽痛着。 蔚柏各抬手阻止她再解释什么,兀自苦笑道:“也许我真的不是最合适你的人,不过,我想那种男人也不是让你托付终身的对象,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我愿意等你。”语落,他寂寞的身影逐渐走去。 “什么嘛!”楼希不以为然地咕哝,‘那种男人’是指谁啊? “谢谢你。”顾以箐哽咽地道。 “算了,我又没帮上什么忙。”看见她眼中蓄积的泪水,楼希不仅叹道:“你明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爱他……”她倔强地否决。 “哦?那么你爱的人是我喽?”楼希双手环胸地靠在墙边等待她的回答。 彼以箐有些讶异那些话是出自他的口中。 楼希轻笑了声,道:“可以立即说出讨厌或是喜欢,往往就是你最在意的人,是吗?” “你希望我回到柏各身边?” “不,你回去与否都和我无关。”楼希甩了甩手,但当他瞥见顾以箐眼中的失望时,又补充一句道:“不过,若是你想回到他身边,就当我是这么希望吧。” “你可以带我回家吗?”顾以箐突兀地道。 “你在开玩笑?”楼希楞了楞。 “我无处可去。” 那又与我何干?楼希想这么告诉她,但他不能,谁要他坏了自己的原则在先,又怎么抱怨惹上麻烦。 “拿去。”他由口袋中掏出钥匙扔给她。 “楼上我的宿舍钥匙,你就暂时住在那里吧。”看来他最近还是回家窝几晚。现在他最好开始祈祷不会被楼逸打死。 “谢谢。”顾以箐感激莫名:“我想或许我会真的爱上你哦。” 扬扬眉,楼希漫不经心地道:“让一个男人哭可是不太好的,是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仍是矢口否认他的语下之意。 “无妨,你终究会明白的。” “楼先生。”警卫一脸歉意地介入他们的谈话之中。 “恩?有事吗?”楼希又是一副招牌的淡然表情。 “呃,外面有三名男子说要找你,你要见他们吗?” 三名男子?楼希有股不祥的预感,“请他们等等,我一会儿就去。”楼希点了点头,“你若没事的话就上楼去,别留在这。” 彼以箐有些迷惑,“为什么?我在这等你好了。” “随你好了……”楼希扔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后便往门口处走去。 当他推门而出时,一把冰凉尖锐的短刀立即抵住他的腰际。 “小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楼希轻吁了口气,是那天那女人的跟班。 “有事找我吗?”他淡淡地瞄向身后的大汉。 “你……”大汉气愤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手中的刀亦顺势刺入楼希的皮肉中,刺目的鲜血由他雪白的衬衫中渗透出来。 “你的款待我会铭记在心的。”楼希冷洌的目光扫过在他面前的两人:“还有事吗?”他清楚事情不只如此简单,他们不会毫无预谋地来找他的。 “聊聊你的宝贝妹妹吧。”大汉粗嘎的嗓音回荡在巷子里。 纪妮?不!不是她,他送她上飞机了呀!那,是楼萱!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楼希不耐烦地咆哮。 大汉贼笑了数声:“娶我家的小妹。” “这是她的意思?” “就一个位居弱势的人来说,你问的未免过多了吧?”大汉鄙夷地呸了声。 楼希沉吟半晌,才道:“让我先见见我妹妹。” “啊!你妹妹倒也是满正点的。”大汉附在楼希耳畔,特意放低音量道。 “你!”楼希的心悸动了一下:“如果你动了我妹妹,那你休想事情会找你所计划的发展!” 大汉闻言狂笑不已,“一个妹妹真对你这么重要?” “你大可试一试……”希俊俏的脸孔罩着一层寒霜,面无起伏的神情令人探究不出他的想法。 大汉闷哼了声……他当然负不起这个责任了。 “大哥,有人来了。”一旁的人出声提醒。 “恩,小子,安分的跟我们走吧!”大汉粗鲁地推了楼希一把。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一抹娇女敕的女音首先传来,楼希抬了抬眼,薄薄的唇瓣衔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让我很讶异。”“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心虚地调开姣好的脸孔。淡淡地漾开笑容,楼希的眸底却是相对的冷然。“这样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我?” “你值得我这么做。” 摇摇头,楼希无言以对:“我妹妹呢?” 女子愠怒地由沙发上站起身来,直直地往他走去,“你的心里难道就不能有我的空间吗?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把我对你所付出的心血看在眼里?” 楼希沉默了半晌,淡棕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同情。他不想伤她太深,但是,若是她硬要往那痛苦的深渊跳,他也无力拉她一把。 “可蓝,你早该明白我和你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你又何必执迷不悟?”他无情地撕碎她仅有的一丝希望。 叶可蓝的眸中蓄积着一拥而上的泪水,但出口的犀利之词却和她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形成极大的对比。 “我们就来看看最后是谁在执迷不悟,别忘了你那宝贝妹妹此刻在哪。” “不要让我对你灰心,可蓝。”楼希尽力想挽回自己对她的些许不忍之情,他不想她成为他第一个恨的人。 恨?他打算恨一个人了吗?好久了,这种感觉他好久没有过了,也许是不曾有过吧。 “除了你愿意爱我,否则,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她这次是豁出去了,不论代价……若是得不到楼希的爱,所有的东西对她都是毫无意义的。 “好吧!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是请你将矛头转向我,不要波及不相干的人。”楼希朝她逼近一步,冷淡的眸光又回到以往那样,掩饰了所有的情绪。 嘲谑地扬高嘴角,叶可蓝尖锐地笑道:“我没那么笨,我不会放我手上唯一的筹码的。” 轻叹了口气,楼希俊逸的脸孔像是一张冷硬的面具,渐渐移近叶可蓝的脸。 “你——你想做什么?”她仓皇地往后退开来避免和他的正面接触。 “怎么?你那么怕我吗?”一丝锐利的眸光在楼希的眼里乍现。“既然你想跟我在一起,那么我就成全你。”他伸手一把抓住叶可蓝的手肘。 “阿希,你?”叶可蓝睁大双眼瞪着楼希那张无法看出任何端倪的俊脸庞。 扬嘴角露出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楼希另一只手悄悄地滑进叶可蓝的衣杉中,然后渐渐地沿着她的背往上移动。 “你希望在这里做吗?”他凑在她耳畔道。 “阿希,你是打定主意要爱我了吗?”叶可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楼希摇了摇头,道:“不,我想你就把它当作一项交易好了,反正这就是我的职业。‘他嘴边的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残酷。 “放开我!”叶可蓝试着挣开楼希的钳制,但,在一番挣扎之后仍是徒劳无功。 “呵——”楼希眯了眯淡色的眸子,低头吻住叶可蓝柔软的唇瓣。 “来人,来人啊!”推开楼希修长劲瘦的身体,叶可蓝像只受伤的猫儿,拉开嗓门尖声大叫。 “别嚷嚷,我会尽责的。”楼希意欲将她拉回身边,却遭到冲进房内的大汉给制住了双手,他放松绷紧的身躯,根本不打算作任何抵抗。 “小姐,你没事吧?” 叶可蓝顺了顺紊乱的呼吸,下令道:“把那个女的带过来。” “是。”其中一名大汉领命而去。 “就让你见见你那宝贝妹妹。”在她的声音中混杂着没来由的醋意。 第六章 “进去。” 楼萱踉跄地由门外被推进来。 “干吗推人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跟别人理论。楼希暗自吐了口气。不过,这也代表她应该没受什么伤害才是。 “你们可以下去了。”叶可蓝由茶几上的烟盒内拿出一支长烟含在唇间点燃。 “是。” 楼萱循声转过头来,视线触及到一旁的楼希后,脸上的不悦悉数转为欣喜。“三哥——”她不假思索地奔进楼希的胸膛里。希原先伸手上来要拍副抚她的手又放了下去,他还是不擅长安抚别人。 苞前的景象更令叶可蓝的心揪紧得难受,虽然楼希没有做出任何驱动,但,在他眼中却孕育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愫。为了什么原因,他会对这个所谓“妹妹”的女孩展现这样的柔情? “你们走吧!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她该想一想自己如此费尽心思是否值得。 “谢谢你。”楼希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抓着楼萱的手走出去。 留在这的时间短些就是少点麻烦,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这整件事已让他觉得麻烦不堪了。 走出叶家豪华的大宅后,楼希松开抓着楼萱的手,径自举步迅速走着。 “喂,三哥,等等我。”楼萱追上前去,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楼希,“谢谢三哥来救我……” 楼希侧着脑袋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我愈远愈好,你就是不听。”此刻他的语调完全感觉不出先前那焦急的慌乱。 “可,可是我又没事啊!只是吓了一跳而已。”楼萱低头嗫嚅地说道。 蹩了蹩双眉,楼希无关痛痒地说道:“如果不想事情再重新上演,你最好从此刻就消失在我身边。”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有一股蛰伏的保护冲动正被他的理智给强压了下去。在他的想法中,泄露丝毫的愚蠢情绪,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走。”楼萱忽地大喊了声。 “呃?”停下脚步,楼希双手环胸地旋身面对他:“你刚刚说什么?” 蹦足了勇气,楼萱呐喊道:“我要一直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楼希闻言不禁失笑。“照顾我?你不要带麻烦给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哥很讨厌我吧?”楼萱仰脑袋凝视着楼希俊俏的面容,眸中掠过一丝寂寞。她果真是个彻彻底底失败的天使,不仅把重要的任务搞砸了,现在就连最后的补救方法也办不好。 楼希慵懒地爬梳过褐色的发丝,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不在意地说:“你没啥令我讨厌的,但,也让我没啥喜欢之处。” “三位,我真的不知道楼希到哪里去了,你们这样瞪着我也没有用啊!”尹尚雅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着。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和尚一道出国去度假的,那样一来他也不用面对跟前三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男人,爱的是如果他们三人投效他的旗下的话,他的生意一定会大发利市,但,恨的是此刻他们来的目的是来找他要人的,可不是前来应征工作。 “楼希是你的职员,你怎么可能对他的去处一无所知?”楼逸狐疑地盯着他,等待他的说辞。 尹尚雅无奈地摊摊手,他真的从不过问楼希的私事嘛,他感兴趣的除外。 楼印哀着下巴片刻,缓缓地开口道:“这样好了,或许你是碍于对楼希的承诺才不便说出他到哪里去了,但,我们真的是有急事非找到他不可,你可否帮我们联络他一下?”他的言词中所隐含的意思是楼希可能被哪个贵妇给应召了去,而尹尚雅对此事难以开口。 “老天!我该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我?”尹尚雅计穷地抚着额头申吟。 “好吧!”楼慕斜倚在墙边,状似仁慈地给了尹尚雅一个喘息的空间。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尹尚雅感激地望着楼慕。 “既然你说不出二哥的去向,那么……”楼慕稚气未月兑的俊脸浮上一丝笑意。 “告诉我们楼萱姐姐的下落也行。” 尹尚雅闻之随即悲鸣一声……原来他高兴得太早了,他是由这个地狱换到另个地狱而已。 “三位少爷,我实在也说不了什么解释的话了,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样我更乐得轻松。”他放弃再作任何垂死前的挣扎了。 “我们只想知道楼希的去向,对于杀你剐你一事,我们可一点兴趣也没有。”楼逸甩了甩手臂,面对这样的僵局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尹尚雅再次低吟。 “你,你们怎么全在这?”楼希困惑的声音在尹尚雅的耳中就像天籁般悦耳。 “你可回来了,我被你的‘不告而别’害惨了。”尹尚雅迅速地逃离那恶魔般的三兄弟走向楼希。 “他们来这干吗?”楼希皱了皱眉头,低声询问他。 尹尚雅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找你和你可爱的小妹啊!不然是来当牛郎的吗?” “真是麻烦!”楼希低咒了声,“交给我了,你忙你的吧。” “当然。”尹尚雅飞也似的远离他们。 楼希转身进了吧台,并未走到三人身侧,“有事吗?”他表现地十分无奈。 “小妹在哪?”楼印走近吧台,留着胡碴的俊脸充满关爱的神情。 他关心的不只楼萱一人而已,只是他对楼希或其他人的心意不能太早显露出来,他怕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毕竟,横在四人之间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而已。不过,他会尽力去改善他们这层僵滞的关系的。 楼希顿了顿,道:“她刚受了点惊吓,我把她送回家去了。” “她受了什么惊吓?”楼逸凑上前来追问。 侧着脑袋思忖了片刻,楼希才回道:“算是被绑架吧。” “绑架?”楼逸不敢置信地惊叫了声。 楼慕闻言冲了上来,双手重重地拍在吧台上,愠怒地询问,“你说姐姐刚被绑架,而你此刻竟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中?” 耸了耸肩,楼希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我以为你们总该有人在家。” “怎么说你也该陪陪姐姐。”楼慕仍是十分气愤。 抬眼无谓地瞄过楼慕,楼希低头徉装专注于吧台里的工作……“既然你们看来都无所事事,何不回去陪陪楼萱?”他头也不抬地丢下这么一句。 “三哥,你……”楼慕还想说什么,但被楼印阻止下来。 “慕,你就别在说了。”楼印伸手不容置疑地抓住楼希的下巴,令他不得不正眼面对他们,“而你,也跟我们回家一趟吧,你有多久不曾回家了?” 楼希怔楞了许久说不出半句话来,他垂着目光盯住楼印仍摆在他脸上的手。 “对啊!好几天不见你的人影,我们以为你也被绑架了咧!”楼慕又乘机挖苦他一番。 楼慕的附和不免又叫楼希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起他们都成了同一线的战士,同个鼻孔出气了?看来,现在他是众人的靶心了。楼萱这件事他上月兑不了关系。退后避开楼印的手后,他颇不甘愿地说:“等我去请个假。”看着楼希失意的背影,楼印的嘴角不自觉地浮出微笑。 楼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眼呆滞地望着没开的电视机,为什么她总是办不好任何事情?做个天使如她,也真是够可悲的了。她多希望自己是个平凡的人,好好地去谈场恋爱,专心地爱一个人。 “怎么会?”楼萱忽地,原本无邪的双眼此刻正充斥着惶恐之情。她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念头?身为天使的她,早就注定要奉献出自己的一生,为全天下所有爱的结晶来营造幸福的人生,她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才对。可是,楼希那张冷漠又不带表情的脸孔蓦地掠过她的脑中。 “三哥——”如果可以,她真想远远地逃离这一切。只不过,大家对她太好了,令她不忍心,也舍不得抛下他们。她是否过于自作多情了? “姐姐,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随着声音来到的楼慕字楼萱身后一把抱住她的颈子。 “楼慕?”楼萱怔楞着不知如何反应才好。他干吗一副好象几百年没见过她的模样? “你没事吧?小妹。”楼印及楼逸鱼贯地走进她的视线范围内,而尾随在后的楼希则是一语不发地倚墙而立,淡然的目光落在楼慕那双不安分的手上。 “怎,怎么大家全都回来了?”楼萱这才意识到此刻是他们一家团圆的时刻。 “你一定吓坏了吧?”楼逸霸道地推开‘碍事’楼慕,绕到楼萱面前,伸出双臂道:“来,给二哥抱抱,你就不会害怕了。” “呃……这……”楼萱直觉地往沙发里缩,求助的目光望向楼希。 接收到她的目光,楼希仍旧像个雕像般伫立着,读不出丝毫心思的双眸斜斜地转往他处。 “逸,你就别再吓小妹了啦!”楼印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过来这边坐吧。”语落,他特意转头看着楼希。耸了耸肩,楼希没有异议地走上前来。 “血!”楼印的惊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除了楼希以外。 “你受伤了?”扯落楼希的外套,在他白衫上的暗红血渍映入众人的眼中。 “为什么你都没说?”楼逸倾身察看楼希的伤势,经察无大碍后,他伸出食指毫不留情地往伤口处戳,令楼希痛苦地低哼了声。 “二哥,你干吗?”楼希皱起眉头,不快地瞪着他,生怕他会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无所谓的笑容浮上楼逸的嘴角,“你不是很能忍痛吗?我是试试看嘛!”这顽固的小子若不整整他,怎教他甘心? “真的是血哪!”楼慕模了模墙上残留的血迹凑近鼻尖嗅了嗅,讶异的口吻像是发现新大陆般。 楼希哭笑不得地翻翻白眼,他又不是太空来的外星人,他流的当然是血,伤口也当然会痛,他们分明是故意整他嘛。 “喂!你们别这样啦!三哥是真的受了伤,我们快替他处理伤口才是。”看来在场的人楼萱最宽宏大量了。 “我们是要帮他弄伤口呀,谁叫他先前闷不吭声的。”紧接在话后的又是一戳,“唔”楼希咬着唇瓣,忍下那阵痛楚。他是招谁惹谁了?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楼希月兑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吧台后方,斜眼瞄了身后的楼萱一眼。我们三人都有‘正当职业’要做,而且,你又是‘麻烦之源’,所以,保护小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如果小妹受了半点的伤害,我们唯你是问。家中那三只麻雀的叨念以及威胁犹在他耳际恼人地盘旋着,令他不禁蹩紧了双眉。他哪里‘不务正业’了?为啥他就得要肩负起保护这小表的责任?哼!他冷哼了声,视线淡漠地扫向吧台前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 “需要点些什么吗?”尽避他的心情不是很愉悦,不过他仍是摆出应有的职业式微笑。 “嘻,嘻。”女人掩嘴笑了笑,伸出手指指着楼希的鼻尖。 “恩?”又来了!楼希厌烦地在心里嘀咕。 女人倾身低声问道:“点你我该付费多少?”随之掏出一叠钞票摆在吧台上,“这样够吗?” 楼希司空见惯地扯扯嘴角,给那个女人一个歉然的微笑,正当要开口婉言拒绝时,便被冲上前来的楼萱给打断。“你拿这些钱要做什么?他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的,不要用钱来污辱别人的人格。”楼萱愤慨地将钱推回女人的跟前。 女人羞红了脸,抓着那把钞票气吁吁地离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楼希环着双臂,气定闲地看着鼓着双颊的楼萱……两者相较之下,好似方才那女人污辱的是楼萱的人才是。 “你不觉得她这么做是在污辱你的人吗?”楼萱不平地说道。 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楼希一本正经地说:“恩,他的确污辱到我了,我的身体才值那么一点钱吗?分明是在污辱我的价格嘛!” “三哥!”楼萱闻言只差没有口吐鲜血来表示她的震惊以及懊恼了。 “够了!”挥了挥手臂阻止她再那样无止境的聒噪后,楼希旋身抓着她的双肩,凌厉的棕眸直直地探进她充满惶恐的眼底。“如果你还想待在这里,就给我安静一点,不要妨碍我做事。” “可是……”楼萱垂下脑袋嗫嚅着。 “你究竟还想说什么?”他真想堵住她那烦人的小嘴。恩,这也未尝不可,不假思索的,他勾起楼萱的下巴,低头攫获她柔软的双唇。 楼萱漂亮的双眼也因这突来的一吻而睁得老大。 吻了好半晌,楼希才缓缓地仰起头来,略微讶异地道:“这回你怎么不抵抗了?” “啧,啧,好一出精彩的表演秀哪。”由楼希身后传来击掌叫好之声。 松开钳制住楼萱的双手,楼希由杯架上拿下一只高脚杯,开始动手调酒,全然将一旁凑热闹的尹尚雅置之不理。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也懒得再多作解释,尤其是对尹尚雅这家伙,他更是得小心谨慎。 “妹妹可以这样子亲吻吗?”尹尚雅一脸贼贼的笑容凑近楼希的耳畔低喃……果然不出他所料。 楼希抿抿唇,显然不打算多作辩解。 “你这小子真是不够诚实。”尹尚雅瞄了一旁头压得低低的楼萱。 楼希拿着酒瓶的手忽地松了下,酒瓶撞到吧台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他话中的含意是什么? “雅,你的工作不是监视我吧?”捡起酒瓶摆回酒柜中,楼希一脸寒霜地睨着尹尚雅带笑的脸,“少摆出这副无辜的脸。”他啐了一声。 “算了,如果你不要你可爱的妹妹,那我可是要定了。”擦过楼希的肩,尹尚雅直直地走至楼萱的跟前,不由分说地执起她放在膝上的手,真挚地道:“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你……这……”楼萱不知所措地直盯着楼希,热切地盼望他能替她解围。 楼希无言地耸了耸宽肩,那家伙究竟又想搞什么名堂? 一抹诡异的笑意浮上尹尚雅的嘴角,他抬起另一只手挡住楼萱的嘴,道:“我们别在这里妨碍楼希,到我的私人会客室好好聊聊好了……” 楼萱就这样胡里胡涂地被尹尚雅拖着走开。 楼希皱了皱眉头,目光直盯着他们直至他们转进会客室里。“尹先生,你要做什么?”楼萱扯着被尹尚雅仍握在手中的手,难掩惶恐。 不顾她的挣扎,尹尚雅索性将她另一只手纳进自己掌中,盯着她无比认真地道:“叫我尚雅,别这么见外。” “这……这样不好吧?尹先生,你先放开我好吗?”楼萱警戒地将两人的距离尽可能地拉到最大。 “你有这么讨厌我?”尹尚雅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我没那么面目可憎吧?”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楼萱两相为难地支支吾吾。 看着她着急又为难的样子,尹尚雅终于忍俊不住地大笑起来。 “尹先生,你没事吧?”楼萱担忧地道。 放开了楼萱的手,尹尚雅笑得连眼泪都流下来了,“你真是好骗得可爱。”他在笑中吐了这么一句。 皱了皱眉,楼萱思忖道,“这是指我笨吗?” “我是喜欢你没错。”尹尚雅终于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可是,我可不想被楼希用空手道劈死,所以你大可对我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的。” 楼萱的眉头皱得更深,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尹尚雅也看出她的迷惑,赶忙解释道:“我强拉你离开楼希的身旁,是想帮你的忙。” “我……还是不懂耶……”她笑得有点尴尬,看来她的脑筋真有那么点简单。 “恩,这么说吧,你该知道楼希他喜欢你吧?”他问。 “三哥喜欢我?”她没听错吧?“你一定是弄错了,三哥他不可能喜欢我的,更正确来说,他是极想摆月兑我的。”她可没忘记自己能跟着楼希到店里来,还是大哥,二哥以及小弟三人的威胁恐吓下才行的呢! “因为你此刻是以他的妹妹自居,他如何能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尹尚雅指出这关键点。 楼萱一怔,“尹先生,你……”他怎会知道她不是…… “你不用问我,因为我也说不上来。”尹尚雅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你是第一个能让楼希为你费如此多心力的女孩,而我也很喜欢你的纯真善良,所以我才会想插手你和楼希之间的事。” “很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想你真的是搞错了。”她仍不敢奢望楼希会喜欢她。 “你指的是搞错楼希对你的感情,或是你对楼希的?”尹尚雅显然是不接受她的说辞。 楼萱抿了抿漂亮的唇,被他追根究底的问话问得哑口无言。 “我也不好多说,希望你能想想我告诉你的那些话。现在,我得要先出去了,不然难保楼希不会冲进来将我大卸八块。”尹尚雅玩笑地辉辉手,转身打开门后随即接收到两道令人战栗的目光。 丙然不出他所料。掩上门,尹尚雅一副若无其事的闲态朝楼希走近。 “我们聊完了,聊得很愉快。”他扬了扬眉,摆明是想挑起楼希的疑虑。 “那很好……”楼希点点头,没有掉入他设下的陷阱里。 面对楼希如此戒慎的态度,尹尚雅不禁挫败地长叹了口气。 “你若能老实点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他意有所指地瞄了楼萱一眼,然后又以一脸无辜的表情来面对楼希不悦的眼光。“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楼希依旧不愿面对事实。“雅,帮我看一下吧台,我想上楼休息一下。” 尹尚雅无奈地领首,“交给我好了。” “恩,还有,要我小妹别乱跑。”楼希不忘叮咛。 “知道了。”上了楼,楼希不假思索地便打开房门,往自己的床上躺去,闭上双眼休养生息。似乎他原本的生活步调以及方式都在楼萱出现之后有了极大的改变,整个楼家也因为她融洽不少。说实话,他不讨厌这样的改变,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而对于尹尚雅说他不够诚实一事,他无法否认! 忽地,一抹黑压压的影子往他跟前袭来,睁开眼,他反射性地由床上弹跳起来,将来人以一记过肩摔拢平在地。 “唔……”顾以箐痛苦地倒在地上申吟。 “糟了!”楼希急忙地将她扶至椅子上,“你……没事吧?”他差点望了自己已把这房间借给她暂住。 “没想到你还身怀绝技。”顾以箐自嘲地苦笑,全身的酸痛让她连动也不敢动。“我忘了你还在这……所以……”他满怀歉意却不知如何表示。 “没事的,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一抹幸福的气息悄悄地爬上她的脸庞。 楼希察觉到了。“你打算走了,对不对?道理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的,只是你当时并不肯承认而已。”这番话似乎也在影射他自己。 “恩。”顾以箐不否认,“所以,我现在要回到柏各身边,和他一起过日子。” 楼希轻轻地微笑,认同她作的决定。“这是明智的选择。”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会记得你的。”顾以箐十分感激地向他道谢。 “恩。”楼希别开脸去,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自在。“以后没事少到这种店来,会被误会的。” “不,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样的人,我不认为这样不好。” 楼希的心底有些怅然油然而生。他知道他曾经对她这般耀眼的笑容有些许的迷恋。不过,现在他的心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全霸占住了。而他,要到何时才会像她一样,坦白地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第七章 “欢迎回来。” 楼希和楼萱一进门,便像归国的荣誉华侨般受到隆重的礼遇。 “你在做什么?”楼希一脸疑惑地看着门边迎接他们的楼慕。 楼慕满脸笑容地笑道,“为了答谢三哥保护姐姐一整天的辛劳,我们大伙决定今晚要好好服侍你,大哥跟二哥在厨房做菜,晚饭待会就好了,请进来休息。” “少真么怪里怪气的。”楼希皱着眉头率先走进客厅。 “姐姐,你今天过得好不好?”楼慕热络地拉着楼萱的受臂关切地问道。 楼萱开心地笑了起来,“很好啊!你们今天真是奇怪耶!” “三哥他没有欺负你吧?”楼慕确信楼希不会听见他的话后附耳说道。 “没有。”她摇摇头。 “那就好,我们到客厅去……”楼慕神秘地扬起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楼希靠在椅背上,懒懒地将行为举止怪异的楼慕从头至脚观察了一遍。他是楼慕没错啊!不过,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三哥,你在看什么?”楼慕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确定自己的拉链确实有拉上。 “说吧!你们又想要我做什么了?”楼希耸了耸肩打算接受一切即定的事实,反正他们人多嘛!投票他也赢不了,所以他并不打算任何挣扎。 “不是啦,我们才没那么恶劣咧!”楼慕澄清道。 恶劣?要用到这样严重的字眼吗?楼萱闷闷地暗忖。 “是吗?”楼希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希,你们回来了啊?”印端着两盘菜由厨房走出,“在等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楼希默默无语地瞅着扮起‘慈父’来的楼印,满月复的疑问更加难解。既然有了乖巧的‘儿子’,楼慕,慈爱的父亲,楼印,那是否还有个贤妻良母还未露面?正当思绪还在运作的当时,一抹急促的叫声传进他的耳里。 “烫烫烫,闲杂人等快快回避。”只见楼逸穿着围裙,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小心翼翼地走来。 老天!这群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楼希申吟了声。他之所以会如此在意他们的怪异举动,完全是因为若是他们又打算玩些什么把戏,那被‘玩’的人肯定会是他楼希,绝不作第二人想。 “等等,各位。”他无法再故作沉默下去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月兑口道。 “别再跟我说什么事情也没有,我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楼希淡淡地提出警告。 “这——”楼慕支吾着避而不答,目光落在楼印身上。 将手上的锅子放置在餐桌上后,楼逸负着双手,神态自若地走到楼希对面落座。 “放轻松点,你是我们亲爱的弟弟,我和大哥怎么可能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对不对啊,大哥?”抚过柔绌的发丝,他自然地把问题丢给楼印,反正真的不关他的事嘛! “这,好吧,我们边吃饭边聊好了。”楼印颇有威严得作了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众人皆没有异议地往饭厅移动,并一一入座。 “现在可以解释这一切了吗?”楼希按捺不住,再度开口追问,再不弄清事实,他会吃不下饭的。到底他们在隐瞒些什么?如此神秘兮兮的。 楼萱静坐在一旁扒着饭,只要是跟楼希有关的事,她还是少过问为妙,否则难保不会招来楼希的厌恶。 “恩,反正迟早都要告诉你们的……”楼印慎重其事地咳了咳,指着低头扒饭的楼萱道:“她,不叫楼萱,更不是我们的妹妹……” “大……”楼萱震惊地抬起头来,想说些挽救的话却被饭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楼慕闻言睁大了眼,讶异中却添了一丝喜悦。“大哥,你是说真的?”为了求证,他有问了一次。 “恩。”楼印不容置疑地点头。 你答应过我不说的,难道你忘了吗?楼萱不明白地盯着楼印,渴求得到一个答案,她一直很相信楼印的,她不想要自己改变这点去怀疑他的人品。 “就这样?”逸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对这样的消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楼希耸耸两道浓眉,保持他一贯的缄默,心想不止这样吧?楼印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知道众人都在等待他的下文,楼印也不失众望地继续接口道:“所以,既然她不是楼家的人,也就没有理由再待在楼家……” 楼慕对他的话首先发难:“我不同意把姐姐赶出去,反正她住的是我的房间,又不会碍到你们,多她一个人也不会怎样啊!”他看了看楼希,又转向楼逸,寻求得到认同之声。 楼萱感激涕零地望着楼慕。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离开楼家,因为她所背负的使命若不完成的话,楼希的命就不保了,所以她一定要留在楼家才行。 “大哥,就让小妹留下来嘛!反正我们也都很喜欢她不是吗?”楼逸夹了菜放在楼萱的碗中,温柔地道:“吃吧!别担心,大不了二哥养你就是了。” “啊?”楼萱一时意会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也希望你继续住下去,所以,你若愿意在我们之中挑选一个你喜欢的人,那你就能以那人的未婚妻名分继续住在楼家。”楼印不疾不徐地说完他的计划。 “未婚妻?”楼萱吞了好了一口水,这可不是她垂涎什么人许久,而是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姐姐,你可以选我,虽然我小你一岁,但我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人生,请相信我。”楼慕率先‘毛遂自荐’。 咚的一声,楼逸毫不犹豫地打了他一拳。 “痛耶!二哥,你干吗?”楼慕一脸的无辜样。 “长幼有序,要告白也得照顺序来才对,你急什么?”楼逸以一副优越的姿态道。 “我尊重小妹的选择,所以我不想多说什么。”楼印顺着楼逸的话开了口。 “那该我了。”楼逸的手越过饭桌的上空握住楼萱的手,“小妹,眼睛睁大点,像那种十七,八岁的小表怎能给你幸福?你还是选择英俊又温柔的二哥,我会好好地保护着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所以,当我的小妻子吧!” “二哥,你少妖言惑众了,谁不知道你是颗花心大萝卜,姐姐选你才不会有幸福可言呢!”楼慕不屑地环着双臂闷哼了一声。 “我可以为了小妹开始修身养性……”楼逸不以为意地驳回他的控诉。“阿希,该你发表了。” “我放弃当候选人的资格。”楼希态度冷淡地拒绝加入这场‘选战’。 “不行!”楼印和楼逸不约而同地喊道。 “我赞成。”这样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楼慕举起双手,状似豪气干云地支持楼希。 “为了公平起见,谁都不能退出。”楼印扼杀了楼希的念头。 “随你们高兴好了。”楼希没有坚持己见,反正,楼萱绝不会挑他的,她逃都来不及了,怎可能将自己送入‘虎口’? “那好,小妹,你可以作出决定吗?”楼印满意地浮上一抹笑意。他还是有他长者的威严在嘛! 楼萱眨了眨充满疑惑的大眼,不知该作何抉择,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免怀疑他们只是在开她一个小玩笑罢了。不过,如果她成为楼希的未婚妻,或许事情会有较快的进展,而不是僵滞在原状,恩!就赌这一把吧,希望楼希别怨她才好。 “呃,我真的可以挑吗?”她嗫嚅地道,飘忽的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 “当然了,若是哥哥们觉得委屈,那我可是乐意唷。”楼慕猛献殷情,就怕她要了别人。 这人小表大的小子,就只知道泡妞。楼印在心力笑骂道。“小妹,你就说说你心中的人选。” 楼萱鼓起好大的勇气,伸出手指指着有些许不耐烦的楼希,说道:“我,我选三哥。” “不可能。”楼慕抢得先机,第一个尖叫。 她刚刚是说我吗?楼希仍然搞不清楚状况。 “恭喜你,小妹喜欢的人是你,希。”楼印表现得十分有君子风范,面带微笑地祝贺楼希。 “哦?阿希真的比我更好吗?比我更温柔吗?”楼逸抚着左胸口,唱起扬林的歌来,“让时间去回答吧。” 这下子楼希的脑筋终于完全清醒了,他眯起漂亮的棕眸瞪着楼萱。“小妹,你,不是认真的吧?” 楼萱别开脸去,避免和他那杀人的目光正面接触……“大哥说我可以挑的。”事到如今,她只好拿始作俑者楼印出来当挡箭牌了。 “希,难道你想反悔?”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掠过楼印略微颓废却不失俊帅的脸孔。 “我……”楼希拢起双眉,思忖着这突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希,你还在考虑什么?有小妹这么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别人可是求之不得的。”楼逸在一旁加油天醋。 “小妹太年轻了些……”楼希随口编了个理由,但,在他瞄见楼萱那张仍残存着惧意的脸蛋时,他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既然她对他存有恐惧,那又为何挑选成为她的未婚夫?他真的不懂。 楼印浅笑了数声,道:“希,你也不过二十三,怎会有所谓的年轻或老?”他怎会不明白楼希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又有另一个声音出现。“对,三哥太老了,不适合姐姐,可以和姐姐匹配的,就属年轻又开朗的我喽!”楼慕还是不死心。 “小子!有点气度吧,事实证明我们败落了,你就接受事实可以吗?”楼逸扣了他的脑袋一记。 “二哥!”楼慕仍在作垂死的挣扎。“这攸关我一生的幸福,你难道就这样见死不救?”他真不懂为什么大哥和二哥如此消极,死会可以活嘛!况且这一切都未成定局,还是有努力的空间。 楼逸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唉!真可惜二哥不是女的,不然二哥就嫁给你好了,像你这种年轻又开朗的男孩,二哥也是很喜欢的。” 楼慕闻言将自己的座椅退离饭桌三尺,睁着一双滑溜的眼睛斜睨着他。“二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如果你真的很需要一个女伴,那二哥愿意牺牲。”楼逸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惹得楼印一阵窃笑。 “算,算了,姐姐就让给三哥好了。”楼慕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好,那从今晚起,小妹就跟希同个房间了。”楼印再次宣告惊天动地的决定。 “同,同房?”楼萱张口结舌,没有料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 楼希倚靠着椅背,伸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希望这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下一刻自动归回正轨。 “阿希,你没有意见吧?”楼逸曲起手肘撞了撞楼希。 “没有。”他哪还能有说不的余地?反正结果又非他可以主宰的。 “那就好。”逸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那对盈满笑意的眸子,事情果然都在计划内,他默默地想到。 望了满桌丰盛的菜肴一眼,楼希站起身,道:“我想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享用。”看来他是天生苦,无福享受此种佳肴了。 “我,我跟你。”楼萱不假思索便出口道,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她干吗跟他回房啊?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奇怪了。 怔忡了片刻,楼希认命地挥挥手臂,说道:“那就来吧!”唉,既然错的种子都已经萌芽了,他不介意让它张大茁壮。 “我,我先离开了。”楼萱紧跟在楼希身后走去。 在他们离座之后,楼逸不禁高兴地笑起来,“我的演技不错吧?大哥。” 楼印的唇间也勾勒出一抹微笑,“真有你的。” “你们?”楼慕不敢置信地盯着两人,“原来你们早串通好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们两人一点也没有‘上诉’的意思,因为他们早就决定把楼萱让给三哥。 “可是小妹选择了阿希是她自己的意愿,我们可没干涉哦。”楼逸指出这点。 “慕,我想你也清楚小妹喜欢的人是希没错吧?我们只能成全他们。”楼印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明了。 “哼!你们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楼慕仍是不妥协,谁要他们不跟他商量,害他被耍得团团转,还说了一堆恶心巴拉的告白话,想来就气人。 楼逸见状,笑着伸手圈住他的手臂,道:“那二哥还是嫁给你好了,你认为如何,楼慕?” 楼慕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急忙地抽出自己的手逃离楼逸的魔爪,“我才不让你嫁给我咧!我要去念书了,两位臭老头再见。”语毕,他像阵烟似地冲回自己的房里。 在他逃开后,伴随的是两声响亮的笑声。 “随便坐。”楼希斜靠在床头,打量着畏怯的楼萱,“为什么想当我的未婚妻?” “呃——”她总不能说是为了达成任务吧? 见她不语,楼希继续接着道:“依我的观察,你并不喜欢我。” “不。”楼萱打断他的话,若是她讨厌他,那她大可一走了之,不管他的死活。 楼希不露痕迹地掩饰了内心的丝丝喜悦,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就算你不讨厌我好了,也还不到和我厮守一生的地步吧?” 他说了这么多,,其实症结在于他才是。楼萱颇是不悦地想,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诚实一点? “不,我真的喜欢三哥。”反正她都当了他的‘未婚妻’,她何不乘机好好刺激他一番,或许,他可以早些恢复正常人应有的情感…… “既然如此。”偏了偏脑袋,楼希朝她伸出邀请之手,“我也不介意有个未婚妻了,过来。” “啊!”楼萱浑身一僵。 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楼希若有所思地说:“今天委屈你了,明日我会去买张双人床,上来谁吧。” 同床共枕,和他,楼萱背抵在门板上,慌张地左顾右盼。 “你想逃到哪去呢?夫妻同床而眠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楼希收回手臂,由床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包香烟。“介意我抽烟吗?”他颇有礼貌地询问贴在门上战战兢兢的楼萱。 楼萱急急地摇了摇头。 拿了根烟点燃含上,楼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白茫茫的一圈烟雾,棕色的眸子随着上飘的烟而往上看去。 “大哥和二哥似乎刻意撮合你我,这有点怪异。”他盯着天花板道,没有太大表情的脸显得难以捉模他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这真的与她无关,她也是一头雾水。 “算了。”楼希吸了口烟,不打算在此时深究缘由,“上来,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好了。”侧身将烟在烟灰缸内捻熄,他枕着双手躺在床上,闭眼睛休息。 看来她是别无选择了,萱蹑手蹑脚地走至床沿,小声道:“三,三哥,我想分开睡,可以吗?” “随你便。” 轻轻地上了床,萱为了避免和楼希有身体上的接触,她有一半身躯是悬在空中的。她就这样痛苦地撑了许久。一旁的楼希忽地开口,“你还真有耐力。”他的口气中掺有一丝揶揄的成分。 “嘿,嘿。”楼萱苦笑了两声,却也不敢移动分毫。 楼希微侧过头来,睁开眼瞅着她,道:“你是打算这样撑到天亮,还是睡进来点?”他一点也弄不清她脑中到底在想什么,自她进楼家到现在,她的一切就像团迷雾,教人弄不清,而她就这样凭空地闯进楼家的生活里。 “我,这样就好了。”她还是维持原状好。 “该死!”希低咒几声,轻盈地闪过萱翻身下床,“床就给你睡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你执意当我的未婚妻,那么我想你最好早点适应我们这样同枕而眠的情形……”他抓起外套套上。 “三哥,你要去哪?”楼萱紧张地坐起来。 “到店里去,你早点休息。”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因为,他发觉在她身边自己不能思考任何事情。 楼萱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在门掩上后消失,怅然若失地伸手触碰方才他躺过仍留有余温的床铺。她果真如尹尚雅所言,爱上楼希了吗? “小天使,好久不见了。”一抹老迈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元老!”楼萱惊讶地扭头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语气里有欣喜也有恐慌,无事不登三宝殿,元老此行所为何来呢? “这段日子你一个人过得如何?”老者抚着银白的胡须,慈爱地问。 “很好,楼家的人都对我很好,你怎么有空到人间来呢?”她单刀直入地说。 “我是来带你回天界的。” “回天界?”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老者毋需质疑地颔首,“难道你不想回去了?” “不,不是。”她当然是想回去,“只是——那我的使命该如何?我还未完成任务啊。” “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自有主意。”老者沉下来的声音似乎透露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楼萱也察觉到这细微的端倪,“元老,你打算怎么做?”她着急地追问。 “你不用担心,从此刻开始,楼希就不再是你的责任了。”老者挥了挥手,阻止她在深入探索。 “你想杀了他,对不对?”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血腥画面掠过楼萱的心头,令她不由得浑身绷紧。 老者不置可否地扬扬两道银灰色的长眉。 “我不准你这么做。”此时楼萱也顾不得什么禁忌了,她唯一的信念就是尽她所能保住楼希。 “你不准?”老者闻言倏地哈哈大笑,“小天使,你可知道这样用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楼萱沉吟了数秒,决定豁出一切,“我现在知道尽力保护一条珍贵的生命。” 老者不苟同地摇头。“你应该明白他这种毫无情感的人活在世上是非常痛苦的。” “快乐与否端看你怎么界定,或许楼希认为他那样的生活也未尝不好。”楼萱反驳他的话。 “你感受不到的,小天使。” “元老,你听我说。”楼萱思忖着该如何改变老者的意思。 “你说,我在听。”一丝微微的笑意隐含在老者庄严神情之后,不过,急于搜索理由的楼萱并未察觉。 “假设,楼希爱上了某个人,那是否就能免于一死?”楼萱小心翼翼地问。 “是当然,不过,据我所了解,他并未对任何人动了青,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事到如今,死马也当活马医了,“楼希爱,爱上我。” “哦?是真的吗?”老者挑高一道眉,显然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当,当然了,我长得又不恐怖,希为什么不能爱上我?”萱挺起胸膛,努力地不泄露出丝毫破绽。 老者认真地端详了她许久,“他爱上你这丫头?” “恩哼!”她应该装得有说服力吧? 其实,她可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好吧!倘若你坚持楼希爱上了你,那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他真的爱你,那我的要求应该不算强人所难才对。”老者径自道。 “你尽避说。”虽然楼萱表现得胸有成竹,可她心里其实是很忧心忡忡的。 “让他对你说一声,我爱你,就行了……”老者的话差点让楼萱由床上跌下。叫楼希对她说我爱你,分明是叛了她半个死刑,楼萱一张脸垮了下来。 “很简单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内他必须要说出这三个字。否则,他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这样你懂吗?小天使。”老者缓缓转身,“我得要走了,你好运了。” “等等,元老。”在她的阻止声中,老者已幻化于无形。看来,她只有三天的时间。已是即定的事实了,她该如何教不言情的楼希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不行,她不能再浪费宝贵的时光了,她得马上去见楼希才行。 第八章 楼希抚着额际坐在沙发椅内,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的是楼萱气喘吁吁,粗重的呼吸声。 没错!楼萱就这样一路跑到离楼家有数公里远的店里,全然忘了她大可施展天使的能力。 “三哥,我有话告诉你。”她仍不停地喘气。 楼希难掩心疼之意,起身至后台方拿了条毛巾梯给她。“先休息一下再说吧。”他伸手轻轻抚着她起伏不定的背,替她顺气,“好多了吗?” 在暗淡的光线下,楼萱看不清楼希此刻的表情,但,借由他温热的手掌,她知道他所传递的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我有话要跟你说。”楼萱忙不迭地重申,也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样。 “我说过了,到这儿坐会儿。”楼希轻柔地将她按进沙发椅内,自己则坐到与她相对的另一张椅子内。“很重要的事吗?”需要她这样一路跑来? “恩。”楼萱点头,关系到他安危的事当然很重要了。 “是吗?”楼希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其实你可以打电话过来就行了,下次别那么傻了。” “我没关系的,三哥,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她的心跳得飞快,一张俏脸更红了,她那样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大胆了?可是,为了大局着想,她别无选择。也许,她希望的是听见楼希心甘情愿地说出那三个字。 “你说说看。”倾身向前,希将交握的十指抵住下巴,听她看来十分‘重要’的请求。 “你……能不能说……你爱我?”最后那三个字几乎只有气声。 “恩?对不起,我没听清楚。”楼希不确定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真是!非得要她再说第二遍不可吗?幸好现在的光线不足,才不会让他看见她的窘迫。 “我说,你可不可以对我说声你爱我?”楼萱厚着脸皮再次开口。 楼希忍俊不禁,噗嗤地一笑,“今天大伙是不是都吃错药了?” “拜托你嘛!只要一句就好。”她就知道楼希一定当自己疯了。 “大哥跟二哥要你这么做的吗?那需不需要用台录音机录起来当口供啊?”爬梳过一头松软的褐发,楼希漂亮迷人的眸子也因极力笑而成了弯月形状。 “不是那样的,我……”要怎么跟他解释他才会对她说出那三个字?“我只是想听听你这么对我说。” “因为你此刻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楼希扬起一道眉试问,口吻中带着伤人的不屑。 楼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对!当你的未婚妻要求这样一句话不过分吧?”她有些气节……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吝啬于说爱,就算开玩笑也好,她需要那句话来保证他的安全。 楼希挂着淡淡的笑意站了起来就要离开楼萱自行走开。 “别走开。”楼萱不假思索地便出手抓住他的外衣。“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面对她毫无说服力的威胁,楼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省省吧,我的小妻子。”语毕,他又举步向前拖着死命揪着他的楼萱。 “我不会放开你的。”楼萱坚决地重申前言。 叹了口气,楼希二话不说便旋身将楼萱拦腰抱起,毫不犹豫地往楼梯尖而去,拾阶而上。 “你,你要做什么?”在他怀中的楼萱讶异地忘了挣扎,只能任自己被他带上二楼他的房间里。 甩上房门后,楼希俯着仍抓着他衣服不放的楼萱,好笑地道:“你真打算这样抓着我吗?” “哼!”楼萱鼓起红红的腮帮子别开脸,大有她真的要和他耗到底的姿态。 看到她如此固执的模样,楼希费了好大的劲来阻止自己想大笑的冲动,只为了那么一句话就摆出这种无比认真的表情?他实在无法明了她小脑袋里的好奇想法。“那就随你高兴了。”听到这样极似妥协的话,楼萱还一度开心地以为她胜利了。但是,楼希就这样抱着她斜躺在床上去的时候,她就知道楼希也和她卯上了。 “你——不会就要这样子睡了吧?”她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楼希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地闭起双眼,曲起的修长双腿将楼萱困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喂,喂,你不能就这样睡找啦!起来。”楼萱戳着他的胸膛,忐忑不安地左顾右盼,生怕有人闯进来撞见这暧昧的一幕。 楼希把她的话置若罔闻,故我地作着他的春秋大梦。他倒想看看这小妮子能够忍耐多久,反正他也不吃亏,软玉温香在抱,他何乐而不为……软玉温香?他这才发觉趴在他身上的楼萱有着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这个发现令他俊俏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绯红。该死!楼萱安静下来,仰着脸瞪着装睡的楼希,她本想在抗议他的霸道的,看,愠怒的情绪在接触到他出色吸引热目光的五官时,全都按捺了下来。 楼家的男人个个姿色出众是她早就明白的,不过,当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端详楼希的脸孔时,她才觉得他的五官细致得不像男人,真的可以用漂亮两字来形容他。呵!原来在他冷漠的面具下竟是这般柔和的五官,也难怪他会是店中的红牌了。当一幕幕不同女人依偎在希怀中的画面浮掠过她的心头时,她竟感到非常大的不悦。 楼希对楼萱突然的沉默大惑不解……夷,这小麻雀终于决定不在聒噪下去了?正当他还在臆测时,一阵痛楚由他的手臂传来,一睁开眼,就见到楼萱像在啃鸡腿似地咬着他的臂膀。 “你肚子饿吗?”他颇是无奈地说。 楼萱松开嘴,以自认为凶狠的口吻恐吓道:“你要是再不放开我,那我可就真要更用力咬你了!” “你方才的沉默让我以为你习惯我的怀抱了。”楼希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增添他身上散发的吸引力。萱竟觉得有些炫目,她甩甩头,企图阻止自己陷入那无法自拔的泥潭。 “我才不是你的恩客,谁会喜欢你的怀抱?”她知道自己是言不由衷。 恩客?楼希啼笑皆非,“听着,我,不,是,牛,郎……”他一字一语地说道,这是他首次对别人澄清他的职业。 “你别想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有眼睛可以自己分辨。”她才不信呢!不然,为什么早在她刚误会之时他不解释清楚? “那你该去配副眼镜。”楼希懊恼地低喃。 都该怪尹尚雅那小子,若不是他老是将他是店里的‘红牌’,‘支柱’,这类的话挂在嘴边,他才不会招惹上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楼萱横眉竖眼地瞅着希许久,龇牙咧嘴地道:“再不放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啧!想必她又饿了,楼希苦笑,“那你是不是得先放开我的衣服呢?”他的视线停留在她依旧握着他的衣角的手上,她的记性可真好,连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衣服还在她手里。 “那你说不?” 老天!她可真有毅力……楼希不禁低吟了声,就在此时,脑中灵光一闪,绽放出笑容。“嘿!我们这样僵持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来个交易如何?”贼贼地抿住嘴边即将泄露思绪的微笑。 楼萱偏着脑袋迅速地思忖过后,同意道:“也好,说说看你要怎样才肯说出那三个字。” “既然你认定我是牛郎,而你也知道该如何才能让牛郎对一个女人说爱吧?”他的笑意更深了。 楼萱皱起秀眉,道:“那你想要多少钱?”想不到他真是嗜钱如命,连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也要向她要求酬金。 “我不要钱。”楼希伸手指着她小巧的鼻子道:“我要的是你。” “啊!”楼萱怔楞住了。 “可以吗?用你的一夜来换你要的那三个字。”这下字她该知难而退了吧? 不是他不喜欢她,只是,连他也弄不清自己对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他怎能随意地开口说出那句话。 楼萱呆楞了许久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没料到他会做这样的要求:他有那么点喜欢她吗?不然,为什么他会想……不过,一想到许多陌生的女人用钱也就可以买到他的身体,她就不再抱任何希望了,或许他只是不想白白地说出那样的话罢了。 楼希有些讶异她会考虑那么久,他认为她会一口回绝他这种无理的要求才对,那句话对她究竟有何重要性呢? “你可以拒绝的。”他开口提醒她,怕她忘了自己拥有否决权。 “可以,我愿意交换。”但楼萱却出人意料地答应了这荒诞的交换条件。 不会吧?这回该是楼希傻眼了……“你知道用来交换的夜可不是陪我聊聊天而已吗?”他猜她或许不懂他条件里的细节,才会轻易地允诺他说出的要求。 “别把我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当然知道要做什么。”楼萱表现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老成样,语出惊人道:“你想跟我上床,对不对?” 楼希暗自抽了口气,看样子不能小看这个人小表大的‘妻子’。“那你还是不改变你的决定?”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她还没能做好心理准备。 楼希拢了眉,思忖着下一步他该怎么做。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了,除非他肯说出楼萱想听的话,不过,那对他真的很有困难度的,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他从不曾说过这类的话,他该如何才能说出口? “你到底还想无理取闹多久?我没时间再这样陪你玩下去……”他伸手扶起她,使她可以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你不累吗?”没想到今天店里提早歇业竟会带给他这么多意外的‘惊喜’。他还奢望可以好好休息呢! “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她放开了手中紧握的衣角,翻身下来。 “你打算去哪?”楼希迅速地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当然是回家了。”她答得十分顺口。 “走路回去?”在这样几近凌晨的时分? 楼萱没有丝毫的迟疑,“那不犯法吧?” 她是想让他良心不安吗?楼希在心底咕哝了句,随即坐了起来,道:“我送你回去。”他不是铁石心肠啊,让她一个人自家里跑到店里,他已经非常心疼了,怎可能再让她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徒步回去? “请假?为什么?”尹尚雅悠闲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脸好奇地看着面无表情地在擦拭着玻璃杯的楼希。 “等会有事。”希草率地敷衍了事。 晚上我等你回来。楼萱的话犹在他耳际盘旋,先不论晚上他作何打算,不过,他势必得回去一趟了。 “好吧!我能说不吗?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又有何用?”尹尚雅说得像个深闺怨妇似的。 楼希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对了,今天你可爱的妹妹怎么没来?我开始想念她了耶!”说话的同时尹尚雅还东张西望的,猜想楼希是不是把她藏在哪个地方。 楼希擦着罂冗的杯子,状似不在意地道:“现在开始她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妹妹。” 尹尚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由高脚椅上摔了下去,发出一记震惊全场的响声。“真的假的?”他由地上爬了起来,亟欲知道真相的意念让他无暇去顾及身上的疼痛。 楼希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看他如此震惊的模样,若将今晚的事告诉他,不晓得又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她不是我妹妹,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就这么希里胡涂的,他们成了未婚夫妻。楼希嘲谑地想。 尹尚雅不敢置信地抓着头发,怎么事情在一夕之间截然不同了?虽然他早就想充当媒人帮他们牵线,但,怎么可以在他都还没发挥‘功力’前,事情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那他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你也真不够意思!”他再次坐上高脚椅,“之前还打死也不承认喜欢她,对嘛!”若非楼希的矢口否认,他才不会慢了一步。 喜欢楼萱?他的行为是传达这样的意念吗?楼希认真地回想着自己的行为举止。“雅,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形?”放下手中的杯子,他凑近尹尚雅,一本正经地道。 尹尚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险些又掉到地上去,不过,型号这次他已有警觉性,才没有重蹈覆辙。“我想,就是很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眼光不自觉地就随着她移动,而且,如果有人对她嗜好或献殷情,会有股想将那人掐死的冲动……”他咽咽口水,观察着楼希听时的神情。 呵!瞧楼希那正经八百的模样,看来他说的话还是那么有点道理在。 “难怪昨天我想宰你。”楼希颇为同意地点点头。 “喂喂喂,你没这么忘恩负义吧?我可是在为你紧张,怕你不知道如何向楼萱示爱才会大费周章地想助你一臂之力耶!”尹尚雅往后靠进椅背避免自己成了希的活靶,他是亲眼看过希劈断一根约莫七,八公分厚的木棍,他可不想下场和那木棍一样。 “放心吧!”楼希好笑地瞄了他一眼,心中的一块重石也落地。假如他果真像雅所言地爱上了楼萱,那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柔情呵护她,不过前提是,他得先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楼萱坐立不安地锁着双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正在努力调适自己的心情,以避免自己在紧要关头临阵月兑逃。 “姐姐。”楼萱吓了一跳,转头看着无声无息地出现的楼慕。 下课了?这就表示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离晚上愈来愈近。 楼慕将拎在手上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一甩,疲惫地坐进沙发里:“姐姐,你真的喜欢三哥吗?”他抬眼瞄着楼萱。 “恩。”这点她并不怀疑。 唉!叹口气,楼慕垂下脑袋,提不起任何劲说道:“真的不考虑考虑我?”说实话,他真的很中意楼萱,要他眼睁睁地看她投入楼希的怀抱,他就满月复委屈。为什么大哥跟二哥都要极力帮忙三哥,如果没有他们积极地从中撮合,他或许还能多点机会跟楼萱相处,然后让她选择他。 “我不适合你,你是个好男孩,也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三哥,但……” “你还是喜欢三哥,对不对?”他替她接口道。 唉,从来都是他拒绝对他告白的女生,没想到他也有沦为被三振出局的一天,这也算是报应吗? 楼萱坐在楼慕身旁,抬手拨撩着覆到他额前的细发,试图提升他低落的心情:“我也很喜欢你,只不过你比我小……” “年龄不是问题,而且你也才大我一岁呀!”他依旧非常气馁。 “嘿,别这样子嘛!”楼萱伸手贴在他的双颊,将他的脸扳过来面对她,“你是是很有魅力的,我相信喜欢你的女孩肯定不少,你会遇到你更喜欢的人,懂吗?” 楼慕凝视着她真挚的眸子许久,才缓缓绽放出一个稚气的笑容:“我懂,不过,姐姐你可要记得‘你是我的初恋’唷。”他的初恋对象成为他的嫂嫂?唉,也罢,能够天天见着它也不错了。 “恩,我会的。”她也笑了起来。 楼慕把楼萱的手握进掌中,双眼忽地熠熠发光,“姐姐,那以后我们学校的‘母姐会’你就要出席哦!” “小子!”楼萱抽出手扣了他的脑袋一记,笑骂道:“听你的口气,你是想告诉你同学说我是你妈妈,对吧?” 吐吐舌,楼旭勉强地忍着笑,转向他处,视线却不偏不倚地撞见伫立在长廊处的楼希。“三哥!”他反射性地转回头,讶异地低喃。 “怎么了?”楼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瞧见神情漠然的楼希,“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才五,六点,做那件事也未免太早了吧? 楼希抿紧了唇,将她的不安看作是心虚,他走近她抓着他的手肘提了起来。 “去……去哪?”楼萱期期艾艾地问。 “等等!”在楼希为答复前,楼慕便出手挡住他们,“三哥,我想有些事你或许误会了。” “误会?”楼希挑挑眉,冷冷地直视着他:“对你我会有什么误会?” 楼慕握紧了拳,气结地瞪着他自以为是的表情,“你一直是这么傲慢,别以为你就是正义,听听别人的话你会少块肉吗?”欺身逼近他。 楼希耸动两肩,不疾不缓地说道:“那你还有什么话没说的?”傲慢?原来他在他弟弟的心中竟是如此糟糕的形象,看样子他得检讨,检讨了。 “你刚刚一定以为我在勾引姐姐,对不对?”楼慕仔细地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虽然他不能马上放下对楼萱的感情,但,夺人所爱这种缺德事他才不干呢! 楼希松开抓着楼萱的手,兴趣盎然地道:“那你的成效如何?”这小子何须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方才只不过有些吃味罢了,不过,未来的时日里,他会努力地让楼萱和他的相处也充满欢笑。 “我才没那么做……”楼慕吼道,举起的拳头就要往楼希的脸上揍去,却被楼萱挡了下来。 “不要打他。”楼萱拉着楼慕,生怕他会失去自制力和楼希冲突。 “别阻止他。”楼希没有闪躲的意思,仍笔直地站在楼慕出手可及之处。 “这……”楼萱犹豫地看着两人:“先说好不准动手,只能动口哦……”她像个擂台上的裁判似的订下规矩后,才松开手。 “你还想说什么?我在听。”楼希将双手放到口袋中,大有不还手之意,二十三年来,他或许真的错过了许多了解他们想法的机会,今天,他倒想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你不相信我会动手?”楼慕颇有威胁意味地细声道。 “假如那样你会高兴点,那就请便。” 楼慕咬了咬唇瓣,最后还是放下了举起的手臂,“不打你是因为不想惹姐姐伤心。” 为他伤心?萱会吗?希暗自臆测。 “你真的很在乎小妹?”他该不该改口叫楼萱‘亲爱的’啊?呵!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当然,我一直很喜欢姐姐。”楼慕直言不讳,反正现在对萱又没有任何企图,他又何必隐藏什么。 “我不介意你喜欢小妹。”楼希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楼萱的心也漏跳了一拍。不过,他还有补充的话未说,“但是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楼萱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对于楼希会说出这种‘暧昧不明’的话深感意外。 “这样最好,因为我可不想横倒夺爱……”楼慕哼了一声,倔强地说:“虽然我不放心把姐姐交给你这样的人,可是,我是很有风度的,我尊重姐姐的选择……” 楼希的嘴角隐含着笑意,他怎么从来没发觉他的弟弟是如此可爱? “哼!你少得意了,我以后的老婆也会跟姐姐不相上下的,臭老头。”楼慕弯身拎起外套准备走人。“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在他身后他听见了楼希爆发的笑声。这好象是他第一次听见楼希的笑。 “你不生气了吧?”楼萱端坐在床沿,怪怪地说道。 “你在害怕什么?”楼希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怯懦的模样,“这跟昨晚的你不同。” 昨晚?他是在提醒她她说过的话吗?楼萱的心跳愈来愈快,头也愈来愈低。“你今天好象回来得比较早。”她言不及义,现在她的脑中一片乱哄哄的,无法作任何思考。 “那是因为我有个问题想要你给我答案。”拖了张椅子来到她面前,楼希跨坐到椅子上,直直地望着她低垂的脑袋。 “你想问什么?”楼萱盯着地板道。 楼希无可奈何地蹩眉头,道:“你是要抬头来跟我说话,还是我蹲到地上跟你讲话?”她究竟在怕什么?难道他真那么面目可憎吗? 楼萱缓缓地调高视线,鼓足勇气说道:“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该不会是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吧? “既然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那你该告诉我你真正的姓名,还有你从哪里来的。” 楼萱放了一半的心,虽然他的问题不是她想象中的窘迫,但,仍是给她了一个颇大的难题,她能够告诉他自己是个运送感情包袱的天使,而他又愿意相信吗? “这个问题这么难以回答吗?”楼希不懂她脸上所表现出的为难。 “我……”她该怎么办?“不要问这么多,好吗?” 楼希不认同地摇头,“我这样的要求不算都吧?难道你真要以‘楼萱’的名义留下来?” 楼萱望着他认真的眼,决定放手一搏了,“我是天使。”她不愿就这样把任务完成,然后自楼希身边消失,至少她希望他记得她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 第九章 楼希像是听了则笑话般笑了起来,全然不去考虑楼萱话里的真实性。“这个笑话你好象讲过了。”他没忘记初次见面时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真的是天使,所以,我是没有名字的,楼萱这个名字是为冒充楼家的人而衍生的。”楼萱的情绪愈说愈凝重,她很担心楼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她很喜欢传递感情包袱的工作,但,此刻她却希望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留在他身旁,告诉他她所有的情衷。 希端详着自她眼底没来由升起的哀伤,他的手不自主地抚上她的脸颊:“就算你真的是天使好了,何必这么忧伤?” 从他的语调中楼萱不难明白他对她的表态仍是存在怀疑的心理。“给你看样东西,不过,最好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好吗?”她可不想吓坏他。 “恩。”收回手臂,楼希目不转睛地屏息以待。 楼萱闭上眼,双手在心口处交握,在静默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倏地,一阵唏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就在此时,一对洁白雪亮的羽翼自萱背后缓缓伸展开来。 “翅膀?”楼希的吃惊是在楼萱的意料之中,不过,幸好他没有拔腿就跑。“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楼希瞪着她身后的那双翅膀许久,才狐疑地道:“你从哪弄来这对栩栩如生的翅膀?” “三哥,你不要逃避现实,你我都很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身后的翅膀是假的,不过,谁都明白那是不争的事实。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楼希冷硬地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倘若她真是天使,那为什么她要出现在他身边?又为什么在他发觉自己开始在乎她的时候,她要将这个实情向他坦白? 楼萱有些畏缩,在楼希锐利无情的眼神下,她所有的软弱都无所遁形,她何尝愿意接受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的事实,可是,她也无能为力呀!“我不想骗你的,只不过我有任务在身。” “任务?”楼希的脑里迅速地将近来的事实做了整理,他得到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为什么你千方百计地留在楼家,成为我的未婚妻,以至于现在荒唐交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任务?” 她无法否认。 “难怪你会为了那区区的三个字而做如此大的牺牲。”有抹残酷的冷笑在他唇边散开来,令人不寒而栗,“既然如此,我们早点完成交易,让你能早点离开。” 她不想离开他,真的舍不得他,但,说出来他会相信吗? 楼希站了起来,将椅子甩到一边,严峻的表情酝酿着一触即发的愠怒。“别想躲。”他一脚跪在床上,伸手把急欲闪避的楼萱一把抓了过来:“这不是你要的吗?你在害怕什么?” “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楼希粗嘎地驳斥,随即不由分说地低下头来堵住她的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在她唇上模糊不清地低喃。只要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全是出自于她的使命,他就没来由得怒火中烧,他粗鲁地将她推到倒,抬手解开她胸前的衣扣。 楼萱挣扎着起身,被折到的羽翼发出一阵痛楚:“我的翅膀……” 希霎时停止所有的动作,在身体下的楼萱已经泪眼迷朦。 “你没事吧?”他心急地抱她起身,伸手触及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他如触电般地缩回手:“出血了,让我看看。” “不,不要。”萱闪开他的手,不愿正视由她背后延伸出来的羽翼。 “可是你受伤了。”他弄上她了?他心浮气躁地爬过凌乱的发丝,焦急之情溢于面庞。 “没事的……”萱胡乱地抹掉泪痕,不想让他担心。 希心疼她,却只能颓废地这么看着她,“如果我说出你要的三个字,是否你的任务就算完成?”这样可以减少她在人间受苦的时间,他也能抛开自己的情感成全她。 “你愿意说?”楼萱喜出望外地破涕而笑,至少这样一来,楼希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楼希心灰意冷地将她欣喜的笑容尽收眼里,难道她这么亟欲离开他?那么她说过的话全是谎言,全是为了她的使命而出口的喽?呵!没想到他竟被一个小女孩骗得团团转。“我说之后你就此从我的跟前消失,回你的世界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看着他厌恶的表情,楼萱的心揪得好痛,好难受……“如果你要我走的话……”她发现这样的话竟然如此难以说出口。 “别装出那副可怜的模样,你要的不过是早日完成任务,不是吗?”他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有解释的机会,便继续说道:“我,爱,你。”他的话里没有片片柔情,有的只是浓浓的怒意及不谅解。“你可以走了。”楼希疲累地将脸埋进双手里,首次发觉自己的情绪会有如月兑缰的野马般难以控制。 泪水由楼萱的眼眶中不停地滑落,想努力抑止泪水流出,但却有让自己埂咽得更厉害。她兀自啜泣着,不发一语地滑下床沿,临走前还不舍地回头看着楼希许久……她多么希望他会要他留下来,但是她所得到的回应却只有那沉闷的死寂。原来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日里,他从不曾在意过她,他仍是把她拒在心门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楼希才睁开沉重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夜色:“什么时候了?”下了床,他模索着电灯的开关。拍!他抬手略微遮挡了日光灯刺眼的光线,手背却触模到一块‘不明物体’,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纱布?我出了什么事?”他盯着镜中反射出来的自己,昏沉的脑袋令他不禁皱起眉头来,老天!他好象睡了有一世纪之久。忽地,一连串交谈的声音传进他耳中,随即他房门就被推了开来。 “夷?二哥呢?”楼慕放下手上提的东西,四处找寻楼希。 “我在这。”楼希扶在门边,有些虚弱地说。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楼印迎上前来扶住他,让他坐到椅子上。 椅子?楼希锁着眉试图想些什么,但隐隐作痛的脑袋却不容许他再多作思考。“我怎么了?” “你出了车祸,而且昏睡了两天,我们都快担心死了,逸还特地到你出事的地方去帮你把魂魄招回来呢!”楼印坐在他身旁,大大地松了口气。 “现在你觉得怎样?好多了吗?”楼慕双手撑在桌上,凑近楼希问道。 “恩,对了,小妹呢?”楼希很自然地便说出口。 “小妹?”楼慕和楼印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然后伸手探探楼希额上的温度。“三哥,你还发烧吗?我们家里没请过佣人吧?”楼慕偏头认真地思忖。 小妹?他怎么会这么问呢?楼希也不懂。 “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你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才对。”楼印再次扶起他。 “三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语毕,楼慕顺手带上房门。 躺在床上半晌,但脑中纷乱的思绪却让楼希无法入睡。他努力地想唤起记忆中所遗落的部分,但,尝试了许多遍却徒劳动无功。究竟他遗忘了什么?他想不来,却清楚地知道他忘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小天使,你在想些什么?”老者抚着银白的胡须,笑容可掬地走近楼萱。 楼萱匆忙地将残留在脸上的泪痕拭去,换上一张笑脸面对老者,“我没在想什么啊!你这边坐。”她拍净身边的位子,而老者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休息一阵子别出差去送感情包袱吗?”老者突兀地道。 楼萱摇摇头,不想多作思考。她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已经好些天了,但是就是没有丝毫动力来恢复往日的积极。 老者长叹了口气,道:“自你从人间回来后,你的行事就不对劲了,你自己应该有注意到这点吧?” “有——有吗?”她挤出勉强的微笑,可是微笑的成分绝大部分是忧伤。 “我是老了,我眼睛可没瞎呀!小天使。”老者寓意颇深地拍拍萱的肩。 萱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教人看见。 “当初是你要求消除所有人对你的记忆,现在你是否后悔?”十分清楚她对楼家人的感情,就这样被所有人遗忘,尤其是希,她一定不甘心吧! “不,我不要他们记得我。”其实,她真正害怕的是知道楼希会恨她一辈子……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假如那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她只好选择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也许你该勇敢地面对事实,结果或许不如你所想的那么糟。”老者试着扭转她悲观的想法。 是吗?她不想冒这个风险,既然当初楼希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他的生活之中,她又能奢望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吗?楼萱自嘲地想道。“元老,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说说看。” “在我去松感情包袱的同时,我可否顺道去看看楼希?”她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当然可以,那是你的权利呀!”一道锐利的光芒自老者的眼底一闪而逝。冥冥中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喂!你怎么啦?老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尹尚雅摇头晃脑地晃到楼希跟前叫着。 抽了口烟,楼希一口吐尽烟雾,有些力不从心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真的饿不知道究竟自己是觉得失落了些什么,只不过自他出事至今,他就时常心神不宁,魂不守舍,脑中经常浮现的是陌生却又熟悉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想弄清楚这一切,但却没有人可以为他解答。 “嘿!是为了女人的事吗?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些锦囊妙计哦!”尹尚雅锲而不舍地再次提醒楼希他的用处。 楼希眯起了眼,对方才心中的波动大感不解。女人?会有什么女人如此教他魂牵梦萦,而却又令他怎么想也想不起? 看着他深思的表情,尹尚雅更加确定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看上哪个姑娘我帮你说媒去。” “雅,这阵子我身旁有些什么样的女孩出现?”或许这样有助于他想探求真相的。 尹尚雅毫无头绪,“这里的女客来来去去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来。”除了在他一一过滤脑海里浮现的人选,最后才道:“除了那个曾经住饼你宿舍的女孩。” 住饼他的宿舍?“不,不是顾以箐。”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人,但,直觉的他就是知道顾以箐不是他要找的人。 “那,还有别人吗?”尹尚雅颇为努力地想了又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除了她之外,你一直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哪还有别的人选啊?” 敲掉指间烟头的烟灰,楼希又吸了口烟,烦闷地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休息,倏地,他感觉有道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猛然地站了起来,寻找目光的来源。 “雅,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捻熄烟,他迅速走离。 “夷?人呢?”萱自手上的杂志后方探出头来,左看右看,就上找不到方才还在她视线之内的楼希,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找我吗?”楼希无声无息地来到楼萱身后,淡淡地出声问道。 楼萱弹跳了起来,急忙用杂志遮住自己的脸,以防希看见她。糟了,被他发现了,如果给原来知道,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她四下找寻可供自己藏匿的地方。 显然地,楼希看出她的意图,闪身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月兑逃,“想都别想。” “你,你有事吗?”萱支支吾吾的,连头也不敢抬。 希摇头,伸手将她手里的杂志抽走。 “喂,你!”楼萱改用手挡住自己。 “你长得很丑吗?不然干吗躲躲藏藏的?”希双手交握杂胸前,献谑道。 “才不是呢!”楼萱中计地抬起头来,在撞见希隐含笑意的俊脸之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你耍赖。”她懊恼地鼓起脸颊。 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希笑道:“我可没要你一定得踩进我的陷阱里哦!”这女孩先前他并未见过,可是,他似乎对她十分熟悉,毫不陌生。 萱看了他好几眼,确信他认不出她来之后,才道:“那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我留下来?”许久没见到希,他似乎有些改变,变得容易亲近,也更加充满魅力。不过,关于他的一切都将与她成为平行的两条线,不再有交集。思绪走到此,她的心情又不由自主地沉重了起来。在这之前,她只想在远处看看他,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当他静下心来听心里的声音时,她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想留在他的身旁。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她想逃离楼希,逃开一切让她不舍的事物。 “别走。”楼希拦住她,心中的波涛汹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是为了什么对这个素为谋面的女孩兴起异样的感觉? “请你不要纠缠我,好吗?”楼萱口是心非地冷言道。 楼希闻言放下拦住她去路的手,他是在纠缠她吗? “对不起。”或许他对那名谜样的女孩过于关心了,才会在别的女孩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吧!而跟前这名女孩显然对他很反感,应该不是他所要找寻的人才是。 在他削瘦的脸庞,楼萱看到的是歉意及失望交错的神情,她险些克制不了自己的手去抚平他纠结的眉头,但,终究她是忍下了这股冲动。她没忘当初他是如何的厌恶她,那是她心口的痛,她不想再一次受到重创,因为她再也承受不起丝毫来自他的排拒之词。 楼希这样看着她与他擦肩而过,走出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不,别走。”望着她纤弱的身影消失,他的新有如遭巨石撞击般的疼痛。他急急地追了出去,却在空洞阴暗的巷子里找不到她的踪迹,她就在转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你到底是谁?” 必上了房门,楼希将手中的外套随意地抛在一旁,抬手解开衬衫上的长排纽扣,缠绕着他所有思绪的正是今天在店里所见到的那个女孩。“该死,我为什么忘不了她?”月兑上唯一的衬衫,他光果着上身疲惫地躺在床上,难道他是爱上了那个女孩?敲门声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他漫不经心地道:“进来,门没锁……” 楼逸由门后探出头来,“阿希,你还没睡啊?” “找我有事吗?”楼希翻身坐了起来。 “恩。”楼逸点了点头,走进房内后将门关上,“我拿些东西来给你看。” 楼希好奇地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这个。”楼希由怀中掏出一只白色信封。 “干吗?你写情书给我吗?”楼希好笑地看着他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楼逸丢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仍是极其小心地打开信封,由里边拿出一根沾染着血色的雪白羽毛。 “你哪来这羽毛?”希一个箭步抢下他手上的羽毛仔细地端详。羽毛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多日,但,却依然令他触目惊心,而记忆中的某一部分似乎逐渐清醒。 “在你床上找到的。”被楼希的反应吓了一跳的逸拍胸口压压惊:“这羽毛很重要吗?”羽毛上还有血渍,该不会是哪个女人为楼希殉情时把它的‘遗物’寄过来给他的吧? “我,不知道。”此刻,楼希的脑袋却剧烈的疼痛起来,以至于他低低地申吟出来,“我的头。” “阿希,怎么?”逸匆忙地扶住踉跄不稳的希,“我,我不问就是了,你别这样。” 希按着两边抽痛的太阳穴,却遏制不住那刺骨的痛楚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向他。“好痛啊。”他撕声喊道。 “阿印,阿慕,你们谁来帮帮忙啊!”逸使劲地制住像是发了疯般的楼希,一手腾出手来挥掉导致这一切的白色羽毛。当羽毛离开楼希的手中飘落至地上时,希就像所有的气力在瞬间被抽离般地软在楼逸身上,不过,最后浮现在跟前的两字却清晰可见。 楼萱一去之后,他便失去意识地昏死过去。他终于记起在他脑海里蛰伏许久的部分记忆,他会忘记萱是因为出了车祸的关系吗?那其他人呢?为什么似乎没人记得她,或是他们刻意的隐瞒?又为何在店里相遇之际,楼萱要装作不认识他?她可知道在失去关于她记忆的那段日子里,他是如何的努力去探索一切可能与她相关的事物,他想她想得好苦。‘楼萱!’楼希像是作了噩梦般满身大汗地醒来,冷汗由额际顺着发丝滴了下来。医院,怎么会在医院里?看着手臂上的针管及一旁的点滴,楼希不禁纠起浓眉来。正当他在纳闷之际,楼慕由病房外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食物。 “小慕,我有事问你。”楼希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 楼慕怔了怔:小慕?叫他吗?“三哥,感觉如何?”呐呐地走近楼希,对于那首次听见的亲昵称呼有些不习惯,“你想问我什么?”他直立于病床边询问。 “你是否记得有个叫楼萱的女孩吗?”楼希试探性地问道,他察觉有抹怪异的神色自楼慕眼底一闪而逝。 楼慕不发一语地摇摇头。 “别骗我好吗?我真的想见她,小慕。”楼希抓着他的手,真挚地问道。 “三哥,你没事吧?”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茶几上,楼慕在床沿坐下来,担心地直盯着他:“你的头是不是给撞坏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没有这个人?楼希反复地念着这段话……多么的可笑,他都仍清楚地记得楼萱的一言一行,而楼慕却跟他说‘没有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慕,你真的忘了吗?你忘了你曾经也钟情过的人吗?”楼希不放弃地提醒他,试图唤起他的一丝记忆。 楼慕抽回了手,长叹了口气,对这样的情况颇为无可奈何……他已经听楼逸提过楼希在昏迷当中常唤着一个名字,楼萱,但,他问过了别人,而一致的答案却都是不曾听过。 “三哥,我认为是你该接受事实,你说的这个人本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罢了。”他尝试着开导坚持己见的楼希。 “算了。”希挫败地吐了口气,他与慕的出发点不同,再僵持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何苦强迫楼慕来相信这一切。问题的症结在于楼萱,只要找到她,让所有的事都浮上台面,包括他们之间所存有的感情。 第十章 萱站在病房门口踌躇许久,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看楼希,最后,阿选择先看一下病房里的动静再作决定。轻轻地把门推开露出一条缝隙,她小心翼翼地往里头探。 “小——”背后的一声轻唤让楼萱跳了起来。 “我——我——”转过身后她看到一位推着排满药罐的白衣天使。 “你是病患的家属吗?”护士笑容可掬地问道。 “恩,对,我正要进去看他。”楼萱尴尬地报以微笑,随即进入病房。呼!真是吓人,护士小姐不会把她当成宵小了吧? “小慕,我不饿,你自己解决中饭就行了。”楼希一手横在额上,虚软的语调毫无生气。 “他——他——”他是醒着的,楼萱捂着自己的嘴,悄悄地退到墙边,怎么办?如果被他发现了,她该遍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出现。 “小慕?”见久久没人回应,楼希疑惑地睁开眼,侧过头来一探究竟,“楼萱?”他弹跳了起来,想走近她的冲动却受制于手臂上的针管而无法动弹。 楼萱像只惊弓之鸟地睁着惶恐的双眼直盯着他,上上之策,她还是先逃为妙。 “别走!”楼希看出她的企图,着急地伸手想扯下手臂上的针管。 “不要这样,会受伤的。”楼萱抛开所有的顾虑走向他,按住他的手,“我不走就是了,你别将针管拔出来。” 楼希的手翻过来握住她的,“我记起你了,你是楼萱,对不对?” 楼萱大吃一惊,道:“你的记忆不是被消除了,怎么还会记得?”她捂住嘴,却挡不住已经出口的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楼希恍然大悟,“难怪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你。” 楼萱垂下线,后悔地咬着下唇。她真是大嘴巴,这么一来她不就是承认一切了吗? “为什么这么做?”扳住她的双肩,楼希轻轻地摇晃着她,显而易见的激动正被他极力克制下来。 “记得我对你们并没有好处,也没有什么意义。”楼萱忍着所有会泄露出感情的情绪,冷冷地指出。 “你好残忍。”放开了手,楼希难掩心灰意冷的情绪,“不希望任何人记得你,又为什么回来?” 别开脸,楼萱尽量试着不去看他的眼,那会令她心如刀割。“我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又是另一项任务?”楼希自嘲地勾勒出一抹笑意在嘴边肆意地散开来。 “不是,这是出自我的个人意愿。”她不明白为什么楼希要将她所做的一切都公事化,纵使他无意回应她的爱,也该清楚她对他的关怀吧! 希扬扬眉道:“我真是受宠若惊。”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无愧于心。”楼萱似乎认命了,不想多作无谓的解释。“既然你没事,我也得走了,你自己多照顾好自己,再见了,三哥。”也许下次的见面将会是遥遥无期。因为她的心真的很累,累到无法再强装无谓,她真切地需要休息,她只奢望他别怨恨她的隐瞒。 握着她的手腕,轻声道:“你刚不是说不走吗?”她可知道她话中深切的悲伤像把刀,正狠狠地刺地他变得脆弱不堪。 楼宣无言地低垂着头,站在他身边呼吸到他所散发的温暖气息,只是更令她心痛罢了。为什么他就不肯这么她走?让她找个地方好好为自己受创的心疗伤。 “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了,或许我就很难再有和你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想把一些事情弄懂之后,再决定让不让你走。”他霸道地意欲留她先来。 萱依旧沉默不语,她就像顿时丧失了听觉般把希的话置若罔闻。 “你是否曾经喜欢过我,还是过去的一切都是你为了完成任务而编出来的?”他揪着一颗心静待她的回答。 楼萱不禁无奈地笑笑,说道:“我的答案可以让你接纳吗?你不一直是认为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任务使然,我回答与否都无妨吧?你又何必问?” “因为我爱上你,所以,我要知道你是否仍同样爱着我。”楼希此刻的表情是柔情似水,不似先前的冷言无情。 楼萱在震撼的笼罩之下尚未恢复过来,她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是她的幻想在作祟使然,他可能会喜欢她吗?这真的有点……不,是非常的不可思议。“你,你喜欢我?”为了慎重起见,她又小声地问了一次,她可不愿再自做多情。 “正确说来,应该是说爱上你了。”楼希漂亮的棕眸微微眯了起来,嘴边隐含的笑意若有似无。 楼萱撞进他的笑容之后,竟感到有些迷失,她能够相信这突来的幸福吗?“为什么?”她真的不明白,因为从头到尾,他对她根本没有好感可言。这是她的想法,如今怎么说爱她? “你别问那么多,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因为他也回答不了,他就知道他爱上她,没有什么原因可循。 楼萱仰着脑袋凝望着他许久,渴望在他深邃的眸里找寻一丝可供她参考的线索。“打从见到你,我对你的感情就不仅止于任务了。是你一直都不愿让我更接近,而你也不可相信我对你的情感……”她的话还未说完,即被楼希有力的双臂圈在怀中。“三哥?”她错愕地僵在他怀里。 楼希爱怜地拥紧她,惟恐一个闪失,她就会像泡沫般消失无踪。“我怎么会那么傻,还让你为我受苦,对不起。”这是他由衷的歉意。 晶莹的泪水已盈满楼萱的眼睛,她不自觉地抓着楼萱的衣服,生怕由这幸福的云端跌落。“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上我了?”遭受过太多失望与心伤,令她一时片刻之间仍不敢接受这样的幸运。 “不要怀疑我的心,好吗?”她愈是怯于接受这样的事实,楼希就愈是自责,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曲起手指托高她泪痕交错的脸蛋,他温柔地替她拭去泪痕,深情的眸中写满了对她的爱。 楼萱张着迷蒙的大眼,最后终于绽放出醉人的笑靥,“我愿意相信你。” “谢谢。”楼希一颗高悬的心于是安定了下来,他低头轻声诉说他所有的爱意:“我爱你。”随即吻上她柔软温润的唇瓣。 沉浸在诱人的旋涡中许久的楼萱却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意念给拉出来,她推开楼希,紧张地说道:“你我都忘了很重要的几件事。” “哦?”楼希扬高了眉。 “我是一位天使,可以与你永远相守吗?”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楼希的脸上带着坚毅的笑容,他把楼萱的手纳进自己的掌中,道:“不论有什么样的阻碍,都让我们一起解决,你孤军奋斗够久了,现在请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困难,可以吗?”如果能够,他真的想将她呵护在自己的保护下,不再让她为了任何事情伤心难过。 楼萱方才停止的泪水又因他的一番话而掉出眼眶,她终于可以靠在他宽阔安全的胸膛上了,不管将会遇上何种阻挠,她都愿意承受。 老者端坐在气派的木雕椅上,脸上严肃的表情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被“请”下人间来,为的是何事他心底早已有了谱了,只不过,他可不打算轻易地放过楼希,这小子让小天使伤心憔悴那么多日,他多少也得为她讨回一些公道才不负他身为众天使的长者。 “元老,谢谢你愿意到人间来见我们。”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忐忑不安的楼萱。 “小天使,别跟我客套了,究竟有什么事你大可直说。”老者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教人不禁心生畏惧。 “我——” 希看出她的犹豫,他挺身而出地说道:“老先生,可以由我来说吗?”他礼貌性地探询老者的意见。 “可以,你说。”老先生?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子称呼他,真是新鲜。 “我想请你答应把楼萱留在人间,可以吗?”楼希伸手把一旁不安的楼萱拉近身旁,借由握着她的手把一些勇气传导给她。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她意义重大,但,他真的不愿再让她离开自己了。 “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老者淡漠地道。 “元老,我愿意跟他留在人间,求你答应我们。”楼萱心急地表态,生怕老者表现出来那不易亲近的态度吓跑了楼希。 “真是的!女大不中留!”老者在心底叹气。 “老先生,我对楼萱是真心真意的,请你把她交给我来照顾,我不会辜负她的。”楼希诚恳地请求,没注意到他的这番话已让楼萱脸红心跳了。 老者悠哉地抚过下巴银白的胡须,一遍又一遍的,明显地不打算应允。 楼萱不知所措地看着老者的姿态,又转向楼希,奇怪平时的元老都是笑盈盈的,就算他不答应这件事,也不用一开始就一副傲人的姿势吧!她不解地在心里反复思量。 楼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放开她的手走向老者,倾身在他耳畔说了一些话。 “你这小子。”老者顿时睁大两眼瞪着一脸自信的希,历经风霜的老脸浮出一丝绯红。 楼希挂着浅浅的笑容朝老者侧了侧头,“请你就首肯吧,老先生。”他依然保持着绅士的风范,彬彬有礼地请求。 “真,真是的,随便你们了,我才不管你们,不过,小天使,你还是得继续送‘感情包袱’,直到你成为合格天使为止。”有抹笑意迅速地掠过老者的眸底。 楼萱雀跃万分地迎上前抱紧老者,欣喜地道:“我会的,谢谢元老。” “我也希望你幸福啊!小天使。”老者感动地拍着萱的背,溺爱之情不言而喻。 “老先生,谢谢你的成全,你请放心吧。”楼希似乎觉得老者早就对所有的一切了然于心,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事情的演变全在老者的预料之中? “你只管好好对待小天使,其余的一切,就不用你再多费心思了。”老者寓意颇深地道。 “我回的……”楼希回以一笑,所有的疑问早已有答案浮现了。 “我才没有呢!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可爱的姐姐嘛!三哥,你别含血喷人。”楼慕驾着车,边回过头来和坐在后车座的楼希争辩。 “小慕,你专心点开车,我可不想又回到医院里去窝好几天。”楼希转头看着楼萱,“是你对吧?”他小声地问。 楼萱顽皮地吐吐舌,道:“这是元老的意思,而且——” “而且什么?”那位老先生还做了什么? “对了,姐姐,”楼慕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谈:“当天使好不好玩啊?真希望我也能到你从前生活的世界去。” 楼希张了张口,惊异地说不出话来,听楼慕说得理所当然的口气,恐怕这也是那老先生的‘手脚’之一吧! “你不会排斥这样的事吗?”楼萱还是有些担心。 “怎么会?不过,我有个问题耶。”楼慕笑嘻嘻,好奇地说。 “你问吧。”楼萱放了一半的心。 “是不是所有的天山都像姐姐一样可爱啊?如果是的话,介绍别的天使给我,好不好?”楼慕在驾驶座上兴致勃勃地道。 “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小表。”楼希笑骂道,其实这样也好,省得还要多费唇舌去解释给所有的人听。 “三哥,你这话有点不公平哦!”楼慕抗议地说,“你有了姐姐陪你,当然不会孤单喽!可是,我还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寻找可爱的妹妹是理所当然的。” 楼萱笑而不语……如今她能够拥有这些,她已别无所求。 “好,我投降了,你说的都是对的。”楼希摊摊手,轻拥身旁的楼萱如怀。“你就为小慕物色一下人选好了,以防他色欲攻心,走火入魔……” “三哥!”别过头的楼慕再度发出不平之声。 “三哥,你就别在取笑他了嘛!”楼萱终于是站出来主持公道。 “姐姐,这样不行哦,你还叫三哥啊?”楼慕‘忘恩负义’地抓出她的语病。 “楼慕——”楼萱警告似地拉长语音。这小子是故意陷她于不义。 “也对哦!”楼希幸灾乐祸地附和。“老婆,你该叫我什么呢?” 楼萱红着两颊,特意避开楼希的目光,老婆?他叫她老婆耶!她兴奋不已。 “对嘛!对嘛!姐姐你就叫三哥一声老公嘛!”楼慕又起哄道。 “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当我的老婆,所以才不肯叫我?”楼希佯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故意扭曲她说不出口的原因。 “不是那样!”她澄清道。 “那是很想嫁给我喽!”楼希又径自延伸她的话下之意。 “一定是的,姐姐害羞不敢,我替姐姐说了。”楼慕又插进一句角楼萱气结的话。 看着楼萱困窘的模样,楼希不忍地道:“小慕,放过她吧。” 楼萱双手合十,感激莫名地望向他。 “别太感激我,因为我可是情非得以才帮你的,我比谁都想听你那样叫我。”楼希嘴角含笑地捏捏她的鼻子。 “好恩爱唷!”楼慕语气暧昧地回过头来挤眉弄眼的,“到家了,下车去吧!我等下有约会,晚点再回去。” “小子,少泡点妞,会遭天谴的。”楼希抬手扣了他一记。 “遵命!大人。”楼慕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待他们两人下了车之后,他探出头去,道:“不晓得谁泡的妞比较多哦?拜拜!”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加速‘逃跑’。 “老天!”楼希拍了拍额头,他该怎么告诉他们,他真的是个站吧台的,而非他们所想的牛郎。有他解释的了。 “欢迎回来,我和阿印煮了面条要给你吃,快来趁热吃吧!”楼逸张着双臂迎接楼希,但抱的人却似乎楼萱,“小妹,来个二哥抱抱。” 楼希笑得好委屈,“我又不是出狱,干吗吃面条?” “叫你吃就吃,谁要你接二连三的出了一些有的没的事。”楼逸不右分说地拉他坐到沙发上,转头朝厨房喊道:“阿印,阿希和小妹回来了,把猪脚面线端出来。” 楼萱满心喜悦地感受着这来得不易的融洽气氛,希望这美好的气氛持续到永远,永不改变。 楼印端着面线走出来,放到楼希面前:“对不起,我们没能去接你们回来,对了,慕那小子跑哪去了?”他左右张望找寻慕的踪影。 “他约会去了,说会晚点回来。”楼希摊了摊手,故意一副不屑的表情。 一旁的楼逸突然大叫了声。 “逸,你干吗啊?”楼印不明所以地转向他。 楼逸哭丧着脸,解释道:“小慕开我的车去泡妞耶,那小表不是才拿到驾照没多久吗?如果他把我的爱车撞坏了怎么办?” “你少乌鸦嘴。”楼印不以为意,“楼希,快点吃完它好去去霉气。”他催促。为了不负他的一番好意,楼希只好将跟前的那碗面线吃完。“小妹,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楼希呢?”楼印不仅是家中的“煮夫”,还负起责月下老人的重大责任来了。 楼萱发觉自己是由楼慕那个火坑换到楼印这个火坑来了,她求救的目光又再度落在楼希身上。 楼希是接收到她求助的视线没错,但,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兀自低头吃着面线,他也很想知道她何时愿意下嫁于自己,所以,这次他不打算替她解围了。 “大哥,我——”楼萱期期艾艾地模糊其词。 “对啊!小妹,你和阿希结婚时你那些熟识的天使们会不会也来祝贺?”楼逸兴高采烈地也掺了一脚,马上把‘爱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丙然是兄弟没错,低头吃面的楼希不禁摇头叹气。 楼印撇撇嘴,把逸推到一旁,道:“小妹,你别理逸,快回答大哥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让大哥做主好了。”萱求助无门,只好把问题推回给楼印。“真的由我来拿注意?”楼印笑得好灿烂,灿烂得令人心惊。楼萱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般束手无策。“希,你的意思呢?”楼印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亢奋。“愈快愈好……”楼希抬起头,俊挺的五官挂着相同的兴奋之情。“那我们就愈快愈好。”楼印满意地点头。“究竟会不会有其他的天使来呢?”楼逸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又道。“楼逸!”楼印及楼希异口同声斥道。“好嘛,不问就是了,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的幸福。”楼逸不停地咕哝着。 而呆立在旁的楼萱早已无法由纷乱的思绪来作任何思考了。 尾声 一个月后,婚礼进行中—— “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楼希在神父的话后,掀起楼萱的头纱,在她唇上印上神情的一吻。顿时,礼炮声此起彼伏,五彩缤纷的彩带夹杂着众宾客的祝贺声而来。 “恭喜你了,希。”楼印斑兴得活象自己是新郎官似的。 “我们也要亲吻新娘,可不可以?”楼逸和楼慕首次‘携手合作’。 “你们——”楼希无奈地苦笑。“好吧!不过,只能亲脸颊哦!”他有些心疼地把楼萱给他们亲。唉!谁要他的新娘子如此受人爱戴。 楼逸和楼慕终于一偿宿愿亲到了楼萱,目的得逞之后,他们就不见踪影了。 “没想到你也有结婚的一天,看来我该加把劲。”尹尚雅牵起楼萱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 “谢了。”楼希笑道,怎么今天大伙都要亲他的新婚妻子,就是没人肯献个吻给他。 突然,一位在他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他们面前。 “还记得我吗?”叶可蓝戴着一副墨镜站立在楼希跟前,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她着实引来了不少宾客的注目。不会吧?她该不会又想说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楼希微微地蹩起眉来。 叶可蓝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她不禁莞尔一笑,道:“我肚子里的小孩是我丈夫的,你不用担心。” 楼希释怀地露出笑容,“你过得好吗?” “恩,我只是想带来我最真诚的祝福,希望你们一切都很顺利,也赶快生个宝宝吧。”争月兑了自私的爱恨枷锁后的她,变得更加迷人了。 楼萱把手中的捧花交给她,道:“虽然你已经结婚了,但接到新娘捧花的人会一辈子过得幸福,我把它送给你,也希望你幸福。” “你是个好女孩,也难怪阿希会爱上你。”叶可蓝收下了捧花,“我得走了,我丈夫在教堂外等我,再见了。” “再见,可蓝……”楼希看着她的背影轻喃。 “累了?”月兑下外套,扯松颈上的领带,楼希坐到静坐在床沿的楼萱身旁,她今天真的好静,静到让他心慌。 楼萱摇了摇头,道:“还好……” “嫁给我有那么糟吗?”托起他的脸蛋,神情之中有些许的落寂。 “不是的,你怎么会真么想?”楼萱不由自主地伸手抚着他纠结的眉心。 “你今天好象闷闷不乐的,也不常开口说话,我担心你后悔嫁给我了。”拉下她的手凑近唇边,他低低地说道。 楼萱扬起嘴角,顽皮地拨弄他的发丝。“你想太多啦!我只想记清楚今天的一切,毕竟,今天将是我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刻。” “小傻瓜。”楼希宽心地将紧绷的心松弛下来。“今天不是你最幸福的时候,因为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很幸福的,你是那么的善良,上天怎会不忍心让你拥有幸福的一刻,你说对不对?” “我爱你,老公。”楼萱捧住他的脸,对他所作的承诺感动不已。“你这是要吻我吗?我亲爱的小妻子。”楼希也顺势环住她纤细的腰。 “可以吗?”大胆一次,无妨吧? “荣幸之至,请慢慢享用。”楼希闭起眼睛,翘高唇瓣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噗嗤一声,楼萱止不住想笑的冲动,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干吗装出这个样子啊?”她放开手,捧着肚子直笑。 “你竟然玩弄我?”楼希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那么就由我来吻你喽!” 楼萱仍是笑个不停,连眼泪都掉出来了。 有这么好笑吗?楼希真后悔做了那个表情……没想到新婚之夜竟是笑声不断。看来要模清他着可爱的小妻子的心,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唉!还好是让她笑了,而不是哭,谁要他就是爱她,爱她!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挑七圣:这个天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