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言悔》 第一章 大院中,数个小弟子正蹲著马步,屏气凝神之时,偏有个奇怪的声音发出来。 “师父……” 尾音故意拖长带点撒娇的味道,这独特的叫法只有那个陆思凡才叫得出来,这甜腻嗓音听在旁边的师兄弟耳朵里,可是浑身泛过一阵冷,每回陆思凡一这样,他们就会跟著倒楣! “陆思凡,让你蹲马步还在叫什么!”陆谪仙盘坐在前,双目闭起,放慢呼吸吐纳,正该养气凝神的时候,陆思凡偏在那里鬼吼鬼叫的。 “师父,我可不可以不要蹲了?”噘著嘴,鼓起脸颊,陆思凡一脸无辜委屈。 眼尾有些上吊的细长眸子睁开,陆谪仙微锁眉头,“你凭什么不蹲?” “师父,我早就把你教的招式都学起来了,现在我的腿蹲得好酸哪,你让我不蹲了好不好?”说话间,陆思凡自己已先站起来,双手揉著发麻的大腿。 薄唇轻叹,“蹲马步是练下盘功夫,你下盘太虚,要真跟人对打起来,下盘会成为你的破绽?” “不会啦!”晃晃脑袋,快步跑向前,挨贴在陆谪仙身旁,“师父,哪…我跟你打一场,要是我可以碰到你的衣服,那我今天就不用蹲马步了,这样好不好?” “你——” “好啦好啦,不然老这么蹲也很无趣,顺便也跟师兄们比试比试,看看师父你教的大家有没有学起来!” “陆思凡,你别出馊主意!”陆谪仙白他一眼,握拳往他脑袋敲下去。 “痛!师父,不然你问问大家嘛,”扁嘴,揉著脑袋抱怨,“你这么用力打,我会变笨的耶!” “你会变笨,少来了!” “唉唷!”他索性撒娇起来,“一天不练也不会怎样,而且这样子师父也能看看大家学得怎么样啊,一举两得,很好耶,干嘛骂我阿!”眼角噙著泪水,无限委屈的望著他师父看,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旁边其他师兄已是冷汗涔涔,心想陆思凡这小师弟还真够大胆,每回他一出主意,大家就得倒楣了! 陆谪仙头轻摇,“你准又想出去玩了吧!”他怎么不知道陆思凡的心思,哼,陆思凡这家伙心眼里有多少坏水他还不知道! 紧挨的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开口搪塞起来。 “师父,我已经十六岁了,哪里还爱玩,别胡乱栽赃!”再一次噘高嘴,不过心里暗自叫苦,怎么他想出去溜晃也被他师父料中了,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很可惜,那一下子的闪烁刚好被陆谪仙看到了,优雅的唇角挂上微笑。 “好啁,今天就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一个一个跟我打,只要碰到我衣服的都不用蹲马步了,不过……陆思凡,你得能打到我一下才算……而且,我也会出手,我不会呆站著等你打我,你得有心理准备喔!” 陆思凡的嘴巴张大,还瞪大他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为何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见到他的表情,陆谪仙露出愉快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因为你比其他人厉害。” “这样太不公平了!师兄他们也很厉害,我还是最小的耶,师父……”陆思凡不服气的叫嚷,小嘴噘得高高,鼻子用力哼气,“公平?要是我公平,你不知得多蹲多少马步了!”手一扬,让其他弟子都站起,“等等我会试试每个人的功夫练得如何,尽避打过来,只消碰到我的衣服,就是衣袖子也成,今天就不用蹲马步了?” 哗——全部的人异口同声叫起来,陆谪仙脸上挂了很温柔的笑容,看得底下人痴痴茫茫,只有陆思凡的表情很难看,还不是普通的难看,是超难看的! 眼睛连瞥都不用瞥,陆谪仙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有多不甘心,“陆思凡,你得打中我一下才算数,要是打不中,你就得去飞水瀑布那里蹲马步。” 一听到飞水两字,其他师兄的眼睛瞬间又瞪大,大得足比牛眼。 “飞水瀑布!师父你、你不是说真的吧!”陆思凡的眉头深深皱拧,飞水可不是一般瀑布呢,天啊! “当然是说真的,我很公平的,你只要打到我一下,今天就不必蹲马步,功夫也不用练了!” “可是飞水——” “闲话少说,赌是你提的,我不过加点码,你可以不跟我赌,阿,只不过你得继续蹲马步罢了!” 可恶……咬牙切齿,师父今天居然这么阴险,好,不敢赌他就不是陆思凡了! “睹就赌我还怕——啊啊——太阴险了!”话不及讲完就开始尖叫,陆思凡脚往后踩,避开陆谪仙的突袭。 “别叫了,要是被我打中三拳,你还是得去飞水蹲马步!"倏然出手,直取他面门,动作如飞鹰扑物,叫人难以看清。 “师父,你分明就想让我去飞水!”陆思凡一凛,赶紧凝神应对,左格右闪,他得找机会出手,又得小心不要被陆谪仙打到,这下子可真所谓“偷鸡不著蚀把米”了,弄不好非但不能去玩,还得去飞水蹲马步啊! 气我是啊!”陆谪仙回答的毫不拖泥带水,他的确疼爱这个小徒弟,陆思凡聪颖过人,教导得不得宜将决定他往后的人生,所以,即便自己再疼爱他,也得对他有所严厉。 “师父,你太卑鄙了!” “江湖中多得是卑鄙的人,”一边攻击他,一边轻松自如的说话,“敌人不会跟你说他要杀你的,等著从背后捅你一刀的大有人在,身为你的师父,怎能不教导你提防小人呢!”手腕一翻一提,握拳在陆思凡脑袋上打了一拳。 脚往后一蹬,退离点距离,居然在他脑袋打一拳,这师父太过分了!揉著脑袋,“师父你居然往脑袋打,脑袋不能乱打的啦!” 长眸一挑,露出不以为意的微笑,“是吗?” “是啦!是啦!疼死了,师父一肚子坏水!”连连败退,陆思凡不高兴的叹怒起来。 “哦,这样就很坏,那……陆思凡,你大概一辈子都出不了山了!”双手交抱,风吹扬起散落的发,白色衣袂飘动,衬著脸上的微笑,如同天上谪仙一般。 “师父,你说得太过了,好歹我也是你最得意的弟子耶?”陆思凡鼓著腮帮子抱怨。 此言一出,周围的师兄都不服气的看向陆思凡,陆谪仙不用看也知道这小子自大的话惹来多少白眼了。 “哦?我最得意的弟子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在这里啦,就站在你前面!” “我前面?”故意眯细眼睛,“有吗?” “师父,别怪弟子不敬啊!”飞身往前,直取面门,脚下暗暗施力,打算在一招内决胜负。 好家伙,知道久战不利于己,也晓得要在几招内定胜负。陆谪仙唇角的微笑更明显,这小徒弟果然聪明,也不枉自己如此疼爱他了。 “不怕你不敬,尽避放马来吧!”负手站立,浑身好似有许多破绽,真动手起来又叫人无从下手起。 陆思凡眉头拧起,师父笑得这么开心,自己还有得逞的机会吗?“喷!”低咒一声,双手先行,脚下重心挪,预备以腿使出真正的攻击。 一眼瞧出他的企图;陆谪仙以二指格开陆思凡的攻击,随即把自身的重心上提,跟著在他腿扫来之际,足下一点,旋身避开他的攻击。 这一招竟然被识破,陆思凡暗叫糟糕,正想抽身回来时,脑门传来阵闷痛,“唉唷!” “第二下了,再一下你就得去飞水哟!”刚刚趁著跳起瞬间,陆谪仙在他脑袋又敲了下,结实的声音显示出他打得并不手软。 “师父,你、你——”他心里头可气极了,两样的标准,明明他就是最小的弟子,师父居然对他这么严格,太过份了! “我怎样啊?” “你不公平!” 朗眉微动,“你现在抱怨我不公平,等等要是让我打了第三下,你还是得去飞水哪,照我说……你不如就拼他一拼吧!” “我不会认输的!”瞪大眼睛,溜溜转的眼睛让他看来分外可爱。 “呵呵……很好、很好,有骨气,不随便认输,果然是我的徒弟哪!” 眼露精光,既然明著来赢不了师父,那就使暗的吧! .就在陆谪仙还在说话的同时,陆思凡发动最后的攻击,迅速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到身前时便可使出拳脚功夫。 天上太阳依旧炙热不已,阳光下,少年怀著赌上最后一口气的气势往闲立的白衣人攻击。 陆思凡的计谋究竟有没有成功呢? 就在电光石火间,陆谪仙沉身扫腿,只见陆思凡的身体在空间转了一圈,跟著狼狈的落在地上,而白衫依旧飞扬。 清澈的嗓音做出交代,“你该去飞水了,三个时辰,丁点不少。” === 陆思凡,神仙楼楼主陆谪仙最小的弟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子。 天生一张白净秀美的面皮,足与女子媲美,一身奇骨,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加上他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是武林中属一数二的大侠。 两年来,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飞水瀑布,水流从数丈高的地方直冲而下,形成一片天然水帘,站在底下蹲马步,水的力量冲击身上,脚下更需要稳定的功夫。 他今年十八岁了,身长略矮一般男子,体型也较为瘦削,窄小的肩幅总让人以为他才十六岁。一头黑发过腰,他总爱随性束上,心性好玩的他老爱溜出去玩,比起其他的师兄弟,他好玩又不爱练功,可人家练一天的功,他只消三个时辰便完成,学得又好又快,这也总让大家对他是又爱又恨,而陆谪仙对这个徒弟也是又疼又气的,既疼他聪敏,又气他玩心重,每每提到陆思凡,总叫他喟叹再三。 照往例,他每天都会在飞水待上三个时辰,从两年前输给师父之后,他每天都会来这儿练功,日积月累下,他的功夫已有长足进步。 一如过去六百个日子,时辰一到,陆思凡便会来到飞水瀑布,今日,他依然准时出现了。脚步轻盈,乌黑长发飞动,带出一道弧线,须臾,脚步在水边停下,迅速褪去身上的外衣,踢掉鞋子,随意扔在旁边,跟著敛眸屏息,凝聚内元。 抱元守一,不一会儿,真气走遍奇筋八脉,虽是赤果上身,但浑身上下透著暖意。 他拉长吐纳,深深地吸人后,再慢慢地吐出,继而脚下一蹬,跃入水中。 潜游片刻后,再破水而出,停在水瀑落下的位置,让水临头而下,拉开马步,重心放低,双掌交叠。 又强又冷的水瀑,带著雷霆万钧的气势由上冲下,站在正底下修练,直接承受这强大的压力,要稳住脚步不容易,但也非完全办不到的。 罢开始,陆思凡也多所抱怨;他学功夫很快,举手摆腿可做到跟陆谪仙如出一辄,但他的基本功夫却是差了一大截,下盘更是薄弱,要是跟高手对战起来,那是必输无疑,也因此,陆谪仙让他到飞水,用意便是让他弥补自己的不足。 一开始真的很痛苦,水势又强又大,如从天上飞下,故名飞水,要想站稳脚步,实是不易,换是其他人,搞不好混水模鱼去了,但是,高傲的陆思凡,却硬生生的撑下去,春去秋来,他的确是有所不同了。 原先连一个时辰都漫长难耐,如今,一晃眼就是三个时辰,他也丝毫不以为苦。 直起身子,陆思凡睁开眼睛,提气一跃,转眼回到岸边。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及腰的黑发还滴著水,泡了那么久的冷水,身子也不觉冰冷,活动依旧自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对这些变化感到十分愉院,身子还湿透著,他也不急著穿上衣服,反而在岸边坐下,将两脚放进水里,凝望远处蓊郁的山林。 林间偶而传来鸟鸣,吱吱喳喳、啾啾唧唧,回荡在这一片碧绿中,飞水依旧持续奔腾,天地一片和谐,浑然天成的宁静。 对这平和的气氛,他相当的融人,他喜欢这种悠游山林的朴实宁静,置身其中,相当舒畅,宛如与天地合为一体。 啪—— 乾枝断裂,跟著马蹄踏踏,后头出现声音。 陆思凡眉头一蹙,缓缓回头,有个人牵著匹马走来,停望片刻,复又转回脑袋,继续沉人自己的思绪中。 饼了一下,那人与马来到后头停下,跟著,陆思凡发出声音。 “离开,这里非你该来的地方。” “何谓非我该来的地方,你又是谁?”低沉的嗓音,来人也不愠怒,声调依旧平淡。 “我——是这里的主人,速速离开,这里是神仙楼的地方,闲杂人等莫入。” “神仙楼……新开的妓院吗?” “你——!”好大胆,竟敢将神仙楼指为青楼,这家伙是活得不耐烦了!陆思凡倏地起身回转,望著这个不想活的家伙,“说错话的代价,是很高的!” “哦?”男人挑挑眉,眼前这半果的男子,美得过份,要不是他赤果著身子,光从那张睑来判别,不认错的鲜矣。 暗暗催动真气,“你既然活腻了,我就送你一程吧!”陆思凡眯细眼眸,吐出冷冷的话语。 眼前这男人,比他高上将近一颗头的高度,身形修长,肩宽胸厚,从他沉稳的态度判断,他应是个练家子,或许还有些小成就,才会有这种态度哪! 唇角扬起,好久了,都没人可以让他练拳脚,这回他可以试看看自己程度到哪里,顶尖的武者,享受战斗的快感,他虽不至顶尖,但亦知那滋味有多么吸引人哪! 动动肩膀,真气遍布身中,筋骨早就活络,眼下,就看这对手是否合格了。 这小子,好狂哪! 阙无悔眯细眼,细长的眸子透出精光,下山后,他已撂倒不少人,他不觉自己招摇,偏偏麻烦就是会找上门,就连现在,他不过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喝水,也会惹来一场对决哪! 眼前这半果的家伙,岁数应该没多少,他有张精致秀气的脸蛋,性格却很差,神仙楼听起来的确有妓院的味道,他说错吗?不觉得! “你要跟我打?” “是!” “因为我说错话?因为两个字而对决,大概是这些日子来,最简单的理由吧! “废话少说,出剑吧!” “我不想打。”迳自转了个向,走到水边,弄了些水拍脸。 “嗯”语气上扬。 “我不打女人——像女人的也不打!” 杏眸圆张,“你——找死!”竟敢说他像女人,这家伙是想见阎王爷了!“我非送你上路不可!” 瞬间出招,不给他反应时间,陆思凡注气于掌,直袭来人后心;挑上要害,准备给予一记重击。 阙无悔亦非省油的灯,后方风动,明显的杀意来袭,他抄起腰间的剑,身体同时做出防备,他格住陆思凡的掌,“从背后出招,非君子所为。” 陆思凡狠狠瞪他一眼,“女人,非君子!”抽回手,展开另一波攻击,赤手空拳的他,得在数招内得手,久战对他不利! 迅速抽回掌,退离点距离,瞪著阙无悔,暗自运气,找寻下一个攻击点。 听见他的话,阙无悔笑起来,抱胸而立,说话:“你也承认自己像女人,足以证明我没说错话,你不该打我的。” “你——”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陆思凡额角抽动,收紧拳头,直想往他面前落下去,“忍无可忍啊!” 脚步往前踏,直取面门,手一格一绕,另一掌顺势而出,目标心口,这一掌要能得手,必能重创这找死的家伙! 阙无悔放掉手里的剑,改以拳脚相应,以一招翻云手化去迎面而来的杀机,改换重心到单脚上,一翻身,反将陆思凡扭扣住,两手全给他扭住了。 “够了,我不想战!”阙无悔沉声道。 双臂传来阵痛,是他失算,竟被敌人反制,陆思凡拧起眉,“由不得你不战!” “是吗?”再雄力量,阙无悔唇边弯勾起一抹笑,“两个选择,一是弃战,否则我就扭断你的手,让你再也不能练功,你选哪一个?” “可恶!”这哪有选择,分明是逼他认输嘛!“卑鄙小人!”不爽的咒他,陆思凡记住这家伙了,往后他定要让这家伙后悔的!’ “江湖上谁不卑鄙,我才下山没多久,一路上已经历不少了,”这也是他的体认哪!阙无悔叹口气,“你打不过我的,快点,要手断还是弃战?” “可恶……啊——!”他才抱怨一声,手臂又是一阵痛,“你快点放手啦!” “你要弃战了?”阙无悔故意问,松懈下心情,他才注意到这家伙是光果著身子,白皙圆润的肩头引人遐想,这会儿被他扭住手臂,姿态看起来有些暖昧。 “我、我不要手断!”他不会说出那字眼的,哼! “那就是弃战啊,好,我放开你,不要耍小人,否则你不会再有选择的机会。” 话落,他真松开禁锢,转身拾起地上的剑,转挂在马儿上。 陆思凡动动被扭疼的筋骨,他愤恨不平的瞪著阙无悔,他很想打碎那张脸,让他再也不能恐吓自己,但是……自己技不如人,硬上也占不了便宜的! 阙无悔拉了马到水边,马儿随即俯首喝水,他则将水袋补满,做上路的准备,跟著汲水饮用,打算休憩一会儿。 陆思凡看著他动作,这一人一马如入无人之境,全当他是透明的,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既然打不赢他,硬要打的就是蠢,那他可以捉弄他吧! 走到他旁边,解开腰带,褪下裤子,打算小解起来。 污了水,我看你怎么喝!陆思凡存的就是这坏念头,但是偏偏解不出来,而且,他说话了,冷沉的声音,让他更解不出来! “该有的分寸就该守,不要太过分,我放过你一回,不代表下一回我也会放过你!”阙无悔头也没转;迳自汲水饮用,丝毫不以为忤。 陆思凡反而愣在那动也不动,裤子月兑了一半,上半身果著,发丝因风而动,姿态除了怪异,还是怪异! 喝了水,阙无悔转头看他一眼,眼神含笑。 伸手拍了下马,马儿往后踱去,停在树边,低头吃草去了;自己开始月兑下外衣,中衣里衣一并月兑去,转眼间全身赤果,他乾脆的跃入水里,悠游起来。 潜游到水瀑的位置,窜出水面,享受激烈水势的冲击,他闭眼吐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陆思凡终于回神,他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占据,内心自是不悦,可是……该死!’低头拉起裤子,结好腰带,拎起外衣,颓然而回。 这时,阙无悔睁开眼睛,目送他的背影,刀刻的面容毫无表情。 就像落败的公鸡,陆思凡垂著肩膀走了好一段路,生平第一次挫败,滋味实在难受,那个人,日后他定要胜过那个人。 笆心?绝不可能,但他也知道,逞匹夫之勇无用,所以他不会硬拼,不过,孔子说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报今日弃战之恨,当下,先将那人名号记下,来日方长! 那人的名号是……陆思凡歪著脑袋思索,但这时才发现一个可笑的事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号! 倏地定住脚步,对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他怎么会忘了问这个呢?不知道他是谁,往后他要找谁报仇去啊? 现在折回去间?回头望了下去路,如流星画过的弯眉拧曲起,这样好蠢,但是……若不想发蠢,以后就没仇家好报,左右思量了下,还真难选择。 忖度了半晌,他转身拔腿奔驰,他决定了! 仇不能不报,蠢就蠢吧,反正等他报了仇,也没人会知道这件蠢事了! 飞奔回飞水瀑布,深怕那人已然离开,幸好,远远的他就望见马匹还在那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脚下的步伐更为轻盈。 当他到达时,那家伙真的还在,不过,竟然多了一群人,他赤身被围在其中,这是怎么回事,阿? “小子,你打伤我师兄,今天别想离开这里了!”似乎是领头的人说话。 陆思凡站在边上,屏住气息,还弄不清楚状况,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好了。 “你的师兄?是哪个,我跟太多人打过,不记得了。” 他大刺刺的回答,站立在水中,未著寸缕,全身都被看光光,但他却毫不在意,还往水边走来。 “找死,臭小子!”领头的家伙,看他这无所畏的样子,心下的火涨得更高更盛。 第二章 “找死?哈哈……”阙无悔笑了,找死的究竟是谁呢? “你——好大口气,待会就让你身首异处!”他的狂妄,更加惹火那些人。 笑声倏地停止,锐利的眼眸射出精光,薄唇缓动,“报上名,我不杀无名之人!”低沉的声音,隐带了杀气,叫人听来莫不颤抖起来。 陆思凡浑身泛过一阵冷,那瞬间,他明白那个人的可怕,他有预感,这群人休想安全离开了,忽然,那家伙看过他这里来,只停留一刹那功夫,跟著又转开了。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偷看,但那一眼,却让他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说恐惧又不像是,浑身泛过一阵酥麻感,反而兴奋起来,这个人,今生今世他记住了! “神拳门二弟子丁武。”人多势众,明明对方只有一个人,怎么他会觉得有败无胜呢?还浑身泛凉,这家伙到底是何来历! “丁武,名字是很厉害,功夫呢……动手吧!”尽避语意带著嘲讽,从他的声音中却是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仍未著寸缕,但身上发出的肃杀气息却叫四周的人打起寒颤。 “可恶,上!”丁武吆喝一声,身边师兄弟涌上,目标只有一个,便是前方赤身的阙无悔! 刀光剑影闪烁,明明是神拳门的弟子,却用刀剑对付他,阙无侮让这违和感逗笑了,既然这样,他就用拳脚跟他们玩玩吧! 转头瞥了眼站在不远处偷窥的家伙,唇边拉起一抹挑衅的笑,接著,眼前一片刺眼光白,这些人真是找死,他在十招内就要收了这些家伙! 陆思凡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喀嘎”的声音,那家伙分明是在挑衅,好,他就看看那家伙究竟有多少本事! 如厮狂妄的家伙,除了他陆思凡,这家伙也算是一绝,做他的对手,担得上! 人多就包,这谁都会,那些神拳门的家伙便是这般,他们将那家伙团团包围住接著便一拥而上,这边一剑,那边一刀,刀刀剑剑胡乱刺砍,打算用围攻取下阙无悔的一条小命。 阙无悔一脚踢去,接著便是一拳打在对方丹田上,只见那人双眼暴瞪,身体便往后飞离了,身体弹跳了下,跟著便不动了,其他人见有人倒地,脸上神色大变,终于意识到似乎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丁武嘴巴低咒,刀子握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额头也冒出细细的汗水。 阙无悔把他的反应瞧在眼底,敛目冷笑,浑身似无防备,却又让人找不出破绽来。念头暗转,悄悄催动内元,暖热的气劲在筋脉间流窜,最后汇聚在掌心,犹如握住两团火焰。?? 围攻的人瞪大眼睛,阙无悔看起来像在冒烟,为何一个赤手空拳的家伙会给他们这么大的威胁感,莫大的压力压在肩头,气势正一点一点的削弱中。 但见阙无悔双手缓缓合抱,闭目吐纳,气息既慢且长,浑身散出高热,就在众人蓄势待发时,他已经出手了! 充满力量的拳头,结实落在被攻击者丹田,真力藉著拳头打人对方体内,扰乱气走,瞬间,那人身子便往后飞,画过弧线,狼狈的落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 旋身出拳,不消片刻,围攻他的人只存一个立著。 刻意留下领头的丁武,阙无悔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丁武愣站著,握剑的手动也不动,好似连颤抖都忘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强,莫怪乎大师兄不是他的对手,换了是他们师父出马,也不一定能打赢他! “动不了了吗?”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道出。 “你……你……是哪来的邪、邪魔歪道!”牙齿在打颤,丁武连声音也在发抖,他很害怕,信心完全被击溃,早巳没了威胁性。 阙无悔挑起眉,反往丁武走近,迫得他连连后退,毫无选择,只能举剑自卫。 但阙无悔却以指捻住白刀,暗暗出劲,剑身登时一分为二,尖端部份落人他手中,反转指著丁武的眼。 “你——!”亮晃晃的剑锋指著自己,丁武困难的咽了下口水,连大气也不敢哼一个。 “再来挑衅,我会把这还在你身上,给我滚出这地方!”说罢,便将半截断剑插入树干中,回身往水边走。 哐!丁武手中的残剑落地,他大口大口喘气,看都不看一眼,赶紧拉了师弟们离开飞水。 闲杂人等总算是离开了,飞水重归宁静,阙无悔又涉下水,将整个身子都埋人水中,许久不起。 陆思凡那双精灵的眸子里闪著精光,浑身泛著奇异的感受,他知道那人绝非易与之辈,却想不到竟强到如斯地步,那些个神拳门的家伙,在他跟前仿若是孩童一般。 忽地,念头一转,早在神拳门找上他之时,自己与他便已经遇上了,若非他不想动手,那么此刻的自己还有机会在此偷窥吗? 呼——深深吐口大气,太兴奋也太刺激了,他的胸口怦怦跳著,催促著他走上前去,缓缓挪脚步,不一会儿,他来到水边,这时,水里的人也刚好探出身体来。 一在水,一在地,他们就这样对望著。 没办法动!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就像野兽盯著猎物一样,陆思凡有种感觉,假若自己妄动半分,瞬间他便可以撕裂自己! 就这样对峙著,终于,水里的阙无悔开口了:“你也想来寻衅?”他的耐性在连日来的对战中渐渐消磨殆尽。 “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陆思凡回口。 阙无悔的杀气褪去,他从陆思凡身上感觉不到杀意,于是从水里起身,越过陆思凡,抓起长裤里衣穿上,兀自动作著,而后,出声。 “你要当我的对手?” “不,我打不过你!” 阙无悔唇边漾起笑,长臂一挥,将外袍穿上,跟著转身。 “冲著这句话,我可以放过你第二回!” “不!” 不?阙无悔脸上写著疑惑。 陆思凡往他走近几步,“我要你当我的对手!” 好小子,这是在找死吗?“你自知打不过我,又要我当你的对手……你找死吗?”?? 倏地出手,抓住他的颈项,指尖吐劲,以行动证明他们之间的强弱差距。 “呃——”越来越没气,陆思凡脸色转白,乍然受袭,他连闪躲都做不了! “再一下子,你就一命呜呼,这样子你还想我当你对手?”在他断气前,阙无悔终于放开手,一脸冷然的说话。 陆思凡抚著颈子不停咳嗽,“咳、咳咳……我、我又不是说现在咳咳……咳咳!” “嗯?” 顺了气,陆思凡正色,“你叫什么?日后我必定打败你,你好好把命守著,等我来取!” 嗄,微怔,片刻后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妙了,真是有趣哪!” 陆思凡虽不解他为何而笑,却直觉这笑肯定有关自己,“笑什么?” 敛下笑,阙无悔正经起来,看著陆思凡,“你叫什么?” 低沉的嗓音送人耳朵,悦耳极了,一恍神,陆思凡愣愣的报出自己的名,“陆思凡!” 阙无悔那单薄的唇重复念著:“陆思凡,好,阙无悔记下了,日后必候你赐教!” 说完,他转身往马匹走去,陆思凡回神过来,连忙赶上,“喂喂,你没说你叫什么!” “阙无悔。”这回他乾脆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低吟了下,陆思凡又抓住他,“阙无悔……你是哪里人?” 玩闹心起,他故意曲解陆思凡的问题,“你要上门提亲吗?” “什么?”被他的问题弄得一愣,陆思凡倒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他发愣当口,阙无悔已经上马走了。 等他回过神时,飞水只剩他一个人,水帘依旧,只有昏黄的天际,提醒著他该回去了。 === 跨上马,走了段距离,阙无悔放任脑子胡思乱想,悠闲地在昏黄的天际下走著。 下山来不过一旬,一路上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不知是他招秽,还是这武林人喜爱打杀,几日来,这念头不断在他心里转著。 那些什么门啊派啊的来人,气焰甚是高涨,仿若嘴上挂了门派头衔,武功内力就有所提升,仗著人多势众,便想欺人,他阙无悔可非省油的灯,没有真才实料,想要 === 阙无悔在山上又停留了段时日,跟著下山,踏入江湖。 回忆至此,阙无悔轻喟一声,止住马。 斜阳西照,远山彷若披上层薄纱,才不过数日吧,这江湖,他已有所体验。 陆思凡回到神仙楼,日头早巳西落,异于以往的迟归,不消说,自是惹来一阵唠叨。 “今天这么认真?在飞水待到太阳下山?” 含笑的讽刺声音,在他穿过小径时响起,他刻意不走厅前,就是想避开询问,可惜d阿可惜,他那天上谪仙的师父,似乎不肯放过他。 “师父。” 自动停下脚步,不一会儿,一道米白身影翩然来到。 抱敬的低头行礼,陆思凡暗暗吐了下舌头,来人举手往他脑袋叩了下,痛得他鼓起脸颊,很是不甘愿。 “好痛!”硬是在眼角逼出一滴泪,无限委屈的瞧著这狠心的师父,故做可怜样。 可惜,这招对陆谪仙已经没用了,看到陆思凡的表情,非不能激起他的同情心,还让他忍俊不住,一下噗嗤笑起来。 眼见苦肉计不但没效,还被当成在耍宝,陆思凡恼得吼起来。 “师父!”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硬是又笑了两声。 “这个,替我保管,等到有人问你,你就把这个给他吧。”递过一块玉,色泽温润,可惜只剩下半块。 默然接过,阙无悔仔细收进怀里,他看著独孤求败——他的师父也是他的大哥——脸上一片空白,他的心里也是空白的,记下他的交代与他所托付的东西,余下的,他不去想,也不需要想了。 有如风中之烛,随时会被吹熄,独孤求败的生命也是如此,负手于后,仰高脸,望著蓝天白云,看得出神忘我。阙无悔陪站在旁,他没看天,也没看独孤求败,视线落在遥远的彼方,任凭思绪御风而行。好半晌,独孤求败才说话,我死了后,把我烧了吧。” “好的。” “把骨灰从这里洒下去,我喜欢这山;让我永远与此山为伴吧。” “我会替大哥办好。” “无悔,大哥一辈子都在追悔过去,就算舍弃了名字,躲在这里,我的心中仍是苦涩难解,你了解吗?” “所以大哥要我别后悔?” “嗯,记著,无愧于心,顺己意,但求无悔。” 三天后,独孤求败死了。那一天,他起得很早,去到山巅上看天,等到被发现时,他已经全身冰凉、气息皆无,照著他的交代,阙无悔将他焚化,跟著将骨灰从山巅上挥洒,融入天地,从此,这人世间,再无独孤求败的痕回。 === 他才敛起笑,但此时,陆思凡的脸已呈一片土色,写满著不高兴。 “哼!” 细长眸子盯著他看,”这么晚?” “钦。”随便应了声,嘴巴还是噘高高的。 “练功?” “钦。”还是一样,不置可否。 “哪可能,我不相信,你为何耽搁?”陆谪仙这回不跟他打马虎眼了,直接戳破他。 眼神一动,心下有些慌张,但他忍住,没直接发作在脸上,“师父,我也有认真的时候,你别老看我不起!”脸上力求平静,可心,狂跳著。 “少来,天还没塌下来,你陆思凡没这么勤劳,你心口仿若擂鼓,我要是信你,师父就换你当了。” “喷!”陆思凡昨舌,索性不答以应万变。 “罢了,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再过阵子,我会给你指派任务,别瞎玩到忘了回来。”陆谪仙负手于后,一脸微笑的说著。 他的话,让陆思凡瞪大眼睛,“师父,你说真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盼了好久,总算盼到了,他早想跟师兄一样外出办事,总算是轮到他了! “思,你啊……”伸手揉揉他的发,坦白道,他对这小子,是有比较疼爱,“别人巴不得不办事,就你一个爱去,真弄不懂你。” “师父,练了这么久功夫,你总得让我出去走一遭啊!”瞬间换上灿烂的笑脸,“我可是你的得意弟子,不出去闯闯江湖,怎对得起你哪!” “你是我得意弟子,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就是知道,你心里定是这么想的。”挤了个鬼脸,他笑得好不开心。 “你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挑眉,这小子,得寸进尺了。 “当然知道,你是我最亲爱的师父嘛……” “哦,这下又变成最亲爱的师父,刚刚不知道是谁,我间了半天也不应我。” “哎呀,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在飞水遇到个人,动了手罢了。”简单的带过,他实在没兴趣大肆宣扬自己败北的事。 “动手了?”眼珠子一转,笑意染上唇角,“你输了对不对?” 神色一变,就是这样,他才不想说出来,一开口,师父就知道他输了,被看透的感觉真差! “…恩。” 对他的性子,陆谪仙怎不明了,要是赢了,他早大肆宣扬,岂会忍到现在都闷不作声呢,这可不是他陆思凡的性子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胜负乃常事,你无须在意。” “我没在意,总有一天,我会赢了他的!” 眼眸微敛,沉吟一会,复又开口道:“赢不赢对神仙楼来讲——不重要,神仙楼只问买卖成不成,应下的买卖,无论用何手段,都得办成,记著这一点,知道吗?” “思,思凡知道。” “休息去吧,你一身尘土,看了就腻。” 低头一瞧,总算发现自己一身狼狈,尴尬的笑笑,“那我回去啦!” “快去吧!” 看著那一塌糊涂的家伙消失在眼前,陆谪仙无奈的叹声气,唉……施展轻功,瞬间消失无踪,徒留清风缓吹,和那几乎落尽的残阳。 陆思凡回到屋子,褪下一身脏衣,舀起水往身上泼,洗去一身尘埃沙土。 来回冲了几次,他跨进木桶,将自己浸泡在水里,放松身体。 === 今天,还真是忙碌的一天哪! 去了飞水蹲了两年,以为自己应该有所精进,但真正遇上高手,才知道自己不过尔尔,真正厉害的,要算阙无悔那种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父是这么说的,虽说胜负有数,不过真输了,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更何况,今天连动手都算不上,输得还真快哩! 阙无悔比他大不了多少,但他的修为的确高过自己,凭这点,硬碰硬必是自找苦吃,两相权衡下,取优者为先,这是神仙楼的规矩,也是绝对的教条。 拖了些时候回来,一到家,师父便找来了,几句话便给点出今日的败北,心里滋味自是难言,但接下去的消息却教他兴奋莫名。 他终于可以出任务了!师兄早就外出办事去了,只有他,到现在还被留著,师父说他还不到火侯,功夫他不比师兄差,火侯不到家,泰半说的是他的心性,可心性这东西要怎么计算,他也想不通。 不过现在师父都开口了,管他到不到火侯,他都可以给神仙楼帮办去了。 这一点,让他很高兴,这江湖路,他想了许久了。 没想过当大侠,反正神仙楼也不是名门大派,大侠不大侠也不重要,他只想独步江湖,让他“陆思凡”三个字响叮当,好好撼动这扛湖哪! 突然,他又想起方才遇上的阙无悔,从他跟神拳门那几个手下败将的对话听来,他似乎也是初人江湖,初人江湖便败人无数,这阙无悔,不可小觑! 不论是气度或是功夫,他都是上上之等,这阙无悔,势必在武林引起巨浪,自己挑他做对手,证明自己眼光也不低哪! “你打不过我的,快点,要手断还是弃战?” “该有的分寸就该守,不要太过分,我放过你一回,不代表下一回我也会放过你!” “冲著这句话,我可以放过你第二回!” “陆思凡,好,阙无悔记下了,日后必候你赐教!” “阙无悔……阙无悔……”陆思凡低喃,忆起方才的对话,漂亮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 “你要上门提亲吗?”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陆思凡瞪大眼眸,突然,他懂了,阙无悔用那句话轻薄了他! “阙无悔,我记进心里,今生今世,我陆思凡必要超越你!” 拍了下水,握紧拳头,他这么对自己说,语气中,带著兴奋雀跃之感。 第三章 武林,相对于朝廷,自是一反一正,但是,单就武林而言,还是有白黑之分,白道者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而黑道指的便是异于白道的武林人。 江湖武林四个字,代表的是血腥打杀,白道黑道的本质无异,偏偏有心人蓄意炒作,硬是编派出黑道白道来,尽避这两者间的分野著实怪异。 白道的名门正派同样也砍砍杀杀,黑道的邪门歪道也是砍砍杀杀,那么,两者有何不同呢?同样是杀人放火,死在在白道人手上,叫做“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死在黑道人手上,却叫“惨遭横祸,无妄之灾”,都是一命呜呼,偏就是有不同的说法。 神仙楼,绝对是被归类在黑道里头。 对神仙楼来说,杀人是买卖,没有什么惩好除恶的正当名目,因此,神仙楼成了武林的异数,他虽不犯人,却人人都嫌他碍眼。 偏偏有些勾当就是得委神仙楼办,与其巧立杀人名目,不如花些银子请神仙楼代办,反倒省了麻烦。 总而言之,神仙楼哪,表面上大家都轻蔑他的存在,但背地里又少不了他。 陆思凡算是师兄弟里头最后一个出任务的家伙,许是陆谪仙对他的疼爱,又或者是他功夫真不到家,还是 心性不定,当别人都执行任务去,他硬是被留下来,关于这点,他内心不满已久,今次陆谪仙开口要让他出任务,他内心真的兴奋极了。 今天,他跟大师兄一道出任务,出他的第一次任务,, “师兄,等等让我动手吧!” “你要动手?” “思,让我练练身手。” 大师兄睇了他一眼,“你敢吗,这桩买卖是要杀人,改天再让你试身手吧!” 师父其实不喜欢陆思凡涉人江湖,他心里头宁愿陆思凡永远是无忧无虑的,所以,当师父开口要他带陆思凡出来办事,他心下也挺质疑的。 “杀人就杀人,我也是神仙楼的弟子,你能办的我也能办,没啥分别。”平淡的回应,陆思凡回看大师兄,说话时的神情一派自若。 大师兄眉头拧起,他揉揉陆思凡的头发,“傻瓜,杀人不是好玩的,分别可大了,你别污了手,这些肮脏事情给师兄办便好。” “师兄,我不是孩子了,不需要你保护我!”拍掉大师兄的手,陆思凡没好气的回口。 “你才几岁,别逞强。” “师父都让我跟你来了,你还不信我的本领吗?”无奈极了,他终于得到师父准许,这会儿却换成师兄来阻扰他了,怎么,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颓丧之情溢于言表,这家伙总以为大家不承认他,却不知这是大家对他的疼惜,唉……叹气,除了摇头叹气,还真没他奈何了。 大师兄拿他没辄,“好吧,等等让你动手,以后你就不要后悔。” 闻言,陆思凡的脸都亮起来,拱手作揖,“谢谢大师兄!”提高的音调,显示出他内心的兴奋。 亲手了结一条生命的滋味,无法言喻,从温热到冷凉,喘息到静止,人世间就这么少了个人,明日太阳升起,又是一天开始,于这江湖,又有什么分别? 两人模黑潜入宅子,外头更夫才刚打板过,子夜时分,万物俱息,百籁俱寂,只有夜枭、偶尔啼叫,与更夫打板的声音相和。 护院两两成对,穿过回廊小径巡逻著,灯笼的光亮透露他们的所在,一排屋子都漆黑一片,主人家早已入眠,这时刻,应是酣梦正熟的时候。 大师兄取出飞针,对著护院射出,极细的银针破空飞去,只见护院身体一僵,下一瞬便倒下不省人事。 “我守候,你快点动手吧!”低声交代,凝神注意四周动静,大师兄的表情肃严。 陆思凡点点头,绑上黑帕,提气跃到下个屋脊,足尖稍点又起,借力使力,转眼已到三个屋子外的地方,揭开瓦片,先入迷香,停了会儿,才进入屋子。 沉睡中的目标,加上迷香,应是毫无抵抗力了,左手握剑,右手揭开花帐,意料外的银光迎面而来。 机警的抽身后退,扭转身体,避开索命剑招。 “你没中迷香。”可恶,还以为一剑下去就没事丁,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文章,忽地转念一想,要是好杀之人,何必重金委托神仙楼帮办,是他轻敌了。 目标物仅著里衣,散发未束,猖狂的笑道:“我的命,岂是好取!” 陆思凡稳定心神,运作真元,真气行走筋脉,“好取与否,你可问问阎王去。” 瞬间发动剑招,直取要害,手腕轻动,白剑生出无数剑影,招招取命,忒是凶狠。 洗练的招式自然地施展出来,左挑右刺,迅速移动身形,目标就是致命点,只要一个攻击,这条命便手到擒来了,这是他第一回任务,势必得做的妥当漂亮。 这回的目标也非泛泛之辈,光从他是在睡梦中,却没中迷香这点,就足以证明他还有点底,眼下过了数招,他尚未露出败相,的确是不简单。 借物使力,一个飞跃,如大鹏往他疾刺,陆思凡的剑改换了数十种角度,寻找著他的破绽,。准备使出最后击杀。 目标连忙后退,蜷身倒人牙床里,一手拉扯过锦被,阻挡直往他来的剑,双手扯被一缠一转,硬是挡下陆思凡这一记夺命招。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勉强挡住他的进攻,他惊惶的问。 陆思凡遮在黑帕下的唇角弯扬起,“我来送你上路,到底是谁想杀你,去间阎罗王吧!手一动,两根寸长的银针落人他手里,放开剑,抽出手,迅雷不急掩耳的扣住他的头,另一手扬起,银针对著太阳穴没入,另一根穿入龙骨,那人瞪大眼睛,还不及叫出声,便走上黄泉路。 陆思凡算计的就是近身的时候,只要一近了身,就没人可以逃得过,刚刚假装被困住,果然是对的。 扯下脸上的黑帕,陆思凡伸手替他合上眼睛,跟著握住剑抽出,锦被霎时碎裂,刚刚他不是抽不出剑,而是不需要。 收剑人鞘,循著原路离开,跃上屋顶,大师兄已经在等他了,夜风吹掠,夜枭发出一声“咕”的长啼。 “完成了?” “是,银针人脑,待明日发现,便回天乏术。”浅浅一笑,转头远望黑蒙蒙的天际,衣袂随风而飞。 “回去吧!” “思。” 提起一口气,足下一点,飞跃向下个屋脊,足尖轻踏,疾速往著神仙楼而去。 ===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阙无悔牵著马匹,悠悠闲闲的踱步走,左望右瞧,他在山上过了好些年,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第一回见。 江湖果真多采多姿,难怪大哥要他下山来闯闯,山上很单纯,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刀光剑影,每天就是练功,跟大哥坐在山巅上,大哥不是多话的人,他也不是,练功也无须开口,于是,在山上的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一下山,耳根子也吵杂多了。 “大爷,买根糖葫芦吧!” 一个约莫十来岁左右的孩子,勉强抱著—??根插满糖葫芦的棍子,辛苦的叫卖著。 阙无悔定定看著他,不答也不应,笔直目光看得孩子脸颊通红,心下直发抖,好想掉头跑走,这人好可怕,正这么想著时,阙无悔开口了。 “这什么滋味?”一颗颗红亮亮的,看上去很是好看,却不知滋味如何。 “这、这糖葫芦好甜,尝一口心眼脑门便开了,全身舒畅不已。”大眼睛闪著光,他虽卖糖葫芦,可爹爹从不让他尝甜,让他只能看著红艳艳的糖葫芦吞口水, 孩子忘情的描述,阙无悔不觉得糖葫芦会有这么好吃,但从孩子的表情看起来,就觉得这糖葫芦是天底卜第一美味了。 “真的好吃?”唇边带笑,看著孩子的表情,心情便好极了。 “是啊,很好吃的。” “你也想吃吗?” “当然想!可是我只管卖,不能吃的。”脸蛋露出失望的神色。 阙无悔看在眼底,二串多少钱?” 二串两文钱,很便宜,大爷来——串吧!”眼睛眨巴眨巴,盼著阙无悔光顾一串。 忽地,捉弄心起,他摇摇头,“不。” 那个“不”字像在孩子脸上掮了个巴掌,“唔……”一脸泫然欲泣。 “给我五串。” “嗄!”猛地抬头,孩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大,眨了眨,就是没动作。 “我要五串糖葫芦,这银子给你。”递过银子,白花花的,孩子一脸不敢相信。 “大爷,这太多了……糖葫芦你全要吗?” “不,给我五串便成,银子你只管收下。” “这……”小巧的眉头皱起。 “快些吧,我赶著。” “哦,好好好!” 孩子赶紧取下五串糖葫芦给阙无悔,阙无悔接过手,用帕子包起葫芦串收入怀中,只留下一串递给孩子。 “给你吃,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不可以,这是大爷的糖葫芦!”孩子摆摆手,不敢收受那串糖葫芦。 “我给你吃的,莫非这糖葫芦不好吃,所以你不敢吃给我看?” “……不……不是……” “那你就吃给我看吧!” 怯生生地接过手,再三望了望阙无悔,总算将糖葫芦送进嘴巴,白扑扑的小脸蛋露出高兴的表情,“好好吃,谢谢大爷!”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翻身上马,轻踢马月复,扬蹄而去。 他往郊外奔去,目标是前几天歇脚的瀑布,那儿的水够强够冷冽,可以让他好好舒缓舒缓.也许……可以吧。 片刻后,他来到那日的瀑布,水流依旧强劲,他忖度著,在这附近搭座草庐也不错。 卸下马鞍,任马儿走动喝水吃草,跟著走到水边月兑起衣服,在他浑身月兑得精光同时,有个东西从水里窜起。 阙无悔一凛,身体自动摆出防御姿势,决定先一步出手攻击,催动内元,一提掌,凌厉的掌气袭向对方。 一道杀气迎面而来,陆思凡心下一动,来不及看清对手,只能采取守势。 以心观之,注气于胸,左方风动,闪身,偏还足晚了一步,掌气打中他的肩膀。 “唔——!”一阵麻痛从被打到的地方散开来,按住肩膀,陆思凡往水里倒,连忙运气至伤处,气都还不及喘上,另一道攻击又来至,陆思凡心想,这回真要丢命了,他竟然会死在飞水,还真有些难堪哪! 闭上眼睛,正当他准备等死时,索命掌却迟迟未下,突然,一条手臂伸过来,一把将他捞抱起,无预警的动作,叫他又是一惊! “你是谁!”陆思凡一边挣扎,想出于,但是肩膀的伤势让他连提气都有困难。 “原来是你。”熟悉的面容,阙无悔扬起笑,他差点收了这家伙。 “是你!”看清来人,陆思凡心神稳定些,肩膀的痛益发明显起来,“好痛!你居然偷袭我!” “不要说话。” 阙无悔挑眉,他将陆思凡放在岸边,随即以掌按住他伤处,将真气徐徐灌人他身体,帮他疗治肩膀的掌伤。 陆思凡赶紧收摄心神,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运气疗伤。 内元受到阙无悔真气的帮助,发挥更大的疗伤效果,约莫半个时辰,肩膀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本来感觉的热痛也消失,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较刚刚好多了。 阙无悔收回真气,运气吐纳,片刻后,才开口问话。”好多了。” 陆思凡慢慢睁开眼睛,怨慰的看向他,“你的见面礼还真重!” 阙无悔双手抱胸,回看他,“我以为你是来找麻烦的。” “我找麻烦?”陆思凡双眸怒张,“是你找我麻烦吧,我在这里泅水也碍到你啦!”揉揉肩膀,没好气的抱怨。 “我是无心。” 转身走到衣服堆去,从里头找出白帕包著的糖葫芦,他的出手的确重了些,不过他确是无心之过。 陆思凡被他那句“无心”弄得更火,忍不住又罗唆起来,“无心、我还有意呢,胡乱发掌,根本不是人家找你麻烦,是你自己挑衅——唔——” 阙无悔捏了颗糖葫芦,眼明手快的塞进他嘴巴,总算停住他恼人的声音。 “唔你——”嘴里散开一阵甜滋滋的味道,陆思儿还想开口骂人,可嘴里塞了东西,让他想说话也说不出,要吐呢,阙无悔的大手又压著他,让他只能奋力的咬著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才能开口说话。 “好吃吧。”捂住陆思凡的口,不让他吐出来,另—手将糖葫芦塞进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漾开,这就是孩子嘴里的天下美味。 陆思凡点点头,他很少吃这种孩子玩意,不过当下嚼来,也别有番滋味,吞进肚里后,他拉开阙无悔的手。 “你爱吃这种东西?”年纪这么大还吃糖葫芦,这阙无悔也是一绝。 “不,只是尝鲜,我还有,你要不要?”阙尤悔将糖葫芦递出,笑笑的看著陆思凡。 “好啊。”取饼一串,陆思凡吃起来,他已把刚刚—掌之仇忘了,走到水边坐下,两脚泡进水里。 说他不是孩子,在这当口,偏又孩子气得紧,要是让陆谪仙看见,肯定又要戏笑他了。 “你来这儿干嘛?”陆思凡瞬间解决掉两颗红艳艳的糖葫芦,趁著咀嚼空档问他。 阙无悔到他身边坐下,顺手将剩下的糖葫芦放到陆思凡腿上。 “想泡泡水,你不也在这?” “我每天都到这里练功,”转头看他浑身赤果,低头回想,好像从刚刚他就是这样了,“你不冷吗?” “这里比山上暖和,水也清凉,不会冷。” “是吗!”把腿上的东西摆到旁边,偷瞄一眼,趁其不备,揪住阙无悔的头发,扯著他落入水中。 一沾水,陆思凡便游开了,停在三尺开外的地方。 “凉吗?” 阙无悔探起身,依旧笑得骄傲,“当然,多谢了!”泅水到水瀑正下方,享受冲激的舒畅之感,, 陆思凡打鼻子哼气,他游到一块巨大盘石边,手一撑石头,盘腿而坐,双手交叠起来,闭目调息打坐,活动体内真气,周行全身各个大穴,贯通奇经八脉,热暖暖的气在全身循环著。 罢刚的伤虽好了大半,但行起气来依然有些窒碍难过,他运了几次力,想打通那郁结的地方,却还是无效,突然,一股暖热的气从后背心灌入,再次运力,那窒碍被一举冲开,纠结的血气也畅通了,此时的他,只觉通体舒畅,比起未中掌前还要更好。 趁机再行气周匝全身数回,最后将气凝聚在丹田上,吐息纳气,又过了片刻,这才慢慢收起功力,“你——”睁开眼,想说话,却发现阙无悔依然在水中。 罢刚疗伤的过程,他的功夫不一样了,阙无悔的真气不单帮仙打通窒郁,也活化他本身的真元,促使他运作的更为顺畅,温热的真气在他全身行走,无形中让他的功力大为精进。 站起来,他看看阙无悔,跟著跃入水里,转眼来到他身边。 “你帮了我!” “是我打伤你的。”他笑了笑,“理当还一个完整的你。” “可是——”绝对不只,他得到的不单是个健康的陆思凡,还是个武功大进的陆思凡。 阙无悔捣住他的嘴,忽地神色一变,“糟糕,糖葫芦不在这儿!” 陆思凡张口咬了他一下,“我吃够了!” “那就别咬我。”收回手,在水里拨了拨。 “哼!”陆思凡跃离水,在岸边坐下,解开—一头湿发,拿手指梳顺著。 岩石陡峭,造成下落的水瀑既急且强,当水势完全落下后,近岸的地方水光粼粼,全不见先头的气势磅礴,空中飞散了水气,较他地来得湿润,带有一股凉意。 有水便有生息活动,这是万物的常理,人与禽兽尢异,林间偶有小鸟飞过,吱喳叫著,有的悦:耳,有的稍嫌嘈杂。 “你是从哪来的?”陆思凡仰首看著鸟儿弧线飞过,比之轻功,又更优美了。 “山上。”阙无悔从水里起来,催动内力去除—身水气,取了里衣裤子穿上。 “哪里的山?” “很远的山。” “为什么下山到这儿来!” “闯闯江湖,这里,倒跟山上有几分相似,不过水瀑没这么大。” 陆思凡“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回道:“当然,这可是飞水,岂是小小水帘可以相比的呢!” “你这回也没杀我,要算放过我呢,已是第三次了。” 阙无悔笑了笑,“你不挑衅,我也不会动手。”姿态自在闲适。 “倒是,打不过的,我没笨得偏要动手,命只有一条,我干嘛往阎罗王手上送?”狡黠的吐吐舌头。 他的话,惹来阙无悔大笑.“你哪个门派的,这么贪牛怕死?” 这不是贪生怕死,这叫识时务,命只有一条,得小心保着。”放倒身体,躺在地上,看著天上,“我也没门没派,不用充英雄,跟你一样。那你下山这段日子,江湖好玩吗?” “不好,找麻烦的特别多。” “是你招秽吧!”心下想起他的任务,他也算才踏进这是非江湖,从此之后,也得跟这江湖搏斗了,闭上眼睛,以心耳观照周围,再细微的动静也能察知。 “会吗?”横竖跟陆思凡一起也不用舞刀动剑打打杀杀,索性闲扯瞎聊起来。 “可以进城找个铁板神算一卦。” “准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算过。你要算了,可以告诉我!” “行。” 天色,在两人一搭一唱中暗了,阳光昏黄起来。 陆思凡闭目躺著,好像睡著那般;阙无悔靠著树身坐著,眼神似是飘向远方,又似落在陆思凡身上。 一片静寂中,陆思凡忽地坐起,“我该回去了。”起身,瞥见脚边的白布,取起走向阙无悔, “你的还你。”递过去,但他没伸手接过,”带回去吧,给你甜嘴。” 看了下,陆思凡耸耸肩膀,“多谢大侠!”’ …口重言重,小小东西不足挂齿,尝看看罢了” 陆思凡唇角扬起,眼睛也笑弯了。 “再来飞水吧,下次陪我过过招?” “也行。” 远方,传来声音,唤的是“陆思凡”三个字。 “我回去了!”提气,足下一点,奔往声音来处;、 阙无悔没转头看,只是微笑了,闭上眼睛,休憩著。 === 飞掠过几棵树,陆思凡迎向来寻的人。 “二师兄!” 来人白了他一眼,“飞水那么好,好得让你都舍不得走?”二师兄有一张白净脸皮,看起来就象个文弱书生,但他可是神仙楼数一数二的杀手之一。 陆思凡吐吐舌头,做出个淘气顽皮的表情,“哪有,飞水不就是飞水,不好也不坏。” “说得是,你跟飞水还比跟我们的感情好。”一句话点出陆思凡的痛,二师兄可是杀人不见血,高手哪! 是啊,他是常被罚到飞水蹲马步,每天都在飞水三个时辰,感情怎么不好,他跟飞水可好极了呢!二一师兄,你嘴巴很坏耶” “有吗?我说了难听话吗?” “没有!”就是没有才气人,话不难听,可偏偏听了又气死人。 二师兄笑了两声,“师父找你,走快点。” “是。”加快脚步,往著神仙楼归去。 第四章 昨晚,又有人被杀了。 仔细算了算,这一句来,已经有不少人离奇死了 说起来,踏足扛湖本就是生死难料的买卖,稍不注意,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得问阎罗王才知道,不过,最近死的这些人,多是与人有过嫌隙,这——死,任谁都知道该与仇家有关,不过让大家感兴趣的,并非这些人为何而死,而是什么人杀了这些人,、 据传,这些人的死法都很奇特,有人是宛如沉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透体冰凉,再无气息,看起来就像睡梦中往生,但一个龙虎之年的人,如此死法太离奇,这其中必有文章,而这其中的文章,也成为大家饭后闲聊的话题。 昨天被杀的是天地门的掌门人——郑旭阳,这郑旭阳武功虽不至顶尖,但已小有修为,要杀他非易事,但今早婢女唤他吃饭时,他已透体冰凉没了气息,死得这么邪门,更让人心生疑窦,难免有些害怕。 神仙楼,本是江湖中的传说,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后,大家开始怀疑,这杀人的执行者说不定就是神仙楼做的。 陆思凡昨晚伤了,因为一时大意,他首次见红 “师父!” 知道自己犯了错,他低下脑袋,乖乖闭嘴,不敢胡扯瞎说,, 陆谪仙缓缓步入房间,俊雅的面容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要嘛破口大骂,要嘛笑一下,这样子全没表情,叫他该怎么反应啊!陆思凡心里嘀嘀咕咕,不可讳言,他很紧张。 “师,师父———” “疼吗?” 哀模陆思凡的发丝,陆谪仙轻轻问。 陆思凡心—凛,鼻子有些酸涩,鼓起脸颊,表情懊悔、 要是照往常,他定要狠狠哭诉一番,但此刻他却装不出来,只因师父如此温柔,让他无法再打哈哈过去,“不,是我大意,犯了错,师父惩罚我吧!” 陆谪仙浅笑了下,“很少看你这么乾脆认错。” “师父———” 陆思凡眼眸中闪著光亮,皱起眉头看向陆谪仙。 轻叹一声,笑容敛去,细眸缓慢闭合了回,“你这小子,古灵精怪,常常让你弄得哭笑不得,办事可非游戏,稍稍掉以轻心,你的小命就没了,今回只是见红,但是下回呢?” 停了下,端详端详陆思凡的脸,“虽说踏足江湖自是生死难料,为师还是希望你谨慎行事,心眼要放开点,莫骄矜自大,唯有谨慎才是长久之计。” “弟子保证,绝不会有下回了,师父的教导我会谨记在心。永不敢忘。” “凝神。” “是。” 陆谪仙将手压在他的后肩,缓缓将真气送人他体内,助他疗伤之用,须臾,他便在陆思凡体内发现另一股真气的痕迹,稍一探,便发现那股真气几近于无,似乎也是帮他疗伤用,能将真气导入他人,必属高人,这小子,深藏不露。 真气相导时最忌分心,他断去纷乱的念头,收稳心神,专注地将真气灌入陆思凡体内,过了约一刻左右,他才收起内力。 “快点运功,让真气行走,你的伤势可加速复原。” “是,多谢师父!” “废话少说,快调息!” 陆思凡不敢再延宕,赶紧爬上床,盘坐起来,心无杂念,闭目运功调息。 这边的陆谪仙,心里有百十种念头转著,陆思凡体内的陌生真气来自于何人,对方又为何要给他过真气,这小子又为何需要他人真气相助,这重重的问题,答案也只有陆思凡一人可以回答了,, 陆思凡打小便在神仙楼生活,活动也不离神仙楼,帮办也是最近开始的,况且截至目前为止,他都让师兄领著他办事,他的生活仅只于此,几乎—— 思虑乍停,陆谪仙唇边扬起一抹微笑,是了,只有在那地方,陆思凡才有机会遇到其他人,也只有那地方,他才会不晓得陆思凡5?裁词虑椋?蠢矗??斜匾?咭淮巍胺伤??br> 这“飞水”肯定出现什么不一样的人! 视线再度落在陆思凡身上,但见他专心至极的调息,陆谪仙望著他的目光透著疼爱,盯看了他一会儿,收起笑容与视线,转身离开陆思凡的房间。 === 阙无悔枉距离飞水——段距离的地方,造了间小屋子,总算有了个落脚处。 他本来想在城里找地方住,但是兜晃了几回,他还是不习惯太多人跟嘈杂的环境,左右思量了下,他还是决定找个较无人烟的地方住下,跟山上相近的地方,也可免去不适应,当这念头初成时,他第—-—个想到的便是飞水,飞水是少见的好水,清澈沁凉,对练功之人而言,也是很好的修练地点,于是,他决定在飞水附近造个住处。 如此—来,一可远尘嚣,二可近飞水,也算是—举两得, “飞水”还给了他第一个朋友——陆思凡,下山之前,他的世界除了大哥,便是飞鸟走禽,下山后,他有很多交手的对象,“朋友”,陆思凡是第一个。 他是为解一渴才到飞水去,陆思凡该是在那里练功的,初见面时他的确飞扬跋扈,交手过后,他是逊于自己—筹,本以为又是一场烂仗,想不到他却乾脆的认输,也不逞强,光这一点就够特殊了。 所以,他放了陆思凡一回,让他离开。 苞著,又是一群人来寻仇,陆思凡也回来了,他在旁看著他们动手,他不知陆思凡会有怎样的举措,但他期待著。 最后,陆思凡没趁人之危,也没出手相助,只问自己的名字,订下日后决胜负之约定,这一手又让他惊喜不已,现在的陆思凡的确打不过他,不过“忍”是最难做到的,陆思凡可以忍下那口气,日后的他势必不可小觑,能成大器者,必是能忍之人。 第三次碰面,他们还说不上一句话,他就出手打了陆思凡一掌,差点要了他那条小命,幸好及时收手,没将他给了结了,陆思凡或许会是他阙无悔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三回见面,虽然针锋相裕???月剿挤驳挠∠笕春眉?耍?髅髟剂艘?鍪じ海??故谴鹩β剿挤才闼??校?坏憔赫?馕督晕蓿?残恚??嵩诜伤?浇?盥????彩且蛭?剿挤巴! 之后,他们见过三次面,三次都过了招,双方均末手下留情,招招有杀气,却无一丝杀意,打到最后总是陆思凡败,但陆思凡却败得很高兴,他们打得很愉快??每回见面,都让他对陆思凡的好感提升了些,他们除了是最好的对手之外,也是最好的朋友,,也许,这就是大哥要他下山的缘由,江湖虽险恶,人心亦难测,但仍有些人和事,是值得去拥有与体验的。 阙无悔以拳劈开最后一截木头,身后已堆出一座柴山,赤果的上身连滴汗水也没,样子依然神清气爽,他总是一边劈柴一边想事,这已是他的习惯,他在忖度著待会要去飞水,也许会遇上陆思凡吧! 已经数日未见,他肯定会拉著自己陪他过招,跟陆思凡过招,还挺好玩的。 穿上衣服,提气往飞水而去,没多久,便听见熟悉的水声,加速飞跃,熟悉的水帘在望,独不见那个熟悉的人。 他没来……脑中瞬间闪过这念头,阙无悔照常褪下衣裳,咚一下跃入水中,自在的悠游起来。 有如水里蛟龙,四肢摆动踢水,转弯上下都极尽优美,他放松身心,享受在水中的舒适之感。 “你是谁?”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他,阙无悔停下动作,破出水面。 那句话字句虽短,仅有三个字的问题,可气势却很强劲,方能破水进入,让他听得清楚明白。 “阁下真为高人,能使声音破水而入,这功夫非常了得,”出了水面,四处张望,却不见出声之人踪迹。 既然肉眼看不到,那就不要用眼睛看了,阙无悔闭上双目,以心观之,再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心眼。 风动,这人来了! 唇边扬起邪气的微笑,悠然开口:“阁下到了。” “以心观照,你的修为比外表来得深厚许多。”陆谪仙停立在枝梢,衣袂因风而动,微带桃花的长眸睇著水中的阙无悔。 看著他,陆谪仙隐隐感到熟悉,合该是第一次见到的人,为何却像见到故人? “阁下眼光很锐利!” 阙无悔离开水,穿上衣服,抬望这突来的访客。 树梢,巧立在那里,这访客比过去几个挑衅的人都要高段,样子长得又清俊,他的武功修为更不在话下了。 “在下阙无悔,敢问阁下大名!” “名姓不重要,你若能打赢我,我自会告知,”脚下吐劲,枝条弹起,顺势而起,画过一个圆弧,来到阙无悔跟前。 颊边一缙黑发飘飞,陆谪仙美目定定瞧著阙无悔,他想起一个他藏在心里很久的人,不论是面容或身材,他们皆不同,但是看著阙无悔……他却想到那个人。 眼前人以仙人之姿出现,阙无悔才知道,光是清俊两字根本不足形容这人,一张白净到近乎透明的脸皮,那双凤目直盯著他看,挺鼻薄唇,本该邪魅的样子,当卜看来,非但没有一丝邪气,反而有股清秀灵气之感。 风吹,一阵幽香飘来,悦耳的中度音传来。 “起招吧。” “不。”阙无悔拒绝。 “为何?我不足以当对手吗?” “阙无悔非这意思,阁下与我无怨无恨,我何必与仿动手?”他非好战之人,除非到了非战不可,否则,他是不愿动手的。 薄唇扬笑,“那就编一个吧。” 阙无悔拧起眉头,“阁下是非要在下出手了?””是!” “你是来挑衅的?” “就当我是吧!” 声未歇,陆谪仙已然出手,收掌成刀直取阙无悔面门,阙无悔足后踏,身形往后收,拉开距离避去这一招。他未出手回击,这招来势虽凌厉,却毫无杀意,显见这人非为取他性命而出招,他无须出手相对。 “不出招,是瞧不起我?”改刀为拳,再进一城,这次阙无悔不得不出手阻挡。 “在下没这意思,阁下之招毫无杀意,在下亦非好战之人,何必逼在下出手!” 手如蛇,缠上击来的拳,制锁住他的攻势。 陆谪仙手一开一扭,瞬间解开阙无悔的钳制,跳离段距离,背过身。 “小子,太君子可行走不了江湖。” “背过身岂不更危险,倘若我的君子是装出来的,此刻是出手最好的时机。” 松下警戒防备,阙无悔双手交抱于胸,对著他的背影说话,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有些活跃。 “呵,你不更大胆,你能察知我有杀气没有杀意,难道我察觉不出来吗?” 风又起,空气中夹带了湿意,仰看,天空灰蒙蒙的,等一下要下雨了。 到此,阙无悔确信眼前之人,修为功力肯定在他之上,“前辈,请教高姓大名。” “下回见面,我会告诉你的。” 语声尚未散去,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苍林间,阙无悔抬头望了下天空,穿戴好外衣,也踏上归途了。 === 经过几个时辰调息,陆思凡已觉伤势好去大半,听见淅沥淅沥声,原来是外头在下雨。 走下床,来到窗边,雨水绵密落著,宛如窗前多了副水濂。 想想他也好些天没见到阙无悔,除了今天之外,他总是同样时辰到飞水去,但都没遇到他,不知今天他去了吗? 下了雨,水气加重,多了几分黏腻戚,他在榻上坐下,闭目,凭窗听雨,眼前出现阙无悔的样子,他是可敬的对手,也许还算他最好的朋友。 神仙楼几个师兄弟的感情都好,不过长幼次序下,最小的自己,总是被他们保护著,他晓得师父护他,但他亦非肉包子,大家一起练功,一起念书,自己是年纪最小,但修为也没差到得让人保护 同样是神仙楼的弟子,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他的! 阙无悔不是他的师兄,尽避自己技不如他,他也从未轻视过自己,跟他过招也从不放水打混,他晓得阙无悔的确将自己当成对手的。 他承认自己的努力,这是阙无悔给他的。 他也知道,阙无悔将是他今生最看重的对手,也是他最重视的朋友!”伤势如何?” 思绪被打断,陆思凡睁开眼睛。 陆谪仙人未到声先到,片刻后,熟悉的优雅身影徐步进来。 从榻—亡起身,迎向师父,“多谢师父,我没事了。” “刚刚正想什么?”陆谪仙在桌边落坐,翻起茶杯注入茶水,——口饮进。 心口重跳一下,连忙稳住情绪,隐去真正的想法,“没什么,只是发愣。”鬼灵精的笑了笑,藉以掩饰不自在。 可陆谪仙不是普通人,他当然察觉陆思凡那瞬间的变化,不在表面点破,但已了然于心。 “我刚刚去了飞水,遇到一个人——”故意停顿了下.暗地观察陆思凡,只见那小子的脸色变了下,在心里笑起来,唇角也弯勾起来。 师父去飞水,遇到一个人,难道师父遇见阙无悔!陆思凡乍听之下,脸色先一步变了,他忘了该在师父面前保持平静。 稍候一会,他稳下心神,这才发现师父并未继续说下去。 “师父……”暗自叫糟,他刚刚一定被看出端倪了。陆谪仙继续喝茶,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下来呢!” “什么下来呢?” 竟然装起傻来,额角忍不住抽动,他肯定师父刚刚定是看出了什么!“师父刚刚说在’飞水见了个人,我问接下来呢?” 抬眉,眯细的眸子斜看著他,你认识那人吗?” “我怎么知道师父遇到谁!”’ “那人说他叫阙无悔,不知道陆少侠认不认识这人、占了我的飞水,分明找死对不对” 真的是仙!陆思凡蹬大眼,张口不语, 这小子还真是坦白啊,陆淌仙无奈的摇头,陆思儿跟那阙无悔还真像,身在江湖中,却又完全不适合江湖 “你认识他吗?” 陆谪仙举手在他眼前摆摆,那双瞪大的眼眸眨了眨,回神过来,一把抓住师父的手。 “师父,你杀了他吗?” “你认识他吗?” “我——”他不想说,不想样样事都被师父看透,“交过手,不算认识……” “那你何必在乎他的死活?” “这——他是我要杀的人……”声音越说越小,仙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了。 停了会儿后,陆谪仙问了其他问题,“如果有天,我被杀了,你会帮我报仇吗!” “师父,不可能有人杀得了你!” “痴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人永远不败,记得我说过的,神仙楼不求胜,但求任务完成,切记。” “我记得。” “你会替我报仇吗!” “若有人敢伤师父半分,我必将他手刃!”说到这,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他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但.这也绝非不可能。 敛眸无语,手刀啊……倘若真如此,陆思凡也许 回来的路上,他有种感觉,他的去日不远了,也许,阙无悔便是取他性命之人,当他在阙无悔身上看见那个人的影子时,他便知道了。 陆思凡一定认识无悔,他们不单是对手,也是朋友,若是阙无悔杀了他,陆思凡必会找他报仇,以陆思凡的武功,对上阙无悔是有败无胜,最后,必是一死。 陆思凡就像他的孩子,几个徒弟里头,陆思凡资质最好,但也顽皮天真,他绝不愿这孩子为了自己而早死。 但以这情况推论下去,他跟阙无悔,势必只能存一! 种种念头在他脑子里兜转,千头万绪在心里绕著,终于,他有了决定。 “师父!” 捏捏他的脸颊,露出笑容,“没事,喂,你哭什么,我可还没死!” “师父,你、你——” “我怎样?”反问,“我只是问问,你别多加揣测了。” 陆思凡脸上的担忧总算褪去些,忽地,他又想起阙无悔,“那……” “你手脚都有,何不用眼睛确认去?”明白他想问什么,可恶的师父,吊足他胃口又不告诉他答案、 “我走了。”丢下话,一晃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起居室,陆谪仙若有所思,昏暗未明下,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一条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侧。 “替我照顾凡儿。” “楼主何出此言,凡儿有楼主,何需要我照顾?” “呵呵……我也许照顾不了他了,帮我—回吧!” “楼主。” “你记得那个人吗!” “他出现了?” “不,他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脑中忆起当日的决绝,心口仍是收紧的痛,那道伤,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不要想了,忘了吧。” “你知道我忘不了的,除非我死,否则一辈子我都会记得!”情绪有了起伏,陆谪仙少见的激动。 “你已许久不曾提起,为何今天又提起?” “你又为何间?你从来都不问我的,你也很清楚,小提起,是我刻意藏著,绝不是因为我忘了他” “那就继续藏著,到死都不要提。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笑声显出他内心的凄凉。 “陆谪仙!”人影被他的笑声激怒,发出怒喝。 “我的死期将至,就让我说一说吧!” 接著,一阵长长的沉默,陆谪仙没说话,那人影也没开口。 外头雨声加大,间或出现轰隆轰隆声音,“这天底下,有几人杀得了你?” “该死的时候,就是神功盖世也无用。””罢了,我会替你看顾你的凡儿。” “多谢!” “不必,你我之间,无须谢字,我走了。” “思。” 又是一阵轰隆巨响,接著一道闪电画过,照亮未点灯的屋子,刹那的光明,照清陆谪仙的脸,还有脸颊上的泪痕。 他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留下他一人,怀缅那段过去。 === 神仙楼的传闻尘嚣日上,武林中的正义联盟也开始注意他们。 传闻,只要有想办的事,神仙楼都能代办,不管是偷物、救人、护镖甚至是杀人,酬金不等,出得起,神仙楼就能办。 他们的手法乾净俐落,鲜有失败的买卖,加上最近—夜之间暴死的几人,这传闻的真实性越来越高。 武林虽对立于朝廷,但武林里头,门系派别也多,黑道白道两者,更是泾渭分明,白道容不下黑道,这神仙楼,白道也容不下! 白道以英雄大会的方式,决定出一个武林盟主,遇到难解的情事,交由武林盟主,自是最合宜。 不过,黑道人眼中,这武林盟主有多少份量,便可得而知了。 下一回的英雄大会,神仙楼将是第—个祭品。 第五章 因为神仙楼的传言,众人纷纷加强警备,重重的护院巡夜,就怕再给神仙楼得手的机会。”师父,近来买卖不甚好做:、”二师兄完成任务后,照例回报给陆谪仙,顺道提起了。 “怎么不好做?” “神仙楼已成目前白道欲除的第一目标。” “呵呵……”闻言,陆谪仙笑起来,不喜也不怒,就是笑。 “师父,弟子下个买卖?” “先歇歇吧,过几天轻松日子。”陆谪仙也乾脆,总之买卖这东西,随性自在吧,接了一定要办成,至于接或不接顺其自然!”没有其他交代,弟子先退下了。”二师兄欠身行礼。 斜躺榻上,陆谪仙单手支颊,闭起眸子,”思,休息去吧。” “弟子告退。” 在他离去后,居室又恢复宁静,陆谪仙假寐起,享受这所剩无多的闲暇。 === 今晚,陆思凡要去杀一个买官好商,他从没问过为什么,只晓得接了帖,就得将事情办好。 那天,?蝗シ伤??淙皇Ω杆邓?梢郧鬃匀ト啡希???故敲蝗ァ?br> 要是问他为何?也只有“不知道”三个字,他有种感觉,阙无悔没死,师父只不过是作弄他罢了,; 苞师兄出了几次任务,师父总算肯让他一个人办事了,这回就是他一个人去。 来到这大宅,以近日传闻判断,警戒该很森严的,怎么…… 这,透著古怪。 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劲,有著说不出的诡异感觉,不;由得提高戒心,这趟买卖似乎有些难做。 跃入高墙,寻到那狗官的住屋,正打算入内,却又停下脚步,有些迟疑。 “来者是客,何不进屋一叙!”从屋里传出—道轻柔的声音,软语却夹带著凌厉气劲,直朝陆思凡击来, 陆思凡啐了一声,暗地叫惨,果真有埋伏,这下子麻烦了。 敌暗我明,他对屋里的形势还不熟悉,但对方能知自己来丁,必也知晓自己是孤身一人,这时候,师父交代的话跳上心头,求成不求胜,他不硬碰硬,来日方长,这买卖还有机会做的! 打定主意,他准备撤退,脚下运力,离开这屋子。 “阁下深夜来访,怎么不喝杯茶再走!”女声再起,跟著一道人影穿顶而出,直向陆思凡追去。 身后传来迫人压力,陆思凡知道有人追上来,脚下加快速度,眼下的他应以离开为首要。 风声飒飒,身后压力越见沉重,忖度,来人轻功胜于他,再往上,只怕也占不著便宜,跃下官道,借巷道做掩护,或许还有生机。 左弯右拐窜行在巷道间,身后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他还没甩掉那人,牙根咬紧,身形再快,务求尽快月兑身,久拖绝非良策。 夜半时分,弯月高挂,路上杳无人迹,偶来的犬吠枭啼,更是增添几许凄恻。 转了半会儿,始终无法摆月兑追捕,心念一转,转出窄巷小道,来到一处空旷所在,停在中央,等著来人现身。 “你还真不肯罢休!”他的询问带了不耐烦,冷眼瞪著缓缓现身的女子。 “我冰心要拿的人,没人跑得于。”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如此秀美之女,却是名闻天下的第一蛇蝎美人。 “哼,我既无取人性命,你何需追捕我?” “今晚没有,之前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乖乖束手就缚,我保证不伤你分毫。” “胡言乱语,拿得下我,尽避出手吧!”陆思凡亮出白剑,转了个小弧,画出道美丽银光,闪烁著逼人寒芒。 “口气这么狂,我送你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收著自己用吧!”横起手中剑,准备一举收拾这难缠的女人,任务已经成不了,现在又被拖住,今夜还真长! “呵呵呵呵……”冰心一阵娇笑,笑声未歇,招式已起,迳往蒙面的黑衣人打过去,柔韧的软鞭在空间画了个大圆,回势时啪地又向前突出,往黑衣人卷去。 陆思凡跺地而起,转身避过软鞭,跟著大鹏展翅飞向她,手里的白剑迅速变换数十种角度,寻找冰心的破绽,可是软鞭如蛇,不管他从哪边攻进,都会被阻挡,才不过片刻时间,已经十多招都被挡下了。 退离,他站在软鞭攻击距离外看著冰心,完全找不到空档,接连攻击也不奏效,这场烂仗更见难止,思及此,他难免心浮气燥起来。 “站那么远,怕被我的鞭子打到吗?”冰心笑著间,她虽为女流,但天资聪颖,自小习武保身,加之出色的外表,近两年来是江湖中闻名遐迩的蛇蝎美人,蛇蝎取她功夫之狠残,美人取其艳丽的姿色,用这二者来形容她,绝无异议。 “少废话!”陆思凡比之冰心,也许武功相去不远,江湖经验可就差一大截,因此现下才会陷入苦战中。 “你今天是逃不过我的手心,呵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纤手举起,暗暗取出独门暗器——冰魄,准备收拾这黑衣客。 “叩——叩——”声响起,马蹄铁落在石板上,第三者出现。 “你们——”连日来的传闻,让阙无悔也兴起想一会杀手的想法,于是,在这个晚上,他也来到这里。 四只眼睛看向他,动作瞬间停止。 陆思凡心下一震,要是阙无悔出手,他可就连一线生机都没了! 冰心莞尔一笑,冰魄针仍扣在手中,“大侠,这黑衣人想杀我老友,帮帮忙将他擒下吧!” 她的话让陆思凡的眉头紧紧拧起,此时再战更是不智,他得先设法离开。 阙无悔忖度了下,转向黑衣人开口道:“你束手就缚,阙无悔保你安全无芏心。” “狗屁倒灶,有本事就将我拿下吧!”摆出架式,准备再拼一回。 “你——”这黑衣客的声音很熟悉,身形也似曾相识,莫非是他——“你打不过我的,受缚才是明智之举。” 这时候,冰心走到阙无悔身边,“我们联手将他拿下!他绝敌不过,休与他多言了。”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这家伙可是神仙楼的妖孽,放他一人,便是江湖之害,阙大侠莫因仁慈误事。”冰心将冰魄针捻在指间,准备趁隙发出。 见他二人窃窃私语,陆思凡心下更怒,运动内元,注气于剑,瞬间如强弩般射出,先横扫一剑,剑气袭向对方,迫得二人不得不分开,陆思凡趁隙速往城外掠去。 因为心中的怀疑,让阙无悔迟疑了下,他没有出手,就看著黑衣人越过他们而去。 “可恶!”冰心瞠一声,手中冰魄射出,直中黑衣人后 肩,软鞭抽起,重重抽在他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黑色身形颠簸了下,腿伤明显不良于行,硬是身子一飞,就这么进入黑暗,离去了。 阙无悔敛眸暗忖,片刻后开口,“你的暗器有毒。”不似询问,而是一句肯定的话。”那是我的冰魄针,”美眸望向身旁这雄伟的男子,“他活不了的。”收起软鞭,微笑的看著他。 “你何必赶尽杀绝?”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是常理,阙大侠理应了解。” 阙无悔转身走向马匹,“这或许是常理,却是非难定,在下先告辞。”翻身而上,轻踢马月复,马蹄轻踏,隐入黑暗中。 冰心望著他消失,姣美的唇角扬起,绽放一抹艳丽微笑。 阙无悔策马归程,心里想著刚刚离去的黑衣人,他会是陆思凡吗?这问题从刚刚便绕在他心上,的确让他很挂心。 兴许是习惯了飞水,马匹竟自动往飞水而去,当阙无悔发现时,他们业已在飞水了。 “你怎么到这来了?”拍拍马儿,才想掉头离开,却被水边的一团物事吸引,月光下,分不出那东西确切是什么,但他还是往水边走过去。 下了马,走近水,他看清那团东西——是个人,那人趴俯著,半个身子沾水,动也不动的趴在那边。 将他翻过身,阙无悔浓黑的剑眉拧起,执腕听脉,复又撕开他的衣服,跟著迅速点住几个大穴,最后拍拍他的脸颊,但见他眼睑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睛。 陆思凡睁开眼,眼眸缓缓对上阙无悔,苍白的唇咧开笑,“呵,又看见你。” “还玩闹,你怎么会倒在这里?”将他抱人怀中,察觉他的身子泛凉,这非是好现象。 陆思凡皱了下脸,好一会儿才回话,“刚刚才见过,你就忘了啊!” “果真是你,你——”疑问暂且搁下,现在不是厘清的时机,他忆起方才冰心所言,冰魄针是她的独门暗器,莫非陆思凡真难逃一死吗? 伤口又是一阵痛,陆思凡倒吸一口气,“这回真吃鳖了,那婆娘心真狠,使了暗器又来一鞭,明摆要我的命哈哈——”他停下来喘两口气,“呃啊、我本来要回去。可、可是大概回不去了……死前还可以看到你,也算不错了……” “别说话,你不会死的。” “是吗?你也会医术吗?” “你再说下去,我真救不了你了。” “可我就爱说话……不让我说唔——” 不想再让他说话,阙无悔乾脆将他点晕,横抱起他,使出轻功,回转小屋。 转眼回到小屋,他将陆思凡放下,解开他的衣裳,将伤口审视仔细。 银针人肉三分,仅存尾端在外,拔出毒针,伤口周围已经泛黑,这冰魄已经扩延,忖度是跟陆思凡强动内力有关,眼下他该如何解这毒? 陆思凡的脉息越来越薄弱,看来他刚刚封住的大穴将被冲开。 考虑片刻,决定将自己的真气导入他体内,护住他心脉不伤,接著导人另一道寒力,藉著同性导引,将毒再度引汇到伤口附近。 左手贴住他后背心,右手从肩头引入寒力,顺著寒力作用,乌黑的毒血缓缓从针孑l般的伤口流出。 费时半柱香,流出的血逐渐呈现鲜红,他终于将冰魄毒全引出了,跟著他撕开陆思凡的裤管,检查腿上的鞭伤。 鞭子拉出一道裂痕,血肉翻了开来.寸长的伤口看来沭目惊心。 阙无悔叹口气,皮肉伤易好,真正麻烦的是冰心藉由鞭子打人的气,冰心的功夫属寒,对一般人来说,寒能衰竭,加之冰魄之毒,莫怪乎她敢断言陆思凡活不了,要导冰魄必用寒力,但寒力若与冰心的寒气相合,陆思凡的心脉就不保了。 罢刚他用纯阳真气护住陆思凡的心脉,但若要与寒气相抗,那样是不够的,除非他能将陆思凡本身的真元阳气引动起来。 长吁一声,解开陆思凡的昏穴,不多时,他的眼睑动了动,陆思凡睁开眼睛。 肩头的沉重已经消失,想是阙无悔替他解丁毒,”你帮我解毒了。” “思,我现在要解冰心打入你体内的寒气,我必须诱发你的真元产生纯阳与之对抗,寒气才能驱除。” 闭合了下眼眸,“我信你。” 阙无悔朗笑,“有你这句话,我拼死也要跟阎罗王抢人!” 陆思凡他也想笑,但是体内一阵一阵痛著,让他不由得拧起眉头,“快点!” “思。” 除去他身上剩余衣物,阙无悔睇著陆思凡的果身,因为受伤,让他泛著诡谲的白青,频频蹙起的眉头,泄漏出他的痛苦。 勉强张开眼,却见阙无悔愣在那,陆思凡转念一想,的确,这忙岂是普通人愿意帮的,阙无悔已帮他解去寒毒,剩下的该由他自己想办法了。 挣扎起身,按住阙无悔的手臂,指尖用力掐人肉里,说他不难受绝对是骗人的! “你干嘛?”扣住陆思凡的手腕,这情况下他还想到哪去? 勉力坦然一笑,“寒气我自己想办法,要你为我如此,实属无理。” “我岂会拘泥这种小事,你不要乱动。”按下陆思凡,阙无悔迅速月兑去衣服,爬上床。 “可是……”他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一连几回受伤,现在又弄到这地步,天啊! 阙无悔向来的自在也不见了,刚毅的脸庞泛起红晕,“呃……我虽没经验,但我会尽力而为的。” 闻言,陆思凡哈哈大笑起来,尽避体内的伤势仍犯疼的紧,“哈、好痛……你、快点吧,我快不行了……那婆娘,改日我一定要杀了她!” 阙无悔才想月兑口“得饶人处且饶人”,又看见陆思凡痛苦交杂的表情,忖度,还是先帮他将寒气去除为首要。 “思、思……”他开始觉得发冷,想是寒气再度蔓延侵蚀,伸手抓住阙无悔的手臂,“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啊!要就快点!” “你——”从没见过这么蛮横的要帮忙,但以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这陆思凡便是这种人,唉,是他自己说要帮忙的,如今也只求快点完事了。 “阙无悔,你几时才要动手?”大眼睛怨怒的看著眼前说要帮他,又动也不动的家伙! “好!” 衣衫早巳褪去,阙无悔覆上陆思凡,用膝盖顶开他的脚,置身其间,大手往下移动,来到那私密的所在,勾架起长腿,腰下一顶,进入他的身体。 犹如撕裂的疼痛从伤处蔓延,窄小的穴口瞬间被扩大、填满,阙无悔的巨大叫他难以承受,惨白的额角冒出细细的薄汗。 “唔——!”陆思凡咬紧牙,强忍著痛。 “专心,守住灵台清明,运作纯阳之气,将你体内的寒气逼出去!”阙无悔重重喘息,胸口一起一伏,他也很痛苦,这行为非关情爱,而是为了要帮陆思凡解去寒伤,自然无法从中得到欢娱。 底下人拧起眉,那痛超乎想像,他咽了咽口涎,才能应出声音。 “思!”收摄心神,运作真元,将自己的纯阳配合阙无悔,一起往那处冷寒的部位送,两股力量齐发,逼迫他体内的寒气出体。 猿臂一揽,将陆思凡整个抱起,改躺为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正起身子,更好运功疗伤。 加上体重,阙无悔更加深入进去,分身几乎顶到底,收缩的内壁紧绞住他,让他疼痛不已,他也在忍耐,他知晓最痛苦的该是陆思凡。 豆大汗珠不断地滚落,陆思凡的脸色惨白,他的身体明明很热,丹田里却冷寒一片,吐出的气息十分灼热。阙无悔将手掌贴在他背上,再人一道真气,一边护住他心脉,助他将丹田上的寒气压迫驱出,约莫一盏茶后,陆思凡眉头紧拧,呕出一口黑血,跟著便倒在阙无悔肩膀上。 阙无悔收功调息,而后放倒陆思凡,退出他的身体,扯动间仍教昏迷的他轻皱眉宇。 自己胸膛上是他吐出的黑血,陆思凡的腿间亦是一片凄惨,红血蜿蜒,任谁看了都会不忍。 走出屋外,取来一盆清水与布巾,沾湿,悉心替他清理身子,到了那受伤最重的地方,他有了些许迟疑,头一甩,还是将他翻身,连同其他地方一起清理。 将他弄乾净,一盆清水也成混浊,阙无悔将他整好姿势,盖上被子,带著东西离开。 走到外头,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沾了陆思凡的血,入屋取来单衣搭上,施展轻功往飞水行去,瞬间,身形便隐没在黑暗中。 === 大堂上,各大门派代表端坐于上,冰心亦在席,众人正在讨论如何处置神仙楼。 “各位对如何处置神仙楼有何意见?”主事者询问。 冰心柔柔的嗓音响起,“旭神仙楼势必要剿,否则,武林弄得乌烟瘴气,朝廷准拿这点来做文章!” “没错,但这神仙楼可非易与,就连位置也隐匿难寻,不是说要对付就能对付的。”另道声音传来。 冰心美目微张,视线却落在远方,“昨晚,我对上一个神仙楼的家伙,他被我伤了,许是活不了了,但他功夫的确不弱,不可轻视,加之陆谪仙从未公开露面,他的功夫深浅更无从探知,他底下有多少杀手,我们亦不明了,这才是最大的隐忧。” “正道高手不在少数。”有个不服气的声音响起。 冰心眼波飘向他,叹了一眼,“乾脆你去把陆谪仙杀了,再放火烧了神仙楼如何?” “这……”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如何对付神仙楼还是后话,要紧是快点找到它的所在,才能一举歼灭。”了了道人凌空丢出一句。 冰心绽放一朵艳丽的微笑,“地点在两日内我便可查明,届时还请各路英雄好汉鼎力相肋,妖孽人人得而诛之,齐心为武林除害。” 这柔声软语,说的话句句带刺,残忍苛薄,众人对冰心的美丽与狠毒都有所领教了。 神仙楼,终究成了武林正道除之后快的第一目标。 === 陆谪仙倚窗抚琴,悠悠琴音从指尖生出,忽然,帕一声,琴弦断裂,在他白净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心头泛出不安之感,数日内,必有事情发生。 秀眉轻拢,眼神带著凄怨,心里想起十数年前,他还在师门时,那些记忆—— 有甜、有苦,泪水苦乐交杂,动情与心碎也都在那时发生。 不识情的他,动了不该动的情,爱上不该爱的人,换来痛苦与心碎,最后,他举剑断去一切,逃离师门,有了神仙楼跟一班弟子。 他好像拥有许多,却似从未拥有过,他第一个想要的是那个人,那个待他极好的人,那个人愿意给他任何东西,偏偏给不了爱,而他,想要的却只有那个人的爱! 思及此,他笑了,那天他哭了,今日他却笑了。 “当年,我砍断你一条手臂,斩断了情爱,如今,该我还你的,我会一并还你的!”喃喃自语,微笑的嘴角,他的眼中闪烁晶莹的泪光。 从见过阙无悔之后,他越发确信他会死在阙无悔手上,这些年来,他只是活著过日子,再无其他事物能动摇他的内心,这条命有或无,并无意义。 他的弟子均已成人,就算没了神仙楼,亦能自在行走江湖,唯一令他放心不下的,只有陆思凡一个,陆思凡他太真了,这种性情并不合适在江湖行走。 如果可能,他希望陆思凡永不涉足江湖,但生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今他成了神仙楼的杀手,更无法月兑离了。 淅沥淅沥,外头下起雨来,雨势一下子就扩大,连绵不绝的雨水哗啦哗啦落下,就像在暗示他将要遭难。 几经思量,他走到案前落坐,提笔,款款落书,给陆思凡写信。 外头雨声不绝于耳,不知何时将停,屋里,陆滴仙运笔直书,娓娓道出他藏在心里许久的记忆,与他一生未曾出口的遗憾。 人,终将消失在天地间,来时空,去时也空,留存的只有记忆。 他从未诉说的过往,尽岸于此,留给他最放不下的徒儿。 低垂的眼神透著温柔,陆思凡于他,不单是徒弟,也是他的儿子了。 第六章 小屋内,陆思凡躺在床上睡著,他的鼻息细长,久久才吐纳一回。 阙无悔在旁打坐练功,闭目盘坐,双手交叠,动也不动,有如定化那般。 两人正处于极静,外头的鸟兽不时发出细碎的声音,整个小屋静寂至极,仿佛毫无人烟气息。 许久过后,陆思凡的眼睑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睛,涣散的视线逐渐凝聚,他看到正在打坐的阙无悔,记起那夜所有的事情。 挣扎扭动,他想坐起,但腰底下的伤口,一拉扯到便犯疼,痛得他浑身使不出力气,无奈下他只好又躺回床上。 他晓得阙无悔在练功,最忌他人从外打扰,于是他闭眼假寐,等他一轮调息后再行询问。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阙无悔已经消失,一时情急坐起来,紧接而来的疼痛让他弯了腰。 “好痛——!” 此刻,消失的男人从外走人,将带回的物品放在桌上,“你醒了。” “思唔——” 听见他闷痛的应声,阙无悔走近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买给你的。” 接过手,他仍皱紧眉头,那痛还真不含糊,真的很痛!“这是什么?” 阙无悔背身整理东西,声音从他雄伟的背部传出,给你涂伤口的,那个、” 话才说到一半,他竟结舌起来,“那个……” “哪个?”这男人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那是—— 陆思凡脑里空白一片,他突然了解阙无悔说的那个”是什么,但来不及阻止他说出来。 “你那个地方有伤,拿这去擦,好得比较快。” 陆思凡只觉脸颊——片烧热,“别说了,我已经懂了!” “那……我出去,桌上有吃的,自己拿吧。” 话一说完,便迅速的离开,他没转身过来,也许是觉得困窘,也许是觉得不知所措。 陆思凡捏紧手中的瓶子,莫名的情绪在心里头滋,他愤恨起自己的技不如人! 虽然不想用这东西,那地方又痛得很,最后,他拔掉软塞,倒出里头的伤药,老大不高兴的往自己受创的部位上药去。 阙无悔走出屋子,却不知自己要干嘛,为了避免尴尬,他走出屋子。 绕圈走了几赵,直到身后传来叫唤, “阙无悔!” 浑身一颤,回望声音来处。 “你、你进来一下!” “我进去?” “思,快点,不要让我等!” 怀著志忑不安的心,一进门,只见陆思凡斜倚著身子,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急步上前搀扶起他。 陆思凡将药塞回他手里,“我没办法上,你帮帮我。” “我帮你?”阙无悔以为他听错了。 “思,快点吧,痛死人了。” “你……这……”他果真没听错。 “大丈夫何必拘泥小事,大侠,拜托你快点动手,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吧!” 陆思凡引前日阙无悔的话堵他的口。 “这……”阙无悔陷入进退维谷的地步,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我还那那那,不帮就算了,反正也死不了人,大不了就痛个几天吧!”陆思凡推开他,爬向内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阙无悔竟变得如此婆妈,昨天说要帮人的是他自己,这会儿又这样子。 阙无悔吐一口大气,扳过背对的身子,说话,“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摇摇头,半带无奈半带妥协的味道。 陆思凡肩膀一抖,想摆月兑他的手,但那大手岂是容易挣月兑的;阙无悔将他扯回身边,让他翻身趴著,手指沾著伤药,帮他涂抹。 陆思凡闭著眼睛,跟著感觉到一阵冰凉,初碰伤口 的疼痛被渐渐的淡化了。 “思,谢、谢谢你呼……” “身体放松,我要涂抹里面。” “好、啊痛——” “对不起。” “我没怪你,你是为了救我啊——”随著伤药作用.他觉得舒服起来,对阙无悔的动作也不再那么反感。 “你这人,这么坦率,行走江湖,你不怕遭人暗算?” “暗算就暗算吧,啊——”心口震了下,二人江湖无尽期,就算智冠群伦,运气不好时,还是逃不了暗算,何不过得坦率自在点呢?” 阙无悔轻转手指,为了将伤药均匀涂抹,并无他意,但陆思凡身体却细细颤抖,“我弄痛你了?” “不、不是……” “但你在发抖?” “我不是痛、唔——”好怪异的感觉,只知这不是痛,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那是?” “我也不知道,你碰了什么地方?”转头看向阙无悔,轻拧眉宇。 陆思凡的眼眸湿润,仿若带了泪,叫阙无悔一愣,“你哭了?” “我没有!只是感觉很奇怪……”再次将脸埋起,他是不知所措,只晓得体内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蔓延。 “嗄……你——”指头感到一阵收缩紧裹,他终于意识到,也许是这关系,才让陆思凡变得这么奇怪。 他将手抽离他的身体,正正心神才开口说话:“药上好了,你休息一下。” “嗯……” 拉高被,盖住他,掩住引人周思的赤身,阙无悔站起,一桌的东西动都没动,本是料想他应该饿了,才买这些东西。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俯趴的身体没给回应。 将他翻身,才发现他竟睡著了,黑白分明的眼眸闭上,长卷的睫羽微带湿润,他忆起当日初见,他有瞬间以为陆思凡是女子,但也马上得知不是,不知该说是他眼拙,还是陆思凡太过美丽了。 桌上一堆东西,陆思凡睡著,也吃不了,那么只好他自己吃了。 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几咬,便吞下肚子。 === 冰心坐在花厅,听著探子回报。 “近来神仙楼活动较隐匿,应该是注意到正义联盟探查行动。” “知道神仙楼在哪了吗?” “目前尚未确知,再两日便可确定神仙楼的详细位置。” “好,下去吧!” “是!” 美眸流转,她要让神仙楼永远消失,再两日,神仙楼将消失在武林中。 === “你在想什么?”阙无悔自后方来到。 伤药加速疗伤,陆思凡已能行动,虽然还有些困难, 不过,他体内的寒气已去除人部分,仅余一小部分,尚不足以危害他的生命,只是让他的功力不能自由施展, 大手欺上他的肩头,暖暖的真气传人,“快运功。” 陆思凡暗催真元,利用他的帮助进行调息。 真气周行全身,独独到那剩余寒气时,有了阻碍,几番催进,仍无法突破,心里不觉焦躁起来,, “二泛气,我会助你把剩余寒气驱出去。” “好!” 两人的真气汇聚,齐力将残存的寒气逼出陆思凡的才体,他呕出一口黑血,体内的寒冻消失,真气运行周匝,奇经八脉畅通无阻。 再打坐调息片刻,他吐出长气,睁开眼睛。 阙无悔执起他的手腕听脉,“已经把残余的寒气都逼出,再调息几天,你就无恙了。” “到时我一定要报仇!” “你还真爱报仇,打打杀杀有什么趣味?”阙无悔在他身边坐下,抱胸提问。 “我不犯人,人也别犯我,若有人想要我这条命,我也不会客气的!”陆思凡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江湖规矩不就是这样吗? “你是神仙楼的杀手,为银两而杀人,这又怎么说!” 微敛眸子,语气放缓,他仍是回答的坦然无惧,“那是任务,没有对错可言,你认为我错了吗?” “不,我心中并无定夺,你并非嗜杀之人,我相信你自有理由。” 陆思凡放倒身子,枕著阙无悔的腿,“理由是什么,我也不了解,师父派了任务我就做,无须考虑对或错,只要完成便好。” “你为何告诉我?”如云的鸟丝散在他腿上,那张秀美的脸蛋朝上对著他,闭起眼睛休息,让他能仔细欣赏。 “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阙无悔唇角开出一朵笑花,“我记得你说过要杀了我的。””我是说要打败你。”纠正他的话,陆思凡翻侧身子,依旧拿他的腿当枕头。 “你还说要取我的命,这不是要杀了我吗?” “我会考虑不拿你的命,只要打败你便成。” 这一听,阙无悔一愣,半晌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你这样我怎么睡?”陆思凡举手捏了他一把,抗议。 “拿我的腿当枕头,你忒大胆,你打得过我吗?”含笑问著。 “我是打不过,不过你也不会杀我,否则你为何要虚耗功力救我?”陆思凡得寸进尺,就像对陆谪仙的知晓,他渐渐有种感觉,阙无悔定会包容他的任性。 大手欺上他的颈项,指尖用力,“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对他的恐吓,陆思凡眼睑动也没动,“你舍得,就动手吧,我的命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死在你手上也无所谓。” 阙无悔是又好笑又好气,“你是吃定我了!” 躺正,眼睫抖动了下,接著张开,“你被我吃了吗?”黑白分明的眸子直望著他,一深黑映出阙无悔刚毅俊朗的脸。 从陆思凡的眼珠里看到自己,他发现自己笑得很……,无法形容,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阙无悔突然不讲话,还怔怔看著自己.被这样看著,都叫他要不好意思了。 “你在看什么?”忍不住的间。 “我在看你眼中的我,原来跟你在一起,我是这样子。” “跟我在一起?”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究竟是哪样子?”他不解阙无悔的话。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嗄?”他真给阙无悔弄糊涂了。 忽然,阙无悔想起些什么,神色一动。 “呃……你还痛不痛?”脸色赧然。 “痛、不痛?”瞧见阙无悔的神色,他了解他想问的了,“嗯……还、还好。” “我帮你上药吧。” “那……就麻烦你了。”陆思凡很不好意思,唉,这样子还真窝囊。 当手指沾著伤药刺人,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随著指头深人,感觉益发奇怪难解。 明明这只是上药的动作,为何会有这些感觉呢? 陆思凡埋著头,心里暗想,他感觉好像有簇火在丹田烧著,开始时只有一点点,跟著越来越旺盛,让他的也起了变化。 每一回阙无悔帮他上完药,他总要趴在床上好一阵子,他不知该如何排解这陌生的反应,更不知道若让阙无悔知道,他会有多么难堪。 这几天,他就在这种难过中煎熬,阙无悔帮他疗伤,又照顾他,早巳超出一个朋友该做的,这种种都让陆思凡的困扰更加深几分。 他在阙无悔的地方住了数天,部分因为伤势,部分是恋上与他相处的感觉。 最难看的姿态都被他看尽了,因为冲突他们结识,也因为冲突,让他们的情愫渐生,阙无悔与他,是一辈子的对手,也将是一辈子的挚友。 内外的伤势近乎痊愈,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他躺在阙无悔的床上,这几天,阙无悔几乎没沾过床。 “阙无悔。”喃喃念著三个字,此刻那男人并不在,他将手高举,往上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延宕几天,该回去了。”他一挺坐起,转头便看到归来的男人站在门边,表情有些不自在,并未开口。 陆思凡心头一凛,直觉他听见了!心里深深叹口大气,告知阙无悔,“我要回去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男人未置可否,他将东西放下,从怀里拿出伤药,往陆思凡走去。如同几天来那般,大手伸向他的腰间,才要扯开腰带,陆思凡便按住他的手。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上药了。”虽说是情非得已下的举措,但那动作却带出他意料外的感觉,那怪异的感觉令他心烦意乱。 阙无悔看了下手里的伤药,又望著他的脸,片刻,“你即刻要走?” 陆思凡低下脸,“我出来好几天了,我怕师父担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一扫刚刚的动摇,阙无悔又恢复一般。 “你……”阙无悔回答的乾脆,倒让陆恩凡有点不是滋味,他欲言又止的,想说话又不开口。 “思?” 阙无悔看著陆思凡,等待他开口,但陆思凡却没说半个字,阙无悔越过他,打开刚刚带回的东西整理。 好半晌,陆思凡才丢来一句话。 “你……要不要去飞水?” 一阵沉默后,他回间:“去飞水干嘛!” 他的回问让陆思凡受挫,他皱起眉头,闷著声,迳往外走。 阙无悔原先还背对著他,他的表情也是复杂的,片刻过后,他转身飞出,追上陆思凡。 疾行直飞,没多久他扣住了陆思凡的手,“等等!” “不等,我要回去了。”抖收肩膀,想要甩掉阙无悔的手,但那男人存了心不放,陆思凡这一回动作无效,心下更怒,催动真元,灌气于肘,狠毒的往后顶。 阙无悔亦非省油的灯,他用另一手接住陆思凡的肘击,以虚吞实,将陆思凡的气劲一并消化了,他更用力扣住陆思凡的手臂。 “放开我!”陆思凡肩膀一阵吃痛,手臂被往后扯住不放,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我说等等!”再次重申他的要求,这陆思凡怎么一转眼就变个样,他不懂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不等?”限恨的瞪向这扣住他不放的男人,眸子里盈满怒气。 “你为何发怒?” “我没发怒!” “你有,陆思凡,你莫作违心之论!” “阙无悔,我没作违心之论,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紧紧抓住,阙无悔的表情也变得严厉,他拧起双眉目露寒光,“你听我说一下话也不成吗?”回来之前都好好的,是他自己说要回去,现在又犯怒,这是在干什么!不成!”总之,现在不管阙无悔说什么,他都不想听,该死的家伙,居然让他挣月兑不了,他们的功力差距竟是这么大,越想心里越是不甘! “陆思凡!”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阙无悔恼了,手一收,将陆思凡揽进怀中,低头便吻 上他的唇,趁隙连舌头都一并伸进他嘴哩,吸含住柔软的小舌,他以行动封住陆思凡的口。 张著大眼,陆思凡傻了,他没想到阙无悔竟会吻住他,怔忡间,阙无悔还含住他的舌舌忝吸玩弄,, 懊死的湿软东西,明明该有的思心却没有出现,他傻愣的任由阙无悔索吻,也忘了要推开他,直到阙无悔松开口,还他自由。 经过一番肆虐,陆思凡的嘴唇红红肿肿,他张著口.想说点什么,又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很想这样做,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以后,才知道这感觉的确很好。”阙无悔娓娓道出他的心声,他的手紧紧圈著陆思凡的腰,锁住他的行动。 陆思凡傻了,就算阙无悔不扣著他,他也会忘了跑。 “我对你有些感觉。”阙无悔靠得很近,声息相通,暖热的呼吸吐在刚刚吻过的唇。 “什么感觉?”他愣愣的问。 手臂收紧,两人的身体紧密靠压在一起,起反应的部分也贴合在一块,“我跟你有一样的感觉,虽然不了解,却不讨厌,你也是一样吧?” 了解他所说的,陆思凡侧开脸,“谁跟你一样,放:门:我!” “除非你打败我,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他少见的挑衅起陆思凡,原来这滋味,也挺好的,, “你欺我不如你!” “是又如何?” 再度回到小屋,阙无悔压著陆思凡,两人忘情的亲吻,, 唇舌热烈交缠,身上的衣物早巳褪去,只有赤条条的身躯紧密贴合著,修美的指头在陆思凡精瘦的身子上下抚模,指尖下的肌肤因他的碰触而发烫著火。 说什么都是赘言,张口吐出低哑的喘息,与无法压抑下的舒服申吟,贴紧的胸口,心口砰砰跳,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激越。 陆思凡双手并用,握住阙无悔激动勃发的分身,胀硬到极点的巨大,在他手里弹动,那温度灼热烫手。 缓缓地套弄抚模,上下摩擦它,阙无悔在他手里变成更勇猛。 “真大!”偷看了眼,他忍不住赞叹起来。 阙无悔发出沉重的喘息,他用拇指摩娑陆思凡的唇办,欣赏自己制造出的红肿,“你也不小,彼此彼此。” 脑袋灵光一现,他想起上次的经验,“原来你这么大,难怪我会那么痛!” “那是非常举措,你痛我也痛,不那样,现在你大概已躺在地下了。”阙无悔没好气的解释,那天,的确是一次惨痛的经验。 陆思凡的发散落在胸口肩膀上,他的手臂不及阙无悔粗,胸膛也单薄多了,合上他那张脸,就是用美艳来形容也不为过,他的确是个好看到过份的男人。 相对于他,阙无悔长得俊帅英挺,身材又高头大马,厚实的胸膛与宽大的肩膀足以承担一切,稍带邪气的眼神大概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但他本性洒月兑,从不拘泥于世俗伦常,这点又跟长相外表合衬得很。 这两人,对彼此都有感觉,眼下正是顺心而为的结果。 “算了,偏偏又对你有感觉,我认了!”陆思凡双眸一闭,身子一瘫,准备任君取用。 “我才是认了,姑娘那么多又美,我就看上你这张脸,连你的任性妄为我都觉得可爱有趣,下山可以遇到你,这一赵我真走对了!” 陆思凡睁开眼睛,睇著他,“我跟你真的很合得来!” “看见要的,绝不能心软,否则后悔的会是自己!”他记著大哥告诉他的,顺心而为,他想要陆思凡就要,不为任何人或任何事,就是为了他自己!抽出指头,将陆思凡的腿分开,双手托著他的,腰下的钝剑一顶,将自己跟陆思凡连接起来。 底下的脸蛋瞬间刷白,他瞪大眼睛喘气,好痛,真的好痛,他快痛死了!哈——哈——哈——哈——他被阙无悔撕裂了吗? “很痛是不是?”阙无悔动手拨开湿黏的发丝,语气很是怜爱。 “当然——!”腰已使不上力,他想就这样闭上眼睛,, “里头好温暖好舒服,我不后悔!”阙无悔幸福得快要飞天了。 “我很后——”才稍稍大声,塞著阙无悔的地方就发疼,“——悔!好痛,我被你弄死了!出来,快点出来!” “哦?”趁机又往里头一定,将自己完全埋人陆思凡体内,享受他的火热与紧窒。 “啊——阙无悔!”不出反进,这家伙是故意的!随著他顶人,身体里头被他塞满了,就连呼吸都痛苦起来。 “我会让你快乐的,忍耐一下。” “我不要忍耐!你快出去,快点!” “陆思凡——” “干嘛,还不快出去!”汗如雨下,这么痛苦,他是癫了才会让阙无悔对他这样! “你好吵……”以吻封住陆思凡的口,火舌加入翻搅,强力的扰乱他的思绪,同时,抽动深埋的巨大,给自己还有这鬼叫的家伙最直接的快乐! 第七章 “天上谪仙人……”冰心斜躺在长椅上,轻摇罗扇, 美眸半闭姿态,很是佣懒。 “报告!” 门外通报,冰心眸子微张,应了声,, “进来。” 男人大步几跨,来到冰心跟前,单膝跪地行礼。 “秉告主人,已有神仙楼的消息,探子已经寻到实际位置,这是地图。”双手奉上一卷皮卷。 冰心接过手,摊开来看,唇角泛出笑花,“任凭你是天上谪仙,我也要将你打落无间地狱,叫你永不得超生!” 她很得意,也很高兴,她盘算的总算要完成了。 “办得好,下去领赏吧!” “谢主人。” “非烟。” “主人。” “你往正义联盟走一趟。” “是。” “是时候铲除妖魔鬼道了。” “非烟知道。” “去吧!”玉手一摆,那人已消失了。 === 鸟儿吱唧,扰人清梦,床上的人,动了子。 陆思凡翻了个身,从趴卧改成仰躺,薄被在他的动作下滑落,露出光果白皙的身体,长腿曲起,泄漏了无尽的春光。 阙无悔只穿了长裤,上身赤果,他从外面带了盆清水进屋,拉过板凳放著,将布巾浸水扭乾,贴上陆思凡的脸。 突然的冰凉惊扰他的睡梦,动手要挥开干扰,可是男人岂会让他如意,避过胡乱挥来的手,出手捏住床上人的鼻子。 “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 “别吵哪……” “陆思凡,你究竟要睡到几时?”阙无悔无奈的间.兼且用力推他的肩膀。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将被子一裹,往旁边一滚,继续睡他的。 阙无悔瞪大眼睛,这家伙居然这样,好,别怪他无情了!大手一扯,拉掉他的被子,将他打横抱起,往飞水掠去。 疾行,冷风在耳鬓呼啸过,陆思凡将身子更往阙无悔怀中挤,兴许是感觉到冷了吧! 水声在闻,飞水已在眼前,阙无悔唇边扬起一抹恶意的微笑,“陆思凡!” “不要吵我?”乒一挥,还拍著阙无悔的脸颊。 阙无悔眼眸眯细,精光一闪,脚步一定,便将陆思凡往水里扔,扑通一声,笔直落入水里。 猛然一阵冰冷袭身,陆思凡再也无法睡,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飞水! 踢水往上,穿出水面,忿忿的看著凶手。 “阙无悔你干嘛?” “叫不醒你,让你清凉点,也不失为好方法。”他坐在盘石上看著陆思凡笑。 “你居然这样!”往岸边泅去,双臂一撑,准备上来, 鄙间传来一阵剧痛,瞬间让他又疲力软腰,再次沉水。 “好痛!” 疼痛继续蔓延,他的气力像给抽光,只能往下掉,无法往上。 看著他上来又下去,阙无悔深知这家伙也不简单,他在飞水已修练一段时日,别人看飞水是气势磅礴.他看飞水可像小水濂,又有何惧呢! 于是,他闭眼调气打坐,也不担心陆思凡,运气周匝全身经络大穴,真气趋走寒冷,进入无我状态。 心下隐隐不安起来,他收劲起身,看向水面,那家伙呢?难道还在水里?他心生狐疑,跟著纵身——??跳,入水寻人。 鸟儿在枝头跳跃啼笑,半晌,阙无悔揽抱著陆思凡 啊出水面。 居然会溺水,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拉他上岸,吐出喝人的水后不停的咳著。 “咳咳……咳咳……” “你在干嘛?”水顺著发丝落下,滴滴落在陆思凡脸上。 “咳咳……我咳、我腰痛咳……咳咳……” “腰痛?” “嗯。都……都是你害的!” “又是我?”阙无悔很想给他一掮。 “不然呢?”陆思凡坐起身,才要继续发作,便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你——等一等!”尘嚣飞扬,往那方向,莫非…… 察觉他神色有异,阙无悔凛然,“怎么了?” “有人往神仙楼去了,还不少人,我得回去!”才一起身,他又一坐下,“唔、可恶!”在他尝试第二次前,阙无悔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鲁莽,你先调息打坐,我先过去,你若妄动,对自己是有伤无益的。” “不行,我没空在这里耗,我要马上赶回去!”拍开阙无悔的手,他才站起,就被扣住手腕,“放开我!””不要鲁莽!你光溜溜的跑过去有什么用?” “我——”他终于发现自己浑身赤果,不要说刀剑了,就连衣服也没一件,拿什么打斗?但他心中著实紧张神仙楼的状况。 看他眉头紧拧,倘若不是自己拉著他,他恐怕已飞奔到神仙楼去,“答应我打坐调息半个时辰,我替你查探详情,我会帮你师父的。” “但是我——” “陆思凡,你连我都打不过,现在的状况,你只会成为累赘,光心急是没用的,还不如专心打坐调息,迟一点再回去也不打紧!” 定下心,忖度片刻,他点头了,“好,我先调息,你替我先往神仙楼探探。” “可以!” 将他带起,往小屋的方向掠去。 === 正义联盟招集了约百余人,计画剿灭神仙楼。 冰心亦在行列之中,美眸半闭,姿态自若优雅,“主人。”非烟随侍在侧。 “以这阵仗,任凭陆谪仙神功盖世,双掌仍是难敌四手,明年的今日,便是他的忌日。”吸了口花烟,唇边笑意浓得化不开。 “神仙楼的杀手岂是易与之辈。” “非烟,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非烟不敢。” “罢了,这神仙楼气数该尽,他的杀手再厉害,又能杀得了几人呢?”杀一人,便与一派为敌,他能杀多少人呢?呵呵呵呵……这局棋,她是稳操胜算哪! “非烟领受。” 烈焰冲天,一攻入神仙楼,他们马上放火焚烧,以这方法,就算老鼠不出洞,也由不得他了。 神仙楼这边头,师兄弟急忙跟陆谪仙报告这次正义联盟来袭。 “正道人士率众来犯,找我们麻烦。”二师兄悠悠的开口。 “多少人?”陆谪仙神色自若如常。 “百余人。” “对付一个神仙楼,用上这么多人,这主事者心机深沉,你们回避吧,勿撄其锋。”清啜口茶水。 “师父,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见一个杀一个,又有何惧!”三师兄不解为何师父要他们回避,他们可以将这些人杀得落花流水,一个都不留啊! 长眸凝睇他片刻,“的确,以武功来说,你们胜过大多数人,但是——” 陆谪仙突然噤声,众人俱静,等著他开口。 “倘若你们大开杀戒,那今天来犯者,便有了藉口,托言神仙楼妖魔祸世,天底下谁能容得下神仙楼呢?”悠悠启口,道出心里的想法。 至此时,已无人再言杀,肃静,等候陆谪仙下令。 “回避吧,若神仙楼不存在,你们亦可靠一己之力行走江湖,往后绝口不提神仙楼,也把陆谪仙给忘了,切记。” 接下来的话语,再难叫人服从,二师兄首先发难,“不可能!师父,神仙楼可以被灭,但我们绝忘不了陆谪仙三个字,你的要求分明强人所难。” “若忘不了,你们该如何行走江湖?” “不!”异口同声,他们都不可能同意陆谪仙的要求。 外头打杀声渐近,敌人已登堂人室,陆谪仙望著这班弟子,轻喟一声,喃喃道:“莫非是注定的?”上天啊,你 真要绝我陆谪仙吗? 背过身,眼眶一阵热,陆谪仙久久不言。 锵! 人已寻上门了,众人还在等陆谪仙的指示,也都安静不语。 蓬! “杀进去!”外头的人喊进,紧闭的门扉开始晃动。 陆谪仙忍著心痛,咬牙道:“出去应战吧!” “是!”众师兄弟领命,转头往外应战。 一滴清泪滑下脸颊,陆谪仙的眼眸早巳模糊不清。 === 循著烟嚣来处而去,越近,心下的不安感越重,仿佛有些事情即将发生那样。 神仙楼大门洞开,由外望进去,里头满满是人,刀光剑影,此起彼落,红血飞洒,有若人间地狱。 究竟谁是谁非,实难判别,他该如何出手,亦是一大难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气一吐,脚步往里头去,左边刀影闪来,他侧身一闪,竖掌一推,强劲内力灌入对方体内,只见那人如断线纸鸢,往后飞离。 且战且走,他不主动出手,但若有人来犯,他也绝不姑息。 后背心迫来一阵压力,虚受实还,将体势放虚,不硬碰硬,来人攻势难停,十分力气全数虚放,阙无悔以一分气力,给了对方一记重击。 停停打打,他终于来到内室,冰心刚刚收拾一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是你?”阙无悔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冰心看见是他,脸上笑意更浓,“阙大侠,多谢你前来相助,剿灭这贼窝。” 软软声调,如糖似蜜,实是足以将人噬骨焚身的乐。 “我不是来助你的!”阙无悔虎目一瞪,驳回她的话。 “那你为何到此呢?”柳眉微动,她仍是该死的自在,丝毫不将阙无悔的反驳与不悦看在眼里。 “我没必要告知。”阙无悔对这女人没好印象,感觉那张美丽的皮相下,藏了难以应付的深沉心机。 冰心装模作样的哀叹起来,道:“何必如此,我还想阙无悔阙大侠是来共襄盛举的,或者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俟后冰心将以重礼答谢。”.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会与你联手的。” “何来不同之有呢,消灭祸世邪教,是正道武林共同大事,阙大侠理应献上绵力。” “孰正孰反,尚未定论,我不会偏袒任何一边。”阙无悔应了陆思凡要帮他,可是眼下的情形,他实难出手哪!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冰心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看在其他男人眼里,肯定叫风情万种,可看在阙无悔眼中,只有刺眼两字可以形容。 “你——!” 才想发难,一阵刀光剑影往他二人袭来,阙无悔忙抱元守虚,运作真气,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冰魄针来到手中,冰心同样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马上离开神仙楼?”喝叱一声,来人瞬间出手,凌厉无比的招式漫天盖地而来,, 阙无悔无意伤人,但麻烦寻来,他也不会束手就缚,相形下,冰心却是享受杀人,犯她的人得死,她看不顺眼的人也得死! 大师兄与二师兄联手对付阙无悔跟冰心,对他们来说,不管是冰心或阙无悔,都是侵入者,所以,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杀了对方。 “离开?神仙楼祸害武林,今日为了伸张公义,正道联合进行铲除,你们这些妖孽,还不束手就缚!”冰心巧笑倩兮,软声中带著威胁。 “祸害武林,神仙楼岂容你这妖女胡天乱地,既然你上门送死,就别怪我们出手!” 话落,杀招再起,大师兄对上阙无悔,二师兄对上冰心,两两捉对厮杀。 “凭你,打得过我吗?”冰心看著二师兄,露出挑衅的微笑。 “试试看,便知道。”二师兄亮出双勾,眯细眼眸,精光一闪,出手。 冰心非易与之辈,光从她身为一介女流,却能左右白道行事,便可窥见二一,她绝对不简单! 取出傍身软鞭,使劲一抽,鞭子舞出一道华丽的弧度,看似美丽,却暗藏凶招,柔韧的鞭子灌注了冰心的内力,往二师兄挥去。 双勾取近攻,软鞭取长打,二师兄深知两种武器间的差距,他非但不避反抢前,缩短与冰心之间的距离,他采取贴身进攻,如此,冰心的鞭子便无用武之地了。 来到冰心跟前,二师兄的双勾往前一抓一横,目标冰心的要害,他对这女人没好感,j心里头总发毛不踏实速战速决为上,因此他毫不拖泥带水,准备三招内击杀冰心。 森白银刀闪烁光芒,眼见冰冷的刀锋就要吻上冰心,她却无一丝惧意,连半分动摇都没有,红艳的唇角勾出一抹绝美的笑,如针刺入他心口。 二师兄古并不波的心受到震荡,浑身泛过寒意,这女人,好可怕! 冰心岂是省油的灯,她深知软鞭的短处,却故意用这武器的目的只有一个—— 便是诱导猎物主动欺近自己,简而言之,死在鞭下的亡魂远不及冰魄呢! 软鞭收拢,缠紧双勾,趁著二师兄分神解套,三根冰魄针出手,直中三处要害,银针准确无误的插入,显见冰心的功夫之阴狠毒辣。 一阵麻痛,不消时又转剧痛,他的预感成真,这冰心果真不好对付! 体内真气往伤处走,欲以抗毒,“你真歹毒!”二师兄的脸色惨白,豆大冷汗一颗颗往下滚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总要拼个你死我活,谈不上狠毒不狠毒,小子,是你经验不够哪!”冰心姿态自如,她将软鞭一抽,缠住二师兄的颈项。 “剑吧!”大师兄朝阙无悔道。 “我不是——”阙无悔想解释,却被大师兄打断。 “你不请自来,已是与神仙楼为敌,不管你跟那女人是不是一路,都不会改变这事实!”大刀横陈,大师兄——脸严肃,他知眼前男子的深不可测,与他对上,自己是败多胜少。 阙无悔结舌,这可怎么解释才好? “你不亮剑,我也不会收手!”手腕运力,大刀画出如弯月,精光闪闪,劈向阙无悔。 呼——再吐一口大气,阙无悔被迫起剑,举剑抵住大刀,因为陆思凡的情份,他出不了杀手! 铿锵——! 刀锋剑刀来回交击,碰触间生出电光石火,如平空开出星花,好不耀眼! 瞬间来回交换十数招,大师兄察觉他的剑并无杀意,心下更怒,手里刀连转三番,再向阙无悔袭去。 阙无悔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他不想出手,这出手无意义,他是来帮人的,怎么倒成了帮凶呢。 打斗继续,眼角边银光二兄,暗叫不对,冰心手中的冰魄银针往大师兄飞去。 以剑身挡去其三,转眼又来三,大师兄察觉阙无悔的动作有异,亦发现冰魄银针,连忙使刀挡掉银针,他诧异于阙无悔竟会帮他,一转头,冰心脚下的!”体更让他心惊,那是二师弟颓倒的!”身! 阙无悔不消看,也知那结果,否则冰心怎能分空帮他,心里再三叹气。 看著师弟死在自己跟前,大师兄狂怒,手里刀更急更猛,一人独挑冰心与阙无悔两人,冰心的软鞭抽来,紧紧缠绕住大师兄的刀。 “这么生气,想早点下去陪你兄弟吗?”美眸斜睨,脚下踩著刚刚收拾的小子,缓缓启唇说话。 “放开我师弟!” “呵呵呵呵……真是师兄弟情深,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让你好赶上他!” “冰心,住手!”阙无悔吼向她,这景况混乱不清,他已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我拼著命不要,也要让你们给师弟陪葬!”注气于刀,使劲一转,挣月兑软鞭箝制,足下一点,冲向冰心。 冰心故意用脚踩辗二师兄的!”身,她要让大师兄更加愤怒,对付这如野兽的男人,才算得上是刺激哪! 大刀至,银芒暴闪,急下的刀势,眼见就要把冰心一分为二,三道细小的银芒飞向他,啪啪帕,大师兄中了冰魄银针,同时间,他的大刀劈住冰心肩膀,衣破见血,本该让刀卸离的肩膀,刀子却像砍不下去一样。 “喷!”冰心咋舌,“视死如归,可惜你错估了我,我不如你眼中的软弱!” 纤长葱指捻著一根冰魄银针,对著大师兄太阳穴插入,只见大师兄七孔流出血,眼神满是愤慰不甘! 这时候,一道凌厉剑气往冰心直扑,锐不可挡,冰心知道自己已受创,若是硬拼,只是找死! 她往后跃,逃离剑气所及的范围。 一道白色身影翩然来至,他蹲,单手揽住大师兄,另一手抱起早巳冰冷的二师兄。 “师、师父……”大师兄街存一息,他艰难的喊出最后一声师父。 “不要说话,休息一下。”清冷的嗓音,俊美的脸庞挂著一丝淡笑。 “弟子、呵哈……无能唔——”呕出一大口血。 陆谪仙眸子里闪著泪光,“你做的很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师父。” “思……”大师兄闭上眼,气息全无,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 将他们两人放在边上,陆谪仙站起,背对著,良久不动。 “陆谪仙!”冰心喊,美眸写著不层与鄙夷,手里暗捻银针,准备偷袭。 “你以杀人为乐?” “呵呵呵呵……你的神仙楼才是以杀人为乐,杀人??还收银子,此等黑心肝,武林容不下你们,众人今次齐剿,是天命!” “天命……何谓天命,若我为徒弟报仇,可谓乎天命?” 两人先以话语较量,一来一往之间,尚称平手。 “这些败类杂碎,死不足惜!” 冰心的声音一样悦耳,但是恶毒的言词,叫人对她不敢苟同,表相的美好,并不代表内在的美丽,她的狠毒.可见一斑!”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假托正义之名,行残杀之实,你才是死不足惜的那个!” 话落,陆谪仙出手,长剑晃动,剑气噬人,直取冰心。 莫大的压力,让冰心无力招架,她的软鞭根本使不出,冰魄银针更无法出手,陆谪仙浑身毫无破绽,她的气势完全被压倒。 啪啪—— 衣衫破裂,刚刚被砍伤的地方再次泛血,陆谪仙如泰山压顶,第一次她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白剑向冰心,中间已换了数个嵌龋?詈笾背??男乜诖倘耄?驮谀鞘保?坏郎碛霸镜奖?纳砬埃?急柑嫠?步#??节叵梢膊患虻ィ???仆?侨诵乜谝煌疲?そm耆?蝗耍???母?步5娜艘黄鸲ぴ谇缴稀?br> “唔——”冰心呕出一口鲜血,“非烟……”连忙运功治疗伤处,这伤虽有非烟挡去,但仍重创了她。 “主人,非烟先走一步。”忠心的手下满足的闭上眼睛,可是在后的冰心却看不见。 陆谪仙走向阙无悔,弯腰捡起大刀。 “是你!”阙无悔看清他的面容,原来陆谪仙是当日在飞水遇到的人。 薄唇一笑,“我是陆谪仙,阙无悔,久违了。” 这时候,一道凌厉剑气往冰心直扑,锐不可挡,冰心知道自己已受创,若是硬拼,只是找死! 她往后跃,逃离剑气所及的范围。 一道白色身影翩然来至,他蹲,单手揽住大师兄,另一手抱起早巳冰冷的二师兄。 “师、师父……”大师兄街存一息,他艰难的喊出最后一声师父。 “不要说话,休息一下。”清冷的嗓音,俊美的脸庞挂著一丝淡笑。 “弟子、呵哈……无能唔——”呕出一大口血。 陆谪仙眸子里闪著泪光,“你做的很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师父。” “思……”大师兄闭上眼,气息全无,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 将他们两人放在边上,陆谪仙站起,背对著,良久不动。 “陆谪仙!”冰心喊,美眸写著不层与鄙夷,手里暗捻银针,准备偷袭。 “你以杀人为乐?” “呵呵呵呵……你的神仙楼才是以杀人为乐,杀人还收银子,此等黑心肝,武林容不下你们,众人今次齐剿,是天命!” “天命……何谓天命,若我为徒弟报仇,可谓乎天命?” 两人先以话语较量,一来一往之间,尚称平手。 “这些败类杂碎,死不足惜!” 冰心的声音一样悦耳,但是恶毒的言词,叫人对她不敢苟同,表相的美好,并不代表内在的美丽,她的狠毒.可见一斑!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假托正义之名,行残杀之实,你才是死不足惜的那个!” 话落,陆谪仙出手,长剑晃动,剑气噬人,直取冰心。 莫大的压力,让冰心无力招架,她的软鞭根本使不出,冰魄银针更无法出手,陆谪仙浑身毫无破绽,她的气势完全被压倒。 啪啪—— 衣衫破裂,刚刚被砍伤的地方再次泛血,陆谪仙如泰山压顶,第一次她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白剑向冰心,中间已换了数个角度,最后直朝冰心胸口刺入,就在那时,一道身影跃到冰心身前,准备替她挡剑,但陆谪仙也不简单,他竖掌往那人胸口一推,长剑完全没人,将冰心跟挡剑的人一起钉在墙上。 “唔——”冰心呕出一口鲜血,“非烟……”连忙运功治疗伤处,这伤虽有非烟挡去,但仍重创了她。 “主人,非烟先走一步。”忠心的手下满足的闭上眼睛,可是在后的冰心却看不见。 陆谪仙走向阙无悔,弯腰捡起大刀。 “是你!”阙无悔看清他的面容,原来陆谪仙是当日在飞水遇到的人。 薄唇一笑,“我是陆谪仙,阙无悔,久违了。” “前辈,我无动手的意愿。” “你不得不动手,我要帮徒弟报仇,我们两个,要死一个!” “前辈,你——”没办法解释,陆谪仙的刀已砍来,刀气加上他的真气,阙无悔不得不举剑应对。 铿!铿! 两兵相接,激出的火花刺眼,阙无悔拧眉,陆谪仙比他厉害,这一战他难了了! “专心点,让我欣赏一下你的武功修为。” “前辈,阙无悔自知不如。” “一句不如,就让你多年来的修练付之流水吗?”陆谪仙哼笑,如非在这情形下,他还真希望有阙无悔这种徒弟呢! “那我就献丑了!”翻身往后,收身起势,摆出跟刚刚完全不同的架式。 弯唇一笑,这小子通晓了,孺子可教也!“使出你的绝活吧!”手腕轻转,大刀转手,他真正厉害的是左手刀跟右手剑。 “前辈赐教!” 飞身往前,足点壁,借力使力,翻身如大鹏飞向陆谪仙。 陆谪仙大刀横画,先挡住阙无侮来剑,后又使力往他进逼,迫得他往后飞离。 铿锵声不断,一转眼,两人已过了数十招,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但实际上,阙无悔自知他赢不了陆谪仙。 “若非在这情况下认识,我很想收你做徒弟。”陆谪仙苦笑道,这人世间的缘分有时真很折磨人,唉…… “承蒙抬爱,是阙无悔无福领受。” “哈哈哈哈”陆谪仙大笑,大刀再起,挥出另一波攻势。 === 调息半个时辰,陆思凡赶忙往神仙楼走。 不消多时,熟悉的屋宇在见,门户是大开的。 一路走进,路上横躺不少人,眼见此景,内心的不安陡地扩大数分。 师父呢?绝不能有事,绝不能! 举剑杀了数人,再走进,仍是有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人,为何杀都杀不完? 懊死的阙无悔,不是说会帮他,这景况是怎么回事! 这边头,阙无悔将大哥教他的武功全使出,无极剑一出,只见陆谪仙的脸色一变。 大刀迟了半分,但仍将他的无极剑克住,陆谪仙仿佛早就知道剑势,他应对的招式分毫不差。 阙无悔真力消耗过度,已微现疲惫,再过几招,他便要败了。 铿——! 又是一记交击,阙无悔明显弱了一截,但这回陆谪仙却没继续进逼,反而退一段距离,给了他喘息机会。 “无极剑”,师兄的武功,居然能再见,陆谪仙看 著阙无悔,莫非他对阙无悔的熟悉,也是来自于此吗? 阙无悔能使出无极剑,必与师兄有关,师兄是阙无悔的师父吗? 久藏的记忆再被翻起,让他恍了神。 杂沓的思绪,他完全理不出个所以,一个个的可能性在他心里兜转,扰乱他的心思。 咬紧牙根,望向对面的阙无悔,眸光精芒一闪,再出杀招。 铿锵! 大刀格住长剑,陆谪仙瞪视著阙无悔良久,终是开口,“陆巽言在哪?” “大哥已死。”居然真被问起,阙无悔回答大哥交代的话。 闻言,陆谪仙脸色大变,他举掌击向阙无悔胸口, 砰!将他打离跟前,手上大刀垂落,身子细细颤抖。 阙无悔被打退数步,陆谪仙这一掌仅将他打离,并未伤他半分,看到陆谪仙独立的身形,心中生出无限的不舍。 突然,陆谪仙抬起脸,狠狠瞪著阙无悔,大刀再起,直劈向他,迫得阙无悔只好举剑往前攻击, 铿锵数声,剑尖突然没入陆谪仙胸口,阙无悔大惊,但大刀同样横砍在他颈项边,刀锋人肉些许,红血从裂开的地方流出。 “他怎么死的?”口气虽森冷,却像带了哭音。 “旧伤不愈,日渐消磨生命。” “那掌不足以致命,他为何会因伤而死?” “是大哥不愿疗伤,所以致命。”阙无悔如数告知,他知道,陆谪仙可以明白。 “哈哈哈哈……” 他听了之后,大笑起来,发红的眸子流下清泪,握住阙无悔的剑,往自己胸口刺入,让剑穿过自己,阙无悔对他的举动,无法抵抗。 “前辈!” 哐啷! 大刀离手,落在地上,他揪住阙无悔的前襟,道: “他不在了,我也不愿独活。”闭上眼睛,他笑了。 “师父——!” 陆思凡嘶喊,他料不到自己竟会看见这一幕——阙无悔手刀他的师父! 阙无悔转头看声音来处,又想到自己手上的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谪仙的身体往后倒,陆思凡抢前接住他,坐在地上哭起来,“师父、师父,不要、不要不要……” 但不论他怎么哭叫,陆谪仙就是没睁开眼睛,他紧紧抱住他的师父,眼泪决堤。 阙无悔握著染血的剑,无言看著陆思凡。 半晌,陆思凡抬起头,“阙无悔,今生,我跟你势不两立!” 第八章 十五年后—— 莫言坐在楼里,凭栏望海,连成一气的天蓝,轻吹的微风带起阵阵波浪。 当年,他叫陆思凡,是神仙楼最小的弟子,也是陆谪仙最疼爱的弟子。 而今,他名唤莫言,是水天居的主人,也是一个舍了名姓的人。 他总在独处时,想起那天的景况。 最爱的师父死在面前,凶手是刚跟他亲热过的男人,这是什么状况?叫他要做何反应? 闭上眼睛,那一切就像昨天才发生,历历在目,每每想起,总叫他心痛不已。 那天,他带走陆谪仙的!”身,埋在他最喜欢的地方,神仙楼毁了,陆谪仙死了,陆思凡也死了 站在陆谪仙的坟前,他对天发誓,他一定要报仇:他要手刀阙无悔,替陆谪仙报仇! 他跟阙无悔从此恩断义绝,他们之间只有弑师之仇,再无其他! 埋葬陆谪仙后,陆思凡在山上停留了数天,第三天黄昏时,有个人来到。 “陆谪仙他还是选择了死。” “不!”陆思凡否决来人,“师父是被阙无侮杀死的,我一定会找他报仇!” “你认为阙无悔有那个能耐,能杀了陆谪仙吗?”来人轻笑,反问起陆思凡。 陆思凡紧拧眉宇,“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眼见为凭,是吗?” “眼见若不能为凭,什么才能?” “痴儿,你仔细想想看,眼见真能为凭,那神仙楼的灭亡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来人转身离去,风吹扬起他的衣袂,呼呼的声音,仿佛唱著哀歌。 陆思凡仍在原地伫立不动。 他多希望那只是他一时眼花,阙无悔没有杀师父,师父也没有死,神仙楼也没被剿灭,一切都跟以前一样,那该有多好。 偏偏,那全是他的痴心妄想,阙无悔在他面前杀了师父,师父死了,神仙楼也消失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剩下的只有残酷的事实。 记得前不久,师父才让他出任务,怎么一转眼,全都变了? “师父……我该怎么办?”喃喃自问,视线又飘到那地方。 举步往上走,数日来,他多数流连在那新冢边,陪著他最爱的师父,日落月起,一日度过一日。 停在新冢边,他在旁落坐,傍著师父,视线落在远方。 “师父,师父……”眼泪滚落脸颊,他的痛苦无法说出口,他没办法原谅自己,对阙无悔也无法谅解。 如此,又过了三天,那人来到。 这回,他们俩并肩立在陆谪仙坟前。 “你还是认为眼见为凭吗?”那人问。 “不会错的。”陆思凡想找出不相信的原由,却毫无办法,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就去报仇,将阙无悔的脑袋提来,祭拜你师父。” “……”陆思凡无言,他看著墓碑,眼睛没眨半下 良久,他敛下眼眸,复又张开,眼神全然不同,满含杀气,还有无限的怨恨。 转身往山下走,他去报仇,也是了断他跟阙无悔这段情缘。 来人目送他远去,直到背影杳然,才收回视线,看向墓碑,久久才发声。 “我来看你了。” 风,吹著,远山云雾缭绕,颇有“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感。 “你是不想活了吧……”似问,又非问,“那陆巽言应该死了,只有他能让你弃生绝念,不是阙无悔杀了你,是你杀了自己。” 顿停,望著墓碑的眼神变得复杂。 相交数十年来,他太了解陆谪仙,离开师门,他的武功进步许多,功力越高,内心也越空虚,竺要的不是武学上的精进,得到的却只能是武学上的成就。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一死百了,你们的恩怨就此告一段落,但你的凡儿,却陷入泥沼中,”他笑起来,“这算是宿命吗?” 踩前几步,伸手抚在石碑上,碑面空白一片。 “罢了,我应了替你照顾他,便会做到,我走了。” 转身离开,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 陆思凡一下山,便听到传言,传说阙无悔率众剿灭神仙楼,手刀陆谪仙,为武林除去毒瘤大患,因而成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 传言,就像刀一样,割著陆思凡的内心。 阙无悔的宝座是用师父的命换来的,神仙楼因他而毁,这叫他如何吞忍;:头顶纱帽,遮去面容,申遮去他内心的痛苦,他背负的仇恨,要阙无悔血债血偿! 沿路打探,知道阙无悔的落脚处,他主动寻上他。 翻身一跃,来到他跟前。 “阙无悔!” 男人露出苦笑,“你终于来了!” 举手揭掉纱帽,露出熟悉的脸庞,他冷冷看著阙无悔.眉头紧锁。 阙无悔望著他,那张脸跟先前完全不同,笑被抽离了,只存在对他的浓浓恨意与杀意。 “你亲眼所见。” “我要杀了你,一命还一命!”亮出剑,森白的剑刀闪著银光,陆思凡抹掉眼泪,狠狠瞪著阙无悔。 “我不想动手。”阙无悔背过身。 “由不得你!” 纵身飞向他,杀招出,冷剑直取要害,他毫不留情份,只有一个目的——杀了阙无悔,帮陆谪仙报仇! 阙无悔的剑仍旧未出鞘,只在陆思凡的剑迫近时,举起格挡,制住他。 铿——! “我们的情份呢?” “没有情份,出剑吧!”抽离桎梏,后退,跟著发出另一波攻势。 阙无悔仍是不愿出剑,只以剑鞘相应,两相交击铿铿作响,火花刺眼。 陆思凡的功夫始终差一截,来回十数招,招招皆被阙无悔挡去,烬管未留半分情面,他仍是无法逼阙无悔出剑。 银牙暗咬,招式再出,旱地拔葱跃高,再如大鹏扑飞,寻找出平空隙,转眼已变化数种角度,始终无法取得优势。 阙无悔被逼火,终于出招,剑仍在鞘,却好似无鞘,在空中转了个大弧,由上往下击在陆思凡的剑上。 虎口一阵痛,陆思凡的剑离手,人也被阙无悔压制住,, 心底重叹一声,他知悉陆思凡内心所想的。 “你是为了武林盟主这称号,才杀我师父的?’’陆思凡问道。 他苦笑,摇头,“你知道答案。” 此言更敦陆思凡恼火,大吼:“我不知道!你欺骗我,说要帮我,转身又杀了我师父,我怎会知道你的答案,我只看到你的结果!” 气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我看到你握的剑刺穿我的师父,那不是事实,什么才是?”鼻子一酸,眼泪盈满眼眶,强自忍耐,才没让泪水落下。 “我——”阙无悔是有苦难言,他要如何教陆思凡相信——他没杀陆谪仙?的确是他手中的剑贯穿陆谪仙的,他要如何辩白? 本该是他死在陆谪仙手下,但陆谪仙一得知陆巽声尹亡,即主动寻死。这是事实,却不知该如何让人相信。 陆早凡亲眼所见,要说那不是事实,天底下有几人会相信? 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吧!阙无悔苦笑。 气你也答不出话?”陆思凡凄然道,眼泪溢出眼乍,“是我错信你……是我错信你!我不该信你,我不信你,师父不会死,神仙楼不会被灭!” 气我无法解释,但我无意杀前辈。” “你承认师父是死在你剑下!”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仍会杀你!”陆思凡别开视线,吐出决绝之语。 “为什么?难道我们共度的日子全不做数?”阙无悔点住他的穴道,才得以说上话。 陆思凡的视线对上他,深深望进他眼底,“我情愿不认识你,那现在,我就可以少痛苦一些!” 阙无悔胸口传来一阵紧缩,“你是这样想?” “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晓得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阙无悔大笑起来,狂妄的笑声却让闻者感到凄凄凉。 片刻,笑声停止,阙无悔静静看著他半晌,开口。 “我不会让你忘了我的!” 苞著,双手扯开陆思凡的衣服,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陆思凡忘不了他! 陆思凡被带到床上,穴道被制,真气不能自在催动,手脚无力,只能任由阙无悔摆布。 衣衫尽褪,浑身赤条条,两人同样未著寸缕,果裎相对。 阙无悔想亲吻陆思凡,却被拒绝,他乾脆放弃,转攻其他部分。 指尖捻住胸膛上的突起揉捏,忽地加大力道,陆思凡因为痛而皱起眉头,阙无悔浅浅一笑,俯身张口含住那小巧,以齿轻啮后,再用舌尖舌忝玩。 大手握住腿间的分身,轻重不一的抚模,来回套弄,本来软垂的分身,渐渐变得坚硬勃发,顶端细口泌出湿滑。 陆思凡拼命不去感觉阙无悔的动作,偏偏身体像跟他做对,被碰的地方著了火似的,发烫发热著,喘息沉重起来。 手下的身体开始有反应,阙无悔笑了,他揽抱起陆思凡,吻上他因喘息而张开的口,火舌长驱直人,勾卷陆思凡的软舌舌忝吻翻搅。, 手动得更快,勃发的分身胀到极限,随著他的动作,陆思凡的身体发抖得越厉害,忽然他的身体弓起绷紧.腰下的分身射出白浊。 他重重的喘息,眼前出现一阵光白,接著便是通体舒畅,说不出的快乐滋味。 手上尽是他的温热,阙无悔的嘴角弯勾起,他让陆思凡跨坐在腿上,将手上的黏滑涂在谷壑间的小口,接著刺入手指,柔软那地方。 被侵入的瞬间,他是抗拒的,但随著手指深入动作,他的身体自动为阙无悔放开。 倏地抽出手指,阙无悔双手掰开陆思凡的臀肉,替以自己巨大的火热,先端赠著入口,几下后顶入那狭窄的地方,瞬间撑开到极限。 痛! 无尽的痛! 烬管不是第一次做,陆思凡仍是痛得快哭出来,阙无悔太过巨大,就算先适应了手指,他仍是难以接受。 那地方强迫接受这么巨大的东西,能有什么好滋味?可想而知。 若是先前,阙无悔必会等他适应后再行深入,但今回阙无悔是为了惩罚,所以在他还没适应之前,阙无悔就松开他的身子,硬是教他吞人全部。 他痛得快喘不过气,眼眸紧闭著,眼角挂著泪。 阙无悔抱著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由下往上顶,巨大的钝剑进行缓慢的攻击。 “是你教我识情……”低沉的嗓音传来,温热的气息吐在陆思凡耳廓上,“如今,又要我断情,如何可能?” “……”陆思凡不知是无法答话,或者是答不出话了。 阙无悔笑著解开他的穴道,“你来让我断情吧?” 陆思凡勉强的睁开眼睛,睇著他的笑脸半晌,汗珠滚下脸颊,眼前泛生泪雾。 他抱住阙无悔,吻上他,热烈的吻著他。 久长的一吻后,四片唇依旧不忍分离,仍是贴近摩挲著。 陆思凡开口道:“过了今天,我跟你,只有仇恨,没有情份!” 阙无悔苦笑,既然如此,便把握最后的激情吧! “三日后,一决生死。” 留下这句话,陆思凡便离开了,阙无悔被迫接下战书,为了陆谪仙,他跟陆思凡,只能活一个。 ===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他早到了,站在崖边等待,崖底是条湍急的河流,滚滚的河水将一切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无愧于心,顺己意,但求无悔……”声音逸散在风中,大哥说得简单,做也不难,他跟陆思凡如今却落得刀剑相向? “大哥,这江湖,真是诡谲多变哪!” 忍不住问天,天亦无语,只有风飒飒吹著,后方传来脚步声,应是陆思凡。 陆思凡缓步走向崖边的身影,他跟阙无悔从陌生到熟识,从朋友到亲密,再到今日的决裂,在那天之前,一切是那么美好,那天之后,美梦转眼变成恶梦。 为什么他还活著?若是死了,便可以躲避残忍的一切,被留下来的他,好孤单! 背上的剑变得好沉重,让他每一步都跨得艰辛,随著距离缩短,越走越近,他心上的伤口益加沉重难赎。 喉头乾涩,就连吞咽口涎也发痛,更别说讲话了。 脚步停止,他看著阙无悔的后背,开口道:“阙无悔?”声音低哑,不像他的声音。 如山的伟岸背影动也不动,仅有声音传来,“你到了.我等你很久了。” 气我来了结这场恩怨。”直睇著阙无悔的背影,唇张合著。 “我无意结下这恩怨。” 风吹扬起发丝,将他的面容遮掩去,也掩饰了他的心情,气眼前再多说也无用二兄剑吧,总该有个结束的。” “我们只能走到这一步?” “在你朝我师父挥剑时,我们就注定只能兵刀相对。”手向背上的剑,握紧,“出手吧,我认识你时,你不是如此婆妈的!” 阙无悔闭上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我不愿跟你动手!” “一切都太迟了!”陆思凡的剑出鞘,剑鞘划过圆弧往后飞去,白刀人手,直朝阙无悔背心而去。 剑破风而过,发出细细的声响,陆思凡将所有的恨意灌注在剑上,回馒给始作俑者。 阙无悔仍不动如山,双眼看著远方,对后面迫至的杀意毫不为意。 陆思凡的剑落在他肩膀上,他以为阙无悔会避开的,但他却受了这一剑,白刀人肉,他忙收劲道,才没卸了他的手臂。 “动手啊,你为何不动手?”陆思凡目皆欲裂的朝他狂吼。 红色从伤口流出来,阙无悔回过身,脸上一片平静,“我不想动手,我的确杀了陆谪仙,我无意杀他,他却因我而死,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无法辩解。”往前跨,大手抚上陆思凡白皙的脸颊,气我放过你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在逼我?”陆思凡咬牙间。 “我没有,你知道的。” “那就动手,让我替师父报仇。”然后,我会为你死,杀了你,我无法独活! 但这些他都不会说出口。 长眸神色微动,两人距离很近,声息相通,可惜心意却无法互通,他将手按上剑柄,“如果……” 陆思凡按住他的口,“没有如果,动手吧!”往后飞离,五指再次握紧,发飞衣扬,飘然的模样,仿佛陆谪仙再现。 阙无悔闭上眼,有顷,张眸,脸色丕变,换上他初时的桀傲不驯。 长剑出鞘,锋刀在天空下闪著光芒,摆出剑式,催动真元。 这是他对陆思凡的敬重,将他视为一个真正的对手,所以,他不能放水! 陆思凡唇角露出微笑,眯细眸子,长剑横陈,他的功夫或许不如阙无悔,但真正过招起来,可没绝对! 风吹起,脚步动,两人往前一跃,双剑在空中交锋,铿锵出火花,, 陆思凡扭身,剑往旁画,足点阙无悔的膝盖,让自己再往上,一个大?恚?筛咄?赂┐獭c谖藁谏硇瓮?拢?逼?油范ド掀死矗??掌鹧劬Γ?孕墓壅眨?诼剿挤驳慕b湎峦?保?倨鹱约旱慕#?踩ニ髅?小?br> 铿—— 受阻,陆思凡马上离开,脚才沾地,手腕一转,取他的心口。 阙无悔睁开眼,眸子精芒一闪,横,格住陆思凡的剑。 两人相视一眼,瞬间又转开视线,默然无声,攻势再起,阙无侮使出无极剑,左挑右,逼得陆思凡只能退守,无法再攻。 铿锵数声,剑锋相交,摩擦生出火花,就像两人之间的情份,只是可惜,如今走到这步田地。 阙无悔的无极剑左右来去自如,陆思凡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过十数招下来,已渐露败相。 铿!又是一个交击,陆思凡只觉虎口发麻,连剑都握不稳了,他勉强定下心神,不让阙无悔看出他有异。 阙无悔往前一个突刺,按理陆思凡是可以接下的,但是,当阙无悔的剑碰上陆思凡的剑身时,陆思凡的剑断了。 没了阻挡,阙无悔的剑势往前伸展,直接没入陆思凡的胸口。 他仿佛可以听见皮肉被刺穿的声音,陆思凡瞪大眼睛,诧异的看著阙无悔,眼泪缓缓落下脸颊,他笑了,这是师父最后的感觉吗? 哐啷——残剑落地。 握住阙无悔的剑,他想运气疗伤,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阙无悔的惊讶不下于他,他没料到剑会刺中陆思凡,松开手,他想拉住陆思凡,但陆思凡却往后退了几步。 他往前踏,手再往前伸,但陆思凡却朝他摇摇头,身形一晃,呕出一大口红血,污了他的前襟。 师父……他还是输了……弟子无能…… 陆思凡脚步颠簸,频频往后退,一个不稳便往崖下倒,阙无悔往前伸手,终究是没抓到他。 他站在崖边,看著底下湍急的河水,刚毅的男人,紧抿著唇,无声的落下泪。 === 他没死,那个人救了他,帮他治好伤势,还将师父的信交给他。 他知道了师父的秘密,知道师父厌世的原由,于是他离开了,远走他方。 一路上,他收了三个徒儿,就像师父将他捡回去那样。 凌、扬羽和夏炎,三个孩子,三种性情,唯一相同——他们都是他的徒儿。 陆思凡已经死了,坠崖死了! 他舍了那三个字,往后,只有莫言存在。 在极北的地方,他建了水天居,教导三个孩子,将他们养育成人,为了追求武学上更高层次的领略用上全部的心力,十数年来,他的武功已超越当初的阙无悔。 但他仍放不下陆谪仙和神仙楼,水天居就像神仙楼再生,他凭喜好接事帮办,等三个徒弟长成,他便将任务交给他们,自己深居在水天居,不问世事。 那天,白道送来一张请帖,邀水天居参与武林大会,他对阙无悔仍存芥蒂,只要一提及他,总难有好脸色,拜帖上有那三个字,他怎会高兴? 扬羽跟夏炎出任务去,凌自告奋勇要对付阙无悔,以武功修为论,凌绝非阙无悔的对手,但是——以凌的脑袋,尚是未知数。 所以,他让凌去了,而凌,却栽在上官雨朔手中,, “师父,阙无悔来到树林了!”凌秉告,“要我去处理吗?” 莫言在心里忖度,半晌,“我亲自去会他!” 取了纱帽,飞身来到树林,远方达达马蹄声响马背上的人与十五年前无异。 站在树枝上,莫言低喃,“久违了!” 饼往的记忆依旧鲜明,但他已非当年的小子,如今的他,确有能力可以帮师父报仇! 只要杀了阙无悔,这长久来的憾恨,就能结束!” 终于,能结束了! 一走近树林,他便察觉一股压力,有人在,且这人的修为并不亚于他。 到北方来,一是为了躲避冰心,二是为??了造访水天居,一路行来无风也无雨,才靠近这林子便有高.人来迎,这林子后肯定是水天居。 两腿一夹,马匹继续往前行,走近林子,阳光被遮蔽去大部分,仅有稀稀落落光芒从树叶间穿透下来。 愈往里走,那股气更加明显,他心下警戒起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忽然,他停下马匹,抬头望向树枝处。 “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莫言语气平淡,话意带了不可违逆之感。 “你是谁?”衣袂飞扬,那身形给他种熟悉的感觉。 “若你不肯走,那我便是索命鬼差!”嗓音中高,音调平板,浑身散发冷绝之气。 这人的声音很耳熟,仿佛他早就认识了一般……“在下阙无悔,兄台与我可曾见过?” “阙无悔,当今武林盟主,鼎鼎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莫言轻言道,他双手交抱,睇著这令他又爱又恨的男人。 阙无悔望著他,一道人影跃人他脑际,那人被他重伤后坠崖,无消无息十五年,他相信那人不会死,他一定还活著! 眼前人的感觉太过熟悉ぃ?趟?盥竦募且溆址?穑?闹幸嗵砑阜帚扳辍?br> “陆思凡……” 莫言身体一震,他跃下树,停立在阙无悔前面。 “即刻离开,再往前便是死路一条。” 来人的声音早让他起疑,当他站在面前时,阙无悔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 伸手揭去他的纱帽,不意想,来人亦未阻止他的行为,底下果真是他心心念念十五年的陆思凡! “十几年来,在我心中,你没有死过!” “他已死,十五年前便死了。”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眼眸轻动,一抹笑染上唇角,“在下莫言,若你不肯离开,就出剑吧!” “我不会再对你拔剑相向!” “呵呵,我早已不是十五年前不如你的陆思凡了!” “那你更有理由杀了我,阙无悔自知不敌,何需出剑!”他也笑了,像是得到宝物的满足笑容,, “武林盟主之位可好坐?” “伤你非我意,还我一剑,将恩怨了结。” 两人各说各话,话后的深意实是相近,同样对十五年前遗憾不已。 阙无悔更往他走近,莫言倏地抽出剑,置于两人中间。 “出剑吧!” “我不会再出剑!”将手上的剑一扔,匡啷落得远远。 笃—— 剑尖刺人胸膛,阙无悔笑了,莫言直直盯著他看, 前进的脚步未曾停,阙无悔更往前,剑身穿人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他终于抓到陆思凡了,他紧握著他的手。 “阙无悔心中只有陆思凡,”大手抚上白皙的脸颊,他记得,那年在崖边,他们也是这样子,好久了……真的好久了……“对不起,是我让你痛苦了。” 莫言拧起眉头,他出掌将阙无悔推开,剑一并抽了出来。 抽了剑,伤口开始出血,急涌的红色濡湿他的衣,如山的身形颠簸,终于还是倒地,不再起。 莫言胸口喘著,他转过身,不看阙无悔,提气往上飞,朝著水天居方向而行。 第九章 几个飞跃,水天居在见,颊上:一片湿,不知何时,他竟落泪了。 他杀了阙无悔,他帮师父报仇了,他终于可以向师父交代了—— 脚步顿停,他想起那个人交给他师父的信时,告诉他的话。 “陆谪仙若不想死,阙无悔绝杀不了他,他会死在阙无悔手中,是他的选择,你若执意要阙无悔偿命,苦的是你自己,陆谪仙他不想看到你痛苦,阙无悔的命于他,无意义。” “师父……”他这一剑,究竟向谁交代了? “虽说人在武林,身不由己,但既在体制之外,你又何需逼苦自己,顺心而行,顺意而发,如此便了。” 这一剑是他要的,他以为向师父交代,却是为了 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记著仇恨,也记著阙无悔,如今,才发现,一切都毫无意义! 陆思凡,你太傻了,太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发出一声沉重的悲鸣,转头往树林去,, 他不能让阙无悔就这样死了,他以为对的,原来 全是错的,他以为阙无悔该死,其实他根本不该死,两人不是只能单留一个哪! 那人依旧趴著,纵身一跃,落在他身边,取出傍身丹药喂人,以真气加速迫发药性,先助他护住心脉,他不准阙无悔死,绝不准! 真气运行周匝后,紧闭的长眸缓缓睁开,气若游丝道:“为何……” “快随我运气疗伤!” 盘腿而坐,屏气凝神,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将真气运行至伤处疗伤。 以常理言,高手是不轻易受伤,但只要受伤,便是非同小可,难以治愈。 方才,阙无悔卸除护身真气,让陆思凡的剑当胸没人,弃生的意图明显,同时,他也在睹,搏一搏陆思凡对他的心意。 若陆思凡一走了之,那他算还了陆谪仙一条命,倘若陆思凡回头,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他不愿再孤独卜五年,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一是留陆思凡在身边。 当他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他以为他赌输了,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起来。 靶觉渐渐消失,他以为自己死了,但是,陆思凡回来了。 入口的丹药散发温热,受创的心脉逐渐回复,他睁开眼睛,看见陆思凡的脸。 他笑了,因为他没赌输。 两人的真气合众,齐发运转,护住他的心脉,一方面又疗愈他的伤势,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的伤势已被控制住。 莫言收回功力,调息片刻,睁开眼睛。 “需再调养,但伤势已无大碍。” 阙无悔深深吐息,开口道:“多谢,”沉默许久,复又问道,“为何回来救我?” 莫言沉默不语,他不知如何回答。 林间鸟儿吱喳,稀落的阳光下,难辨莫言的神色,阙无悔亦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久的沉默后,莫言主动开口:“随我回去疗伤口巴!” “劳烦了。” 莫言站起,率先跨上马,阙无悔随后跟上,腿一踢,马蹄飞扬,朝著水天居而去。 === 八月十五,通天岭上英雄大会。 这些年来,正义联盟对阙无悔一直不管事,早有意见,这回举办英雄大会,就是想让盟主之位异主。 阙无悔毫无意见,他从来都不恋栈,随时准备拱手让出,于是便欣然答应正义联盟的提议。 时间地点一确定,马上广发武林帖,各路英雄好汉于通天岭上一会,期以武技决一胜负,也隐隐希望可以找到个管事点的武林盟主。 当年,剿灭神仙楼,存活下的人所剩无几,重伤的冰心,言阙无悔居首功,魔主陆谪仙死于其剑下,所以武林盟主之位理当落到他身上。 但从阙无悔的态度看来,他对这宝座并不热衷,反而有些厌恶。 传言陆谪仙最疼爱的徒弟——陆思凡——也是死在他手中,但他对于此事,守口如瓶,从不透露半句。 这江湖,总是是非难辨,有人喜爱权位,有人不层一顾,反正,都让武林大会来解决吧! 冰心看了请帖,美眸闪著奇异光彩。 当初,将阙无悔拱上盟主之位,是为了将他绑在白道武林,她早知道阙无悔对权位没兴趣,她也晓得阙无悔想要什么,她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英雄大会后,若另择主位者,那阙无悔理应离开她怎能容许呢,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阙无悔绑在这武林盟主之位上。 通天岭之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陆思凡绝对没死,只要他一日不除,终究是毕生之心月复大患。 指尖吐力,请帖化成纸片,缓缓往下飘落。 “秉告主人!” “说吧??” “探子回报,水天居的位置已探得。” 柳眉一扬,唇角染上笑,“我知晓,下去吧!” “是!”来人迅速退出,恭敬的关上门。 “水炀樱??裕?裟闶锹剿挤玻?俏沂?迥昵吧蹦阋换兀??迥旰笠材茉偕蹦阋淮危北?牡拿佳坌ν洌??氲娇梢粤糇°谖藁冢?帜艹?バ母勾蠡嫉姆椒?恕?br> 凌沄一走入悔心阁,便见莫言斜倚在窗边发愣。 “师父!” “嗯,怎么回来了?” “想师父,就回来了。” 莫言心底一笑,他太了解凌沄了,准是跟上官雨朔有了嫌隙,伸手抚抚凌沄的发,“你这家伙。” “师父,我——” 看了下天色,莫言打断凌沄,“等等。”跟著起身往内室走。 “思?”不解的跟在后面进去,一看到床上躺的人,凌沄一双眸子瞪得如铜铃般大。 “为——”才要发问,莫言便按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 “闭嘴!”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你先出去,稍候我一会儿。” 凌沄点点头,莫言便松开手,让他出去。 打发了凌,莫言正准备给阙无悔服药,一转头,便看见一双精亮的眸子直直看著自己,“几时醒的?” “你一走进来我就晓得了。” “那你自行服药,我再帮你运功疗伤。” “思,劳烦了。” 莫言敛下眼睑,语气依旧冷然,“快吃药吧!” “你——”眼前的莫言全无陆思凡的影子,若非长相相同,阙无悔会以为他面对的是两个人,如此南辕北辙的不同。 对他的话,莫言只能叹息了。 他们的对话,全落人阙无悔耳朵里。 从相逢至今,莫言对他的态度始终冷漠,或许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但为何他对陆思凡的思念却无一丝减少,反而日渐深重呢? 他已表露心意,但陆思凡却未置一语,他不愿情况如此晦暗未明,他要逼出他的真心,要让莫言坦承心意! 收起功力,有莫言相助,他的伤已好七八分,再些时日,便可痊愈了。 他踩下床,步向莫言。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尚差几步时,白衣人先行开口。 “好了七八分,不需要再躺了。” “那不如下盘棋吧。”莫言放下花烟,笑著邀请他。 “思。”将小桌放在矮榻中央,摆上棋盘、棋子,两人各坐一边,沉默的对奕起来。 棋子互有走动并吞,偌大的房间,只有棋子落定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声音。 车冲马斜,最灵巧者属小兵,兵克将,深谋远虑、机关算尽,往往失于不疏忽,棋盘上是如此,武林中何尝不是。 “将军。”莫言落定一子,含笑吐语。 阙无悔一脸错愕,他没想到,这么快便输了。 “我输了?” “再下一盘。” “我不会输了。”阙无悔下了战帖,闻言,莫言忍不住笑起来。 “希望。” 最后,阙无悔还是没赢,下了三盘,都是莫言赢了。 幸福,总是不长久,即使只是片刻的幸福。 === 冰心暗地鼓动白道进行剿灭水天居计画,如同十五年前一样,武林人,总对自己无法掌握的事务感到恐惧,好比当年神仙楼,今日的水天居。 世人以为她对阙无悔是求爱不得,所以才紧咬著他不放,其实,她对阙无悔并无爱,有的只是不甘心,阙无侮对她的不屑一顾,让她很不甘心! 她清楚,阙无悔在意的是陆思凡,所以她毁了神仙楼,利用那些男人的诡异心理,她得到一场胜利,也让陆思凡跟阙无悔反目,但是—— 陆思凡却逃过一劫,十五年来毫无消息,没消息就等于好消息,陆思凡没死,总有一天会来讨回公道,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人! 先不论莫言究竟是不是陆思凡,只要有可能对她产生妨碍的,她绝不容许! 男人,总以为女人是弱者,论气力,或许是,伊比较心狠手辣,女人未必是弱者! 叩叩—— 门外传来声音,“主人!” “什么事?” “正义联盟派人前来。” “有何消息?”点燃花烟,慢条斯理吸了一口,令人迷醉的香味充满体内。 “正义联盟完成集结,众高手齐众百里亭,准备前往水天居。” 红唇吐出花烟,白雾缓缓升起,接著溢散开来,??唇弯出得逞的笑。 “准备前往会合。” “是!” 阙无悔啊,这一招,你可要接好! 莫言,我不管你是陆思凡也罢,不是陆思凡也罢,总之,你是该消失了! “呵呵呵呵……” 银铃似的笑声持续著。 === 打从阙无悔伤势渐好,两人便常对奕泡茶,也许是年龄增长,不若当年,总是相互对打练招。 前几日,阙无悔的两个义子来到水天居,除了第一天共餐之外,余下时间几乎不见人影,一个追著一个,年轻人总有他们喜欢做的事,陪老人家是无趣了.点。 在棋艺上,阙无悔远不如莫言,从开始对奕至今.他还没赢过一盘。 “为何我从未赢过!”这盘棋也渐露败相,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因为你心不够静,俗事扰心,怎么看清通盘棋势?” “你的心够静?” “是比你静了点,将军。”抬眼,含笑看著对面的输家。 又输了!阙无悔拧起眉头,没想到在对奕上,他竟一败涂地?“哼!”不服气,动手将棋子摆回,他要再战一局。 “再一局吗?” “思。” 重新开始一战,棋子一个一个移动,走势看不出端倪。 “你为何要救我?”阙无悔突然问。 莫言先是沉默,片刻后才丢出不算答案的回答,“我不知道为何。” “你为了陆谪仙杀我,”这一点是他肯定的,他想知道的是救他的原由,那是他想听见的真心话!“却不知为何救我?” 对他的质疑,莫言并未搭理,反而专注于棋势上。 “你滑坦盘,有此一生机。” “因为你的心不静了,所以我才有机可乘。”答案昭然若揭,但他只想听莫言亲口承认。 “你在话锋上,仍是不饶人。” 阙无悔笑道,“从前的你,坦率多了。” “坦率不合适行走江湖,我已非从前那个不解世事的我。” “在我眼中,你仍是你。” 莫言敛眸,起手准备落定,“没有恒久不变,我会变,你也会变,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这一子落下,你便要输了。” “输你多少,我都不在意,只在意刚刚的问题。” 素手落下棋子,“我无法回答。”抬起脸,微笑,“将军。” 阙无悔一吐大气,他沉默的将棋子收起,“到此为止,我去休息了。” “保重。” “阙无悔早已痊愈,心上的伤,水天居主人却不愿为我医治。” “盟主,言重了。” 睇著莫言,阙无悔沉默,转身迳自离开,怎知,这竟是最后的平静。 === 冰心领著正义联盟踏进水天居,浩浩荡荡的人马,摆明以多欺少。 一路上,见人就杀,夏炎跟扬羽外出办事未归,只剩莫言跟凌沄,加之袭击来的突然,更教他们不及应变,难以招架了。 莫言跟阙无悔两人在大厅遇上冰心。 冰心瞧著莫言,美眸瞬间瞪大,“陆思凡,你真没死!”故意将功劳全推给阙无悔,“盟主果然神机妙算,巧计剿灭水天居,我等深感佩服。”目的就是要他无法月兑身! 莫言拧眉,看向阙无悔,阙无悔百口莫辩。 “我——” “哼,莫怪乎你输我棋盘可以毫不在意,原来你赌的是这个!” 莫言的眼神冻如寒冰,冷然的语气听在阙无悔耳朵里如刀。 此刻再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无功,当下的情况, 宛如十五年前再现,哼,难道真是宿命?不,上一回他错过,花了十五年才找回陆思凡,已无另一个十五年,他这回绝不放手! 无愧我心,顺己意,但求无悔! 不管用任何手段,这回,他都会将陆思凡留在身边。 虎目闪著精芒,看向冰心,冷冽的目光,让她不由得浑身发寒。 冰心,你挑上阙无悔做对手,那我也不能教你失望了!阙无悔在心中暗下决定,这一盘棋他绝不会输。 慑于他的眼神,冰心先一步转开头,她朝莫言走去。 “陆谪仙的得意弟子,怎会如此容易被杀?” “不准直呼我师父名讳,凭你,不配。”. “杀了他,不要跟他多说!” “对啊,杀了这个余孽,不要让他再危害武林了!” 后面随冰心而来的人,此起彼落的叫嚣起来,声音越来越嘈杂,, “我该叫你陆思凡……还是莫言?呵呵……” “……” 她绕著莫言走,“传言水天居主人莫言武功超群、智慧非凡,此刻是否算虎落平阳呢?”软细的语调故意挑衅,“可惜啊,就算武功盖世、神机妙算,也敌不过武林盟主哪!” “冰心,十五年前神仙楼之事,是你所策划?”莫言启口,他要知道十五年前的惨案真相。 娇俏的身影站定,美眸微低,“临到死,你总算开窍了。”利剑离鞘,冷光一闪。 笃—— 剑尖从莫言胸口穿出,鲜血自尖端一点一点滴落,一抹红从嘴角滑落,他低头看看身上的剑,笑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得让阙无悔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莫言在他眼前受创! 他想上前,但莫言横过来的白眼,让他止步。 冰心立在莫言身后,靠近他低喃。 “十五年前,我可毁掉神仙楼,今日,我亦能铲平水天居。” “最毒妇人心!” “怪不得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你碍到我的路!”握著剑柄一转,让饬口再扩大,对莫言的创伤也更深重。 “啊——”脸色刷白,莫言语气依旧冷淡,“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活!” 葱指掐住莫言的下颚,“你要杀我,下辈子吧!”锐利的指甲一刮,瞬间莫言脸颊出现一道血痕。 “哈哈哈哈……冰心,小心守著你的命。” “带走!” 冰心的剑还插在莫言身上,几个人左右架住他,将他往外带。 经过阙无悔身边时,他抬头望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别具深意的微笑。 看著莫言被架走,冰心心里仍不踏实,她走到阙无悔跟前。 “盟主,陆思凡将在英雄大会上公审。” 伟岸的身形越过她往外走,“冰心,别以为我不知你的算计。” “盟主,冰心并无他意。” “我非瞽者,你好自为之。” 丢下话,足尖吐劲,往上飞带,瞬间消失无踪。 莫言丢过来的一眼,绝不简单。 的确,凭阙无悔这三个字,略施武功,必能夺回莫言,并逃得生天,但是—一 他想要莫言真正的心意! 从再遇之后,他们从未深谈,每次触及这问题,莫言总是草率带过,于是他知道了,莫言虽救了他,但心中对他仍是介怀。 如此,与死有何异? 于是,他决定赌他一把,输赢参半,很公平! 加之莫言最后那一眼,他相信,事情应该有转机! === 通天岭上的英雄大会将公审神仙楼余孽——陆思凡,消息一出,武林哗然。 神仙楼一战,让阙无悔成为传奇人物,从初人江湖的无名剑客,到做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中间的转折之剧,让人对他的实力感到畏惧,也因此,对他的盟主宝座,少有觊觎。 现在,即将举行英雄大会,水天居这神秘组织马上被剿,水天居主人莫言原来是当年神仙楼余孽,而心言剿灭计画皆为阙无悔所安排,这接连而来的惊讶,再次将阙无悔推至顶点,武林中人普遍认为,这次的英雄大会,宝座不会异主,除非阙无悔死。 跋往通天岭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想去分杯羹,捞点好处;有的人想去凑热闹,看看好戏;有的人参加英雄大会,谋夺宝座;还有些人,是准备去救人的,比如凌跟上官雨朔。 凌在水天居时即想出手,但被上官雨朔阻止,力劝他寡不敌众,等候大会举办公审之时,再趁机搭救,另一方面,上官雨朔也相信,这绝不是阙无悔为了宝座而下的杀手。 这些年来,他陪在义父身边,知他对武林权势毫无恋栈,总巴不得将宝位送出手,对莫言师父,他的感情昭然,又怎会为弃如鄙屣的盟主之位,而伤害莫言师父,这不可能,其中,必有隐情。 其实,义父跟莫言师父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旁人插不上手,但是,凌心中只有莫言师父,为了莫言师父,凌甘做修罗;而他,为了守护凌,刀山火海也不畏惧,如今,只希望义父能快些动作! 怀著各样心思,人潮往通天岭聚集,英雄大会将很热闹,非常热闹! 地牢中,莫言被架在木桩上,双手被拉开绑起,那柄剑已被抽出,伤口变成暗黑色。 长发披散,遮住他的脸庞,唇边有深黑的乾血,白衫上尽是血迹,处在昏暗未明的地牢中.显得相当狼狈不堪。 看起来像是昏倒的他,其实很清醒,低垂的脸,目光熠熠。 冰心给他的伤虽重,却不足以致命,这女人,摆明想要他的命,公审,只不过是藉口。 若他是当年的陆思凡,这一剑准能要了他的命,但他是莫言,这是冰心最大的错估! 他自愿受缚,被囚禁,等候通天岭公审,他要在通天岭上给这些自诏正义使者的家伙,一个痛快! 十五年前的债,冰心,你准备还吧! 他知道阙无悔要什么,他也清楚冰心打的如意算法。他闭上眼睛,进入虚空境界,抱元守一,调息疗伤。 第十章 通天岭,今日的通天岭,武林所有目光的聚集地。 一是英雄大会将在这里召开,人人皆能一夺武林盟主宝座,一是要公审神仙楼余孽陆思凡,这两件大事,将武林中人全吸引到这里来。 中央有个擂台,台前有排位置,分坐各大门派代表,当然,武林盟主阙无悔与两个养子均列位,三人表情肃穆,比之其他人,严肃许多。 此时,冰心踏上擂台,视线逡巡一周,俏脸绽放如花笑靥。 “今日举办英雄大会,是为了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在擂台开始前,需请各路英雄好汉,先做个公审,十日前,盟主从水天居擒回的陆思凡,他是神仙楼的余孽,神仙楼危害武林,十五年前他逃过——死,如今,该给他个合理的处置。” 她用言语,巧妙鼓噪起群众情绪,底下的人群里,此起彼落的出现喊杀声。 冰心脸上漾著愉悦,没错,她就是要运用众人之力来杀了陆思凡,这些没大脑的武夫,稍稍鼓动一下,便什么都给忘了,什么都附和著! “把陆思凡带上来。”沉声下令。 “是。”手下领命,随即往领莫言出来。 凌沄在人群中,忧心忡忡,早将飞鸽送出,让扬羽跟夏炎到这里会合。 但他已按捺不住,直想冲向前去,将碍事者杀光,抢回他的师父! 阙无悔根本不值得信任,他会连阙无悔一起杀了! 这时,莫言被带出,两人左右撑住他,白衫上尽是深褐色血渍,头低垂,散落的发丝遮住他的脸,胸上的伤口看来沭目惊心。 阙无悔心口像被重击,他瞪大的眸子几乎要喷火,焦躁的情绪快让他崩溃! “冰心……”咬牙,他发誓,绝不轻饶这女人! “义父,要怎么办?”上官雨朔低声询问。 “不怎么办,把人抢回来。”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若我让他们取陆思凡性命,我阙无悔三个字便倒著写!”暗催内元,准备出手。 冰心走到莫言身边,拉住他的发,逼他将头抬起。 “各位,这就是余孽陆思凡,大家主张如何?” 莫言缓缓睁开眼眸,低语。 “冰心,今日不知是你死,还是我亡?” “当然是你死,陆思凡,你的好运已经用尽。” “是吗?”呵呵低笑,他的好运真用光了吗? “杀了他!”底下人叫嚣著,仿佛受到鼓动,喊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擂台也震动著。 “顷应众意,即刻便杀了陆思凡,以做效尤!”举刀,架上莫言的颈项。 阙无悔准备出手,有人先他一步。 “谁敢动他,我便杀谁!”一道灰色身影跃入,他出现得突然,底下人全愣了,台上的冰心却一脸不屑。 “这里有几百人,你全杀得了吗?”柳眉一挑,“陆思凡今日别想活命!” “试看看,我的剑杀得了几人!”凌沄未见丝毫惧意。 “武林盟主岂容你在这里撒野!”冰心刻意将阙无悔也拉进来搅和。 “沄……”莫言虚弱的叫喊,他最任性的徒弟,果然来了。 “师父!”听见他的叫唤,凌沄紧拧眉头,莫言真被折磨的惨极了,“你这妖女,我今天不光要杀光这里的人,你也别想活命,我更不会放过阙无悔!” “呵呵……”响起银铃似的笑声,放开莫言,手—转,数支冰魄银针飞出,直飞凌沄。 凌沄甩开剑鞘,挡去毒针,瞪著冰心仙子,神态自在。 “一起上,我一并送你们上西天!” “是吗?哼——”转头施令,“大家上,收了这小妖孽!” 底下的人一涌而上,凌沄持剑回身一画,发出气势万钧的一剑,瞬间血雨飞散,一排的人全都倒地,再也不能动。 “放了我师父,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不可能,我要定陆思凡的命!” 举高匕首就要刺下,另一个人影飞出,以自己的尹臂挡住她,冰心错愕的看著来人,匕首终是没落在莫言身上。 凌沄呼吸一窒,他诧异的看著阙无悔。 “阙无悔,你!”匕首插在阙无悔的手臂上,鲜血直冒,却护住了莫言。 “我不准你伤害他!”用力绷紧,教冰心收不回匕首,阙无悔冷冷的瞪著冰心仙子,杀气腾腾。 “我誓取他的性命!”冰心放弃匕首,抽出腰间软鞭.舞动攻势。 她不往阙无悔攻击,招招直取莫言,欺他受伤,无招架之力。 阙无悔接过冰心一招又一招,他晓得冰心打的算盘.他绝不会让她如愿。 回神的凌沄,更加愤怒,催动真元,剑势瞬间狂发,剑气所及,伤亡无数。 银芒爆闪,他如杀红眼之夜又,招招取要害,招招要人命! 铿锵声不断,百人转眼去了大半,有的人畏惧凌沄的强横,纷纷伫足不动,就怕丢了小命。 白剑晃动,银光疾闪,又是一道血雨喷出,一个个的身体倒落,人头飞起落下,只见凌沄一身灰衣尽成红,手中的白刀也滴著红血。 这些人,终于怕了,但凌已然疯狂,他管不得是友是敌,只要挡在他身前,他全都不饶! 剑势再往上暴涨,几近无人站立,武技不佳者,都被凌沄收拾了,脚下尽是尸体。 阙无悔这厢,跟冰心的激战继续,软鞭招招取莫言,招招皆被阙无悔破解,她越打越浮躁,渐露败相。 上官雨朔跟陆晴阳收拾了抓住莫言的家伙,扶住莫言。 “前辈,无恙否?”上官雨朔要给莫言运功疗伤,但被他制止了。 “不用,我的伤势无妨。”他看著凌沄为他发狂,残杀众人,转头,阙无悔跟冰心仍是纠缠难分,他笑了。 “前辈?”上官雨朔看见他的笑容,迷惑不解。 “正义联盟,今日终于瓦解。” 上官雨朔晃一晃头,怕是自己看错,莫言前辈怎可能笑呢,他握住莫言的手腕,诊脉,“我帮你看看,冰心爱使毒,怕她——” “冰心没那能耐杀我,你应该知道。”莫言的眼眸始终专注前方,他看著阙无悔,也看著凌沄。 莫言所言不差,他的内息顺畅,无一丝异样,伤口看来吓人,其实并不严重。 “前辈为何不走?” 莫言终于转头看向他,“你知道为何我不走,是冰心算错了我,是她自招灭亡。” 上官雨朔不由得戒慎恐惧,莫言比起他的外表,来得难解深沉。 看著仍在战局中的义父,还有发狂的凌沄,他对眼前一副凄惨模样的莫言,更了。 阙无悔没了后顾之忧,招式出得更狂放,他抄起傍身剑,使出无极剑,一生万物,万物归一,无极还有极,道法天地! 剑势一个往前,取冰心要害,剑身没人她的肩膀。 “我念你一介女流,即刻收手,我可以饶你不死。” 冰心美眸一瞪,竖掌打断阙无悔的剑,残剑哐啷落庄擂台上。 “女人不比男人差,不用你饶我!”点住大穴,阻止失血,她再次发动攻势。 剑断,阙无悔不再使兵器,他赤手空拳应战,贯气于双掌,以掌代剑。 冰心武功本就差阙无悔一截,现又负伤,注定必死无疑! 左打右击,打得冰心全无招架之力,加之肩上伤口鲜血狂流,更耗损她的真元。 阙无悔似慢实快的一拳,结实打在冰心身上,狂猛的劲道打进冰心身体,她呕出一大口红血,狼狈倒坐在地。 “收手,否则只有一死。”阙无悔眼神冷漠的看著她,毫无一丝怜悯。 冰心笑了,笑得灿美如花,“你始终低估女人,我不会求饶的!”勉强站起,脚步颠簸。 她还没站稳,一道银光闪至,剑身通红的长剑一画,冰心人头飞去。 凌沄手握长剑,傲立在阙无悔身前。 “阙无悔,我要杀了你!”他目眦欲裂,所有伤了师父的人,他都要他们的命。 “你赢不了我的。” “哼!”剑招再起,狂猛地向阙无悔攻去。 周围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场英雄大会竟成人间炼狱。 莫言冷眼看著阙无悔跟凌对打。“他们——”上官雨朔傻了,义父跟凌沄,他谁都想帮,却左右为难。 “你想帮谁?” “我不知道,前辈……”剑眉紧拧,因他的不知所措。 “那这么问,你希望谁死?”莫言脸上毫无表情,说的话冷漠到极点。 “他们都不能死!”一个是他的义父,一个是他最爱的人,不论哪一个,他都不愿失去、 莫言低忖片刻,开口道: “你用剑,往凌沄右胸口刺入。” “不,我做不出来。” “你只有两个选择,阙无悔不会输,凌绝不会赢,你要就照我的话作,要就把剑往自己刺,眼不见为净。” 上官雨朔陷入最两难的选择,最后,他把剑刺入凌胸口。 狂暴的修罗终于被制止。 “……师父……”凌沄胸口插著上官雨朔的剑。 莫言来到他身边,抱起他,“我在这。” “你没事了?” “不要说话,你的伤很重。” “师父……我、我……不能……陪著你了……”苍白的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紧握凌沄的手,当年他能捡回凌一条命,此番也不例外! 冷漠的眼,流出温热的泪水,瓦解莫言的冰冷。 === 凌沄当然没死,只要莫言不放手,便无人可从他手中夺走凌沄,就是阎王也不能。 他耗费大半真元,保住凌沄受到重创的小命。 那日,扬羽跟夏炎赶到,看见通天岭尸横遍野,心下了然,他们俩断后,让莫言他们先走,回到水天居另处屋宅歇脚疗伤。 那天的事,成了武林中新的谈论,有上通天岭的人,泰半都回不来了,没死的,也神智不清,苦无人证,这通天岭的英雄大会变成地狱,更教人匪夷所思。 武林盟主阙无悔消失了,神仙楼余孽陆思凡也消失了,冰心一命呜呼,尸首分离,永天居再也不存在,虽然死了不少人,武林,依旧是纷争不断。 这里是望海楼,距离水天居有大段距离,并未受到毁坏,隐密的地点,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凌沄已无生命危险,只是目前仍昏迷不醒,上官雨朔随侍照料,自是无暇理会这两个老人家,总之,老人家的事,还是要靠老人家自己解决。 莫言经过打坐调息,体力精神恢复得差不多,虽然失去一半以上的真元,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传给凌保命,这三个徒弟,就像他的孩子,哪有父母不疼爱孩子的。 但真元失去,他的功力亦大不如前,对行走江湖,绝非好事。 他起身,走到外面,看著蔚蓝的大海,沉思著。 阙无悔从后面走来,停在他身后,替他挡去风吹,默默地陪在一旁,片刻,莫言开口道:“想说什么?” “我问了,你会说吗?” “你可以问问看,也许我愿意说。” 阙无悔轻笑,点头,问,你为何要束手就缚?凭你的修为,冰心根本锁不住你。” “那你呢?你的伤早好,为何让冰心在你面前逞凶?当年,你的性子并非如此胆小,莫非年纪大了,胆子却变小了?”莫言不答反问,锐利的词锋,狠狠杀向阙无悔。 阙无悔敛眸一笑,“你真的不同了。” “彼此彼此,唯一的‘不变’就是‘变’,你该有所体会。”海风带著咸味,吹拂著他的长发。 阙无悔喟叹一声;“我不想再孤独了。” “此言差矣,以你的外表体魄,加上武功地位,任何女人都愿意陪伴在你左右。”莫言回转过身,“何来孤独之说?” 他哈哈笑起来,“若早几年,或许真如你所言,我要什么女人没有,但通天岭上,我已断了所有后路,如今的阙无悔,不会再有人仰慕,十五年来,我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富贵荣华、美女艳姬我都不要,只为了那个人,若你所言属实,那人应该不会拒绝我才是。”巧妙的运用莫言的话去胁迫他,阙无侮等著听他的回应。 莫言睇著他看,许久,问,“你为了哪个人?” “阙无悔心中只有陆思凡。” 莫言手一摆,转身,“陆思凡已死,忘了他吧!” 阙无悔从后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不,他就在我怀中,你是莫言,也是陆思凡,陆思凡没死,我也绝忘不了他!” “陆思凡的心中,可有阙无悔……”他问著,忍不住还笑起来。 “我不知道,但我晓得,莫言的心中,确有阙无悔。” “所以你想断我的后路,教我不得不接受你吗?”他早知阙无悔的企图,只是不点破。 “冰心说得没错,你真开窍了。”想起在擂台上,听见他两人的对话,阙无悔便忍不住佩服起来。 “我向来不笨。” “可能吧!”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咯咯笑得开心极了。 “那天……你不是问了我?” “思,我晓得你为何杀我,却不知道你为何救我?” “嗯,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吧!你两个问题都错了。” “是什么?” “我杀你,是为了自己,我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让自己快乐,才是为了我师父。”他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阙无悔的怀抱这么温暖,如此容易叫人上瘾。 “那,你现在快乐吗?” “很快乐。” “我早知道师父为何而死。” “那件事,我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我原谅你了。”莫言打断阙无悔,给了他几个字。 虽只是几个字,也足够让阙无悔长久以来的自责解放了。、 他紧紧抱著莫言,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之后,莫言跟阙无悔离开了。 孩子,有他们的人生,开始于老人家离开之后。 两人共乘一马,马蹄嚏哇,往前方踏去。 “要往哪去?”阙无悔问。 莫言低吟了会儿,想起谖藁谠?嫠咚?模?巴?憷吹牡胤饺グ?” “很远的山?” “你从那里来,我们便往那里去。” “你要到山上去?” “思,无事一身轻,哪里都能去。” “不担心凌沄的伤?” “上官雨朔可靠吗?” “他这孩子,很负责,堪当重任。” “那我何须担忧呢,走吧,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他们长大了。” 莫言对这三个孩子,从不担心。 “那担心我吧!” “担心你?有必要吗?从前我可是被你吃得死死的,我这小人物,何德何能,今日还要担心阙无悔大侠呢?” “你——唉……”到底是谁被谁吃得死死呢?“那走吧,天黑前找个落脚处,省得餐风露宿。” “我倒无妨,反正——”突然,他停下,不说了。 “反正怎样?” “反正你会给我取暖,我不怕。” 阙无悔浑身一震,冲著这句话,他今晚定要找个地方,好好帮莫言“取暖”了。 “驾!”夹紧马月复,马蹄飞快奔跑起来,坐在后头的莫言,暗地笑著呢。 终于,在黄昏前,他们到达山脚下,寻了个无人小屋,暂歇一晚。 “明日再往上走,我就是在这山长大的。” 眼前一片黑,看不出个所以然,莫言却仍注目许久,即使是现在,这山仍相当巍峨,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伫看片刻,他忽地笑起来,“你刚刚跑得还真快,这么不想帮我取暖?” “不,我爱死了。” “哦?”看看小屋,对他的话提出疑问。 呵我去找些柴火,你先进去吧!” “一起去吧。” “也好。” 一起走进树林,走了一小段路,眼前的景象叫两人瞪大眼睛。轰隆水声,有如银带般冲下的水濂,落下瞬间,激起水珠飞散; “比飞水小。”莫言道,眼神却不自禁柔和起来。 “但你喜欢,不是吗?” “见过大海,又怎会满足小小水濂?”闭上眼,感觉水珠飞溅到脸上,“飞水我已经记不清了……” 阙无悔从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垂,温热气息吐在他耳上,“不如记著这新飞水吧!” “呵呵……”有些发痒,但也很舒服,“你在帮我取暖吗?” “思,舒服吗?”大手拉掉莫言的腰带,帮他褪去衣裳。 “走吧!”莫言率先走向水瀑,纵身一跳,没入水中。 阙无悔笑著,一沾到水,不管是陆思凡或是莫言,都像条鱼一样,紧随于后,纵身一跳,进人水中。 冰凉的水,叫人怀念,就像年轻时,在飞水练功那样。 莫言游著,脑中回忆著久远的过往,脸上不觉微笑起来。 忽然,脚踝被攫住一扯,迫使他不得不穿出水面,“哈——”果然,抓他的人就是阙无悔,莫言斜睨著他,一言不发,似怨的眼神仿佛在问:“你干嘛?” 阙无悔含笑开口,“到这里,就像回到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重复喃念,跟著他也笑了,手往下移动,覆在他的火热上,“呵呵……这里也跟十五年前一样。” “你不想?” 水光粼粼,两人的脸,显得如梦似幻。 莫言圈上他的颈项,似挑衅,又似挑逗,“让我看看,是不是跟十五年前一样吧!” “如你所愿。”将腰往前压,巨大的勃发紧贴著莫言,上下轻动摩擦,分明是在冰冷的水中,两人的身体却渐渐地发烫发热起来。 吐出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低哑申吟,刺激著彼此,让火焰更加狂发。 多年来的不近,两人对这事仍是依照本能去进行,阙无悔将莫言抱起,让他修长的双腿圈在腰上,腰下的火热抵压在凹陷处磨脍。 “忍耐一下。”交代完,不等莫言反应,便往前一顶,火热的分身挤压进那窄小紧窒的地方。 “唔——”莫言皱起眉头,靠在阙无悔宽大的肩膀上喘息,“思、唔……” “你好热,好舒服!”阙无悔低语,舌尖舌忝玩陆思凡的耳廓,或而含咬他的耳垂,深埋的巨大颤动著。 莫言很痛,痛得他想给这男人一掌,含怒怨道:“真跟十五年前一样……哈、咽——”. 一样?阙无悔不甚明了,但他懒得花脑筋去想,边扭动腰,一边提问,“什么一样?” “一、样、很、痛!” 咬牙一字字说明,身前的男人停止动作,诧异不已,刚毅的脸上慢慢泛出红晕。 “抱歉,我太想念你了!从未有人让我如此过。” “从未有人?” “是的。” 听到有趣的东西,莫言对那疼痛反倒不在意了,他捧住阙无悔的脸,认真的提问,“除我之外,你没跟任何人做过?” 听出他语气中的得意,阙无悔有些无奈,他点头承认,“是,这辈子,只有你能教我如此忘形贪欲,只有你一个。” 莫言深深地笑了,主动凑上唇,软舌深入,缠上阙无悔,交换深吻。 四片唇胶著,吻得天荒地老,就算出现猛兽也不在意,双臂紧拥住阙无悔,如上了锁般紧。 分开时,莫言仍以唇赠著他,低喃道,“就算会痛死,我也奉陪。” 阙无悔想笑,这算是莫言的誓言吗?“我会努力,让你舒服到忘了疼痛。” “呵呵呵呵……”这一笑,体内那巨大又更大了,“你——唉,算了,快点,不是说要帮我取暖。” “当然!” 双手抓紧他的腰,缓缓动起深埋的分身,两人深深的结合在一块,仿佛成了一人。 情交继续,管他天色如何,周围如何,反正,只要彼此的体温,管他明日将会如何。 人生,无愧于心,顺已意,但求无悔。 ——全书完—— 只愿君心似我心 山居岁月,最易使人忘却人间今夕是何年。 一转眼,五年光阴荏苒,曾经横尸遍野的通天岭、化为灰烬的水天居,皆已湮没在一件件接替而生的武林事中。 当年的惨事,记得的也许没几人了,谣言每天都在发生,过往的前尘旧事,除却当事人之外,哪里还会有人记得呢?真相也在口耳相传中越见模糊,旁人的穿凿附会更增添了传说的神秘难解。 究竟通天岭上发生了什么事? 记得的人绝不会说,说的人也绝不知真相,这是唯一可确定的。神仙楼、水天居接连被灭,五年来,武林中不再闻有异端出现,莫言、阙无悔也不见踪影许久,其他跟这些事有关的人也消失不见,除了传言,武林中不存半分消息。 莫言没死,阙无悔也没死,只不过这两人舍弃了一切,径自携手归隐去了。 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两个老头,浪费了大半生,也该好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徒弟有徒弟的路走,义子有义子的桥过,人生是他们的,该怎么过也是他们自己决定,这与他们无关,更别说从来不入心的武林了,眼前的他们,只想要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苞着阙无悔回到他所生长的山林,那里人烟罕至,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宁静的空间。 豹耕畎亩或许有些无趣,但在过了大半辈子打杀的人眼中,却是难得的静谧安祥,不管是金银财宝或是名利权势,都比不上这平淡的日子来得珍贵。 五年前,他与莫言回到久违的屋子,自从独孤求败死后他便离开了,再回来,已是十五年后,心下更有几分唏嘘,身边人是他此生不变的珍宝,虽然花费多年,但他终究是无愧于心! “到了。”止住脚步,阙无悔眼中有着无限怀念。 望着空寂的山头,莫言嘴角弯勾起,“这里还真安静。” “方圆百里不见人烟,除了我跟大哥,只剩下野兽飞禽,要吵也没得吵。” “你跟你大哥一直住在这里?” “嗯,直到大哥死去我才下山,没多久便遇到你了。”卸下腰间配剑,随手搁在地上,剑客不离身的第二生命,在这里是无用之铁。 莫言信步走动,突然,他往山巅走去,彷佛受到召唤,阙无悔跟在他身后,步上往常他与大哥常常静坐许久的地点。 冷风吹,衣袂飞,越往上风势越强,莫言自从牺牲元功替他徒弟凌澐疗伤之后,功体已是大不如前,拳脚虽可自保,但盖世武功已是荡然无存,阙无悔见风增强,便快速步到他身边,护住他。 “怕我被吹走?”瞥了他一眼,莫言笑了。 “别开玩笑,这里风大危险!” 阙无悔从不怪他牺牲根基救凌澐,如果换成他义子上官雨朔遭难,他也会有此举措,只是怨他不顾已大不如前的身体。 莫言知他心思,笑意染上唇,主动握住他的手,宽大的掌心传来温暖,“我会小心,况且还有你在我身边,阎王想抢走我,没那么容易。” 促狭的朝他眨眼一笑,阙无悔只能无奈的叹气,十五年前他拿陆思凡没辄,十五年后他还是拿这个莫言没法子,天注定他要被这家伙吃定的。 “走吧!”紧紧握住莫言的手,拉起身上披风围住他,慢慢走向最高的位置。 两人在最高的山巅上坐定,两人四眼,看着山下宽阔的景色,阙无悔依旧是阙无悔,但独孤求败已矣,莫言替上他的位置。 “这里,大哥喜欢坐在这里,我有时也会跟着坐,有时候一整天就坐着,也没干嘛,我看着山下,大哥却不知道在看哪。” 莫言静静听着,坐在这里的独孤求败,眼里到底看着什么呢? “坐下吧,很久没回来,下山开始,我没想过会回来,但还是回来了。” 阙无悔拉着莫言坐下,同样的姿势,不同的人,眼里的景色是相同或不同呢? 倚在阙无悔身边,莫言突然眼眶一紧,从来到这里,他便想到师父给他的信。 “你大哥,提过我师父吗?” “没有,从来没有,只在他要离开时,告诉我,若有人问起陆巽言,便说他死了。”停顿了下,脑海中的记忆虽然久远,却很清晰,“后来,你师父问了,我也照着答了。你师父提过我大哥吗?” “从来没有,师父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我从来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你大哥。”记忆中的陆谪仙,总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真意,偶尔独自一人时,他会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一闪的愁色总快速被接下来的笑容掩盖去。 “我大哥真傻,到死都将悲伤难过藏在心中。” “我师父也不灵光,他们一定一直想着彼此,偏偏心意却不相通,到最后只剩遗憾与他们度过一生。” 阙无悔将手覆上莫言,十指紧紧把握,“幸好我没放弃,否则天底下又要多添一对怨偶,是吧?” 莫言白他一眼,这个阙无悔从前可没这么恶心吧!“你可是一无所有了!” “我从来都是一无所有,除了大哥,除了你,除了那两个小子,我什么都没有。” “武林盟主宝座,金银财宝,华屋美服,你十五年来的心血,眼下全都没了。” “那些东西几时入过我的眼,如果要舍弃那一切才能与你相守,我会毫不犹豫丢弃,那些根本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越说是越肉麻,虽然这些是阙无悔心中真意,可一旦真说出口,听起来还不是普通的恶心,莫言白皙的脸颊飞红一片,“好了,你说够了没?” “你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狂放恣意的笑声回荡在山间,阙无悔的得意对上莫言无奈的神情,合衬出一幅不协调的景象。 两人,便在这个山头定居下来,将以前住的屋子整理修缮一遍,以前是独孤求败跟阙无悔的居所,如今是莫言跟阙无悔的隐居之地。 ★☆☆ 转眼便是五年,这段日子来,除了几次的飞鸽传信问候,他们跟外界是彻底断了,除了对方,生死打杀早就与他们无关了。 这一日,飞鸽带来鱼雁书。 阙无悔刚刚解决一堆柴薪,飞鸽停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从鸽脚上解下信笺,一边看一边往水瀑行去。 莫言正在水瀑中打坐,为了救凌澐的小命,他耗尽泰半元功,但这五年来他没懈怠饼,从基础开始锻炼起,虽不至神功盖世,业已累积些许功力,足以自保退敌之用。 “莫言!”阙无悔上半身赤果,蜜茶色的胸膛布着汗水,在阳光下展现出一股野性的魅力,可惜这深山中无人欣赏,唯一可一饱眼福的人正闭目打坐。 浑厚的声音穿过水帘进入莫言视听中,运气通过全身周匝穴道,吸纳吐息数回后收功,这才睁开眼睛,起身走向岸上的男人。 “怎么了?”穿过水帘,在阙无悔眼前站定。他身上仅着单衣,刚刚在水中早已湿透,此刻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发挥不了丝毫遮蔽效果。 “凌澐送来的,邀我们下山一叙。” 接过信笺,莫言自顾自看起,空闲的阙无悔当然不会放过眼前春色,快活的放胆上下欣赏起来。 他与莫言虽已有肌肤之亲,但每一回看莫言,总觉得又看到不同的他。 “又是选拔武林盟主,每回开英雄大会总没好事。”放下信笺,一看到阙无悔的样子,是又好笑又好气,“你是看够了没?”随手把信笺往他脸上一扔,踩上岸,往回走。 “欸,是你好看我才想看,别人要请我看可没这福气。” “够了你,回去吧!” “几时下山?”跟上莫言,阙无悔边走边问。 “谁说我要赴约?” “少来,你一定会去赴约的。” “我不打算去,每次开英雄大会总没好事,我不想去淌这混水。”莫言催动内力,身上的单衣逐渐干了,风吹衣动,飘逸出尘。 身边的阙无悔虽一身莽夫打扮,浑身散发豪迈英气,天生王者气息,哪里遮掩得住。 “你也很久没见徒弟了,反正武林已经跟我们无关,下山是为见孩子,你管他英雄大会怎么样,总之也轮不到我们担心。” “咋!”莫言咋舌,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从来不是我去找麻烦,都是麻烦找上我的门,你以为呢?” “你说的也没错,只不过……不去的话,就见不到那些孩子了。” 形状雅致的眉拧起,犹豫爬上脸,莫言心中是挣扎的,不是不想见那几个孩子,只是不想再惹事生非了,难得的平静,就怕会在一念之间便失去。 “让我想想,过几天再说吧!”左右斟酌,他终是给了这个答案。 阙无悔低头笑了笑,这句话分明就给了答案,莫言一定会下山的,他有十成的把握。 “嗯。”但他也只应了个嗯,有些事说不得,免得到时候惹恼莫言,半点好处都没了! ★☆☆ 英雄大会,武林中的一大盛事,各路英雄好汉聚集在一块,互相切磋武技,继而选出下一任的盟主以维护武林安定。 上一任的武林盟主是阙无悔,可在上一回举办的英雄大会中,发生了些事情,最后武林盟主没选出来,阙无悔也失踪了,这五年来江湖纷扰不断,众人商议后,决定再举办一次英雄大会,要将武林盟主选出,以维持武林和谐。 这次的大会准备在奉先山庄举办,消息公布后,短短三旬,已有许多英雄豪杰赶往奉先山庄了。 究竟是谁当盟主,凌澐他一点也不在意,只不过想凑个热闹,顺便见见久违的师父罢了! 一个月前,他发出信笺,通知师兄弟扬羽跟夏炎前来会合,一同在奉先山庄山脚下的客栈等候莫言前来。 六个人坐在包房内喝茶聊天,门帘外闹哄哄的,众人所谈不外乎跟即将举办的英雄大会有干系,可对他们来说,是来凑个热闹。 “凌澐,你又想干嘛?”扬羽跟雷豹昨日到达,平素,他们俩深居在极北的山林,除去办事的时间,几乎不过问尘世俗务。他与凌澐自小相处,对他的心思,虽不至透彻十分,总也有七八分了。 “没想干嘛,只是想念师父,想见见你们,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心眼?”举杯吃茶,脸上挂着无辜的神情,眉眼却隐带笑意,经过五年的光阴,凌澐原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清艳逼人了。 “那你为何特地约在这里?要只是想念,哪里都可以相聚吧!” “欸,我真没什么心思,扬羽,你干嘛咄咄逼人!”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在盘算什么,否则你不会大费周章把我们都找来!” “随你说,反正你也不信我!”凌澐撇撇嘴,转头靠进上官雨朔怀里,索性不去搭理扬羽了。 “凌澐你──”扬羽用力拍桌,准备起身,却被雷豹抓住。 “喂,有什么好吵的,就算他想干嘛,你也在这里还怕挡不住他吗?兄弟间干嘛吵成这样!别忘了,还有你师父在,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仅存的单臂扣着扬羽,轻声在他耳朵边说话,激动的扬羽渐渐被安抚了。 从刚刚到现在,夏炎始终抱着羽烨,什么话也不说,反正凌澐跟扬羽也不是第一次吵,现在还有上官雨朔跟雷豹在,怎么算都轮不到他说话,他还是专心跟羽烨玩好了。 “夏炎,当上武林盟主会有很多好事,对不对?”羽烨把玩着夏炎的手指,一边问着。 “听说是不错,你想当啊?” “我能当吗?” “如果你想当,今天晚上我帮你把所有参加的人都杀了,明日就没人跟你抢了。” “是吗?,呵呵呵呵……” 四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这两人,忽觉冷风吹过,浑身一阵颤抖,有一种共同感觉,好恶心啊~~ “呃──”上官雨朔忍不住出声。 夏炎看向他,眉毛一挑,似在问他干嘛?“上官兄,有何贵干?” “嗯……我跟凌澐先回房去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抓起凌澐,快步往外走。 被抓着跑的凌澐,一路哈哈大笑着,回房的路上撞了不少人,可是全被他的笑声弄得糊里糊涂,也无暇注意被撞到的事情了。 留下的扬羽跟雷豹表情也是一脸怪,夏炎看着他们,羽烨也看着他们,没有人开口。 沉默片刻后,“凌澐他们怎么了?”羽烨忍不住问起,干嘛说要回房? “这……”扬羽拧起眉头,该说实话吗?“喂──”看着雷豹,等他回应。 “欸,扬羽,你说我当武林盟主好不好?” 大大的眼睛闪着光亮,羽烨笔直地看着扬羽,扬羽一愣,不知道要给什么答案才是,他──羽烨要当武林盟主?! 靶觉到手下的身子僵硬,雷豹当然听见羽烨的问话了,这个夏炎到底是怎么宠他的,但是,倘若羽烨想当武林盟主,搞不好夏炎真会帮他抢回来! “扬羽,你怎么了?”等不到答案,羽烨推推扬羽的脸颊,可对方还是动也不动的,“夏炎……扬羽他怪怪的耶……” “有吗?扬羽,你干嘛?” 再耗下去,扬羽恐怕真会晕倒,雷豹决定出声帮他,“我们是赶路过来的,他还有些累,我们先去休息好了。”拉起他僵硬的身体,“明天见。” 偌大的包房,瞬间只剩下羽烨跟夏炎两个,他依然靠在夏炎温暖的怀抱中。 “扬羽真的累了,是不是?” “嗯,你呢,累不累?” “好象有点,我们也上去休息吧!” “嗯,走吧!”一前一后往楼上走,夏炎跟羽烨高兴的走入房间。 这个晚上,大家都累了吧! ★☆☆ 英雄大会召开前两日,阙无悔与莫言来到奉先山庄。 二人一身粗袍素衣,头戴纱帽,走在人群中,看来就同其他前来参与盛会的人一般。 阙无悔牵着马走在后,莫言走前,信步走着,来到客栈前停下脚步,将马儿交予店小二照顾,便走入客栈。 棒着层纱,四只眼睛将客栈里头扫了一遍,心中有了九分掌握。 “大侠,吃饭还是住店?” “要一间房。” “成,跟我来。”小二走上阶梯,两人跟随在后,经过包房时,听到熟悉的声音,莫言嘴角勾起,心下了然。 住进房后,先行简单梳洗过,打算到晚上再与他们会合。 一切正如阙无悔所料,莫言终究是下山了,虽不想再惹事端,但依然抵不了想见孩子的心情,就算真又惹了什么,他阙无悔亦非等闲之辈,加上水天居的三大杀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二给的房间恰好靠窗,换下染尘的衣裳后,莫言便坐在窗边,看着外头人来人往。 “想什么?”阙无悔走到他身后,圈住他的身子,视线落在莫言身上。 “这些人……都赶着来送死,呵呵……”语毕,看向阙无悔,“当武林盟主有什么好,人人都争着要当。” “虚荣心吧!贪欲作祟,才会想要这虚名。” “你也是为了虚荣心,贪欲作祟,所以才当了盟主?”明知故问,他不是不懂,只是想听阙无悔的答案。 “我唯一的贪念──便是想得到陆思凡一人,其余根本不入我眼。” 被他的话弄笑了,莫言呵呵笑着,“甜言蜜语,忒恶心。”转过脑袋,再度看向窗外。 “是吗?”阙无悔邪邪一笑,勾住他的脑袋,扳回他的脸,头一低,印上莫言微凉的唇。 轻轻吻着他,温暖湿润的舌画着唇瓣,呢喃低语,“好冷,不要吹风了。” 手臂勾上他的颈项,张口迎入阙无悔,辗转纠缠,开始了一个浓烈的吻,彷佛要将对方吞下肚的吮吸,深层的,点燃两人下半身的火焰。 觉醒的紧紧靠着,对彼此的反应一清二楚,胶合的唇微微分开,吐息急促,胸口激烈跳着,“到床上去?”阙无悔难耐的要求。 “好啊!” 抱起莫言,阙无悔手一挥,敞开的窗扉呀地阖上,将外头的繁杂留在外头,屋内是两人的旖旎春光。 结果,本来预计要在晚膳时跟孩子会合的,也只好延迟到隔天早上了。 棒天一早,两人梳洗过后便下楼来,走进包房与众人会合。 “欸,师父你们几时到的?”一看见莫言,凌澐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扬羽跟夏炎异口同声喊了师父,马上让出位置给两人。 “义父,久违了。”上官雨朔最后才打招呼,虽然许久未见,当下看来,阙无悔亦无什么变化,连老也没老多少。 “莫言师父,你们几时到的?”羽烨吞下满嘴饭菜,用手背抹抹嘴边的油腻,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盯着莫言看。 “呃……”莫言有些困窘,该死,本来应该在昨天就会合的。 “嗯?”但羽烨不知道莫言的难言之隐,他还是一派天真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们是昨天到的,凌澐,你有什么计画?”阙无悔自然地转掉话题,他可不是笨蛋,怎会不知道凌澐有计画呢! “哎呀,我哪有什么计画,你们干嘛这样子啦!” “澐儿,你到底是想干嘛,直接了当的说吧!”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旁人可能被他唬住,可绝对唬不住莫言的。 “哎呀,师父,我……”还想开口,但是── “直说。”眼瞇细,没什么要紧事,凌澐是绝计不会找他下山的。 “这……”他看了下上官雨朔,轻吐一口气,跟着收敛起笑脸,开口道来,“我要破坏这英雄大会。” “什么?”众人的眼睛全看向他,嘴上虽问了什么,但眼神里却毫无惊讶之感。 眼睛转了一圈,一一看过众人,最后敛下眼,“我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这武林我势必让他纷扰不休。” “如你是因为我而要如此,那大可不必,我的事与你无关。”莫言直接了当点明,就算要报仇,也是要他自己来,不该凌澐为他操这心。 “不全然为你,也是为我自己,那些道貌岸然的假道学,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澐儿,我不准你动手。” “师父,我一定要他们向你磕头认错。” “要谁认错?”莫言反问他,“罪魁祸首冰心早已身亡,你还要谁认错?” “不,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水天居的帐我定要讨回。”收掌成拳,忿忿地在桌面一击,本该发出声响的,却被莫言按压在桌上的手掌化去。 莫言敛下眼,正色道,“听好,我不准你动手,扬羽,你看好他,如果你敢动手,我会亲手对付你的。” 衣袖一挥,转身离开包房,阙无悔随后跟上,离去前向上官雨朔使了个眼色,教他要好好看住凌澐,省得他冲动坏事。 “凌澐,别轻举妄动,否则,师父会翻脸的。” 凌澐却动也没动,声音从低垂的脸下传出,“扬羽,我们的家被毁了,为什么我不能跟仇家报仇?” 这一问,就是扬羽也不知该怎么答,凌澐或许也没错,他只是想要报仇,为什么不能报仇呢? “师父不准,就算是对的,你也不能做。”他起身,“听话点,我不想对你出手。雷豹,我们走吧!” 上官雨朔拍拍他的肩膀,“先不要想了,你师父在,我义父也在,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一再受挫,凌澐不甘心的问上官雨朔,有什么好怕的,凭他们难道收拾不了那些人! “你凌澐要去的地方,上官雨朔绝对相陪,”伸手抚上凌澐的脸,“但我不愿你涉险,如你决意如此,我替你去吧!” “你──” 上官雨朔无预警的抱住他,紧紧将他揉进怀中,“我重视你胜过自己,我不会让你涉险,你要做什么,就由我替你去吧!” “蠢蛋,我怎么可能让你去!” “那就都不要去,你师父不答应,就不要去吧!” “我不甘心,不取那些人性命,我怎甘愿!” “唉,莫言师父说不能杀人,可没说不可以毁了这场大会吧!”羽烨刚刚一直听着,他倚在夏炎身边,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凌澐推开上官雨朔,转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干脆就把武林盟主抢过来当,这不就好了吗?” “……”他与上官雨朔相视一眼,却不解其意。 “夏炎,我想当武林盟主耶!”羽烨转身搂住夏炎的脖子,高兴的挂在他身上。 “我帮你把龙锁拿到手,你就是武林盟主了。” 羽烨朝夏炎点点头,接着转头跟凌澐说话,“凌澐,把龙锁拿到,整个武林都要听我的,到时候还有什么办不到的呢?” 龙锁……经过羽烨一点,凌澐古灵精怪的脑袋转起来。 “原来如此,那我懂了。” ★☆☆ 回到房里,莫言始终闷闷不乐。 “想什么?”阙无悔揽过莫言的身子,靠着他的颈窝问。 “凌澐那小子很不听话。”这小子,很像他年轻时候,一样的任性刁蛮。 “唉,想那么多干嘛,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他还能怎么作怪?”轻吻着莫言白皙的颈子,江湖里那么多美人,偏偏他只对莫言倾心,看来真是天注定的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说凤霞山的风景不错,难得来一趟,我们去看看吧!”不容他说不,阙无悔拉了他往外走。 “但是凌澐他──” “走吧,你想那么多干嘛,还有阿雨盯着他,不用担心。” “英雄大会召开在即,如他真有动作,我们也照顾不到。” “你是担心凌澐还是担心那些人?若是担心凌澐,那就省下了,若是担心那些人,还不如跟我上凤霞山逛逛来得有趣。” “你真能说。” “那当然,走吧!” “嗯。” 说服了莫言,阙无悔决定立刻出发,问明方向便上马前去,有些事是等不得的。 跑了三个时辰多,终于上了凤霞山,一路上人烟稀少,在半山腰时还有零星几户人家,一来到山巅上,除了一片蓊郁树海,什么人也不见半个。 齐国时有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眼前的阙无悔跟莫言,登凤霞山虽不能小天下,却也足够睥睨群山了。 止住马,两人在山巅上伫足,静静站了片刻,却是无人开口说话。 “想到什么?”当莫言还是陆思凡时,先说话的多半是陆思凡,但从他改名叫莫言时,却总是由自己先开口。 “呵,想回家。” “才离开没几天,你就想家了?” 低声笑了,“应该说,是不想再与世浮沉了,这世道太乱,人心太复杂,江湖已经不是我所能理解的江湖。”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哪里才是归处呢?” “你在哪,哪里便是阙无悔的归处,这是绝对不变的。” 风,起了,轻轻吹着,衣袂飞扬,发丝缠绕。 传说中,夫妻必被红丝线所缠缚,他与阙无悔,是否也是如此? 回身,相视而笑,这份情该是天长地久了吧…… 听说凤霞山上有座水帘,宽仅数尺,高却有数丈,水由高往下落,激起的水花气势磅礡。 只是这水帘位置隐蔽,若非有缘人,即是有心寻找也难得一见。 向来与水月兑不了干系的莫言,许是这有缘人,也不过第一次来这凤霞山,即让他得见。 月兑去身上衣物,莫言跃入水中,山水沁凉,直透心脾。 “看来,你我与水是月兑不了干系了。”阙无悔犹在岸上,一派悠闲的朝着莫言笑道。 “是又如何,头回见你就在飞水,怎么逃得了水呢!”站立于水中,这潭极深,几乎要及胸口了。 “说的也是,我们的因缘在水边定,怎么也难离水吧!” “下来吧,与其站在那里,不若下水一会。” “你在勾引我?” “如你不受引诱,那我也没辄了。” “怎么可能!” 褪去衣物,阙无悔跳入水,不消片刻便抓住莫言,铁臂牢牢搂着他的腰,紧紧贴合着对方。 泉水再冷也压抑不了从内烧起的之火,勃发的情根,升高的体温,紧紧交缠的唇舌,相濡以沫,再也不分彼此。 “你变大了。”握住阙无悔的要害,莫言促狭的告知这事实。 “你不也是,对上你,我向来都这么难看。” “好歹你也曾是武林盟主,你这样子要是被看到,不知道会有多少姑娘梦碎。”主动挨近他,莫言极其挑逗地蹭着他的胸膛。 “无所谓,我不在乎。”唇靠着唇,黏腻的吻着,边说话,边画着莫言的唇,轻轻的往他口中里头跑,“我只在乎你,从未变过。” “你说得够多了,我也听够了,上来吧,玩点新把戏。” “新把戏?” 在情事上,莫言向来是被动的,但此刻却一反常态的主动起来。 底下垫着俩人的衣裳,动手将阙无悔压倒在地,接着跨上他的腰,由高而下睨看着他。 “你要玩什么把戏?”未知的刺激,他正等着。 “你说呢?”俯身吻着他,缓缓蹭着两人同样兴奋的部分,火热的身体,催化着最激烈的快感。 倒吸一口气,面对如此诱人的莫言,阙无悔只觉自己比平时更加敏感,下月复的火迅速往全身延烧,浑身透着一鼓热气,几欲爆发。 他抓住莫言的手臂,想将主从位置交换过来,“让我来──” “不行!”莫言重新将他压倒,“今天由我来!”话落,露出一个艳丽无比的笑容,逗得阙无悔差点就这么去了! “你看起来好美!”大手抚模着莫言的脸颊,尽避两人已不年轻了,但修练多年的元功让两人看起来未见一丝老态,阙无悔如同壮年男人一般强健,莫言那中性的气质亦发灵秀月兑俗。 “少来!”弯起一抹微笑,他反转过身,双手握住阙无悔的贲张着,“男人有什么好美的!”伸出舌尖触上那巨大的分身,特殊的感觉,说不出好或不好,不过应该蛮舒服的。 “你啊──!”从未感受过的绝妙滋味,这、这啊── 莫言张口将阙无悔含入,仔细的过胀硬的分身,这是他无意间看来的,书上画得像是那么回事,但他从来没做过,也不知分寸该如何拿捏,但从口中那玩意越胀越大的状况来看,应该蛮舒服的。 努力卷动舌头,用力的吮吸,舌尖尝到微苦的味道,突然,一阵痉挛后,一股热液迸射出来,不及离开的他被迫吞下去。 斑潮过后,阙无悔浑身力气就像被抽干了,摊在地上动弹不得,莫言则是一脸怪异到不行,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喘息过后,阙无悔坐起身,一脸赧红的看着莫言,“这、这──” 莫言抹抹嘴角,一脸寒冻,“舒服吗?” “呃、很舒服……”虽说早已不是毛头小子,但提到这个,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你从哪学来的?” “书上看来的。” “你几时买了?”拉住莫言的手,“让我看看。” “下来的路上看的啦,烦死了!”甩开阙无悔,莫言转身跳入水中,径自游开了。 阙无悔总算意识到莫言似乎不太高兴,跟在后头跳进水里,追逐了片刻后终于抓住他,将他把在胸前,“你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 “放开我。” “我惹你生气了?”水底下的手不安分地在莫言身上游移,气氛正好,他可不想跟莫言这样呕气。 “你、放开,我不想做了!” “怎么了,你跟我说啊!”将他带到岩石边,禁锢在自己跟大石中间,不让他逃走。 一手捋动他腰下的分身,另一手正着谷壑间的入口,借着水的湿润,伸入莫言体内翻搅。 “你──啊──”密所被侵入,加之前面的的挑逗,莫言的腰感到一阵酥麻瘫软,“我不不、要──啊──!” “就算是我错,那我跟你赔罪吧!”画玩着他的耳廓,湿润的舌尖舌忝着耳垂,时而轻囓,时而含舌忝。 “阙、无悔──啊!” 双手分开窄小的臀,对着入口,腰一顶,将分身送入莫言体内,窄小的甬道收紧,将他牢牢地往里头吸带。 抱紧莫言的肩膀,热切的沿着龙骨散吻,指尖摘住胸口的红蕊,仔细地怜爱着。 “我爱你,思凡……”和缓地运动起深埋的火热,退出时的绞拉,进入时的抗拒,紧密贴合的温暖,在在将他逼往顶峰而上。 “哈哈……哈啊……” 胸膛鼓鼓跳动着,连接的地方火热不已,极痛中生出强烈的快感,教他分不清究竟是要抗拒还是迎合了,不知不觉间,他的腰臀不由地摆动迎合阙无悔的动作。 “我爱你……” “哈哈……哈啊……你、啊……” 凤霞山,传说的水帘边,此刻正春色无边。 ★☆☆ 凌澐跟上官雨朔正在房内奋战着。 “喂,羽烨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上宫雨朔宁愿把功夫花在好好爱凌澐,羽烨的提议?反正凌澐说好他就好。 “喂,上宫雨朔,你很没诚意耶!”扯住男人的长发,硬是将他从自己胸口上拔起。 “唉,快放手,很痛欸!”差点害他软掉,在这凌澐心中,师父永远比他重要!“你说好就好,我几时违背过你了?” 凌澐笑起来,“谅你也不敢。” “那是因为我爱你,怎么样,现在你可以专心做了吧!” “嗯,我也爱你!” “真的?”凌澐最爱的会是他,有点不敢相信。 “仅次我师父,呵呵呵呵……” 春色,依旧无边。 ★☆☆ 这边头,扬羽跟雷豹正缠绵着。 扬羽正跨坐在雷豹腰上,火热硬挺的勃发正深深打入他体内,在内部肆虐着。 双臂圈住雷豹的颈项紧拥着他,每回与他亲热,总忍不住心疼起雷豹被砍断的臂膀。 “还会痛吗?”难以自抑的抚着他的断臂,明明是早就愈合的伤口,却每每让他心痛不已,难以释怀。 “早就好了,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 “一辈子都不可能忘的!” “你忘了我还有一只手可以抱你,是吧!”强取豪夺数年的他,在得到扬羽之后,世间再也没什么值得他去争夺了。 “呵……欸,师父要我看着凌澐,这羽烨的提议是否……” “有什么好想的,没人规定武林盟主势必要武功盖世,那小子古灵精怪,顺他的意,也没什么不好。” “那师父呢?” “哼,你忘了,还有阙无悔在呢!”主动吻上扬羽,“你不用担心!” 扬羽终于展眉微笑,“你啊,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你雷豹会在意挂心的?” “有啊!”深邃的外族轮廓随着年岁增长显得更具魅力,墨潭似的眼眸总让人为之倾倒,薄唇微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是什么?” “只有你,会让我在意,会教我挂心。” “还有呢?” “还有啊……就是跟你相爱的时候,不要再想其他事情,专心跟我相爱嘛!” 扬羽笑了,体内一阵收缩,逼得雷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雷豹,你哪里像个大侠。” “我本来就不是大侠,我曾经是个强盗头子,现在是扬羽的爱人。” “我认了……” “噢,那现在我们可以专心相爱了吧!”仅存的单臂搂着扬羽的腰,将他放倒,再次顶入令他神晕目眩的甜蜜之地。 ★☆☆ “夏炎,你说我当武林盟主怎么样?” 羽烨趴在床上,朝着背后的男人问。 “很好。” “那……你说莫言师父会不会高兴?” “这个嘛……” “会不会啦?” “应该会吧!” “那我就当武林盟主吧!” “好,你一定能当的。” “啊,对了,你看,这是我从街上买来的,这看起来挺好玩的,下次来试试看吧!”羽烨掏出一本小本,一翻开,里头全是画,看得夏炎一愣一愣的。 “好厉害,我们现在来试试看吧!” “不行啦!” “好嘛……”高大的男人耍赖起来。 “不行,我明天要比赛,你先帮我按摩,等我当上武林盟主再跟你玩吧!” “这──” “快点嘛……” 听着左右两个房间传来的隐约申吟,自己却只能帮羽烨按摩,唉,夏炎除了叹气,还想出去冲冲冷水,浇浇火。 看来,要让羽烨陪他,势必得让他当上武林盟主了。 明天,谁都别想觊觎这个宝座了,他定要拿回龙锁,将羽烨送上大位。 ★☆☆ 数日后,当阙无悔跟莫言回到客栈时,武林盟主已经产生了。 虽然他们在山上的确多停留了几日,但英雄大会没道理这么快结束,其中必有蹊跷。 而一切,就在他们得知新任武林盟主是谁之后,有了解答。 羽烨果真一举登上武林盟主宝座,龙锁在手,谁也不敢犯其威严。 只不过,完全不会丁点武功的羽烨能坐上大位,不用说,这其中必有阴谋! 但其中真相究竟为何?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看着众人躬身行礼,又看到羽烨高兴的拿着龙锁跑到他跟前来,这一切── “莫言师父,你们回来啦!” “嗯,这……” “是龙锁喔,我是新的武林盟主。” 脑中突然一阵晕眩,阙无悔赶紧扶着他,罢了,这武林原就与他无关,管他谁来当武林盟王啊! “莫言师父?”看到莫言刷白的脸色,羽烨拧起眉头,很是担心。 “我没事,恭喜盟主。”瞧了眼站在后面那几人,只见他们一一低下头。 “嗯!” 反正,除了恭喜,什么也不用说了吧! 〈本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火海4:君莫言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