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风》 楔子 江湖,三江五湖,天地般阔,多少是非争胜,情爱纠葛,交错出一方婆娑。 江湖中,什么都有,形形色色,色色形形,今日你强、你胜,明日或许我强,我胜。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却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十五年前,中原武林有一个神仙楼,楼主--陆摘仙养了一些弟子,教他们武功、识字,长大之后,全成了神仙楼的杀手,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凶杀人。 神仙楼成了武林中的异数,成为所有门派欲除之后快的地方。 一日,当今的武林盟主--阙无悔带著名门正派人士,趁其不备一举攻入神仙楼,把里面所有人都歼灭,陆摘仙自毁天灵,一代枭雄自此陨殁。 神仙楼,也成了中原武林中,剑客刀者间的一个传说。 十五年后,中原武林又出现一个神秘的地方。 谓之神秘,乃因为没有人能肯定它的存在与否,也没有人知晓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却有了这样的传闻传出来。 水天居,有人说,只要出得起钱,且水天居主人高兴,就可以让里面的杀手替你杀人。 但,天水居的勾当,也不仅止于杀人,如果有什么难办的情事,只要主人高兴,一样可以让天水居替你办。 水天居的主人是谁,没人见过,传闻中,交易者总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水天居的杀手,更是没人见过,只晓得三人的称号--风、火、海! 第一章 黄沙漫漫,往西的方向,旅人寥寥无几,一匹白色的骏马,一个全身白的旅人,宽大的披风遮住他的面容身型,冒着黄色的风沙,继续往西前进。 扬羽带着莫言交给他的帖子,骑着白马往西方边地的明月城而去。跶跶的马蹄声连续不断,扬羽身上罩着白色披风,为了阻挡黄沙,连脸也包裹住,仅留下一双眼睛看着路,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一丝波动也无的直视着前方,往着他要去的目的地前进。 这一趟的任务,是明月城的知县大人柳擎天暗中派人来央求的,虽然水天居向来不跟官府同路,但是,因为这回柳擎天央办的任务是要救他的女儿,出的银两也不少,足足有一千两金子,就只是要水天居保护他的女儿--柳萱,所以莫言才会接下任务,而将这件差事交给扬羽的。 经过三天三夜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今天黄昏的时候,看到明月城了,一鼓作气进了城,扬羽打算先找了个地方休息,等明天才去柳擎天府里拜见。 “小二,给我来壶茶水!”将白马绑在栏杆上,扬羽走进客栈,找了座位稍事休息。 “来唷,客倌,您要点什么?”滑溜的店小二,赶紧晃到扬羽身边,用抹布胡乱擦了擦桌子,堆起一脸笑看着扬羽。 扬羽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放在身边,露出一张艳若桃花的脸蛋,店小二一见,倒抽一口气,二眼看的发直。 扬羽不耐烦的拧起双眉,他知道自己是长的好看了点,但也不需要像看到女人一样流口水吧,现下马上给他要的东西才是真切的! “你看够了,就给我来壶热茶,还要点吃的东西,还有,顺便准备点水草给我的马。”略低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口吻,店小二一听,马上知道自己的举动惹恼了这位客人,哈哈的陪笑二声,赶紧转身回厨房准备扬羽要的东西。 “该死,怎么把男人看成女人了!”边走边叼念着,忍不住还打了自己的头两下。 小客栈里头没什么客人,却也不是空无一人,有几桌的人就因为店小二的碎嘴,转身过来看看扬羽。一看,纷纷发出惊呼声。 扬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些声音他听过太多了,不需要一一听清,也无须作怒,要生气,恐怕他会早死吧! 店小二提着冒着白烟的陶壶走过来,俐落的放在桌上。笑着点了下头就转身回厨房去忙了。 久等的热茶总算送到,扬羽不打算理会那些人,自顾自的翻起一个杯子,往里头注满透明黄色的茶水,清香扑鼻,温润了他干渴的喉咙。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他是有点倦了,也没心思理会人家对他的另眼相看,他现在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就得工作了! “小二!”朗声一叫,刚刚的店小二又咚咚的跑过来。 “客倌,有什么吩咐,吃的东西马上就来!”刚刚被说过一回,这一次,店小二不敢再乱看了。 “嗯,给我一间房,记得帮我弄点水、草给马吃,把吃的东西送到房里头,我要先进去休息!”那些个视线虽然不能对他造成妨害,不过还是挺不舒服,有些刺刺的,还是一个人自在点。 “房间,好,客倌您随小的来!” 领着扬羽往楼上走,准备了一间房给他,店小二便退下了。扬羽将随身的包袱放下,将外衣月兑下,放松的躺在床上休息。闭眼休息约一刻钟的时间,扣扣的敲门声,让扬羽睁开眼睛。 “进来。” “客倌,您要的东西给您送来了,还有这壶热茶,白马也给您照料好了,有事吩咐再唤,小的先下去了!” “嗯!”扬羽点点头,继续假寐,店小二阖上门,将一室的清静还给扬羽。 睡了大约一个时辰,扬羽睁开眼睛,外头的天色已黑,长指轻点,烛台瞬间亮起来,摇曳的烛火,照亮小房间,桌上放着傍晚店小二照他的吩咐准备的东西,坐到桌边,随意夹了些东西入嘴,冷了,味道也还好,但吃东西不过是为了果月复,所以扬羽还是将东西吃下肚子。 填饱了肚子,扬羽走出客栈,打算四处溜达溜达,可这里是明月城,当然不比京城,也不比一些人来人往的大城,这里地处边地,居守边的功用,自然玩乐的东西不多,也没有夜市可以闲晃,除了一些酒楼赌馆娼院依旧挂灯营业,大街上是一片寂静。 走过花楼,门口的花姑娘一瞧见他,就马上沾过来,一人勾着一边的手,拉扯的抓住扬羽不给走。 “公子,瞧您长得是如此俊俏,进来让奴家给您服侍一下吧!” “是啊是啊…”没看过如此俊俏的男人,几乎可以与她们媲美,两个花姑娘是看傻了眼,那白皙的肌肤还更胜她们几分呢! “我没银两,两位姊姊,下回有机会再让二位服侍吧!”扬羽巧妙的设法甩开她们章鱼四的手,四两拨千金的婉转拒绝了。 “没关系,是您,我不收您的银子也不要紧!”其中一位花姑娘献媚的笑着。 “是啊是啊!” 扬羽笑而不应,就在这当时,一大伙七八个人走过来,老鸨一看见那伙人,连忙凑上前,经过时还顺便把这两个挂在扬羽手臂上的花姑娘也拉走,拉到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身边。 “唷唷唷…。雷大爷,您很久没来了啊!”老鸨子熟捻的打招呼,她虽然年过半百,那张脸跟那身段却也风韵犹存,看见一伙熟客来了,马上就用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使劲的笑着。 扬羽如愿解月兑了那两个黏人的花姑娘,他好奇的转身偷瞧一下这雷大爷长的是怎生模样,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这里的常客,想必也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吧,虽然在心里这么思量,但仍止不住好奇心的转身。 一转身,眼睛接触到他的同时,扬羽怔住了。 斑大的身型,深刻的轮廓,那五官跟汉人的是那样的不同,可确有一双黑耀石一般的眼珠子,一头随手束上的黑发衬着俊美异常的脸,竟是那样令人讶异。 就在扬羽转身的同时,被唤作雷大爷的人也转过脸,就那么碰巧,四目相对,他也定定的看着那个距离他不远的美艳丽人,那丽人似乎看他看傻了,薄唇扬起些许弧度,锐利的眼睛闪着光亮。 下一秒,他笔直的朝着扬羽走过去,就在扬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长指轻薄的勾起扬羽的脸。 “姑娘,请问芳名?” 泵娘!扬羽皱眉,又是一个睁眼瞎子,人是长的好看点,但心眼却是瞎的,还是行为如此轻浮的人! 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刮子,啪的医生结实的甩在他脸上,红色的五指红痕在他俊俏的脸上浮现。 “看清楚,我不是女人!”丢下话,转身离开。 来人被打的愕然,还来不及反应,扬羽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老鸨诧异的走过来,“雷大爷,您怎么了?”瞧见红色指印,她吃了一惊,也不知好开口说什么。 “没事,见过刚刚那人吗?” 老鸨回想着,涂着大红胭脂的唇张着,然后又摇摇头,低声在雷大爷耳边说话:“雷大爷,没见过,看起来像是个外地人。” 外地人,哈哈,脸颊上热辣辣的感觉,他是记在心里了,“是吗?他比你这里任何一个女儿都要够味!”虽然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夜中,但他是绝计忘怀不了的。 “雷大爷?”她的女儿已经是这明月城数一数二的美艳了耶!老鸨撇撇嘴,对雷豹的话不置可否。 “走,进去享受,把你最漂亮的姑娘全给我叫来!”伟岸的身影率先往花楼走去。 “是!” *** 扬羽从刚刚的惊讶中清醒,那狂傲的男人的眼中是熟悉的眼神,可他没想到那男人竟然大剌剌的做出那样轻浮的举动,甩了他一巴掌,转身就往休息的客栈走回,他今天受够那种注视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了! 扬羽施展轻功回到休息的客栈,刚刚瞧见的那人那张好看过头的脸令他记忆犹新,没想到在这偏远的西方之城,也会有如此不寻常的人,但也没想到,有那样一张脸的人,同样也是下流无品的人。 走进客栈,里头的桌椅已经收下,店小二正在收拾地板,听到扬羽的声音,抬头朝他笑了下。问:“客倌,您房里的东西要不要收收?” 房里,转念一想,那些个盘子剩菜都还放在房间里头呢!“你来帮我收一下吧!”话落,越过店小二身边,往楼上的厢房走去。 苞着后头进了厢房,店小二将东西收走,阖上门,里头又只剩扬羽一个人了,一座烛台的灯光,有点窄小的简陋房间,跟自己住的地方真是不能比较,虽然他的清风阁里头也是简简单单的,但怎么也是他住的地方,感觉是熟悉多了,东西也比较顺眼,怎么都比这暂时借住的地方好! 算了,赶紧办完事,才能回去吧!扬羽甩甩头,月兑去外衣,穿着单衣躺上床,闭眼就休息了,明天,就要办事了。 *** 花楼内,最大的一间厢房,七八个汉子围着圆桌坐着,桌面上是美酒佳肴,还有十来位的花姑娘助兴,一人搂着两个,大享齐人之福,颇有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之态啊! “老大,你刚刚在干什么?”黑旗帮排行第二的雷虎突然灵光一闪,转头朝着他的老大问。 被唤作老大,也是给人敬称雷老大的,就是黑旗帮的大首领──雷豹。 黑旗帮,西北第一大帮,专事打劫行抢,劫的是商路上的商人,抢的是皇帝老子送往边地的军饷、粮草。 吧嘛干这勾当?若是拿这个要问雷豹,他就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好玩,在西边独霸一方,绰号震天雷的雷豹,领着一大个黑旗帮办勾当,只因为好玩,说出来,想是没人会相信的,可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我干什么,刚刚有个大美人站在那里啊!想让他当我的压寨夫人。”一饮而尽花姑娘送过来的酒,另一边的花姑娘则用皮杯对他喂酒。 “大美人?怎么这明月城的漂亮姑娘不都在这里了,还有漏网之鱼啊!”雷虎也是左边一口菜,右边一口酒,好不快活哪。 “哈哈哈哈……”雷豹大笑起来,犀利的眼睛发出精光,微扬的唇角,透露出他并不十分苟同雷虎的话,可雷虎那个大老粗,哪里注意的到什么,只要给他一坛美酒、一个漂亮姑娘,他就乐不思蜀了! “老大,什么让你笑得那样开心?”坐在雷豹另一边手的雷龙也出声询问,雷豹的笑声太过得意,让他也好奇起来了。 “还有什么能让我高兴,过几天等我成了亲,才是真真正正该高兴的了!” “是啊,老大,你的亲事兄弟肯定帮你办的风风光光,这明月城第一美人,肯定是我们的嫂子了,恭喜老大!”雷虎大剌剌的雷豹贺喜,旁边的花姑娘也一起祝贺起来。 不过,如果能够让刚刚的美人到手,肯定会更好的!雷豹在心里面暗自想着,适才那一巴掌,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了。 “喝酒吧!”将酒杯丢在旁边,雷豹大气的拿起酒瓶对口,咕噜咕噜的就干尽一瓶酒,豪爽的模样,让一桌子的兄弟、花姑娘都连声叫好,酒酣耳热,高涨的情绪,痛快的气氛,在夜幕低垂的明月城中扬升着。 *** 棒天一早,扬羽收拾好东西,随即往柳府而去,先行拜见总管,总管一见他手中的红帖,什么也不说,就将他带往书房去。 静静坐在书房中,等着柳擎天大人退堂,奉上的茶杯白色热气袅升,扬羽端坐着,低垂脸,避着眼睛,行气运功,作内家武功的修习。 门呀然推开,走进一个五十多岁的壮年男人,扬羽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阁下?” “水天居。” 单单三字,柳擎天就明了了,也不多问,拱手作揖,请扬羽坐下,自己也做到主人的位置上。 “在下柳擎天,明月城的知县,前些天有封信送到我府里,信里头说十天之后,黑旗帮震天雷要迎娶小女,小女虽未定亲,可也没有许给盗贼\的理由。 黑旗帮是西边荒地上以抢劫为生的一帮人,过路的商旅或是京城送往边地的军饷、粮草都被抢过,我实在拿他们没办法,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妄下狂语要迎娶我的女儿,我绝不能让我的女儿嫁给他,所以……请水天居来替小女解围。”柳擎天一口气说明了整件事情的大概,样子看来十足是为了他的闺女设想,可他眼睛异样的神采,却没逃过扬羽的眼睛…… 扬羽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是要我保护你的千金,还是……”老狐狸,想借刀杀人,没想到莫言师父这一千两金子还算收少了呢! “希望水天居可以替西边的苍生百姓收拾掉震天雷!” 唷,总算说出真正的目的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幌子,官府收拾不了的盗贼\,就要他们来收拾,以毒攻毒,这招可真谓上策啊! “你原来央求水天居的,不过是保护你的女儿。”扬羽冷冷的说,他倒要看看柳擎天可以厚颜无耻到什么样的地步。 柳擎天双手作揖,道:“保护小女的根本方法,就是杀了震天雷,剿灭黑旗帮,这样子才有永远的安全!”语句略顿,“恳请水天居帮忙!” “这可不容易办……” “拜托!” “要办也行,五千两金子!” “五千两,可你们……”总管听到扬羽说的话,忍不住叫了出来。 但柳擎天扬手让他闭嘴,马上答应了扬羽的要求。“好,五千两金子,我马上去准备。” “本来是一千两金子,可没说让我帮忙剿灭一个寨子,现下事情变得如此难办,多收点也是应该,又如果你不要水天居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可以退给你一千两金子,然后就不干水天居的事情,我马上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央其他人办这事儿,只不过……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要不要花这五千两金子,你们斟酌斟酌吧!”扬羽坐在位子上,翻起茶杯盖子又放下,馨香的气味时有时无。 “大人,这……” “行了!” “是!” “金子不是问题,五千两就是五千两,我一定准备好,那震天雷,就劳水天居了!” 扬羽露出一个美绝的笑容,“让我见见小姐!”突然提出要求。 “好,总管,领到内花园去见小姐!” “是!” *** 走进内花园,正中的凉亭里,有着几个人,越走近,看的越清楚,四个婢女围着一个坐着的小姐,丝绣的衣裙随风飘着,看来相当名贵,如瀑的乌黑秀发,就是不知道转身过来的人是否也一样可人。 扬羽边走边想着事情,不消一会儿时间,已经来到凉亭了,总管先行走上凉亭,扬羽跟在他后头走上。 “小姐!” “总管,有什么事?” 背对的身体转过来,一张绝美的脸蛋,眉眼如画,红润的双唇,小巧的鼻子,如此佳人,莫怪乎震天雷会慕名想来迎娶了。 “这位是?”水灵灵的眼睛看到总管身候的陌生人,不觉发出疑问,温柔的嗓音,听来十分舒服。 扬羽略微欠身作礼,“在下是来为小姐解决事情的。” 一听,柳萱了解了。“你是爹请来帮忙的?”心里也为眼前男人的美丽感觉惊讶。 “是的,”扬羽微微一笑“可否请小姐借给再下几件衣裳,在下好作乔装打扮。” “乔装打扮……你要代替我嫁给震天雷?”柳萱的脑筋一转,马上明了了。 “是的,请小姐协助。” “可……你的样子……听说黑旗帮个个人高马大,你的样子……会不会有危险,假若要你替我涉险,那我宁愿嫁给震天雷!”柳萱心地善良,要她为了自身去威胁他人的生命安全,她是决计不愿的。 “啊?”这篇话让扬羽觉得好笑,他是常常被当成女人,可第一次有人在知道他是男人之后,还会想要保护他的呢,哈哈哈哈!“柳小姐,在下是练武的人,能力足够自保了,况且……既然接下柳大人的请托,就请小姐不必为我担这种心,只消借我几套衣裳,在下就铭感五内了!” “啊,对不住,是我唐突了!”给他一提醒,柳萱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觉红了一张小脸。 “不要紧,多谢小姐!” “那…你随我来拿衣裳吧,看看你要哪些件,总管,你也一起过来帮忙吧!” “是,小姐!” 扬羽在柳萱房里挑了四件衣裳,还有一套大红喜服,珠玉凤冠,并借了一些胭脂水粉,这些东西用一口箱子装着,里头也放了扬羽随身携带的东西,再来就是准备风风光光的送嫁了。 “呃……你要不要个丫鬟跟着?”柳萱突发奇想的问。 “不用了,谢谢小姐。” “可没丫鬟,谁帮你梳妆打扮?” 丙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梳妆打扮完全不用自己动手,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她大概不知道府邸外头是怎生情形吧!扬羽不禁如此想着,“那些简单的活,我可以自己完成的!”况且他也没打算在黑旗帮长住,解决了事情,他就要回去了,还带个婢女岂不是碍手碍脚的。 “原来如此。” “小姐,我现在先装扮一次,化妆成你的模样,这样子,就有劳小姐您帮我看看吧!” 柳萱点点头,总管、几个丫鬟都在场看着。 扬羽解下束发,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垂,执起云蓖梳顺,然后抓成束,巧手一盘,用了几根发钗固定,留下两撮头发披垂在脸颊两侧,然后拿起炭笔画眉,扬羽看着柳萱的脸,仿照着画出相同的眉型,水粉轻扑,最后用胭脂纸抿唇,染红的双唇,将扬羽最后一点男子气给遮盖,红粉扑上颊,套上柳萱的外衣,没多久,扬羽已然化身为跟柳萱八分相似的佳人了,两个人并列在一起,根本不分轩轾。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总管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的漂亮男人,此刻俨然成为第二个柳萱小姐,而且,这男人还跟他家的小姐不分上下、平分秋色,同属绝世美人。 “这样跟小姐相像吗?”扬羽开口问,因为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可没半个人说话。 “好像,也好漂亮,比我还漂亮!”柳萱忍不住发出赞赏。 “小姐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模仿小姐,赝品绝计比不上真品的,在下怎么比得过小姐本人!”扬羽可不喜欢自己扮起来比女人还要漂亮,他可是男人哪! “你别谦虚了,总管觉得我有说错吗?”柳萱转向总管求证。 的确,他家小姐是很美,但美的清新月兑俗,而眼前这男人却是美的动人心魄,若说他家小姐是洁白无暇的美玉,那眼前这男人肯定就是耀眼无比的夜光宝石。总管不禁在心里如此想着,可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小姐,您这样说,大侠可不会开心的!”扬羽眼中的光亮,他可没漏看。 “唉呀,我又说错话,请大侠见谅!”柳萱人其实毫无心机,单纯的好人,她的话,多半也是毫无伤害的。 扬羽摇摇头,动手擦掉脸上的妆扮,除下头上的钗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待明日的迎亲了。 “总管,那请你带大侠去休息吧!”柳萱出口。 “是!” “小翠,将这些衣裳跟胭脂水粉送到大侠房里,还有这套凤冠霞被,请大侠好好休息!” “多谢小姐!” 退出柳萱的房间,扬羽跟着总管走向休息用的房间,一路上都没人开口,就这样经过几个回廊,来到客人专用的厢房。 “大侠,请您在这里休息,明日我会差人来唤您的!” “那个时辰出发?”扬羽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 虽然明明知道扬羽是个男人,可在看过他刚刚的装扮之后,总管也不好意思直盯着他瞧,低着头回话:“寅时,没事的话,请您早点休息!” “明天不用来叫我,寅时我会准时出现。” “是!” *** 这时,荒地里的黑旗帮,所有人正在为了明天的事情高兴,一坛一坛的酒,火烤的兽肉,坐在中央大位的是震天雷--雷豹,两边各坐着他的好兄弟。 “老大,恭喜啦,明天就有新嫂子了!”雷虎高兴的说,举手将整坛酒往嘴里倒,然后又抓着烤好的兽腿啃。 坐在另一个的雷龙,注意到身边的妹子席欢似乎不怎么开心。 “席欢,你怎么了?”抓过一坛酒,帮席欢将杯子注满,又替她拿了一些吃的东西。 “没事,谢谢三哥!” 但雷龙也不是笨蛋,他注意到席欢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雷豹,看来,明天雷豹成亲,席欢会很难过了。“你喜欢老大吗?” “三哥,老大他不会喜欢我的!”席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欢,你别这样子想,老大他根本谁都不喜欢,他只是喜欢玩、尝鲜,作兄弟才是一辈子的事情,听我一句,好吗?”雷龙婉言相劝这个妹子,毕竟,雷豹的性子他了解,喜欢上他的人,只有掉眼泪的份。 “我懂的,谢谢三哥!” “恩,这才对!” 酒,继续,明日,又将是一番全然不同的情况了。 第二章 正寅时,扬羽穿戴起新嫁娘的凤冠霞被,出现在大厅。 如同昨日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呆了,连柳擎天也不敢相信,那个楚楚可怜娇滴滴的美人,跟他的女儿不分上下的绝世佳人,竟会是男人假扮的。 看着那些人吃惊的样子,扬羽只想啐一口口水,他冷冷的看了柳擎天一眼,示意他该出发了。 只消一个眼神,冷如剑的目光依旧,柳擎天知道,他还是昨天来拜见他的水天居的杀手,即便他此刻是身穿大红喜衣,刚刚的一眼,泄露了他浑身的冷。 柳擎天转身向总管交代,“出发了。” “是!” 经过扬羽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一切拜托了!” 扬羽不作任何回应,迳自走向花轿,坐了进去。四个轿夫抬起花轿,由总管领路,往西方荒漠之地的黑旗帮而去。一路上摇摇晃晃,到了约定的地方,花轿停了下来。 “到了吗?”花轿里传出扬羽低低的声音。 “不,是黑旗帮信中所约定的地方。”总管靠近花轿窗口回应。 “行了,你们回去吧!” “可以吗?”总管有些疑惑的问。 “难道你要送我上黑旗帮,回去吧,我自行等待,总管,请代为告知柳大人,不要忘了他答应我的!”扬羽依旧是如常的语气,不见起伏,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是,那我们先离开了。”吆喝了四名轿夫,五个人即往来时路回去,扬羽依旧坐在花轿中等待,等不到一刻,突然一股力量将花轿抬起,又往不知何处前进,扬羽静心的坐在花轿里头,等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花轿又晃了一刻左右,终于到了定点停下,外头是一片喧闹声音,看来,这黑旗帮的人都在这里了。 “新娘子到!”一个特大嗓门的人大声叫着。 “恭喜老大!” “贺喜老大!” 这边恭喜来,那边贺喜去,吵闹的声音,弄得扬羽没来由的一阵烦,突然花轿帘子给掀开,一双手扶着他走出花轿,因为盖头巾的关系,所以他只能看见脚下的路,不知道前方、身边究竟怎样,不过想也是不能怎样吧,走一步是一步了。 “老大,过来站这边。” “干嘛?” “要拜堂啊!成亲不是要拜堂吗?” “是啊是啊,老大,拜了天地,才算成亲喔!” “好了,我知道了,拜就拜吧!” 那双手又将扬羽往那边扯,身边有了一股气息,相当压迫的感觉,看来这个震天雷也不是简单的家伙。盖头巾下的扬羽悄悄想着。 “一拜天地~~~~” 扬羽又给扯着转身,头还给压着行礼。真是的,竟然还要跟他拜堂成亲,这成什么!扬羽在心里头念着。 “二拜高堂,咦,没有高堂,老大,怎么办?” “就拜下一个啦!” 白痴!扬羽在心里头骂着,这黑旗帮活月兑月兑像一大群笨蛋集合,那柳擎天竟然收拾不了,想那家伙也是混帐一个。 “喔,好,夫妻交拜~~~~” 扬羽又给扯着转头,低头行了个礼,这荒唐仪式总算是完成了。随后,扬羽就给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喧闹声音越来越小,他给带进一个房间,领着他的人让他坐在床上等待,然后就出去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扬羽掀开自己的盖头巾,一路上都是遮着眼的,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还是先得看一看,找找离开的路子,等会儿完成工作的时候,也方便他离开。 从霞帔下的腰里掏出一把软剑,这剑是他师父特地打造给他的,剑身的部分,极富弹性柔软,与一般剑的刚硬迥异,这把剑的不但柔软灵活,拿在扬羽手里,更像是有生命一样。 扬羽轻弹手中的剑,柔软的剑身画出弹性的弧线,锋利的白刃闪着银色的光亮,待会,这美丽的东西将染上红艳,取下震天雷这混帐东西的狗命,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扬羽露出少见的微笑,把剑藏在床的内侧,用锦\被遮盖起来,然后,起身察看这个妆点得红通通的房间。 说高雅,这房间根本勾不上边,一派红色的装饰,十成十老百姓在办喜事时的样子,连着自己身上的装扮,扬羽只觉得眼前一大片红,突地感觉到一阵晕眩,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红可以是喜,也可以是悲,而他身上的红,决计不会是喜,因为他是来索命的人,他的双手,也让无数人的生命所染红了,仿佛可以闻见血的腥味,那味道……令他作呕。 身在红色的房间,突然让他有了错觉,定下心神,扬羽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推开窗子,看看外头的情况,左边稍远的地方有着光亮,还有隐约的嬉闹声音,右边则是一派黑,依稀可见有几棵树,不过不见人家,应该是无人居住的地方,看的差不多,他又回到床边,回到床边将盖头巾又盖好,坐在那里,等着新郎--震天雷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经过,喜烛的火焰摇曳着,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有个脚步声走近,跟着门给推开了。 来人的脚步声相当沉稳,可以感觉他身上的气是愉快的,他大步两三跨就走到扬羽身前,一抬手揭掉扬羽的盖头巾,扬羽抬起脸,四目相交,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是那天花楼前的男人!扬羽在心里暗想,那夜的惊鸿一瞥,那张俊美过头的脸,轻浮的举动,着实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美人!是雷豹的第一个念头,他在明月城的花楼,还是塞外的外族里,都没看过这么美丽的人,可以跟底下这人相媲美的,也许只有那夜在花楼外瞧见的男人能与之比拟了。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纵使身上散发出来的尽是冷绝的气,也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现在,他身前竟出现一名与他有相同感觉的女人。 “不愧是明月城第一美人,真的很漂亮,这西边荒地上,找不到比你更漂亮的女人了!”雷豹赞赏不已,看来,这一次倒是做对了。 “也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黑旗帮震天雷,原来是这等模样。”扬羽将声音压细,让他听起来比较像女孩子。 雷豹哈哈大笑两下,回身坐到桌子前,将酒杯装满,大气的一口干了。 “没想到你爹真的照办,我以为他是不可能将你嫁过来,反倒可能是派人剿了我的寨子,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雷豹是喝着酒,但他一双眼睛没离开过扬羽的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仿佛将扬羽穿透了一样。 看到他微扬的嘴角,那副得意的样子,扬羽就浑身不自在,巴不得现在马上抽剑把他收拾了,这男人是危险的,脑袋有个声音不断在提醒他,扬羽突然觉得,五千两金子也好像太便宜了。 得不到回应,雷豹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当强盗其实挺好玩的,看你的样子,就是千金小姐的模样,以后就在这边生活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放下酒杯,往扬羽走近。“我其实很讨厌你爹,娶你是因为你是这边地的第一美人,不过我的女人很多,多一个少一个其实没差,但是……我现在很喜欢你,”他伸手抬起扬羽的下巴,“我会对你好,你只要帮我生一窝子的小孩子,我可以答应你,绝不对你爹动手!” 话落,雷豹压上扬羽的唇,轻轻吻着,熟练的技巧,正好印证了他有许多女人的这句话。 灵巧的舌头,敲开扬羽的贝齿,堂而皇之的攫住扬羽的软舌,或轻或重的吸吮、翻搅,然后,单手摘掉的凤冠,扶着他的后脑,不着痕迹的将扬羽压倒在床上,手也不安分的开始解他的霞被、嫁衣。 扬羽顺势倒下,趁着雷豹不注意,伸手模到他藏在锦\被里的剑,握住剑柄,正要举起朝他刺下,不意想,雷豹突地扣住他的手腕,这下,雷豹高大的身体压在扬羽身上,一双手腕都给他制住了,扬羽成了待宰之羊。 “你好像拿了个不该拿的东西,这会让人受伤的喔!”雷豹笑笑的说,满脸的得意让扬羽皱起双眉。 “放开我!”试着想要挣月兑,但雷豹扣着的手看似没用力,但又让他挣也挣不开。 “放开你,我会被杀,我还没跟你好就要我死,太狠心了,你会守寡喔!”雷豹调戏的语气,惹得扬羽更加不悦。 “放开,我们打一场,输赢立见!” “也不成,我舍不得打你的,可不出手,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不要!” “你这无赖!” 谈话间,扣住扬羽手腕的手施力,一阵吃痛,扬羽放开了手里的剑,就在这晃神的一刹那间,雷豹松手点了扬羽穴道,这下子,扬羽是动也不能动了。 没料到会吃瘪,扬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怒意的狠狠瞪着雷豹,他行走江湖这些年来,从没遇过像雷豹这等的下流胚子,没想到这次他居然栽了。 雷豹好整以暇的松手,扬扬眉毛,伸手将锦\被里的剑抽出,“啧啧啧,这可是会伤人的东西,你带这东西来陪嫁,太危险了!”双眼盯着剑瞧,然后又转头对扬羽笑笑“幸好刚刚我机警,要不然现在我的头就不在了,呼,好险!” “下流!”扬羽愤恨的丢出这句,本来早该收拾的家伙,现在却得意的看着他,这是什么光景! 雷豹撇撇嘴,满脸不在乎,“这就下流……待会的才下流,哈哈!” “你……有本事就把我放开,否则我不可能认输!”扬羽知道他现在必须先让这家伙将他放开,要不他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下了决定,他定下心绪来跟雷豹讨价还价。 雷豹扣住扬羽的下巴,笑着:“我也不在乎你认不认输,我只要得到你就成了!”修长的手指摩蹭他的脸颊。 扬羽静下心,再次开口,“你试试看,让我抓到机会,我一定把你杀了!”一双美眸冷冷看着雷豹,这回不再是愤恨,而是单纯的冷绝,扬羽表情变化下心情的转换,雷豹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同。 雷豹微笑了下,伸手解开扬羽的穴道,“来吧,我让你甘心的输!” 扬羽起身,月兑去身上的霞帔,仅着红色喜衣,从雷豹手中接过自己的剑,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房间。 *** 夜深,露重,西边荒脊的地方就是这样,日夜的温差很大,白天很干热,晚上却很寒冷。 雷豹一身大红,倨傲不已的站在扬羽对面,随风而飞的衣摆,挑衅的笑容,那一脸的蛮不在乎让扬羽看了很是刺眼,不懂为何向来的视而不见无法用在雷豹身上。 皱皱眉头,“你的武器?”扬羽沉声问。 “我不需要,如果你输了……就乖乖就范!”雷豹又是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得看你有没有机会了!”不要就不要,是他自己放弃了机会了,也不算我胜之不武!打定主意不给他回嘴的时间,扬羽脚下一点跳跃起半丈高,手里的软剑晃动,银白的光闪着,锐利的刀锋直指雷豹。 震天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称号,雷豹他依旧是一派自若,双眼精准的看着扬羽刺过来的瞬间,伸手夹住剑刃,巧劲往后一卷,虚解了前方的气力,转眼间就化解了扬羽的攻势,还滑头的在他的脸颊偷了一吻。 扬羽脸色大变,把剑往后一抽,弹出的剑刃在雷豹的脸颊画出一道血痕。 “你当是花姑娘在跟你调情吗?!”又退回先前的距离,表情不悦的看着雷豹。 雷豹抹掉脸上的血,脸上又挂起得意的笑。“这点伤,换个香,值得!” “下流胚子!”扬羽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 “你这样子说我……很不应该喔!”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雷豹一跃,翻身就到扬羽面前,扬羽举剑攻击,被他用手肘挡住,往后略退一些距离,尖刃直指雷豹咽喉。 雷豹往后闪退,扬羽想逼攻,一个不注意,采到过长的裙摆,一个踉跄,失去重心往前跌。 剑掉在地上,预想的疼痛却没发生,扬羽被抱在雷豹的怀中,坚实的胸膛取代冷硬的地面,扬羽抬眼,举手便要一掌,但雷豹被反剪住他的双手,把他结实的抱在胸前。 雷豹紧紧贴着扬羽,“唉唉,你还真没本钱,这么小,枉费你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了!”边说,还大胆的在扬羽身上磨蹭,闻着他身上的香气。“你好香喔~” “放开我,拿出你的真功夫,少这样唬哢我!”扬羽扭动身体,心里头越来气。 顷刻,空气仿佛凝结,没想到雷豹竟然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让两人之间有了些距离。“真功夫,哈哈,我不想伤到你,但是如果不好好打一场,你好像不会认输的样子,好,就来真的吧!”又月兑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运\气周身,准备好好动手。 扬羽看着他运\功,决定也不用剑了,他定下心来运\气,这回可不能再输给这个下流胚子,慢慢在手上凝气,准备在一招之内就解决掉事情,否则雷豹的武功深不可测,到底有多深的底他也不清楚,久战之下说不定没办法全身而退,他可不想死在这个下流的人手上。 倏地拔地而起,直往雷豹身前,先飞腿扫向他的下盘,一如预料中的雷豹跃起,将注意力放在下半身上,但此时此刻扬羽却改由上身攻击,蓄势待发的双掌往雷豹胸口一打,千钧一刻之际,雷豹拉回注意力,往后退了一小步,扬羽一惊没打到人,聚集的掌力却因一时的迟疑而消散了,一时之间收招不及,整个人重心不稳,身形往后一倒,眼看就要跌在地上,一双长手捞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抱在胸前。 “该认输了吧!”雷豹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里还轻松的抱着扬羽。 “你!”扬羽没想到自己又给抓住,可刚刚的气已散,现下想要出掌,别说打不死雷豹,万一功力反弑,连他都会有危险。 雷豹还是一脸笑笑,“不骂我啦,那我们去洞房吧!”嘻嘻哈哈的样子,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像个老大了。 “你在说什么!”穷途末路的扬羽咆哮着,举起赤手空拳要应战,却感觉到雷豹在他身后点了两个穴道。俏脸登时刷白,他讶异的看着雷豹。“你……作了什么?” “点了你的穴道啊!” 不对,扬羽感觉他身里的气力似乎被抽光了,他现在是一点功力都使不出来,这……“你封住我的武功?”一颗心降到谷底,没想到雷豹的武功竟然如此高竿,一切只怪他太轻敌,被他的吊儿啷当撩拨的失去沉静,才会眼拙的没看出真相。 “我只是封住你的气走,我才几岁,还不想早死喔!”略停,又在扬羽脸上偷香“我很喜欢你,舍不得把你杀了,也不想让你守寡,所以……委屈你了!” 闭起眼睛,扬羽已经陷入深深的自厌当中,没想到他真的栽在这家伙手上,连武功都被封住,这下子他该怎么逃出生天,这五千两金子真的收少了,可恶的柳擎天! 当扬羽还在发呆的同时,雷豹已经抱着他回到房间里头,将他放在床上,一张俊美的脸直瞧着他。“你好美……”雷豹的手正马不停蹄的解着扬羽的腰带。 扬羽猛地回神,一把推开雷豹,不断的往床内侧退,虽然功力尽失,但他也不致于像女人一样,手软脚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正专注着调情的雷豹,让他一推,楞楞的坐在地上,迟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的手,又往扬羽欺近。 “你的力气还真不小,不过……还没办法把我打开喔!”雷豹运\用自己的身材优势,将扬羽锁在他跟墙壁中间,这下子扬羽是前后动弹不得,犹如砧板上待宰的鱼儿。 “滚开!” “愿赌服输,刚刚说好的,你不能反悔!”雷豹朝着他摇摇头,“别逼我又点住你穴道,我可不想这样跟你洞房,那太没意思啦!”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种事情!我不是女人,谁要帮你生孩子!”扬羽暴怒的朝他大吼,这男人只想着那档子下流事吗! 雷豹扬扬眉,单手扣住扬羽的下巴,笑笑说:“你这么漂亮,说你不是女人,我才不相信!” 啪!扬羽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雷豹的脸立刻出现红色的五指印。脸上表情冻结,看得出他的心情正十分不爽! 雷豹慢慢抬起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住扬羽的穴道,让扬羽是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用一双眼睛看着雷豹。 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终于要洞房了,现在他的新娘却告诉他说--他不是女人,这是什么荒唐情况!雷豹扯掉扬羽的腰带,翻开他的单衣,里头是一件大红色的亵衣,但那一点起伏也没有的胸口,不用月兑下它雷豹也知道那底下绝不会有那女人该有的东西。 他看了扬羽一眼,眼神变得冷且利。下一秒,他将扬羽的裙子撩起,伸手一探,闭上眼睛,转身离开房间。 扬羽就这样,以着相当难堪的姿势被留在这新房里头,他闭上眼睛,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糟的情况,被制住的穴道还没解开,他也只能就这样僵着,也许到了明天,就会有人来把他丢进牢里了吧! 四周围安安静静的,雷豹的气息并不在,想他是气急败坏了,夜深,温度越来越低,真气不能活动,连他也感觉到有点点冷了,但才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人走进来了,扬羽睁开眼睛,发觉是雷豹回来了。 投过一个不解的眼神,却见雷豹直直往他走过来。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要定你了!” 什么?他的声音出不来,身体不能动,这下子可真的死无全尸了。 雷豹手里拿着一个磁瓶,在扬羽面前晃啊晃的,“我没跟男人做过,这东西是从西域那边弄过来的,应该有效吧!”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扬羽嘴里,还运气帮他作用。“我想,你就是那天晚上给我一巴掌的男人吧,亏我还想,老天带我真不薄,送我一个女人来代替你,怎么知道,原来是本尊啊!” 莫名其妙吞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武功又被封住,此刻他身体里却像有团火在燃烧,越来越热,让他越来越难过。 这时,雷豹解开他的穴道,扬羽随即软倒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口干舌燥的难过。 “你给我……啊……哈……吃什么?”豆大的汗珠从额际滑落,浑身是躁热难耐。 “现在很难受吧!”雷豹靠在扬羽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让扬羽的身体一阵颤抖。 “你、你给我下药…哈啊……” 雷豹将扬羽的身体翻正,让他正躺着,刚刚解开的单衣滑开,雷豹带笑地解开亵衣的细绳,果不其然,露出来的是一片平坦的白晰胸膛,修长的手指,抚上胸口的两粒突起,指尖恶意的揉捏。 “啊……放、放开……”扬羽抬手抓着雷豹的头发,却一点力气也施不出来,更别说拉开他了。 “你好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当我的人吧,我会好好疼你的!”压体,用嘴唇亲近扬羽的身体,如风的吻,轻轻滑过每一个地方。 “不要……不、要……”扬羽的手指缠着雷豹的头发,不停的喘息,身体里头像火烧一样难过,可这一切都是那个下流的人对他下药造成的! 薄唇吻着扬羽的锁骨,留下一个清晰的吻痕,然后又移到胸口,将小巧的突起含住,用舌头轻舌忝画圈,高超的技巧,让扬羽这未经人事的身体激动不已,体内的药力更形高涨,更将扬羽逼向崩毁的临界点。 “不……啊炳……不、要……”扬羽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他不要开口求他,死也不要,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缠住雷豹头发的手指收紧,他全身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水及泛着粉红色,急促的喘息着。 雷豹的手探进他的下摆,抓住他的要害,“都湿了,很难受吧!”熟练的套弄,扬羽的身体也给他诚\实的反应。 扬羽抓住雷豹的手臂,眼睛发红的看着他:“不要,放开我……放开我……”但现在他哪里拉的开雷豹的手,任凭他怎么拉,雷豹依旧故我的动作,越来越强烈的快感袭击,扬羽再也抓不住雷豹的手,身子往后一倒,一阵颤抖,达到高潮。 他闭着眼睛,单薄的胸口一起一伏,不停的喘息,身上泛着醉人的粉红色,刚刚他的确得到快感了,但心里头却有更大的屈辱感觉。 “换我了!” 什么? 雷豹拉开扬羽的腿,将自身的硬挺抵着他。“吸气,忍着点!”难得的,一晚上的戏谑,在这时候,他给了一个温柔的嘱咐。 “不……不要!”他要干嘛!扬羽不断的摇晃着头。 “忍住!”腰下一顶。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 第三章 “嗯……” 扬羽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床顶,这里是哪里,他浑然不知,全身都好累,好像给拆解一样的难受,想翻个身,才动了一下,就有一阵强烈的痛传来,疼的他皱起眉头,这一下子,原来的睡眼惺忪也清醒了,他记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了! 他本来是要来解决事情的,要杀掉一个人,却莫名其妙给……给侵犯了,那个混蛋折磨了他一晚上,到天要亮的时候才放过他,所有种种的屈辱他全都想起来了! 手握拳,重重敲了一下床板,却又让他记起一个更糟的事情,他的拳头一点力量也没有,那个混蛋不只侵犯了他,还封住他气走的穴道,他现在是一点功夫也使不出来,就连种田的农夫都要胜过他了。 扬羽躺在床上,越想是越生气,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愤怒过了,怎么在遇到那个混蛋之后,他就不停的在生气,气的他一切原本该有的冷静都不见,让他搞砸了事情!翻开被子,忍着强烈不舒服,坐起身体,四处逡寻他的衣裳,那天的嫁衣不知道给丢到哪里去,他现在是赤身的,就是连要走出这个门,都有困难了。 饼腰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背上,扬羽除了抓过被子来盖住身体,也别无他法了,气闷的曲身坐在床上,就这样呆呆发楞着,过了不久,门呀然开启,让他陷入这困窘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你终于醒啦!”雷豹带着一盆水走进来,身上穿着的该是他寻常的衣裳,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 “我的衣服呢?”扬羽不想看他,冷冷的丢出话,姿势依旧不变。 雷豹将水盆放在桌上,走到跟扬羽一起送嫁过来的箱子边,拿出一套衣裳,丢在扬羽身边的床褟。“先擦擦身子,再穿衣吧!” 扬羽抬头看看衣服,又看看桌上的水盆,最后……“出去!” 这一回,雷豹非但没有出去,他还拉了张椅子,在桌子边坐下,拿起水壶帮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口干掉。 “你全身我都看过了,也都碰过了,你在害羞什么,况且…………这两天还都是我在帮你擦身的,现在才要我出去是多此一举吧!”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邪气,扬羽恰巧对上他的眼睛,看的他是更不高兴。 “我到底睡了多久?”从雷豹的话中,扬羽发现自己似乎睡了好一段时间。 “已经两天了,昨天你还发烧,昏迷不醒,一直说梦话。”单手支着头,雷豹扬扬眉毛回应。 闻言,扬羽垂下头,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两天了,还以为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一阵湿凉欺上身体,他才忽地惊醒过来。原来是雷豹,他绞干了巾帕帮扬羽擦身。 扬羽推开他,生气的质问。“你在干嘛!” 雷豹往后退了一步,“我看你都不动作,以为你还要我帮你,所以就帮你了!”手一晃,巾帕又掉回水盆里头。 “你不要碰我,我自己会处理,你现在给我出去!”扬羽看着他的眼神是全然的不信任,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对他有着戒心。 雷豹耸耸肩,不置可否,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跟扬羽磨,不差这时候,他干脆的转身往门口走,临出门,丢下句话:“快点弄一弄,要吃饭了!”说完,就开门离开。 扬羽看着门阖上,才慢慢起身,往桌子边挪动,捞起盆里的巾帕绞干,慢慢的擦拭身体,然后,换上雷豹丢给他的衣服,这衣服是那天跟柳萱借了,精致的丝绣,该是京城带过去的东西,否则在这边地,一个知县的千金,怎会有如此珍贵的衣裳。 思绪一下子飞远了,但再多想也无益,略微擦洗了身体,换上衣服,忍着不舒服走出房间。 *** 大厅里,早已摆放了一张大桌子,上头有着一堆食物,烤的兽肉,一坛一坛的酒,青菜、五谷杂粮样样不少,还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将东西放上桌,雷豹大剌剌的坐在中央的位置,等着吃饭,也等着他的新娘第一次跟他们兄弟们见面。 雷豹等的不耐烦,怎么他出来都好一会儿了,那家伙还没出来,擦个身体也要半天吗?东西都已经上桌的差不多了,怎么那家伙还没出现。起身,就往他住的房间走,才转了个弯,就看见扬羽缓缓的走过来。 雷豹就地靠在墙边,等着扬羽一步一步走过来。扬羽也瞧见他了,的痛让ㄊ无法走快,脚步还比刚刚更慢,但再怎么慢路也会走尽,他还是走到雷豹身边来了。 “你擦个身体也那么慢,我都要冲回去把你拎来了!”那一身淡蓝色的衣裳穿在扬羽的身上,奇怪,这就明明是一套女人的衣服,扬羽也明明是男人,怎么左看右看,都那么合贴啊!“你很漂亮!” “漂亮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扬羽经过雷豹身边,直走过去。 冷不防,雷豹一揽,将他揽进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你干嘛?”扬羽没意料到,就像小鸡被抓住一样,动弹不得。 “吻你,不要说话!” “唔──”不要二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雷豹已经吻了下来,封住扬羽的嘴唇,灵巧的软舌探进扬羽嘴里,浓烈的吻着他。 雷豹的吻很霸气,一点也不容扬羽反抗,失去躲避的先机,扬羽就只有乖乖接受的份了。 辗转的深吻,掠夺了他的呼吸,缺氧的感觉,让扬羽越来越没有力气,当雷豹放开的时候,扬羽只能虚软的靠着他,不停的喘息。 “你好甜,好香!”雷豹靠在扬羽耳边厮磨着。 稍稍回过气的扬羽,脸红的跟苹果一样,低着头对着雷豹的胸口,怎么也不想看到他得意的眼睛。“闭嘴!” “好,哈哈,去吃饭吧!”拉着扬羽就往大厅走。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席欢从花丛里走了出来,美丽的脸蛋上尽是悲伤,看到仰慕的人跟其他女人如此亲热,怎叫她不心伤呢! 雷龙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吃饭去吧,兄弟才是一辈子的,你要懂!” “三哥,老大他的心不在任何人身上,我又岂会奢望他看上我呢!我不过是他的小妹……而已……”席欢自嘲的说。 “席欢,另外找个喜欢的人嫁了,你长得很漂亮,喜欢你的人很多,不要再……老大他已经娶了,你看开吧!” 席欢沉默了一下子,叹口气,笑了。 “三哥,我们去吃饭吧!” 雷龙揉揉席欢的头。“好妹妹,走吧!” *** 当雷龙跟席欢走进大厅的时候,一干兄弟都差不多就座了。雷豹坐在正中央,他的身边是低着脸的新嫂子。 “老大!”雷龙走过雷豹跟扬羽,坐在他们左边的位置上,雷虎坐在右边,席欢则是坐在雷龙的旁边。 “老大!”席欢也坐下。 “你们两个,让我们等你啊!”雷豹把玩着酒杯,斜眼看着雷龙。 “老大,你这样说,算我不是,我自罚三杯吧!”雷龙抓过酒坛,但雷豹先一步压住他的手,笑着摇摇头。“不够?”雷龙疑惑的看向雷豹。 “一坛!” 话一出,全部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雷龙耸耸肩,谁让他迟到了,深呼吸,一把抓过酒坛,就往嘴里倒,源源不断的金黄色酒液倒进他的嘴里,或多或少的溢出,但还是让他喝干了,雷豹对他比出大拇指,大表赞赏,但雷龙的脸也红通通的了。 “哈哈,雷龙还真厉害!”略顿,眼睛看向身边的扬羽,“我想,不用介绍了,这是你们的大嫂,以后都给我叫嫂子,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对他不敬,小心我宰了那个人!”在他说完之后,扬羽的脸更低了,心里头只觉无力。 “好,嫂子,头抬起来跟大家干一杯吧!”雷虎在旁边鼓吹,还主动的拿了个杯子,倒满一杯酒摆在扬羽面前。 雷豹推推扬羽的腰,本来想不回应的他,也没办法,只能抬起脸,端起杯子,“敬大家!”毫不迟疑的就干了那一杯。 可,却没有半个叫好声,大家都痴痴的看着扬羽,一双双眼睛看的发直,显然是扬羽的美貌让他们忘了该有的反应。 雷豹看着一班兄弟流口水的样子,只觉得滑稽万分,也懒得去叫他们了,他推推扬羽,示意他吃饭了,两个人相看一眼就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饼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来,各自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东西。 *** 一大伙人继续喝酒,扬羽早早就吃完饭,跑到外头去逛逛了,而雷豹在扬羽离开没多久也离开了大厅,尾随他的脚步来到外头。 “你不想离开?”对着扬羽的背问。 “想,任务还没完成!”看着黄昏的景色,原来太阳落到西边来是这等模样啊! “你的任务?” “杀你!” “喔,那你现在不动手?”雷豹无所谓的问。 “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叫雷豹,你叫什么名字?”走到扬羽身边,不着痕迹的替他挡去渐起的风。 闷不吭声,半晌,“……扬羽……”轻轻回答了他的问题。 “扬羽,风吹扬飞的羽,跟你的感觉挺合的,哈哈……” “你就像搞笑的丑角,跟你的名字一点都不一样!”扬羽反唇相讥,他可没忘这家伙有多可恶。 “是啊,哈哈哈哈…………” “为什么拿男人当女人!” “我说过,男人女人我都要你!” 漆黑如墨的眼珠,映出扬羽的身影,雷豹的回答,让ㄊ无言。 就这样,扬羽在黑旗帮住了下来,半是被迫,半是无奈。 *** 夜晚,扬羽一个人独坐在房中,吃过饭之后,雷豹跟一干兄弟出去闲晃荡了。 他想试着解开雷豹对他的禁锢,将气走的穴道冲开,这样他就有办法杀了他,然后回北方去了,可是无论他怎么运气,身体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他的功力全不见了,现在的他,除了比女人多一些力气之外,他就像个全然不会武功的老百姓一样,手无缚鸡之力,随便来一头野兽都可以把他咬死。 他越想心里是越气闷,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凄惨,岂是失手两个字可以形容得尽。忽地来气,手打横一扫,桌子上的茶壶杯子全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地的狼籍,看在刚好开门进来的雷豹眼中,只有无限的笑意。 扬羽看也不看雷豹,自从到这地方来以后,他生的气比他过去全部加起来的还要多,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怎么会遇见雷豹就全乱了套,还把自己推进死巷子,这一切一切,都是他前所未有的。 “怎么了,娘子?”避开一地的碎片,雷豹走到桌子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不是你的娘子!”扬羽坐在床沿,别过头,不看雷豹的脸,他也不容易那么来气。 “我都跟一帮兄弟宣布了,你也跟我拜堂成亲,你说你不是我娘子,谁才是!”想喝水,但是水壶、杯子都给扬羽扫到地上去,再渴也没得喝。 扬羽越听越讨厌,倏地起身,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到雷豹面前,出手提起他的衣领,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我不是女人,睁大你的狗眼,我也没跟你拜堂成亲,我要杀你,听见没,我是要来杀你的,天杀的,你再说我是你娘子,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 其实,雷豹也不怎么令人生气,但扬羽就是一听到他说风凉话,心里头就来气,也不晓得为什么。失控的吼完,扬羽倏的放手,迳自走到窗边,身手推开窗户吹点凉风。 雷豹从扬羽身后将他包围起来,仿佛守护着他一样。“那我可不能被你杀死,死了,见不到你,我会难过的!” 又是贫嘴的话,扬羽手肘往后一顶,却没顶到东西,雷豹稍稍收了一下肚子,避开他的攻击,扬羽一转身,雷豹又往前压近一步,两人更形亲匿。 “你有龙阳之好?”扬羽看着雷豹有如黑耀石一样漆黑的眼睛反照出的自己,轻声的问。 “没有!”雷豹也看在自己的身影在扬羽眼睛里头反射出来。 “那你干嘛跟我作那件事?你缺女人?”雷豹有如番邦的深邃五官,外族脸孔,若非那双黑眼跟那头黑发,任谁都不会把他当成中土的人。 “女人跟银两是我最不缺的。”弧度优美的杏眼,长的不像话的眼睫毛,直挺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双唇,如画的柳眉,花楼里的花魁娘子都不及扬羽的十分之一,这张脸的的确确是生错地方了,不该生在一个男人身上,更不该是个嗜血的男人所该有的,“你跟我成亲拜堂了!” 柳眉拧起,手握拳往雷豹的肚子打去,雷豹却笑着接住扬羽的手,头一低吻上他的唇,他吻过很多柔软的唇,扬羽的唇不算特别柔软,却让他想一再品尝,这略微僵硬的唇瓣,就像麻药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与先前霸气的吻不同,这一回雷豹的吻温柔不已,就像春风和煦吹过,只有舒服两个字可以形容,灵巧的舌流连过扬羽的唇,略过他的齿,轻轻勾着他的软舌与他交缠,彼此的唾沫融合,混进彼此的身体,作了最亲密的接触。 扬羽的脸蛋越来越红,气也越来越不够,但雷豹突然的改变,让扬羽忘了推开他,竟然傻傻的让他吻着,还是雷豹先放开扬羽,绵长的吻,让两人的唇都有些红肿,缺氧让扬羽不住喘息,但一抬头,看到雷豹湿润的嘴唇,他又皱起眉头。 知道他的心思,雷豹也笑了。“怎么,很喜欢我吻你!”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这让扬羽更加气闷。 扬羽推了雷豹一把,这一次,雷豹倒是简简单单就给推开,他放开扬羽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你不要碰我!”扬羽怀抱自己的身体,刚刚忘记反抗的那个吻,让他懊悔不已,仿佛真应了雷豹说的,他也很享受,才会忘了推开他。 “别想了!”雷豹看他又是拧眉,又是叹气,忍不住的出声了。 “干嘛?” “拿套衣服,我带你去净身吧!” “净身,你们这边连热水都没有?” 唉唉唉……雷豹摇摇头,“不是,都晚了,谁帮你烧水,你如果不介意身体脏不脏,也可以不去,不过……”意味深长的笑,“你别忘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你不难过吗?” 傍他一提醒,他也记起自己两天前发生什么事了,忿忿的走向那一口陪他『嫁』过来的箱子,拿出一套衣服,跟在雷豹身后走。 雷豹抓着自己的衣服走在前头,边哼着歌,边往后头马厩走,走到一半,却看到雷虎跟雷龙从马厩走出来。 “你们两个回来啦!” “大哥,你跟嫂子要到哪里去啊?”雷虎跟扬羽欠欠身。 “干嘛,我去那边还要跟你报备?去把我的小黑拉出来!” 雷虎扁扁嘴,往马厩走回去。雷龙则忍着不笑,这个兄弟,一根肠子通到底,大剌剌的性子,才老是让老大给耍着玩。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雷龙也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老大,你别耍他了,他也没那个意思啊!” “知道我耍他,你还说,雷虎他就是傻楞楞的,脑筋直,谁说什么他都信!” “老大,你们要去净身吧!” “怎样?” “据说最近有野兽出没,你们要小心点,这把刀给你防身吧!”雷龙将自己的短刀递给雷豹,这时,雷虎也拉了一匹通体漆黑的马走出来。 “老大,小黑!” “嗯!”雷豹帮扬羽扶上马,接过缰\绳,慢慢往外走。“你们去睡吧!” “是!” 雷豹牵着马,慢慢的往寨子外走,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才上马,策动马鞭让马跑起来。 夜风在耳边飒飒的吹过。入夜的西边荒地,只有天上的星月照亮他们的路。扬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里,只能跟着雷豹骑着马,不断不断的奔跑下去。 跑了好半晌,雷豹猛地拉住缰\绳,黑马停了下来。雷豹咚一下就跳下马,拉着绳将马绑在一边的树干上,然后,才要帮扬羽下马,但扬羽根本就不想让他帮忙,迳自下了马。 “哦,我忘了,你会骑马的!”语带讽刺的说话。 扬羽瞅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应答,反正说不了几句,又会把他自己气的半死,不划算,这家伙,就是想惹怒他吧! “净身的地方?”还是把此行的目的先找出来吧! “跟我走吧!” 苞着又走了一小段路,一处冒着白雾的天然温泉出现在眼前。 雷豹将衣服放在岩石上,就自顾自的月兑起衣服,三两下就除光了,赤身的走进池子。 ㄊ舒服的靠在岩石上,一脸满足的看着扬羽,“还不下来?很舒服的!” 扬羽没想到在这荒脊的地方,还会有这种天然的温泉,他也跟着把衣服放在旁边,解起自己的衣裳。除掉那一身女人衣裳,现出一副男人的身体,略嫌纤瘦的身材。 “你很瘦,中原人都那么瘦吗?”雷豹看着他的身体,提出他的疑问,的确也是,雷豹长得相当高大健壮,跟他比起来,扬羽的身裁有如女子一样。 “看够了吗?”没好气的问,扬羽走下温泉,将身体进入温热的泉水中,放松、解放堆积的疲惫。 雷豹移过来他身边,用手指碰着他的身体,一被惊扰,扬羽敏感的睁开眼睛,往着反方向躲避一些距离。 “你干嘛过来?” “想碰碰你,皮肤看起来好白好滑,你虽然很瘦却很结实!” “你够了没!”扬羽拍掉雷豹揩油的手,往旁边又移了些距离。 见了他避开的样子,雷豹起了逗弄他的念头,扬羽往旁边移了点距离,他就跟过去,又贴上他,扬羽又换过另一边,他也跟过去,死硬着巴着他,最后,扬羽终于受不了了。 “你非得捱着我不可吗?!”恼了,连洗个澡也不得清闲,扬羽烦透了。 “我们都有肌肤之亲,也拜过堂,你还这样避着我,不是太为难我了吗?!”雷豹故作委屈的模样,但看来其实很好笑,连他自己都要忍不了想笑了。 理智断线,扬羽起身离开池子,不行了,再继续跟哪家伙闹下去,他今天是洗不了澡的!抓过衣裳打算穿上,已经泡了水,就当洗过了。 雷豹看着他光果的身体,眼睛滑过背脊的曲线,不可讳言,扬羽的身体虽然没有女人的丰腴滑腻,却是另一种秾纤合度,不多不少恰好的犀利美感,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在其上,有张媲美女人的脸,却非阴柔,该说……是真正的美男子,大概是宋玉之属吧! 突然,一片漆黑中,出现个东西,下一秒,那不知名的东西就朝扬羽奔来,扬羽正弯身穿衣,根本无暇注意。雷豹倏地从池子起身,长腿一跨,抓起地上的短刀,在那东西扑上来前,拉过扬羽的身体护在怀中,顺便划了那东西一刀。 冷凝的空气,受伤的野兽悻悻然的带着伤口转头离开,当遇到比自己还要强的动物时,野兽是不会硬碰硬的。 扬羽给他猛地一拉,下意识的想推开他,离开他的拥抱。“放开我!” 锁的死紧的手这回干脆的松开,雷豹转身抓起一件衣服,撕了一块布条来止血,刚刚在护住扬羽的时候,给那头野兽刨了一爪子,现在手臂裂了口子,鲜血直流。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举动怪异,扬羽走近了看他,才发现他的伤口。“怎么来的?” “刚刚有头野兽要吃你,”淡然的陈述,好像不过是只小猫一样,将布条打结,转身过来看着扬羽。“可以吃你的只有我,其他人、还是动物,都不准!” 扬羽刚刚还有一点担心他的,但听了他的话,知道担心也是多余,这男人早死早好,弯身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澡也洗过了,该要回去了。“回去吧!” “好!” 心,却有的不一样的变化。 第四章 今夜的明月城,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家家户户早早的大门深锁,除了一些特定的地方,比如花楼之类的,普通人家,早到了安眠的时间了。 在知县柳擎天的府邸中,其他的院落早就熄灯入睡,但却有个地方,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中,柳擎天坐在书桌前,师爷坐在旁边的太师椅。 “大人,这水天居派来的杀手真的有办法除掉震天雷吗?”师爷疑惑的问,“嫁过去都好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失手了?” “师爷,你小看震天雷了,要是那么容易就收拾了他,我还会拖宕到现在?水天居在武林中享有一定的地位,至今还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也不会是浪得虚名,可西边最强的震天雷也非简单的家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就算他杀不了震天雷,难道水天居就会善罢干休?” 柳擎天掀起杯盖,轻啜一口茶水润润喉咙,“又假若……水天居杀了震天雷,那黑旗帮岂会视若无睹?” 师爷哈哈笑了,拱起手奉承:“大人老谋深算,这一招一石二鸟,高明啊!等两虎有一伤,大人再派兵偷袭,这黑旗帮还怕破不了,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哎,先别贺,等我真的破了黑旗帮,你再恭贺我也还不迟!”柳擎天摆摆手。 “说的是说的是,大人英明英明!” “现在要等的,就是时机成熟,时机一旦对了,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柳擎天起身,移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一轮明月高挂天幕,淡淡的黄色月光洒落明月城,这西边荒地上的一个明珠。 *** 那一晚,带着扬羽到荒地上去洗温泉,却带了一个意外之礼回来──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那一爪子,几乎扫过他整条上臂膀,但雷豹连哼一声都没有,就撕了只衣袖子止血包裹,然后带着扬羽回到山寨,当时月光掩映,扬羽也没看清他的伤口有多严重,一回到屋子里,扬羽才看见那只手臂还不停的渗血。 心头陡然一惊,强硬的拉过他的手,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金创药,解开雷豹单手包裹的丑不啦叽\的衣袖子,又去弄了盆水来,扭干布巾把伤口擦拭干净,然后洒上金创药,再用干净的布巾绑起来。 雷豹半句话也没说,就是乖乖坐在那儿看着扬羽帮他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然后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就上床睡觉。 毫无意外,第二天出现在大家面前时,雷豹手上的伤果然引起大家的注意,纷纷问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雷豹偷偷看了扬羽一眼,笑笑的同他那班兄弟说,去洗澡的时候遇到一头猛兽,不小心给刨了一爪子,没啥好担心的,他的嘻皮笑脸果然解除了大部分人的忧虑,不过,并不包括那个叫做席欢的妹子。 又过了几天,雷豹的手伤已经愈合了大半,今天有官银会经过,雷豹带了兄弟去抢了。扬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随便翻书打发时间,才坐着发闷,就有敲门声音响起。 起身打开门,门外赫然就是那天对雷豹受伤最为不舍得席欢。 “有事吗?”扬羽并未将头发束起,散开的黑发有些披在肩膀上,其余的,让他抬手一扫,全扫到背后去了。 看见他的样子,席欢有一瞬间的呆楞,她印象中的官小姐,不该是这一副模样的,这披头散发的模样,哪里有官小姐的样子,尽避是如此的邋遢,但是站在她身前的扬羽依旧有股不可忽视的慵懒美感。 “呃……”席欢顿时感到词穷。 “你大哥不在,出去办买卖了。”冷冷的嗓音,听不出一点温度,扬羽冷然的看着身前的女人。 “不……我知道老大出去了,我……我是来找嫂子你的!”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心情面对这美的不可方物的嫂子,才这么一瞧,她就知道自己是比不上这嫂子了,但至少,要跟扬羽处的好一点。 “找我?”扬羽侧侧身体让席欢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扬羽替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找我有什么事情?” 说真的,这冷冰冰的态度,早让席欢一肚子想讲的话都消失了,她根本没想到这官小姐会是此等性子,可真叫她开了眼界,外界还传说柳萱不但乐善好施,而且美若天仙,后者是对了,但前者实在无法根这冷冰冰的样子连起来。 “嫂子,我想……你初来乍到,怕这偌大寨子都是男人居多,你会不习惯,我才想过来找你聊聊,给你解闷。”微笑,“老大对我们都很好,老大跟你成亲,我们都很替他高兴!” 虽然说着恭维他的话,但扬羽心里清楚,席欢的话重点是在雷豹身上,可不是在捧他,瞧她说到雷豹时的欣喜,看来这席欢准是爱慕着雷豹的。 “我真不懂,他身边已经有你,为什么还要放帖娶我,你喜欢雷豹吧!”扬羽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没想到这新嫂子会戳破她,席欢整张脸红透了,红唇张张合合,显然是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哑了半晌才要开口,就听到有脚步声快速靠近,没一下子门就给推开了。 两个人都回过头去,只见雷豹高高兴兴的走进来,手肘还挂了一匹布,上头是织工非常精细的丝绣。 “老大!”席欢起身跟他行礼。 雷豹一脸好心情,他朝席欢摆摆手让她坐下,然后直走向扬羽,“这匹布给你作新衣,我瞧着挺合适你,便拿来给你了!”兴奋的将布塞给扬羽,然后转身在另一张椅子坐下,自行倒杯水解渴,连干了两杯水之后,才注意到房里的另一个人,“妹子,你怎么会过来我这?” 席欢心虚的看向扬羽,扬羽正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布,席欢咬咬嘴唇,才开口:“没,我想嫂子可能很闷,来找他说说话,才说没几句,你就回来了!” 雷豹扬扬两道浓眉,点点头,又看看扬羽:“怎么,妹子跟你聊什么秘密啊?” 从布上抬起头,席欢拧起两道柳眉看着他,扬羽微扬嘴角,回答:“妹子才跟我寒暄,你就回来了,她哪有机会说秘密哪!”眼睛飘向席欢,只见后者露出释然的笑。 “唷唷唷……我可是一早就去办买卖,好不容易忙完了,还说我回来的不对时哪!”修长的手指缠绕扬羽的长发,如墨的发丝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滑溜走了。 瞧见雷豹对扬羽亲匿的动作,席欢的心是一阵揪紧,心口闷的快要不能呼吸,“老大,我先走了,你跟嫂子说话吧!”选择赶紧离开这地方,省得还有更让她伤心的情景。 “嗯,到前头去挑几块布做几套衣服,这一回有一些不错的样式。”就像刚刚他带来给扬羽的一样,都是织工精细的东西,该是朝廷要送往番邦做赐礼的。 “谢谢老大!我先离开了。”说完,便起身离开这房间。 雷豹起身从后头围住扬羽的身体,抓着那块布帮他比量,扬羽看着掩上的门,手肘往后一顶,不但没将雷豹顶开,反而让他抱的更紧。 “她喜欢你,干嘛不跟她成亲,硬是要娶柳萱?”给抱的死紧,就是挣月兑也挣不开,扬羽索性不挣了。 “我知道,不过我不喜欢她!”雷豹毫不迟疑的回答,仿佛早就了然于心的事情。 “你喜欢……柳萱?” “怎么可能,我又没见过她,说要我娶她的是我的兄弟,柳萱是明月城第一美人,而柳擎天干了那么多不法勾当,我娶他一个女儿也不过份啊!”低头,嗅着扬羽身上的淡淡香味,那专属于他的清香,雷豹十分喜欢。 “强盗就是强盗,就算柳擎天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该葬送柳萱的一生,嫁给你,等于这一生都毁了!”耳边搔痒的感觉,让他感觉相当不舒服,可毫无功力的他,如果雷豹不肯放手,他也没法子挣月兑。 “嫁给我也没什么不好,她只要帮我生孩子,我也不会为难她,我虽然是强盗,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喔!”雷的双手紧紧扣住扬羽腰间,亲匿的将他抱在怀中,薄唇游移在他的颈边。 “你放开我好不好,你不热我都热了!”扬羽再也受不了了,他又不是女人,这家伙老是用挑逗、对付女人的伎俩用在他身上,抚模、亲吻、上下其手,怎么他以为他是花楼的那些女人,任由他胡乱来的吗! 雷豹索性就抱着扬羽,坐在床上,将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还是没放开。“不放,你是我老婆,抱抱你,又不怎样!”说完,自己开心的笑起来。 扬羽一听,马上来气,这家伙绝对是存心呕他的。身体扭蹭了下,想要挣月兑却还是被紧紧箍在怀中,转头瞪着雷豹:“放开我,你玩够了没!” “干嘛非得要我放开你,我很喜欢抱着你的感觉,你好香!”说完,还不忘低头深深闻了一下。 “傻子,你有问题吗?我是男人,你要抱去抱女人,刚刚那个女人也巴不得你抱她,不要巴在我身上,你──” 未竟的话,消失在雷豹贴上的唇间,热烈的唇需索着扬羽,狡猾的舌头贪心着尝着扬羽的味道,汲取他的甘甜、温润,原来锁在腰际的手,悄悄扯掉他的腰带,大手探进衣里,用他的手指抚触着那有如天鹅绒触感的肌肤。 将衣襟隔开了些,调皮的指尖,找上了胸口的敏感,指甲刮略过,马上敏感的直挺起来,然后又更加坏心的轻揉慢捻,手指在周围画圈。 扬羽的身体一阵颤抖,异样的感觉如电流一样走遍他全身,身体里头扬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慢慢地正在一点一点扩大当中,仿佛亟欲燎原的星星之火,正缓缓的酝酿着。 雷豹含着扬羽的下唇,重重的吮吸,有如小蛇一样灵巧的舌头窜入翻搅着扬羽,挑动他口腔里的每一吋肌肉,舌尖舌忝过他的牙龈,翻弄柔软的舌头,扬羽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的跟着他动,不由自主地笨拙的回应他,神智混沌,惯有的冷静,在雷豹刻意挑逗下,已经荡然无存。 满足的放开扬羽红肿的唇,一丝银亮的口唌将他们两人连系在一起,雷豹半眯眼睛,十分得意的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红唇,底下的手也没停过,不知何时扬羽的上衣已给褪下,只能勉强的挂在手肘处,露出一大片光果的白晰肩膀和胸口,顺着颈子下来的是极度诱惑的锁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性感的锁骨也微动着。 扬羽还在喘息,雷豹的吻让他失去自制的能力,被掠夺的呼吸让他脸泛红潮,明知不该有感觉的,可雷豹总是可以挑起他的感觉,他的冷然在面对雷豹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任由他摆布、操控! 雷豹的唇含着扬羽不很明显的喉结,轻轻说着话:“我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不是女人,我也知道你不会帮我生孩子,但我就是想把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仿佛告白的爱语一般,但思绪混乱中的扬羽哪里听的清楚,他的思考被强烈的快感凌驾,末稍神经的强烈刺激让他无法理智思考,正一点一点跟着身体的背叛而逐渐沉沦了。 雷豹的手探进他的裙下,握住他的要害熟稔灵活的套弄,又一股强烈的刺激冲上脑门,扬羽的身体一阵一阵颤抖,他紧紧抓住雷豹的衣服,脸因为的冲击而扭曲,不自觉的张口发出申吟,浑身汗水淋漓,呼出的气息炽热无比。 “不……啊炳……哈……”虚软的将头靠在雷豹的颈窝。 雷豹满意的看着扬羽兴奋的表情,他早就因为那充满挑逗的样子而兴奋昂扬,抽出被沾湿的手,扶着虚软的扬羽改变姿势,让他面对着自己跨坐在大腿上,嘴唇蜻蜓点水的吻着他的脸,一面解开自己的衣物,高举的硬挺抵着扬羽的。 靶觉到那吓人的灼热,扬羽睁开迷蒙的眼睛,朝着他露出一个梦幻的微笑,第一次,主动的回吻雷豹。 雷豹伸手沾了些药膏,然后将手指送进扬羽身体里,藉由药膏的润滑,他的手指顺利的滑进扬羽身体里,缓缓的抽动,间或转动,为了要让扬羽做好接纳他的准备。 扬羽紧紧闭着眼睛,咬着下唇,手抓着雷豹的衣服,当体内的手只碰触到某一个地方时,他还不能自己的将头靠在雷豹胸膛颤抖着。 当第二根手指也顺利的进入时,雷豹知道扬羽已经逐渐的适应了,他封住扬羽殷红的唇瓣,身后的手指快速的,就在扬羽要到达顶端的时候,乍停,反而将他的手抽出,顿感空虚的扬羽,难忍体内的骚动,睁开眼睛,无声的询问。 这时,雷豹轻吻了他的唇,大手握着他的腰将他抬高,以己身的炙热代替手指,满足扬羽的空虚。 巨大的分身,没有预警的进入,即使刚刚已经适应了两根手指,当进入的瞬间,扬羽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叫喊申吟。 “唔……啊!”眉头紧锁,闭着的眼睛底下渗出透明泪水。 雷豹吻掉扬羽的泪水,大手顺着抚模他的背脊,缓缓转动深埋的分身,教扬羽的身体慢慢适应。 手指完全不能比拟的巨大,满满的占据他的身体,一种不舒服的满胀感,仿佛连五脏六腑都给挤压到了,扬羽不停深呼吸,身体本能的学习适应,渐渐的,原来令他不舒服的满胀化做一股充实,紧密的充盈在他身体里。 “一直留在我身边,陪我吧!”雷豹在扬羽耳边低声说着。 “嗯……” 邪气的笑,雷豹握住扬羽的分身,快速的套弄下又让他重新昂扬,腰下的分身也一下一下轻轻的撞击他扬羽内部的敏感,他的嘴唇不停的吻着扬羽,“你喜欢我吗?”间或的问。 “嗯……”分不清是因为而申吟,还是真听懂了雷豹问的话,扬羽竟然跟他应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雷豹俊脸上拉出微笑,逞凶的肉刃轻轻的抽动,突然一下用力的刺入,惹的扬羽猛地睁开眼睛,委屈的看着他,“永远不离开我,好不好?”又是一记用力的顶入。 “啊……啊……哈啊……”他哪里还回答的了,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的脑子已经无暇去思考其他的。 “好不好,扬羽?”得不到回答,雷豹恶意的停下动作,等着扬羽回答他。 扬羽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见雷豹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为什么?”很想问为什么不动了,但扬羽哪里问的出口。 “永远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突然间,他听清楚雷豹问的话,扬羽楞了,“你……存心耍我吗?”单薄的胸膛因为喘息而起伏。 “不是!”分身又动起来,一下一下撞击着扬羽身体里的敏感。 “嗯……啊!” “我要听你答应我!” “不……啊!”又是一记强烈的撞击,身体的主宰者仿佛不是他自己,反而是雷豹。 “答应我!” 扶着扬羽的腰用力的往下压,分身更往上猛烈顶入,巨大的昂扬深深埋近扬羽的身体里,让他除了申吟不断之外,再也没办法说话了,更别说去思考了。 “嗯嗯……啊……哈……嗯嗯……” “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就着相连的姿势,雷豹抱着扬羽转身将他压在床上,两手捉住他的脚踝拉架开来,更加猛力的贯穿他。 *** 『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你!』 半夜,扬羽悠悠转醒,他全身赤果的被圈在雷豹的怀中,腰上圈着他的大手,身上点点红是欢爱过的痕迹,方才他又一次和雷豹发生关系,而且这一回他并没有被下药。 第一回,是雷豹对他下了药,药的作用下,他根本无法自主,但是刚刚他们又欢爱了,那又该如何解释,为何自己任由他需索? 闭眼前的最后一句话,是雷豹在他体内达到高潮时,抱着他的身体用低哑的声音告诉他说任何女人都比不上他,为何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种难受的感觉?因为雷豹拿他跟女人相比吗?可他不该在乎的,他该在乎的,是怎么杀掉雷豹,好完成任务回到北方,不该是这个,不该是在乎雷豹是不是拿他跟女人相比,更不该因为这话而难过,这一切都是不该的啊! 除非,他对雷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拉开雷豹锁在他腰际的手,起身下床,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衣服穿上,赤着脚走出房间,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落地上,冷冷的风吹着,西边的晚上十分寒冻,跟白天的躁热截然两分。 忽然一件外袍落在肩上,接着就给拉进一个怀抱中,扬羽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就是那个扰乱他心绪的低级下流没品的强盗头子。 “干嘛不好好睡,爬起来吹风?”雷豹的头发也是散开的,风一吹,跟扬羽的混杂在一起了。雷豹只穿了裤子,光果上身打赤膊,长期在这里生活让他练就一身强壮的体魄,夜风对他而言不过像吹凉的风罢了,但他却没忘给扬羽拿了一件外袍披上。 “你睡你的,管我干嘛!”这男人干嘛老爱搂着他、抱着他,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不觉得奇怪吗?扭扭身体,但那双铁臂还是搂的死紧。 “我喜欢有个人陪我睡,有个人抱着,温暖多了!” “冷不会穿衣服!”扭了扭身体,“不要抱着我,我不是暖炉,找别的女人当你的暖炉去!” “我说了,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 呼吸一窒,又是那句话!扬羽猛地剧烈扭动,他不断以手肘撞击雷豹的身体,“放开我,给我放开,不要抱着我!”突地激动起来,先前雷豹的挑衅虽然会让他生气、发怒,可从没有过让他像现在这样失控的模样。 雷豹诧异的松开手,扬羽马上往前走离开他的怀抱。 “你怎么了?”雷豹在他身后问,“干嘛突然生气?” “我没有生气!”心脏还蹦蹦的快速跳着,身体一下子发热起来。 “那你干嘛激动?” “滚开,不要吵我,我不想跟你讲话!” 雷豹笑了,他交叉双手,看着扬羽的背影。 “你这样子就像女人一样,你在吃醋?”疑问,“我又不会去找别人,现在我都在你身边啊!” “滚开!”谁会吃他的醋,最好去找别人,他就可以一刀杀了他,然后回家去了!扬羽心里有着满满的怒气。 雷豹走到扬羽面前:“你要相信我的心,我现在只有喜欢你,而且你也答应我永远陪着我了!” 一双美眸狠狠瞪着雷豹,呼吸因为激动而急促,“你给我滚开!” 雷豹笑着摇摇头。 “好,你不滚,那我走,我不想再听你的疯言疯语了!”扬羽绕过他往前走,赤脚走在沙地上,其实很不舒服,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雷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扬羽往东走,他就跟着往东,往西走,他也跟着往西。突然,前方的身体猛然一停。 “不要跟着我!”转过头冲着身后跟的人大吼。 “就你一个人可以走,我也走这条路不成!” 扬羽倏地转身,悻悻然的看着他,扯上的外袍,丢向雷豹的脸,就又转身继续走,他哪知道去哪里,但就是不想跟雷豹处在同一个地方。 就这样,扬羽乱走,雷豹跟着,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风越来越冷,偶而传来的一声狼嚎,回荡在四周,有种无形的恐怖。 终于,扬羽停下脚步,找了块大石坐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眼前是一片黑的远方,可以往哪里走他都不知道。 雷豹将外袍披在给风吹的冰冷的身体,弯腰将扬羽打横抱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只是转身往回走。 扬羽的脚底给石子磨破了,伤口流出细细的血丝,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他靠在雷豹的胸口,那儿也是一片冷,看来他也是会冷的嘛!不过,会冷干嘛还一直死跟着! “不要走了,我也会冷的,就知道一直走,你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对,想被野兽吃掉吗!”雷豹加快脚步往回的方向,走了老久,就算他神功盖世,也会被风给冷死了。 “被吃也跟你没关系,那是我学艺不精,才会着了你的道,死也是应该!”没有达成任务,还被囚禁?这根本就是污了水天居的名声。 “别给我动不动就说死,你的死活是我决定的!” “你以为你是谁,阎罗王吗?哈哈!”将头转了个方向。 “我要杀的人,没人活的了,我要他活的人,也没人死的了,就算是跟阎罗王索命,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你还要永远陪着我!”低头,笑着看向扬羽。 扬羽的大眼睛眨了眨,不确定自己刚刚听见的。 “傻了啊?叫你别吹风,偏不听话,吹傻了吧,我们赶快回去,还是被窝舒服!”说完,提气施展轻功,快步奔向回去的地方。 你才傻了!扬羽在心里想,不过他可没说出来,这男人不但是下流没品,还狂妄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但是…………扬羽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轻轻的,扬起了一抹微笑。 看着前头路的雷豹没看见,不过,他一定会觉得很可惜,竟然没看见扬羽的笑,每一回,面对他时扬羽几乎都是在生气,笑容,他会想看的。 只可惜,他没看见…… 第五章 大半夜里,偏偏走了好长一段路,除了脚上磨破的伤口,跟被风吹的冰冷的身体,扬羽什么都没得到,无法解释的不愉快,那一瞬间他整颗心只想离开那个可恶的人,不想再听他一字一句,更不想看到他的人,若他有剑,一定刺向他,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可武功被封锁的情况下,他除了用两条腿走离他,还能怎样! 雷豹将扬羽带回房间,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出去打了一盆水进来,扭了湿布巾帮他擦拭脚上破皮伤口。 冰冷的井水,碰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及寒冷的感觉,扬羽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雷豹抓着他的脚帮他处理伤口。 雷豹俐落的清洗好他脚上的伤口,然后替他擦上药膏,再把他压向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睡吧,我不闹你了!”拍拍盖了被子的胸口。 扬羽不吭声,突然间,他瞥见雷豹也是打着赤脚,似乎刚刚也是光着脚追着走的,他的上身冰冷冷的,想必脚上也是,可他却是先帮扬羽处理伤口,想到这里,突然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言喻的感觉在他心里泛开,扬羽转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闭上眼睛。 雷豹看他终于安分睡下,才坐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口,他刚刚也是光着脚走出去的,跟着扬羽又发脾气到处乱走,让他也跟着他走,哪里有空去穿上鞋子!沾着冰水清洗伤口,再涂上药膏,然后才爬上床,钻进被子。大手揽过扬羽的腰际,搂着他,心口贴着他的背,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了。 一阵冰冷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体,扬羽微睁开眼,想挣月兑,可那家伙铁定不罢休,罢了,这一夜够折腾了,只想睡了去,再也管不的那么多了! *** 心里头,有个地方渐渐的改变了,本来以为就是那样的事情,也不再是那样了。 那一年,当师父在遍地死尸中将濒死的他救起,他便跟过去断了,现下的他,命是师父给的,名字也是师父给他,他也只为他的师父而活,为着师父所派下的任务而努力,人的情感、喜怒哀乐,都不存在他的身体里。 这些早就认定了的事情,却在这一趟的任务中,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无礼的侵入他的生命,甚至,也开始影响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一身白衣的莫言,站在遍地横陈的尸体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他看着一个眼睛无神,盯着一个早就断气的妇人看的孩子问。 孩子的身上满是血污,原来质料相当好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像块破布一样挂在他身上。他对莫言的话彷若未闻,还是瞧着那妇人。 莫言在他身边蹲下,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他是你娘?』 孩子的眼神空洞,看起来就像是遭受过大的惊吓,而变的痴呆的模样。 莫言松开手,孩子的脸又垂下了,沉吟了会儿,突地出手在孩子身上点了两个穴道,那小小的身体便瘫软,昏厥过去。 弯腰抱起孩子,将他带到马上,牵着马,莫言继续往北方走。 莫言救了孩子,但由于惊吓过度,孩子始终无法言语,空洞的眼神,看得出他仍然深陷于那日的地狱中。 他不吃不喝的,本来就瘦小的身体,越来越瘦,虽然身上的伤都痊愈了,但气色却越来越不好,几至奄奄一息的地步。 有一天,莫言收了一个人的钱,准备替他杀人,刚刚好,那个人恰巧带了大月复便便的妻子去上香,莫言牵着孩子伺机而动,那将被杀的人,牵着自己的妻子,旁边跟着管家仆人,威风凛凛的招摇饼市,一个带了一个男孩子的乞丐婆跟他乞讨点东西果月复,但是那人非但不给他,还教身边的保镖狠狠痛打那乞丐婆一顿,乞丐婆被打的头破血流,几乎断气,身边的男孩子哭的声嘶力竭,他太小了,小小的拳头根本没办法帮他娘报仇,痛苦的只能趴在他xx的身体上痛哭。 旁边看着的人也都不敢吭气,他们比不过财大气粗的恶人,除了暗地里为那乞丐婆叹气,他们也都无能为力。 孩子牵着莫言的小手忽地收紧,莫言低头看向孩子。 『要我帮他们报仇吗?』 一粒一粒的豆大泪珠掉落在地上,孩子点点头,莫言抱着他上马,然后跟着那一大队人往郊外走。 莫言在郊外收拾了那一大队人,只留下那个大月复便便的妇人,但那妇人也因为太害怕,而变得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 孩子坐在马上,看着莫言清理那些人,然后一跃上马,骑着马往庙寺走。 经过乞丐婆旁边,孩子突然又抓住莫言的衣服。『怎样?』那男孩子还趴在尸体旁边痛哭。 『可不可以带他一起走?』 孩子终于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莫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看看底下哭的伤心的男孩子,点点头。 莫言帮男孩子把乞丐婆埋葬了,然后,带着孩子跟那个男孩子往北方走。 他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就是『扬羽』,给另一个男孩子起了名字,叫做『夏炎』。 *** 又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往事,十五年前,要不是遇到莫言师父,扬羽恐怕活不下去,镇日待在一堆死尸中,早晚他也会变成一具死尸,跟着莫言去到北方,莫言给他起了新的名字,给他吃穿,教他武功,给了他另一个人生。 那一路上,扬羽看多了冷暖世故,懂得这人世间的无情,莫言是杀手,却洁净的有如仙人一般,究竟杀人者浑身血腥,还是把人世间搞得乌烟瘴气那些卫道者,才是一身污秽呢?他的孤苦,是那些个争权夺利者造成的,救他的人,却是莫言这个杀人的人,是非、对错,真的如同眼见的吗? 所以,扬羽的性格变得冷然,唯有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人世间,他才能看的清楚,才能不被物象所蒙蔽。 原以为自己的七情六欲早就消失了,但是在雷豹面前,却又一点一点的被唤起,生气、愤怒、愉悦、伤心种种情绪,在来到这地方之后,他渐渐的感受到了。 坐在练武大场边的树下,看着中间场地上正在操练的那群人,个个一身铜皮铁骨,强壮的不似常人的体魄,可那脑袋,却又简单的不可思议,扬羽完全不能相信,这群人会是让西方的官兵毫无招架之力的黑旗帮,屡屡让官兵吃瘪的家伙, 就是这一帮人,尤其他们的首领,正中央的那个家伙,那付德行,下流没品的模样,就是威震西方的震天雷,哈哈,竟然连自己都栽在这家伙手上。 “嫂子!”席欢跑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扬羽今天将头发全部束起,绑成马尾,穿上简单轻便的衣服,看起来不似大家闺秀,但有几分马上人家的风情。 “嗯。”习惯了被这些家伙称呼作嫂子,他从开始听起来有些刺耳,到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很少见你出来。” 我才来几天哪,说这话,真有点奇怪。“我刚来没多久。”眼睛继续看着那些人操练,想当年,他在练功的时候,可是努力多了,非得练出一身武功不可。 “你那天……没跟老大说吧!”原来是为了那档子事情,扬羽微扬嘴角。“你希望我跟他说?”故意反问,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席欢,仿佛就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似的。 “不!”俏脸红透,眼睛还不忘飘向雷豹,“老大不会喜欢我的,千万别让他知道,否则我真不晓得要怎么面对他了!”收回眷恋的视线,“那天谢谢嫂子了。” “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说?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的!”不过雷豹他就算你不说,他也知道吧!后头加了一句,但也没说出。 “嫂子,你不喜欢老大吗?” 扬羽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好似责备席欢问了一句笨问题。“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强盗?”真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老大他很喜欢你的样子,很少看他这么高兴,连受伤也高兴。”席欢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都是因为你来了吧!其实,老大跟一般强盗不一样,他不抢老百姓,他都抢一些不法商人跟官家,京城送出边地的东西抢的最多了。 老大说那些官老爷根本不管这边的日子,尽想些舍近求远的事情,他只想抢一些东西,给百姓好过日子,所以我们抢的东西都会拿到穷苦的村庄去给他们用,吃的穿的,都有,老大他其实是一个大好人!”席欢句句话都带了崇拜的意味,她对雷豹不只是爱慕,还有许多的崇拜。 虽然扬羽不怎么苟同席欢的看法,但是她的话也让自己多了解了雷豹一些,这个轻浮的下流男人,原来也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的,莫怪乎虽然黑旗帮在西边让官府相当头痛,但百姓却没有什么怨言,原来就是这原因。 远方起了一阵烟尘,扬羽看过去,席欢诧异的随着他的目光看。 “今天有买卖了。” 一匹快马奔进寨子,马上的人啪一下跳下马奔向雷豹,另一个人接过缰绳,将马带往马棚去。 “老大,今天有批官银要经过,临时得到消息,要不要去抢?”来人气喘吁吁的把话一口气说完。 “老大,我带些人去抢就成了,你不用出马了!”雷虎跃跃欲试。 “老大,临时的消息,恐怕是陷阱,怕是布套要来抓咱们的。”雷龙则有另一层的考量。 “不无可能,毕竟那些官兵巴不得把我们杀光光。”雷豹也有这一层考量。 “老大,我们兄弟个个骁勇善战,不用怕他们那些劳什子官兵,来一百我杀一百,来一千,我杀一千!”雷虎性情豪爽,大气的拍胸脯说。 “雷虎!”雷龙快给这个兄弟气死了。 “我是不担心你,你这家伙普通人还杀不死你!”雷豹笑笑的说,“我担心的是其他兄弟,其他人可不是怪物,让他们陪你这怪物,我不放心!”好似褒奖,却又带着讽刺,雷豹的话让雷虎的脸胀红了。 旁边人也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雷虎是想阻止他们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雷豹一双眼睛看向扬羽。“这一趟不抢,我去察看就可以了,你们继续操练!”说完,往扬羽坐着的地方走来。 “老大!”席欢赶紧起身。 但扬羽是动也不动的,就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 “嗯,我要去察看一下那些官银是什么把戏,你要不要跟我去?” 旁边的席欢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看看扬羽,只见扬羽起身,往马棚走,雷豹也笑着跟上。 “干嘛不抢?你不是最爱抢官银了。”边走,扬羽边问。 “觉得有问题,突然才有的消息,怕是埋伏好等着我们的,反正前些日子才抢过,也不差这一笔!”雷豹无所谓的回答。 “听说你还接济穷人啊!” “给点银子罢了,花不完,大家一起花,不成吗?” 扬羽顿停,转头看了雷豹一眼,雷豹对他挤弄了一个怪表情,扬羽吐了一口气,继续往马棚走。 走到马棚边,雷豹让人去牵马,正在等待的空档,他抓住扬羽的身体,给了一个深吻,末了,还眷恋的多吻了一会儿,直到马啼声传来,扬羽才一把将他推开。 “老大!”看马的把小黑的缰\绳交给雷豹。 “嗯。”他把扬羽抱上马,自己再跨上去,由身后拉着缰绳。“驾!”脚一踢,小黑跑了起来。 风刮过耳际,上一回是在半夜骑马,这一次在黄昏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干嘛跟我来?”雷豹问。 “你又干嘛叫我跟你来?”反问,雷豹那人就是一天不跟他耍嘴皮子就不开心。 “看你无聊坐在那里,我想就带你出来晃晃啊!反正是顺便的啊……”高兴的说, “驾!”又打了小黑一鞭子。 顺便,听了怎么高兴不起来!扬羽闭上嘴巴,风在耳边呼嚣过,身后的雷豹犹如坚强壁垒般的保护着自己,他突然有种感觉,乘着马,飞快的奔驰着,自己像是被风吹在天空中的一只羽毛,那样的轻灵,那样的怡然。 “顺便来看看那贼官搞什么把戏啊!炳哈哈哈……” 靶觉到怀中的身体放松的靠在自己身上,雷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又踢了下小黑,提点让他跑得更快,阳光下,奔驰的黑马,有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金色阳光普照的大地。 小黑一路狂奔,直到一处断崖边,雷豹才拉停小黑,扬羽独力跳下马走到崖边, 雷豹翻身下马,他也不绑小黑,就让它在身后胡乱走动着。 “在这里?”站在高处望远,底下那条路就是商旅往返及兵队在走的道路,黄沙扬起,看来那队送官银的车队还没到。 “一准有问题,我看是饵,为了要抓我们的!”雷豹走到扬羽身边,衣袂随风飞扬,别有一番洒月兑风情。 “你为什么要当强盗?你的轮廓,你不是汉人吧!”扬羽突然开口问。 雷豹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乌黑的发色,在太阳底下反射出光线,“我是,也不是,五官跟外头的人一样,可我的发色,是汉人的发色!” “你爹跟你娘?” “我没有爹娘,我是跟一群孤儿一起长大的,边地这些年来很苦,本来环境就不好,农作欠收是常有的,加上县令不仁,大家都过得苦哈哈的,我爹跟我娘可能早死了,也可能生了我这半混血的孩子,养不起,才把我丢了,反正,我是跟着一群穷孩子长大的!” 他转头看看扬羽,俊美的脸绽放一个微笑。“武功是一个老师父教我的,不过教的不多,足以自保,剩下的,就是在拼了命要活下去的日子里锻炼出来的。其实,我不干强盗也可以活下去,干强盗是因为──好玩,而且,一帮子弟兄跟着我,抢点官银、粮草过日子,多的就分给其他的穷人,也没什么不好,所以,就一直这样过下来了!”他走到一块大岩石上坐下。“我跟你这种好人家出身长大的人是不一样的!” 好人家?扬羽只想笑,“我的命是我师父从一堆尸体里头捡回去的,或许说,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的命,是我的师父给的。你说的好人家,跟我沾不上边!” “原来你也是可怜人哪!”雷豹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向扬羽,“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炳哈哈哈……” 同病相怜?!扬羽眉间皱起山线,他才想开口反驳,一阵马蹄声音传来,一段距离外扬起一阵烟尘。雷豹起身走到扬羽身边,将注意力放在底下。 只见大约有二十车成两列,车上还有六口箱子,东西是不多,但是却用了百来人护送,每个护送的人都还是重装备的,压后的是一顶轿子,旁边只布了四名护卫,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西边走。 “如何?” “压后的那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货色,我对箱子里头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我对那些人的来路比较有兴趣!”雷豹的眼睛发出兴奋的光彩,仿佛看到对手一样激越。 “以一敌百,你可以吗?”扬羽毕竟也是练家子,他看那些人的姿态,也晓得他们绝非寻常的草包护卫。 “不知道,没试过,不过……”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想试试看?” “当然!” “解开我的穴道!” 闻言,雷豹看向他。 “我不会在现在杀你的,但是我也不想这样子就死了,死在你的游戏中,太没价值了!”扬羽淡然的说。 “哈哈哈哈……” 雷豹狂笑着,他翻过扬羽的身体,运气在他身上两点,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在扬羽身体里蔓延开来,原来沉甸甸的身体,顿感轻盈许多,仿佛全身上下游走的气源源不绝,暗自催动内力,气也在预期中凝聚了。 “还你了!” 周气全身,行走无碍,扬羽感觉自己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的他,实力跟雷豹相当,想杀他,并非难事,只是,答应了,便是允了诺,他就不会去违背诺言。他点点头。 “走吧!”雷豹舒动筋骨,拉过小黑跨上,朝着扬羽伸出一只手。 扬羽略过他的手,提气足下一点,跃上小黑的背上,雷豹朝马月复踢了一下,往底下的那列车队飞奔而去。 小黑马蹄飞扬,不消半晌,雷豹跟扬羽已经站在车队前头了。 在前头领队的人,看见雷豹出现,不由得警戒起来,雷豹虽然是一脸笑容,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肃杀的。 “来者何人!” “震天雷!” 一脸笑容的报出自己的名号,雷豹的样子看来的确是英挺非凡,那彷若胡人的深邃俊美五官,跟一头乌黑的头发,说实话,他实在是一个相当迷人的美男子,但是,也许是他的称号太过吓人,那些人一听见他报上的名号,所有人都把刀子拔出来了。 “唉唉唉……怎么都抽刀了,你们不是在等我吗?”笑笑,将一头乌黑长发抡起,就着打了个结,抽出身上的刀子,银白的刀刃在阳光下闪动着光芒,“我这不是来了吗?”翻身下马,一派自若。 扬羽依旧待在小黑身上,长发飞扬,一袭偏中性的衣裳让他难辨雌雄,那过于美丽的脸庞,合该是属于女子所有的,但,那一身冷冽的气,又怎么是温柔女人会有的呢?! 那些人畏惧震天雷这个称号,但也同时对黑马上这个不知有多少深度的人感到畏惧,若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子便罢,假如是身怀绝世武功的练家子,那跟震天雷联手起来,只怕就是来双倍的人也不够死,不知道,后头伏的那些人可不可靠,能不能收拾他们了! “你去玩吧,我到旁边等着!”扬羽低声的说。 “嗯,去旁边看着吧!” 扬羽踢了小黑一脚,将它往旁边带,现在,就剩雷豹一个人提刀面对着大约一百人的队伍。 那一列队伍的人散开,将雷豹包围住,领头的人正面对着雷豹。 “震天雷,你胆敢聚众行抢官银,今天,我们绝不饶你!”领头的人似乎也有点什么似的,大声的对雷豹喊着。 啧啧啧……还真是八股哩,雷豹心里想着,他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一帮家伙啊!“你们可是盼着我来,不过,你们这些人挡的住我吗?让后头的来吧!”抓着刀,指对着压后的轿子跟那四个护卫。他的对手在那边才是吧! 被人瞧不起,这些家伙也是心有不甘,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会打不过震天雷,但被人这样看扁,那些在前头的家伙可是个个都冒着火! “你这盗贼\,大言不惭,我们人这么多,就不相信收不了你!”那原来领头的家伙,高举大刀,朝着雷豹一挥,其他人便响应似的对雷豹动手起来。 一把亮晃晃刀砍下,其他人也抓准时机跟砍下来,想着让雷豹措手不及,但他们可打错如意算盘了,雷豹将大刀一转,一扫,瞬间,砍下的刀子全给挡回去,深厚的内力将那些人往后震飞了一大段距离! “哈哈哈哈……再来,全上吧!”雷豹突然开怀大笑。 扬羽看见他竟然笑的如此开心,先是有一下子的错愕,随后也跟着笑了,果然,雷豹是因为这事儿有趣才想干的,现在,不正是有趣吗?哈哈,果真好玩,原来耍刀弄枪也有开怀大笑的时候。 第六章 左边一挥,格开二人,沉身伸腿一扫,又四个人下盘失衡跌倒,雷豹始终是带着笑容,收拾了八成的人,剩下两成的人是想攻击也不对,退也不是,傻楞楞的站着。 遍地都是哀嚎的人,雷豹独立其间,神采飞扬的样子与底下的狼籍成了对比。 “出来吧,否则就是这边的人死光,也伤不了我一分一毫。”提气对着押后的几个人道。 扬羽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后头那几个人,那四个护卫依旧站得直挺挺,泰山崩于前也不改其色。倒是轿子的帘动了动,一个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久闻震天雷的名号,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么一大队人,都让你给收拾了,钦佩钦佩!” 一派文儒装扮,面对一地的伤亡,谈笑风生的模样沉稳的叫人难以置信,那张脸虽然是满脸笑容,可面皮下的机心深不可测。 扬羽也同样瞧着这人,适才的轻松已不见,跟刚刚那一大帮子废物不同,这看似文弱的家伙,才是真正可怕的人,脑中不停搜索着关于这人的背景传闻。 “后面的小姐还真大胆,一点都不害怕哪!”纯厚的内力,没有大吼大叫,如同寻常一样说话,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到扬羽耳朵,这人的确是不简单。 如此的风姿,江湖上闻名的人物谁是这般呢?扬羽想着,脑中浮出了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人名,漂亮的唇扬起优美的弧度。没想到这柳擎天果然下猛药了,请了这家伙要来收拾他跟震天雷哪。 若说水天居是江湖上第一的秘密组织,存在与否让人无法确定,那,另一个居于同样地位,同样闻名遐迩的,就是这人的出身了。 两个地方干的是差不多的买卖,只是水天居什么都可以央请,可到底干不干却全得看莫言的心情而定,但那地方却不同,出得起金子千两都可以趋鬼推磨,也不管到底干的是怎样的事情。 赤蝎堂--跟水天居并立的另一个杀手组织。赤蝎堂底下有三大高手,分别为松、竹、梅,以岁寒三友为名,乃取这三人之冷,所谓赤蝎,来自他们身上都刺有一只红色的蝎子,蝎子是荒漠地上最毒的东西,令人措手不及的动作,让许多旅人都葬身在他的毒刺之下。 眼前这位有如文人一样的家伙,该是里头的寒竹公子吧!武林传闻,寒竹斯文,寒梅冷艳,寒松沉稳,三人各有特色,都是赤蝎堂中最令人惧怕的高手。 扬羽踢了小黑肚子一下,小黑慢慢往雷豹身边走去。 “他可不好惹!”压低音量在雷豹耳边轻语。 “他是谁?”雷豹好奇的反问,能让扬羽这样提醒他的人,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寒竹,赤蝎堂的三大高手之一,柳擎天想借武林人的手来解决你,他既找了我,又找了他,看来…………他非常想把你碎尸万段喔!”扬羽伸手扯掉束发的带子,一头长发散了开来,宛如水瀑一般,飞扬的发丝遮蔽了他的面容,隐去他的表情。 “那他也是杀手了,这书生模样的人,竟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武林中还真是千奇百怪啊!”说罢,雷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真轻松,别忘了,我也是要杀你的人!”这家伙自己也是强盗,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扬羽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会杀我的!”把适才扬羽的话送还给他,雷豹抬头看着一眼马上的丽人,“话说回来,你如果跟他联手杀了我,不就可以回去领功了嘛?”邪气的眼睛直瞅着扬羽,扬起的嘴角笑意不减。 扬羽皱了一下眉头,偏开脸。“他找寒竹来,就是跟我作对,想连我一起解决了,我怎么跟他联手杀你,哈哈,比起杀你,也许寒竹他还比较希望杀我呢!”扬羽看着寒竹方向的脸笑了起来。 “是吗?”雷豹看看正对着的斯文公子,放大音量。“你是谁?” “在下寒竹,久闻震天雷名号了!” “是吗?我倒是没听过你!”雷豹摇摇头回答。 “在下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比得上你的鼎鼎大名!”寒竹从身边的护卫身上取来一方白剑,闪耀着银光的剑身,持着寒竹手中,更有气势。 雷豹转动手上的刀,握紧刀柄,笑笑的看着寒竹,扬羽翻身下马,踢起地上一把刀,这把刀虽然不是自己的,不过使来杀人也该够了,弹弹上头的黄沙,扬羽一样提刀看着遥对的五人。 “寒竹给你收拾,我来收拾那四个护卫!”扬羽同雷豹交代。 “好,没问题!我们夫妻两并肩作战,鹣鲽情深,想来也还不错嘛!”雷豹不管再怎么糟糕的局面,他都不忘调侃两句。 “你少说两句废话可以吗?!”扬羽直想翻白眼,这男人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根本就没脑子呢? “行,走吧!” 应了好,两人决定采举主动,脚下一点,提刀往五人攻击,可那五个人也不是傻子,看着两人攻过来,马上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雷豹挑上寒竹,大刀挥向他,寒竹手中白剑立即往挡,白剑看起来比大刀薄弱许多,但寒竹的内力深厚,这一挡,雷豹竟然砍不下去。 “这一刀,不中喔!”寒竹如是说着。 雷豹笑了笑,压近大刀。“你还真厉害!”手一翻,松开对峙,拉离点距离,重新找寻攻击点。 扬羽对上四个护卫,四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手持金刀,对着他们四个扬羽的身材显得有些瘦弱,可他一身冷凝的气,却犹胜他们一筹。 “一起上吧!”不想久战,扬羽索性一次挑了。 四人互使眼色,其中一人先行动手,举起大刀往扬羽砍下,扬羽偏身闪过,忽地,身后传来刀光,扬羽下腰刀往后一刺,后面攻击的人赶紧退开距离。旁边两人一人一边攻击,扬羽一脚踢开一个,另一个则被挥动的大刀砍削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是谁!”见红的大汉粗声问着。 “要收你这条命的人!”大刀再翻,直往那人面门攻击,那汉子早先吃了亏就更加不敢轻敌,他以退为守防着扬羽的攻势,其他三人伺机而动。 扬羽就像背后有长眼睛一样,看似专注于攻击前方的人,在后头的人逼近的时候,刀锋一转,砍向后头的三人,本来自信满满的偷袭者,冷不防的挥了一记,脸上错愕不已,不敢相信眼前这小他们一大号,有如女子般瘦弱的家伙会有此等功力。 扬羽运气于掌,看准刀起刀落的空档,一掌打在那人胸上,完全的掌力击中那名护卫,高大的护卫让他打的往后飞了一大段距离,口吐鲜血。 余下三人见同伴被打得如此狼狈,始知他们真的轻忽眼前的人了,没想到他的功力如此深厚,一名看起来年长点的人,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知道我名字的,没人活着,”面无表情的回答,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一张白玉般的俊美脸蛋。 看清他的长相,三人倒吸一口气。 “我叫……扬羽!” 扬羽,水天居的扬羽,三人终于知道为何他们会败的如此惨,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 趁着三人发呆之际,扬羽高高跃起,大刀几个翻转,反射阳光到三人脸上,就那一瞬间,森冷吻上脖子,三个人头滚下,瞪大的眼睛,声音还来不及完全出口,三人就命丧黄泉了。 扬羽提刀站立,身上的白衣一滴血都没沾到,长发随风飘动,眼睛看向另一头的雷豹跟寒竹。 离他有一段距离的两人,正在近身对打,白剑跟银刀相碰之际,彷若有火花激出,一个高大,一个瘦削,虽是立判的身材优势,但相抵的刀剑,却又昭示着两人平分秋色,难见高低。 扬羽瞧着,也找着寒竹的死门,可他看若无防的样子,却让人连一丝弱点都找不着,扬羽微皱起双眉,这寒竹果然是不好对付的。 对打的当下,雷豹也知道寒竹的深不可测,他并非毫无胜算,但面对一个不知道有多少斤两的对手,功夫放多放少都难以拿捏,放多了,没必要,放少了,就怕这一小看,会让他丢了一条小命,刀光剑影之间,他不断想找出可以一招致胜的攻击点,可惜他与寒竹对打数回,都还不见他有松懈的地方。 退离一点距离,雷豹看着寒竹,心里头盘算着对策。 余光一瞥,却见扬羽身后来了一个人,一时情急,雷豹放松了对寒竹的注意力,朝着扬羽大声喊叫。 “扬羽!” 雷豹一声叫唤,扬羽弯身,握住刀柄往后一挥,那要偷袭的人,从肚子到脸上出现一道血痕,瞪大双眼往后倒下。刚刚他太过专注看着雷豹他们,反倒松懈了对四周围的警戒。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雷豹出声的同时,寒竹一个急攻,剑锋直取雷豹咽喉,雷豹虽然紧急往后一跳,但胸膛还是被划了一剑,身上的白衣见了红。 靶觉一阵痛,雷豹知道自己挂彩了,寒竹不给反应的机会,又是一阵急攻,快的惊人的剑法,旁人看来都眼花撩乱了,乱了气息的雷豹,除了勉强的防守,根本没办法攻击。 令人眼花撩乱的剑招一波又一波,雷豹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脚下突地一颗石子绊到,眼看白剑就要断喉,千钧一刻之际,一把银刀挡住急下的白剑。 铿锵的声音,火花乍现,扬羽的刀锁住寒竹的攻势。 扬羽收拾了身后的人,一转身,就见雷豹挂彩,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分析自己内心出现的怪异感觉,在看到寒竹不断猛攻直要取了雷豹的性命,身体动作快于思考,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刀子已经介入两人之间,也替雷豹解去夺命剑招了。 “扬羽,好久不见了!”寒竹使剑一转,月兑离扬羽的禁锢,笑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寒竹,别来无恙!”扬羽面无表情的寒暄,可以想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寒暄话中的好。 “没想到水天居也会介入官府跟强盗之间的纠纷啊!”寒竹故意讽刺的说,传闻水天居向来是不跟官府打交道的。“而且,帮的还是强盗头子啊!” “我是来杀震天雷的。” “唷,我们的任务一样啊!”寒竹挑挑眉,看着远方横躺的四具护卫尸首。“啧啧,你把我的护卫都杀光了,回去让谁给我抬轿!”眼睛挑看扬羽,“你……帮我吗?” “那个狗官,找了你摆明跟水天居挑战,我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你的!”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对寒竹的挑衅置若罔闻。 “扬羽,我跟你没仇啊!”寒竹耸耸肩膀,手中的剑垂下。 “你想杀我,我想杀你。”这跟有没有仇没关系!扬羽抓住雷豹的手,跳上小黑的背上,扬长而去。 寒竹撇撇嘴,看着两人消失在黄色沙尘之间。他不追,因为单凭一个他对上扬羽跟雷豹,根本毫无胜算。他跟扬羽差不多,就算雷豹已经被他打伤,他会赢的机率还是很低,他从来不作毫无胜算的事情。更何况…………雷豹的伤口也不是普通的伤口,他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一路狂奔,扬羽也分不清楚方向,只能任由着小黑乱跑,小黑将扬羽跟雷豹两人带往前些时候他们来过的温泉地。 把雷豹扶下来,扬羽赶紧扯开他的衣服,寒竹素以作风手段狠毒闻名,他的兵器上一向都喂了毒药,只要沾上一点,若是不加注意,一条小命就没了,而赤蝎堂少有完成不了的生意正是因为如此。 拉开衣服,古铜色的胸膛上有着一道泛黑的口子,寒竹那柄白剑肯定是喂了毒的,抓着雷豹的手腕听脉,脉象急促紊乱,俊脸上布满冷汗。 邪魅的眼睛睁开,对扬羽扯了一个难看的笑,“怎么样?”豆大的冷汗沿着额际滑落。 “剑上喂了毒。”扬羽用衣袖擦去他的汗水。 “你会解吗?” “我不知道他使的毒是哪一种。”寒竹会用的毒肯定不是简单的东西,要怎么解呢?扬羽暗自在心里盘算。 “那我会死了?咳咳……” 扬羽握着雷豹的手腕,紊乱的脉象一直稳定不下来,这不是好现象,气血若太旺盛,毒会发的更快。“定下心来!”这家伙难道不能安静一点吗? “你终于可以完成任务了,你要回北方去了,对吧!咳……”可雷豹根本不听,一个劲儿的说话。 “闭嘴!”他就那么想死吗?他在想办法救他,可这家伙却硬是要把他自己往阎罗王面前送! “我死了,你也会了结一桩事情了!咳……咳……”雷豹还是继续说话,根本不当扬羽的叮嘱一回事,调笑的口吻,不知是自嘲还真是把生死看得那样轻松。 扬羽恼了,一把扣住雷豹的颈子,扣着他的要脉。“我不需要这样子来完成我的任务!现在给我闭嘴,我不要听到你的声音!” 雷豹嘴角往上扬,因为缺氧脸色一点一点胀红了,他紧紧握住扬羽的手腕,虽然受了伤,但他扣住手腕的力道依旧强劲。 扬羽慢慢松开手指,一双眸子写着少有的激动,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影出雷豹的面容。 “我想多跟你说点话,如果以后都不能说了,我一定会后悔,我想趁现在好好看你,把你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我下了地狱,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样子、你的声音和你的味道。” 闻言,扬羽咬住自己的下唇,垂下眼帘,突地出手,在雷豹的昏穴上点了一下,雷豹瞪大眼睛一愣,随即昏了过去。 制住几个大脉的穴道,不让毒血继续往心脉流,扬羽月兑下自己的外衣撕下一条袖子,接着拿出一把亮晃晃的小刀,闪着银白的刀刃,一见即知必是锋利无比,点燃一堆树枝,把刀刃烤了烤。 『这是救命丹,是我用数十种珍贵药材提炼出来的,以防你们在危急的时候可以救命用,丹药可以护你们的心脉,中和毒性,无法解毒,但可让所中的毒可以藉由运功逼出,我把这个放在你们的身上,紧急时就取出来用吧!』 那一日,莫言在替他们植入丹药的时候,曾给他们的交代,这是他的护命丹,植入到现在,没遇过非得使的窘况,扬羽也以为他一辈子都不需要动刀将丹药取出,今日,看是得作这最后举措了。 尖锐的刀尖刺入上手臂,划开一道口,一颗一颗的汗水从额际滚下,鲜红的血从伤口流出。扬羽咬紧牙,将刀压入割开,一颗蜡纸包着的小药丸就夹在肉里。用刀尖将药挑出,洒上药粉,用撕下的袖子包裹住伤口。 解开蜡纸,里头是一颗血红色晶莹剔透的药丸,扬羽将药丸塞进雷豹的嘴里,口对口喂了水,然后帮他输功逼药。 但见盘坐的雷豹浑身发出白烟,苍白的脸色一点一点红润起来,伤口也流出黑血,在他身后运\功的扬羽则是满头大汗,就这样帮他运气输进功力,直到伤口不再流出黑血,红色的血流出来,扬羽才停下来。 喘着气,他帮雷豹解开制住的穴道,让气血重新行走,然后把他放进温热泉水里头泡着,解开他的昏穴,经由泉水的作用,雷豹正一点一点恢复中。 扬羽月兑掉自己的衣服,也踏进泉水里坐着,耗损太多功力令他感到相当疲惫,他需要一点休息,他坐在雷豹身边的位置,闭目养神。 *** 当雷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浸在温泉里的,肩膀有个压力,转头一看,是扬羽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他动动自己的身体,发现气血不再翻腾,胸口上的伤也从又黑又肿变成红色的伤口而且也消了肿,转头看向扬羽的脸,他似乎是相当疲惫,要不怎么会就这样睡着,还睡的很沉。 那一张过度美丽的脸,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想必有很多人为这张脸心折过,也吃过瘪;而扬羽他必定也因为这张脸而惹来不少的麻烦吧! 雷豹突然笑了,因为他想起了他自己应该也算是扬羽的一个麻烦吧! 为什么想征服扬羽?雷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扬羽并没招惹到他,他们两个要说有交集,也不过就是那一夜的错认,跟他身为扬羽的猎物罢了,却没想到那样的一面之缘,会让他对扬羽念念不忘,更不计一切去占有他的身体,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过是想让扬羽在心里记住他,将他记的牢牢的,就算有一天扬羽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会有所遗憾。 雷豹伸手抚模扬羽的脸。 为何对这样一张对男人而言过于美丽的脸心折?他见过不计其数的女人,可从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美的难以忘怀,第一次,他心里头挂了一个人,记着一张脸,就是扬羽,一个男人。 “当我以为我会死的时候,心里头最遗憾的是不能再看见你了,唉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喜欢你,可我真的对你着了迷,我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像这样过,你不知道吧!”喃喃的对着仍旧沉睡的扬羽说毕,雷豹抱起扬羽的身体,突然瞧见手臂上包裹着,布条还渗出血,朗眉微拧,抱着扬羽走进一个离温泉不远处的山洞。 在山洞里生起火,把扔在温泉边的衣服拿进来帮扬羽跟自己穿戴上,然后,将扬羽拉进怀里,靠着他的胸膛相拥而眠,就这样过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扬羽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是枕着厚实胸膛睡着的,他扭动扭动身体,雷豹被他这样一动,也醒过来了。 “你醒了。” “嗯,我帮你逼出毒血,不过不知道逼清了没,你自己运\功逼干净吧。”扬羽想挣月兑雷豹的禁锢,但雷豹的手却不肯松开他。“放开,不要抓着我。” “你怎么帮我解毒的?”雷豹在他耳边低声问着。 “我没能解,只是中和了毒性,剩下的必须靠你自己逼毒。”扬羽索性放弃挣扎,反正这家伙一定不会如他愿放开他的,挣扎不过是浪费力气。 “你明明不知道寒竹使的是哪一种毒,你要怎么中和?”雷豹进一步逼问。 “……”扬羽不想答话。 雷豹却抓住他手臂上的伤口,伤口给一压,强烈的痛袭向扬羽。 “跟这个伤口有关?”假设的问。 扬羽用手肘往后用力的顶,可雷豹非但不放手,还抱了更紧。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要杀你。” “为什么不让我死?” “因为我要杀你。” “我真的爱上你了,你知不知道!”雷豹紧紧抱着扬羽,在他耳朵边倾诉爱的话语。 “竟然爱上一个男人,你脑袋也中毒了是不是。”扬羽没好气的问,他又不是女人,可不会希望另外一个男人爱上他。 “等这些事情解决了,我要跟你一起离开这地方,我们一起过日子吧!”突地,雷豹竟然开始规划起将来了。 “你发痴吗?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幸好现在雷豹没看见他的脸,明明想当雷豹是胡言乱语的傻子,可扬羽心里却泛出不一样的感觉,有个地方隐隐刺痛着。 “我想跟你一道过日子,一直到死,下辈子也要跟你一起过日子!”雷豹浑然当扬羽骂他的话不存在,尽是高兴的说着。 “……傻子……”心一阵揪紧,扬羽有种想掉泪的冲动,后背贴着雷豹胸口的地方传来温热,那温暖的感觉令他想落泪。 “我们回去应该好好计画计画,我要收拾柳擎天那个混帐,还有那个什么寒竹的鬼赤蝎堂,收拾了他们,安排好众家弟兄,我就可以专心跟你在一起了!”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会杀了你的!”扬羽一语打破雷豹的话,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炳哈哈哈”大气的笑,那付肯定的口吻,仿佛他早预见了未来一样。 “放开我!” 这一回,雷豹听话的放开扬羽,扬羽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整理身上的衣服,小黑正在外头吃草,扬羽跃上马背,雷豹在后头姗姗来迟,待他也上马,小黑便一溜烟往黑旗帮的地方跑。 第七章 消失了一夜,当扬羽跟雷豹共骑着小黑回到寨子时,所有人都一窝蜂跑了出来。 “老大,你们到哪里去了,一个晚上没回来!”雷龙安抚着大家的情绪,一边问雷豹,但当他看见雷豹苍白的脸色及包裹的伤,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不要吵!”雷豹被大家伙嚷叫的头痛,愤怒的一吼,所有人安静下来。 “柳擎天找了赤蝎堂来对付黑旗帮。”坐在雷豹后面的扬羽冷冷的开口,这时,大家的目光全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老大,他是谁?”雷虎瞧这人不认识,却有些熟悉的感觉,那衣裳看起来好眼熟啊! “你们大嫂啊!”雷豹翻身下马,扬羽跟着跳下来,从旁边搀扶着他。 大嫂!雷虎虽然脑袋不灵光,但他也看的出来这人是个大男人,既然是男人又怎么会是他大嫂呢?一个大问号浮上雷虎的头顶。 扬羽扶着雷豹往房间走,雷虎左思右想想不通。“老大,这家伙是男人,怎么会是我的大嫂!”大声的对着雷豹的背影问,脚步还想跟上。 雷龙按住雷虎的肩膀,身后一大票人也是呆楞楞的模样,想不出来怎么他们的大嫂会变成一个男人,席欢诧异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有雷龙的表情似乎懂了些什么的样子。 “你按住我干嘛,让我去跟老大问个明白啊!”雷虎十足是个大声公,给他一吼雷龙都皱起眉头了。 我当然知道你想问清楚啊!雷龙扁扁嘴,“老大受伤了,他需要休息,你不要去吵他!” 站在旁边的席欢怯生生的走近,一双大眼睛望着雷龙,声音近似哀求。“三哥,怎么会这样?” 雷龙吐了一口气,他也都还不确定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老大为何受伤,大嫂为何变成男人,这一切一切他都跟大家一样没有头绪啊!不过他知道一件事情,老大一定会给他们交代的,所以现在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要乱加臆测,该说的时候老大自然会说的。 “席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们要相信老大,该说的时候他就会告诉我们的。”拍拍席欢的肩膀,希望让她宽心。 “嗯……”席欢点点头,除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还能怎样了。 雷龙朝她一笑,转头对着大家说:“大家回去工作,等到该说的时候老大自然会跟我们说清楚,现在老大受伤了,大家就不要再让老大烦心了。” “说的也是,老大一定会跟我们讲的嘛!”雷虎附和着说。 其他人见二当家跟三当家都这样子说了,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疑问好提了,因为雷豹回来而聚集的人便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老三,我们真的都不去问老大吗?”雷虎又问了一回,毕竟这事情的确透着古怪啊! “你想被老大打就去吧!”雷龙丢下这话就迳自作自己的事情去了。 呆立在原地的雷虎突然想起雷豹的性子,浑身打了个寒颤,他还是决定不问的好,雷豹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若是可以让他们知道的他也绝对不会隐瞒,问多了只会让雷豹恼火罢了! 想通了的雷虎也回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席欢看着三哥二哥接连离开,虽然雷龙告诉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往雷豹住的地方走。 停在一段距离外看着那房间,紧闭的门窗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席欢傻巴巴的瞧着,看来这傻女儿心里面依旧是满满的雷豹的影子。 “老大……” *** 房间里,雷豹坐在床上,扬羽端来一盆清水跟布巾放在桌子上。他帮雷豹解开绑在伤口上的破袖子,胸口上的血迹已经干掉变成暗红色,扬羽转头将布巾浸水扭干,慢慢的擦拭伤口做处理。 “嘶──”雷豹倒抽一口气,朗眉微动。 “会痛?”扬羽低着头专注在胸口上的伤口,手主动放轻了力道,仔细的擦拭着伤口。 雷豹看着扬羽的头顶,他也是一头散发,狼狈的模样不亚于他,撕破的衣袖、尽掉的粉妆,那个巧扮的红妆消失的无影无踪,莫消说,为何刚刚一伙人瞧见他会完全不认得,现下的扬羽任谁都看得出是一个男人。 “你的头发乱了,等等我帮你梳一梳吧!”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是为了他才变的如此杂乱。思及此,雷豹又不觉笑了出来。 “别闹,我在帮你处理伤口!”不知道雷豹究竟在笑什么,扬羽虽然狐疑,但他还是想先帮他把伤口处理好。 雷豹用可以活动的手卷绕起扬羽一撮发丝,“你对我这么温柔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假若指尖的黑发是红绳,那绳子的另一端一定系着扬羽。 扬羽的手因为他的话而不小心按到伤口,裂开的口子被一压,就是雷豹再怎么不怕痛也忍不住叫了一声,手指上的发丝随着松散开了。 “唔!” 警觉自己的失态,扬羽忙定下心神,专注于伤口上。 垂落的头发遮去扬羽的表情,可刚刚的错手让雷豹确定他问的话没错,薄唇扬起眼带笑,他辛苦的追求总算也让扬羽跟他同心意了。 扬羽帮他上好药,用干净的布巾帮他包裹好,打上结之后才抬起头道:“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手上,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情绪早就经过整理,那张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反应,可雷豹知道刚刚的错手才是扬羽真正的心意。 “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得你的陪伴……”粗糙的手指拂开散落的青丝,沿着扬羽的脸颊曲线滑下。“不论用什么交换你都值得!” 雷豹是行抢为生,可他也懂得以物易物的道理,尤其是越珍贵的东西,得付出的代价越高。 扬羽就这样任由他的抚触,他不但不觉排斥,更忘了要推开他,他满脑子只想着雷豹的话。 形状优美的唇瓣扬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若是要你的命来交换呢?”失去生命,换来他的作陪,他也付的起吗? “当然!”雷豹回答的肯定且毫不拖泥带水,“用我一条命换你一辈子的记挂,有什么不值得的?” 扬羽的表情一凛,顿感呼吸困难似的胸口一阵郁闷,他推开雷豹转身走到窗子边,打开窗户深呼吸。 “怎么了?”雷豹坐在床沿问。 他的话……可以相信吗?扬羽在心中问着。 心口又是一阵紧缩,扬羽忍不住抓住左胸的衣服,不断的摇头想要赶走那样的感觉,可是却是徒劳无功。 心口还是难过的紧! 雷豹得不到他的回答,起身移动到他身后,从扬羽背后将他圈抱住,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地方,不一样的心情。那时候扬羽只觉得雷豹讨人厌,没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竟然已经熟悉了雷豹的亲匿,原来令他嫌恶至极的碰触、言语不但变得不再讨厌,也变得令他无法招架。 “我要杀你!”杀了雷豹,这一切错了章的棋局应该就会恢复原样了。 “我等你来杀我!”充满笑意的声音,雷豹的回答中不但不具畏惧还带着兴奋的感觉。 从贴近的地方传来的温热真实的骗不了人,稳定的心跳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心,扬羽知道,雷豹对他的侵入越来越深重了。 他还能全身而退吗?他不知道,就算杀了雷豹他也不能确认自己的心,扬羽害怕这样的转变,更不能承认这样的转变,现下除了口头上的逞强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做了。 雷豹的手移到扬羽的脸颊上,粗糙的手指感觉着脸颊的滑细,干涩的手指磨蹭着扬羽湿润的嘴唇。他慢慢的将扬羽的脸转过,缓缓压上扬羽冰凉的嘴唇,轻轻碰着、触着,仿佛蜻蜓点水一样。 而扬羽就像被鬼迷了一样,就这样让雷豹恣意的吻他,当雷豹火热的舌头撬开他的双唇往里头进攻时,扬羽就像毫无防备的城池一样任由雷豹攻城掠地,尝遍他的滋味。 炙热的舌头勾引着扬羽生涩的回应,仿佛灵蛇缠绕一样紧紧攫住彼此,交换彼此的口涎,相互传递温度,呼出的气息温度渐渐升高。 绵长的吻阻绝了外界对二人的侵扰,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方休之态。 良久,四片唇渐渐松开,扬羽的脸是一片酡红,嘴唇也被吻的红肿,雷豹看着他殷红的双唇直笑。 看见雷豹的笑容,扬羽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忙转过身背对着雷豹,拒绝直接面对这尴尬的窘况。 看着扬羽的头顶,雷豹知道他心里面的挣扎,确定了自己在扬羽心目中的地位之后他也不打算逼迫扬羽承认他的心意,他相信总有一天扬羽会主动承认的。 “我好累,我们去睡一下,晚一点再出去吃饭吧!”雷豹边说边打哈欠,就像在印证他的话一样。 “我不累,要睡你自己去,我想清静一下。”扬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雷豹的要求。 “我不要,我要你跟我一起睡!”呼应扬羽的毫不犹豫,雷豹也果决的推翻他的回答,直接以行动表示他的要求不是要求而是通知罢了。 雷豹拦腰抱起扬羽往床铺一丢,扬羽的给床板撞的发疼,满心不悦的瞪着雷豹,却看见雷豹一脸认真的模样。 扬羽吐了口气,把脸偏向一边,算是默许了雷豹,反正他再怎么不答应,雷豹又会跟他拗的,算了,自从他遇到雷豹后就老是吃鳖,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吧! 在床铺内侧找了个姿势舒服的睡着,刻意背对着雷豹以表达他内心的不高兴,但雷豹一躺上床长手就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整着身体紧密的贴着扬羽的后背。 “放开我,这样我怎么睡?”扬羽只觉眼前一黑,没想到他竟然会遇到雷豹这个对手。 “我喜欢抱着你,你这样睡不舒服就转过身来,我的手臂给你枕着睡。”雷豹闭着眼睛笑笑的回答。 “不用了!”扬羽放弃了,就是再难睡他也不要让雷豹看着他的脸睡觉。 雷豹倒也不作声,他抱着扬羽的身体舒服的闭上眼睛休息。扬羽的身体算不上柔软,但是抱在怀中还是很温暖的,尤其他身上的淡淡香味更是让他喜爱不已。 一张床,两个男人,同榻而眠。 *** 睡了一个下午,当扬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腰上的压力不减,稳定的呼吸自身后传来,温暖的怀抱几欲叫人沉溺。 扬羽拉开雷豹的手起身,一翻开被子,陡降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力量圈住他的腰际,一晃手又把他拉进被窝里面。 “别起来,外头不是很冷,还是待在被窝里面好。”雷豹声音不清的嘟哝着。 扬羽往他肚子顶了一肘子,“你够了没,放开我,要睡你自个儿睡去。”想尽办法要拉调紧紧箍住他的手臂。 “唉唷,很痛耶!”肚子虽然被顶了一下,说痛也不会痛到哪里去,但雷豹就是故做姿态的哀声大叫起来。 “你少来了,哪里会有多痛!”扬羽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叫。 “你顶到我的伤口了!唉唷!” 一听,扬羽连忙爬起身体,转身拉开雷豹的衣襟检查他的伤口是否又有裂开。 看着他的举动雷豹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布巾没有渗红,扬羽一抬起脸,看见雷豹的笑容,他心里头就明了了,老大不高兴竟然又被雷豹骗了一回,翻开被子准备下床,离开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拳在雷豹胸膛上的伤口位置打了一拳。 猛地吃了一拳,还结实的打在伤口上,果然痛的叫雷豹倒吸一口凉气,“嘶!” 扬羽将头发梳了梳,随意打上麻花辫子,把身上脏破的外衣换下,穿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就迳自打开门离开了。 看着瘦长的身影消失在门板之后,雷豹呼了口大气,没奈何也只能起身着衣,然后跟在扬羽后面往大厅走。 *** 一走进大厅,扬羽就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视线投射在他的身上,前一天他还扮做女人,还是他们的大嫂,有哪个人敢对他不礼貌,可现下他身上的打扮十足的男性化,每个人都拿他当怪物看。低笑两声,直直走向这几天来他所坐的位置,一坐下去,所有人又震了一下。 扬羽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桌上满满的东西,热腾腾冒着白烟的汤、烤肉及米食,他的肚子突然感觉饿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昨天跟雷豹出去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难怪肚子会饿了。 一股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大厅,晚餐早已准备妥当,就等老大雷豹出现了。为了转移饥饿的感觉,所有的眼睛全落在扬羽身上,一双双眼睛直瞅着坐在大位上的扬羽。 空气就这样凝结住了。 这时,雷豹就像画空而过的利箭一般,颀长的身影走入,大剌剌的坐上他的位置。 “干嘛,你们都不饿吗?吃东西了!”抓起桌上的腿肉分了一半放到扬羽的面前,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另一手大气的抓过酒坛就口,呼噜的喝了一大口酒送肉。 扬羽早就觉得肚子饿了,管不得其他人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他抓起面前的烤肉佐酒吃下,空荡荡的肚子得到进贡果然满足不少。 雷豹举箸要夹菜,才突然发现似乎除了他跟扬羽之外,根本没有人在吃东西,“你们都不饿吗?”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他顺着大伙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原来大伙的眼睛都看着身边的扬羽,咬了几口将菜吞下,“干嘛看着他,不是都看了好多天了?” “老大,这个男人哪里来的?”雷虎率先出声询问。 “我老婆,你们的大嫂啊!”雷豹的回答惹的扬羽给了他一拐子,“唉唷,我有说错吗?”不高兴的看着扬羽一眼。 扬羽冷冷的回看他,没开口雷豹也知道扬羽为何要打他了。 底下的人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往,又是一阵低呼声,眼睛哗地瞪大。 “老大,大嫂是男人啊!”雷虎楞傻傻的又问。 “我有说过他是女人吗?”雷豹用手背擦擦嘴上的油,抓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 这一句又让底下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呼”! “柳萱是男人?”雷虎顺着雷豹的话做出这样的结论。 雷豹还真的被雷虎给打败了,他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块腿肉丢向雷虎的额头。 “唉唷!老大你干嘛啦……”揉揉被打痛的脸,雷虎一脸不甘愿的大叫。 “你怎么会那么笨,你脑袋里面真的是空的啊!”酒足饭饱,雷豹单肘靠在桌子上看着所有人。“他不是柳萱,柳擎天找人代嫁要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杀了我,可是他因为被你老大我的英俊迷住了,舍不得杀了我,所以就留在这边当我的老婆!” 雷豹的回答又惹来扬羽的白眼,一掌从雷豹的后脑打下去,“你再乱说我就在全部人面前杀了你!”雷豹这浪荡子没个正经样扬羽是知道,不过没想到他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好啦!”雷豹模模被打的地方,突然转头抓住扬羽的头在他脸颊上偷了一吻。 无异地,他的举动简直就是捋虎须的行为,下一刻扬羽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头,尖端已入肉半分,“你不想活了!” 底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死在你手上我不后悔!”雷豹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信任,说完又自行往前推进,剑尖往肉里压进。 眼看着雷豹就要被扬羽的剑穿喉而过,千钧一发之际,扬羽收回他的剑,悻悻然起身离开大厅。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雷龙总算开口了,不过也只剩他开得了口,其他人都还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就是我刚刚说的。”看着扬羽离开的方向,雷豹的眼神尽是温柔。 “那他不就是柳擎天买来杀你的杀手?”雷龙看出雷豹眼中的温柔,这让他更觉诧异。 “没错!” “老大,你把他留在身边是养虎为患!”想伤害雷豹的人,雷龙他绝不会放过。 温柔褪去,雷豹的眼睛覆上一层凶狠的神色,“你敢动他就是跟我作对,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大,他如果伤害你就算冒犯你我也会杀了他的!”雷豹的凶狠丝毫吓退不了雷龙的固执。 雷豹起身来到雷龙的面前。 “老三,就算拿你们的命去换,我也要他活着!”丝毫不见感情的回答,陌生冷酷的眼神,虽然没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但光是雷豹的眼神让雷龙浑身泛过一阵冷,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雷豹。 “老大……”我们不是你的兄弟吗?雷龙很想问,却很怕问到的结果。 “叫大家吃饭,等一下我要宣布事情。”话毕,雷豹走出大厅。 看着高大的身影消失,雷龙全身虚月兑的倒在椅子上,胸膛里心脏鼓鼓跳着,急遽的跳动仿佛刚刚才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的模样。 深呼吸数次,声音虚软的交代雷豹刚刚说的事情。 “快点吃饭,等等老大有事情要宣布。” 每个人都受都相当大的震撼,平常吃饭时候的吵闹不见,只见一个个都低着头扒饭吃东西,看来也是食不知味的。 *** 雷豹走到外头,左右寻找着扬羽的身影,一片漆黑中,一抹白摇曳在风中。 脚步放轻,缓缓走近,足下一点,跃上屋脊。雷豹在扬羽身后坐下,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去夜晚的寒风。 雷豹将自己宽大的外褂拉开包住扬羽的身体,温暖的体热传染了给风吹冷的身体。 “在想什么?”轻轻靠在扬羽的颈窝低声问。 扬羽不想回答,任由雷豹亲匿的搂抱,两只眼睛望着高挂天际的白月。 “你想家了,等事情解决我就跟你回去。”强健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扬羽。 “我不会跟你一起回去。等我杀了寒竹就会走了,柳擎天他根本就不是要救百姓,我会跟他讨回来骗我的代价。”身后厚实的怀抱温暖的让扬羽想落泪、想就此沉沦,但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把我留在这边我会活不下去的。”雷豹悠悠的说,“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的!” “你是傻子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两侧的手臂收紧,“就算你不许我跟,我也要跟着你!” “你要女人多的是!”随手一招就有的,何必执著于他。 “我只要你,你不是女人,你不能替我生育,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要你!” 闻言,冰冻的心融化了,雷豹或许不正经,但他如此掏心的举动,如何叫扬羽不动容? 第八章 知县柳擎天的府邸,赤蝎堂三大杀手端坐在位。 “三位,央请你们前来就是希望可以一举剿灭黑旗帮,望三位多加帮助。”柳擎天拱手拜请道。 寒松端起茶杯浅尝,寒梅媚眼流转,寒竹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三人相视一眼轻轻颔首,由寒竹代表发言。 “大人原央水天居帮办,现下又央赤蝎堂,摆了明跟水天居过不去,不过……赤蝎堂办事从不问对与否,只要出得起银两金子,赤蝎堂就为君圆事。”说了明是利字当头,寒竹看来是书生模样,骨子里却比商人还要巧诈,尔雅的微笑背后不知藏有多少令人背脊发寒的玩意。 柳擎天也是老狐狸一只,他哪里不知道这些江湖中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给人家银子就合该得到他所需要的药丸,这就是交易。 “好说,寒竹公子果然爽快,那咱们该从长计议,看看要怎么破这黑旗帮才是。”柳擎天也不遑多让,马上就切入中心问题。 寒竹垂下眼睑,然后缓缓的睁开,道:“不消我们去挑衅,黑旗帮自会送上门来。” “此话怎说?”柳擎天心里一惊。 “昨日我已拜会过震天雷……且他亦为我所伤,虽不致命但也是带伤之身,大人摆明要剿了黑旗帮,与其坐以待毙,我估量他会采主动之策,以主动攻击去弥补负伤之颓势。”寒竹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一派悠然自若的模样仿佛震天雷已是他的瓮中鳖。 “公子果然思虑过人,那咱们就等在府里待他黑旗帮送上门来,只要埋伏在府邸,他们自然走进这网中来。” “柳大人也不差啊!呵呵呵呵…………”寒竹颔首,“不过仍不是十成的把握,毕竟震天雷身边还有一个水天居扬羽,轻忽了他也许就会功亏一篑了。” “那可怎么好?”柳擎天没想到这变数竟然是他自己迎回来的,“早知道就不该央水天居了。”白了一眼身边的师爷。 “那也不一定唷大人!”寒竹摇摇手中的扇子,“是祸是福还未定,等到时才知道!” “这……是吗?” “请大人放心,既托了赤蝎堂,尔等一定将所托付的任务尽力完成。” 话落,三人同时站起,略微欠身示意,一并离开了厅堂。 *** 黑旗帮的寨子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等着雷豹交代事情。 罢刚吃了一餐心不在焉的晚饭,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副如丧考妣的死人脸,当雷豹跟扬羽从屋外联袂走进来时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昔日黑旗帮都是欢声雷动的,就连来没多久的扬羽也知道如此的静默肯定有问题。 “你们是怎么了,家里死人了吗?每一个都给我摆一个死人脸,想我早一点死是不是!”雷豹衣摆一晃走过众人直接坐上大位。 扬羽跟着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冷眼瞧着所有人。 “我说要宣布事情,你们就摆脸给我看,怎么我还是不是老大,你们的样子好像我已经不是老大了一样。”雷豹啐了口水在地上,表情极度不悦。 雷龙抬起头瞪着坐在雷豹身边的扬羽,然后起身说话,“老大,我要杀了他,我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他是要杀你的人!”说着便拔出大刀,亮晃晃的刀身闪动的银光让所有人都下了一大跳。 雷虎更是吃了一惊,平常冲动的都是他,雷龙都是在身边阻止他的,怎么今天雷龙竟然一下子就拔出刀了,他赶紧抓住雷龙的手说:“老三,你在干嘛,把刀子收起来啦,等一下老大就生气了!” “你不要拉我,我要杀了那个男人!”雷龙想要挣月兑雷虎钳制他的手。 “雷龙!”雷虎忍不住对他吼叫。 “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雷龙另一手指着扬羽,摆明矛头对着扬羽的。 扬羽冷冷的看着雷龙,不回应也不动作,就只是看着他。 坐在大位的雷豹好整以暇的单手支着下巴,看看雷龙又看看身旁的扬羽。 后者转头看了雷豹一眼,起身离开座位走向前去。走了几步,停在雷龙的正前方,雷虎回身看看雷豹,只见雷豹不做怒也不阻止,于是他也只好放开钳制雷龙的手,退到旁边去。 扬羽左右找了找随便抽了同样的一柄大刀,弹弹刀身,森白的银光照到雷龙的眼睛,一双写满恨意的眼睛。 “你要杀我?”扬羽问。 “没错,我就要砍下你的脑袋。”晃动手臂,把刀刃对着扬羽。 “报上名字。我不跟没名字的人打。”刀子依旧垂在身侧,相较于雷龙的怒气腾腾,扬羽显的过于冷静无事。 “黑旗帮──雷龙!”握刀转正向。 “水天居──扬羽!” 报出姓名,雷龙马上就一刀砍向扬羽的肩膀,扬羽手中的大刀一转,扬起的刀身恰好挡住雷龙急下的刀势。 双锋接触之时,电光乍起,激出星点火光。 扬羽身形一侧解去雷龙的刀锁,雷龙也收回刀子重做准备,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两个人身长。 “我要杀了他。”扬羽突然语出惊人的出声,而对象并非雷龙却是雷豹。 “若败在你手下就是雷龙技不如人,我不会有二话!”雷豹笑笑的回应。 但他的话却让底下所有人都发出“啊”一声。 “那就怨不得我了!”改成两指扣住刀柄,其余三指以为辅助,这样的握法刀的活动将更广泛,攻击范围更加开阔,扬羽暗自催动内力在左手,凝住宝力准备倾注一击。 雷龙退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刀上有了一个小缺口,很细小不易发现,却依旧是存在的,他知道扬羽的功力比他深厚,要赢扬羽几乎微乎其微,但为了雷豹的安全他还是准备孤注一掷。 盘算过被动的颓势,雷龙打算以主动为略,大刀左右摇晃,突地足下一个使力先以刀尖攻击扬羽的面门,然后迅速沉身扫他下盘想让他失去重心。 可惜扬羽亦非泛泛之辈,他在雷龙朝他面门刺的同时往后腰一弯,躲掉攻击而手上的刀拉置身前往雷龙一刺,没注意到的刀突然出现让雷龙吓了一跳迟了一秒沉身,但扬羽早已稳住身形,并对着他的胸口发出一掌。 这一掌结实的打在雷龙身上,虽然扬羽只用了五成功力却已叫雷龙倒退三步口吐鲜血,必须以刀支地才能支撑住他的身体。 每个人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就连雷龙自己也相当惊讶,没料到扬羽的功力竟然会胜自己这么多,看来他今天是小命不保了。 扬羽大刀一转,自右向左劈下,雷龙闭上眼睛准备受死,可刀刃却只有贴着他的颈子并未用力砍下。 在旁边看的人都秉住呼吸,一双双眼睛看向雷豹希望他可以出声,但雷豹依旧紧闭着嘴巴,仅仅是看着扬羽跟雷龙。 扬羽看着闭着眼睛的雷龙,嘴角扬起一抹笑,倏地将刀收回,“你输了。”把刀往旁边一丢转身走回位子上坐着。 雷龙睁看眼睛,满脸的不服气,可是他输了是不争的事实,扬羽放过他一命也是实实在在的,但就算如此,他想杀扬羽的心还是没变。 “你没杀他。”雷豹脸上带着诡异表情开口。 “他欠我一条命。”与其杀人还不如饶人一命,哪时候用得着这条命也说不一定,雷龙要杀他是为了雷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留他一命是胜过千两金的。 “哈哈哈哈,你果然不简单!”思通了扬羽的想法,雷豹扬声大笑起来。 “彼此彼此!” “老三,你下去疗伤,我要宣布事情。”挥挥手,雷豹让雷龙下去。 “是。”点头,雷龙退回自己的位置。 “你们听好,我有事情要宣布,官府对我们黑旗帮积怨已久,甚至不惜重金请来杀手要对付我们,官府的目的就是要剿灭我们,扬羽他就是官府请来杀我的人,取代柳萱嫁到这边来,想在洞房花烛夜动手,但是没能成功。”雷豹转头对扬羽一笑,“不过这回柳擎天又请了另外的杀手来,我昨天跟那个人交过手,也受了一点伤,与其坐以待毙,我决定要主动出击,杀了柳擎天,之后你们就回归良民。” “啊!”众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啊声。 “老大,你在说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强盗,跟你是因为你人好有义气,现在你要我们去当良民,你有没有说错?”雷虎代表大家出声询问。 雷豹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想继续当你们的老大了,你们要当强盗是因为生活过不去,生活过不去是因为父母官荼毒百姓,我替你们把柳擎天杀了,没了祸端百姓生活自然好过了。” “老大,你说的简单,死了一个柳擎天,朝廷可以再派一个来,若新来的也是柳擎天那种人,明月城的百姓一样没有日子过,官逼民反,到时候我们还是得出来干强盗啊!”雷龙包扎了伤口,便开口回应雷豹的话。 “那就你来当官,你来照顾兄弟百姓吧!” 又是一阵异口同声的“咦”。 “老大,我是盗贼\怎么可能当官!”雷龙对雷豹的话嗤之以鼻。 “有心就可以办的到,你比阿虎细心也比他想的多,你知道该怎么为明月城为这帮兄弟做事,让他们过好日子,柳擎天也是拿银子买官做,我也可以替你买官做,只问你要不要罢了,你想做大哥我一定帮你弄到手。”雷豹笑笑的将他的想法提出。 “老大,那你呢?你比我更厉害,要做也是你来做啊!”雷龙咚一下跪在雷豹面前。 “我要离开这里,这里有你帮我照顾我就可以安心了,老三你可以的,不用担心。”雷豹走下位置把雷龙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做多少年了,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你的心地好、肯做事,除了你我想到到更好的人选了。”雷豹勾着他的肩膀说话。 “老大,我没想过有一天要……老大,我没办法!”雷龙皱着眉头对雷豹摇头。 “我也不是生下来就当老大的,有心就可以办的到!”想当初他出来当马贼\也是一时兴起,那料到今日会成唯一帮之主,还变成朝廷父母官的心月复大患。 有玩心吧!扬羽听着雷豹的长篇大论,不以为然的在心里想着。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要跟他走。”雷豹回身看着扬羽。 “他?老大,他是要杀你的人,你为什么要跟他走?”雷龙不懂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人有什么本事能让雷豹甘心跟他走。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雷豹对着扬羽甜甜一笑,后者却给他一记白眼看。 “老大,他是男人,他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还是并非女人!”雷龙突然八股起来。 “你该不会下一句想跟我说这于礼教不合吧!炳哈……看来你一定可以当成好官,你的官腔学的挺快的!”雷豹转头促狭起他来。 “老大你别这样!”雷龙一阵窘,“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什么都清清楚楚,但那又怎么样,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丙决的话,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要罢了。看着雷豹确定的眼神,雷龙突然豁然开朗了,想他竟然也囿限于外在的眼光,拿既有的想法去套在雷豹身上,认为扬羽既然想杀雷豹就绝对不能留在雷豹身边,却没想到雷豹就算自己的生命会有危险,他也要扬羽留在身边。 或许荒诞,或许不可理解,也许在礼教中真的没有他们容身的所在吧!但他们本来就是礼教之外的人,为何局限在礼教的眼光中! 想到这里,雷龙笑了。 是啊!见怪不怪,怪事有多少,他们黑旗帮不也是怪异的存在之一! “老大,我懂了!对不起,刚刚竟然还动手了。”勇敢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就是雷龙特异的地方。 “不要紧,反正你没打赢!”雷豹拍拍兄弟的肩膀。 一听,雷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厉害!”几个转手就让他负伤,要不是扬羽手下留情他现在肯定一命呜呼了。 “哈哈哈哈……小看他,到时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了!” “那就多谢大嫂手下留情了!”雷龙转身向扬羽拱手行礼。 一听见“大嫂”两个字,扬羽的眉头又皱起来,狠狠的给了雷豹一记白眼, “你重要的事情不宣布,尽扯一些劳什子的事情!” “老大,大嫂生气了耶!”雷龙扬扬眉好整以暇的看着雷豹。 雷豹也不是好欺负的料,既然被糗他也不会放过雷龙,伸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吓!啪一声,声音可大了! “唉唷!” 罢刚一触即发的气氛登地一转又变回平常的样子,其他人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雷豹跟雷龙之间的空气已经缓和了,不过不知道内情的大多数人还是一头雾水,不明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大?”雷虎模模自己的头,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雷豹。 两兄弟止住笑,雷豹转身面对着大家,开口:“我决定要去攻击柳擎天的府邸,叫大家等着也等的心焦,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早解决晚解决,事情都要解决的,不如就趁早吧!” “蛤!” 一双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大。黑旗帮虽是靠抢为生,可要直接去攻击官老爷却是头一遭。 “老大,你没说错吧!”雷虎再次向雷豹确认。 “当然,就是我刚刚说的,我要带二十个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雷豹以手做出砍杀的动作。 “好,咱兄弟就杀个精光!”雷虎拍桌应和,本来就好勇斗狠他自然不会怯场。 “老大你怎么说我都配合!”雷龙也无条件追随。 “好,老大我们听你的!”其他人也举手叫喝,追随雷豹在边地讨生活,这些年来没有怀疑过一丝一毫,现在更不需要有所怀疑。 “其他人陆续移进明月城,有妇孺老弱的就先送进城里安顿,用寨子里的银两买屋安顿他们,二十个人跟我去杀柳擎天。等杀了柳擎天,雷龙买个官来做,大家就化归良民了!”雷豹将他的计画一一道出。 “老大,那你要去哪里?”席欢听着,突然冒出一句话问。 “浪迹天涯,天下之大不会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不过在我走不动之前,我要走遍天下!”当然,还有跟着扬羽,扬羽在哪里落脚,哪里就是他雷豹落脚的地方。 “老大,你要丢下我们吗?”也要丢下我吗?席欢眼中含着泪水。 扬羽将视线转向席欢身上,这个到现在都爱着雷豹的女人,她的心中果然还是只有雷豹一个人。 “席欢,我不是丢下大家,大家化归良民之后就不需要我了,我是打杀之人,你们跟着我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讨生活,进了城当了良民就不用杀人!”雷豹笑笑的告诉席欢,“我的存在只会给你们增添麻烦,以后明月城有雷龙当官守护,你们也不用再靠抢过日子了!” 可他的话同样传进在场所有的人,听得每个人都眉头深锁。 “那为什么你就要跟他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这根……根本就是不对的,男人要跟女人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席欢握紧拳头,她可以让给柳萱,因为柳萱是女人,可是她绝不把雷豹让给扬羽,她绝不让给一个男人! 雷豹沉下脸,“什么是天经地义,我不能跟扬羽在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才对吗?”句句问,但脸上的表情却凝重的叫人难以回答。 席欢一咬牙,“当然是,我能为你生孩子,他能吗?!”纤指指向扬羽,换得扬羽一脸冷漠回敬。 雷豹慢慢移步到席欢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扭转,“我不要孩子,我要的你没办法给我,天底下我只要他,听见没!” 森冷的样子让席欢浑身发抖,手被扭的很痛,但她却无暇去管,“老大……”两行清泪挂在颊上。 扬羽看着底下雷豹扭着席欢的手臂,可却没半人敢吭声,突地心里头感觉闷起来,便起身走离厅堂,刷刷的脚步声擦过雷豹身边,仿佛没瞧见席欢额头上的冷汗一样漠然。 雷豹的视线始终是跟着扬羽的,当扬羽走出厅堂时他也分了心,突然一颗石子从外头打进来,打中雷豹手上的穴道,一震就让他松开钳制席欢的手。 纤细的身子往后一倒,落坐在椅子上。 雷豹扫了一下头发,吸口气,说:“回去休息,明天再决定谁跟我去办事!”然后也走离厅堂。 席欢握住自己的手腕咬着嘴唇落了泪。 雷龙走到她身边拉开她紧紧握住的手腕帮她检查伤势。 “呜──”席欢忍着哭发出低微的哀鸣。 “你没事吧?”雷龙扶住席欢摇摇欲坠的身子,支撑住她溃散的心灵。 “为什么老大他要这样子对我?”为什么,我只是喜欢他也不可以吗?豆大的眼泪如雨下,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心疼。 “你没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老大心里面已经有人了,你就放弃吧!”雷龙轻轻抚着她的背劝她。 其他人见雷豹离开,也一一的走出厅堂回房间办自个儿的事情,雷虎看看哭得正厉害的席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是,搔搔头发只好也离开了。 “不要哭了,眼睛会肿的……”雷龙叹口气,继续安慰这可怜的妹子。 “呜呜……呜呜……”席欢一把扑进雷龙的怀抱,急下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襟。 雷龙知她心里的委屈,毫无怨言的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安抚她的情绪。 “别哭喔……别哭……” *** 雷豹一路跟着扬羽走回房间,看到细瘦的身影先行进了门雷豹才缓缓的跟进。 推开木门,扬羽正坐在窗棂上,乍起的夜风吹扬起落在颊边的几许发丝,精致的侧面仰望着白月。 “你生气了?”雷豹问。 “你处罚你家的人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扬羽冷淡的回话。 “如果不是……为何你的脸上写着怒气?”雷豹迅雷不及掩耳的挑起扬羽的脸,猛然被偷袭扬羽果然来不及掩饰他脸上的神色。 实在的一抹不悦写在脸上。 一掌拍掉雷豹的手,扬羽转回脸依旧背对着他。 雷豹自身后包围住扬羽的身体。 “承认吧,你也对我动了心,否则你不会生气,你根本动不了手杀我……”低语呢喃,雷豹刻意以低沉的嗓音在扬羽耳边说话。 扬羽底下的手握紧,雷豹的挑衅让他情绪爆发出来,转头准备给他一拳,但一转头却跟他吻个正着。 那两片薄唇仿佛刻意等待一样,等待着扬羽自动送上门来。 成功的挑衅了扬羽,也成功的偷到吻,这一下雷豹可没那么简单就放过扬羽,紧紧的锁住那湿润的唇,轻轻敲开贝齿,登堂入室嬉戏其中。 贝住软滑的舌头,雷豹下月复升起一股想要的,想不到亲吻男人竟然也会让他上瘾,亦或是因为这男人是……扬羽。 不管怎样,他认输了,彻底的向扬羽认输,因为他再也不能没有扬羽,他的心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因为扬羽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 第九章 黑旗帮大堂上。 “我要带二十个人去办事,老二你挑足人,雷龙你处理帮内的事,我要你在明月城里头找一个地方安置大伙。”雷豹一一交代着。 “老大,我不跟不就少了一个人了?”雷龙出声。 “不差你,扬羽也会去,他比你厉害多了,打打杀杀这些事情你就别再插手,安顿好帮内大家伙才是你的工作,别忘了,等我处理掉柳擎天以后这明月城也是你的责任了!”扬扬眉,雷豹对雷龙挤眉弄眼玩着。 听到雷豹的话,雷龙转头看着扬羽,可扬羽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静静的坐在雷豹身边。 “老大,我还是跟你们去比较保障,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啊!”虽然领教过扬羽的功夫高下,但是毕竟扬羽是想要杀雷豹的人,就算他现在不会杀雷豹,但会不会在紧要关头反悔也说不定,到时候如果他反叛不帮雷豹反而还捅他一刀,那不单是雷豹危险就连黑旗帮也危殆了。 眼神中的不相信明明白白,雷豹知道雷龙担忧的是什么,扬羽也知道。 “老三,我要你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其余的我不要你操心。”思忖过,雷豹冷静的给予回应。 “可是……”雷龙皱眉看向扬羽。 扬羽敛下眼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应了的我绝不反悔,柳擎天先违背跟水天居的交易,我自会找他算帐,应了要帮黑旗帮我就不会反悔!”笃定的口吻,直视的眼睛,扬羽没有一丝犹豫。 “老三,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听了扬羽的话,雷龙的表情依旧是为难,“老大……我还是不相信他。” “老三,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扬羽的话,如果大家伙有任何闪失就由我来负责吧!” “老大,我不是……我是担心你!”雷龙急急的解释。 雷豹转头看向扬羽的眼睛,“如果我看错人,那只能怪我没有眼睛识人不清,老三,要帮我的最好方法就是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雷龙吸了一口气,道:“好吧,大家小心了!” “一定!”雷豹拍拍雷龙的肩膀。 “老二,你挑好二十个兄弟跟我们一起去,我要在十五月圆夜动手!”邪气的嘴角扬起高傲的笑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雷虎拍拍胸脯应了雷豹交代的工作。 交代完事情,雷豹跟扬羽联袂往房间走。 “有几成的把握?”扬羽淡淡的问。 “不到五成。”轻松的口吻应答,可不到五成的把握对他们来讲实在是有很大的风险。 “那你刚刚说的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似柳擎天就坐在那里等着你去杀他那样子!”难得一见,扬羽竟然也话里藏刀带剑的讽刺起雷豹了。 雷豹一坐上躺椅,斜躺在上头,单手支着头,“怎么,你也担心我哪,怕我受伤不是?”桃花眼尾往上扬,嘴角也藏着笑意。 “我担心你,笑话,你只能死在我手上,我可不准其他人要了你这条贱命!” 扬羽相对坐在桌边,翻起一个磁杯注满茶水。 雷豹细细的看着那张精致的脸蛋,眉眼如画,挺直的鼻梁,红粉的唇瓣抿着,漂亮的下巴形状,顺延着脖子往下是微微突起性感的锁骨,衣衫底下紧绷平坦的胸膛,也是他亲吻抚模流连忘返的地方,扬羽虽然不长肉,但那紧致的肌肤触感很好,就像上等布料一般,模着就会让人喜欢,贴着身体穿在身上更是令人上瘾。 雷豹审视的眼光过于炙热,扬羽让他看的很不自在,勉强喝下一杯水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在看什么!”杯子重重撞击桌面,磅的声音之大让人不禁要怀疑脆弱的杯子都要碎了。 “我在看你,你好美!”雷豹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依旧故我的看着扬羽,脸上总是带了笑容。 他的话又惹的扬羽勃然大怒,信手抓起杯子往雷豹身后的墙壁一丢,脆弱的陶瓷再也受不住折磨的化成一块块的碎片。 飞散的碎片在雷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殷红的痕迹画在他英俊邪气的脸庞颇为突兀,但他却不以为意的笑着,仿佛扬羽的怒火只是幻象一样。 “你满脑子都只有下流思想吗?真不知道这一大帮子的人做啥要跟着你!”明明都已经发脾气了,那厚脸皮的家伙却还是冲着他笑,一副低级猥琐的样子哪里有当家的气势。 “我也不知道,他们就要跟我,跟我有得玩吧!”标准的享乐主义者,雷豹从不问什么是对、什么是该做的,他也不需要谨守法规,他只有想不想做得考虑,想的就去干,不想的就不干,好玩的他干,不好玩的他不碰,这就是雷豹。 面对这样子的一个人,就是要发怒也不知道发了有什么用,就像一杯水倒在沙地上一样,你倒多少沙子就吞多少,有去无回,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是啊,雷豹就一直是这样的死样子,可是自己老是被他弄得火气上心,为什么没办法像对其他人一样,对其他人他可以冷淡如水,为何偏偏对雷豹就不管用? 难道是越在意,越是无法视而不见吗? 这男人……扬羽凝起眉头。难道真是他的克星?忍不住自问,否则怎么老是没办法对他视而不见,还没来由的越来越在意他? “扬羽,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一起离开吧!” 蓦地一个近的不能再近的声音在耳朵边传来,一回神,雷豹的脸赫然贴在他眼前, 他不知道何时已从躺椅上移动坐到扬羽对面了。 扬羽出手将他推开,雷豹却反抓住他的手,手劲大的让扬羽想抽也抽不开。 “你干嘛?” “你老当我没正经,我确是这性子的人,打小我就一个人过着,每一天为了活命在拼,天底下有什么重要的?” 雷豹仍是抓着扬羽的手腕,目光少有的正经,不肯放松的掌心泄漏了他的认真。摇摇头,说:“没有,天底下没有我放不开的东西,为什么要苦苦的过,要活就要活的自在,所以我在这边地过活,丝毫不觉得苦。” “……”扬羽沉默。 “可是现在,你是我一辈子都不想放手的。”紧绷的表情软化出一个笑容,“说也奇怪,你明明就是一个男人,还是个想杀我的男人,做啥我偏就是不想放你走,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我也知道你讨厌我讨厌的紧,我也明了这是不世俗的,可就是放不下你。”摇晃着头数落着自己的失常。 “你是古怪……”扬羽闷闷的发出声音。 “是啊,我是很古怪,但……我晓得你心里也有我在,”他的话让扬羽的肩膀一凛。“可你不会承认的,不打紧,反正我预备了一辈子的时间跟你耗,多久我都无所谓。” 扬羽低垂着脸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摆月兑我的方法,假若月圆夜我打不过赤蝎堂死在他们手上,你就解月兑了。” 扬羽漂亮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启口,“你的命归我管,我不准你死在其他人手上,没有我准许你也不能死!”不知何时,扬羽已挣月兑了雷豹的手,反而双手紧紧抓住了雷豹的衣襟。 两人贴的很近,几乎是鼻息相通,扬羽黑幽幽的眼睛里映出雷豹俊挺的五官,雷豹的眼睛里头一样映着扬羽的身影。 “这算是你在乎我的意思吗?”缓缓开口,雷豹的眼神带笑。 扬羽敛下眼睑,长卷的睫毛微微抖动。雷豹张臂将他入怀,紧紧的抱着他。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说是了,冲着你这话我就绝不会死!” 扬羽双手垂下,头靠着雷豹厚实的胸膛,倾听着规律的心音,“我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你知道自己的感觉的。”雷豹在扬羽头顶徐徐的说。 “你怎么能如此有把握,我口口声声的否认难道你没听懂?”他一再地拒绝承认自己的心,为何雷豹还是一再地闯入? “若你对我无意,为何要救我?早在寒竹伤我之时你就可以放任我自生自灭,你却费尽心力救我,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甚至只消你说一声要我死,我绝无二话,为何你屡屡下不了杀手?” “……”扬羽被说的毫无还嘴的能力。 “这样叫我还当你无意,我办不到!” 垂下的手成拳紧握着,抱环抱在胸口的脸看不到表情,“不要说了!” “扬羽,赤蝎堂不好对付。”收起玩笑,雷豹正经的跟扬羽说,“我没有把握可以打败他们,所以我的目标放在柳擎天,到时等我取了他的狗命,你就带着一帮兄弟撤退,我来负责断后。”仿佛生离死别的交代。 扬羽离开雷豹的怀抱,一双眼睛直瞅着他:“既知无法对付,你又岂能一个人断后?” “可以的,只要我了无牵挂……” 弯眉拧收起,扬羽甩开雷豹钳制的手背过身去。“你的兄弟自己扛,不关我的事情,我会帮你断后,叫你的二当家去领兄弟离开吧!”说完,和衣跳上床铺躺下,不再搭理雷豹。 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雷豹不自觉的发出笑声,是啊,兄弟是他的,要就自己顾,别想推给扬羽,那就活着来带大家回去吧! 怎么来,怎么回,一向就是如此的啊! 扬羽还真是一个不坦率的孩子,分明就是不要自己死,偏说是不准他死,舍不得他一个人断后,就说不帮他扛那帮子兄弟的命,想他是多么可爱,竟以这样迂回的方式表示着他的在乎,虽不正面挑明,可却比说白的话更动人。 苞着和衣躺上床铺,搂着那纤细的腰身,头轻轻靠在扬羽的背脊上。 不说了,说再多也比不上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真情真意,嘴上拼命否认,可又忍不住的关心他,这就是扬羽吧! 靶觉到搂着的手臂抱的更紧,稳定的心跳透过层层的衣裳传达到他的身体,那是实在活着的证据,扬羽知道他自己是沉沦了,跟着雷豹掉进他的陷阱中,更遭的是他根本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真如雷豹所说的,他心里面也在意着他吗?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替雷豹扛他的兄弟,要就他自己扛,活着扛起责任。 如果不想他死就叫做在意,那他是在意了雷豹了,因为他真的不想他死,因为……杀雷豹的只能是他--扬羽。 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不成理由的理由,但再细想下去,扬羽知道自己只会越来越混乱,闭上眼睛,夜已深,早该睡了,养精蓄锐好生应付着月圆夜的工作吧! *** 十五月圆夜,一轮白玉圆月高挂在漆黑的天幕,犹如荒漠边地上的明月城一样,一片空无一物中兀自发光。 一个全身黑衣的夜行者轻巧的跳上城墙,用迷香把守城的人给迷昏了,然后取出钥匙打开大城门边的进出小门。 门一打开,马蹄声音此起彼落,差不多有二十匹马进了明月城,每一匹马上各有一个人。 “老大,一切办妥了。”黑衣人对马上一个身型高大的人说。 “嗯,你回去睡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理。”一袭黑衣,掩住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如此,那凌厉的眼光依旧令人畏惧。黑衣人点点头,又施展轻功离开城门边。 “扬羽,料定府邸必有埋伏,咱这去是主动送上门找死,硬碰硬赢不了赤蝎堂那几个,我要你带着兄弟在外头捣乱即可,等我入内杀了柳擎天就可以回去了。”身型高大的就是雷豹,他转头对身边的另一个人--想是扬羽交代着。 “你怎知柳擎天不会有人在他身边护着?”冷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情感,这是扬羽一贯的表现。 “定有人,不过我会见一个杀一个,然后取那狗官的性命。” “行,那我就替你引开其他人吧!”应许。 将人往府邸门前带,雷豹则往另一边的围墙而去。扬羽带着大部分的人来到前门,他踱到雷虎身边交代。 “雷豹只要你们引开前面人的注意,切记保命,然后大约半刻钟左右你就带着大伙撤退了。” “为什么?”雷虎压下自己的大嗓门问。 “里头有高手,听他的交代就是,除非你不想活命。”简单的说明,以雷虎的脑子肯定听不懂,但扬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雷虎转身跟后头的人交代,一个传递过一个,一下子就传好了。 “我先进去,等我打开门你就带人冲进来吧!”扬羽飞身一跃,随即跳上屋檐,修长的身影独立在檐上,然后翻身入内。 “你是──”一名守夜的家丁发现扬羽,但他还不及问完话就已经被银针封喉,一根三吋银针刺在他咽喉上。 解决了发现者,扬羽转身抽刀将大门上的闩子砍掉,闩头一掉大门打开二十匹马就往里头跑,哒哒的马蹄声冲进府邸,乍起的声音将护院都引来了。 人仿佛正等待似的都冲出来,扬羽掩在黑布下的唇角扬起,眼睛投射出兴奋的光芒。 真是在等着他们,那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雷虎,依计行事。” “嗯!” 一声砍杀,两边的人分别举刀对着对方砍下,扬羽领头挥刀,左边一刀划过一人的咽喉,右边一扫又一个人倒下了,动作之快速让那些护院根本看不清他的招是就没命了,下了黄泉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就这样,一边砍一边推进,扬羽的身边早没什么人了,他的招式太过凌厉,那些护院没一个挡的住的。 没多久就让他闯进内堂了,一走近,一股逼人的杀气冲着他袭来。 “呵呵…扬羽,好久不见了!”声音从树上传来,一缕红粉色的纱裙垂落下。 “寒梅!” 清冷的音色喊出名字,扬羽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树上的人是谁。 一抹红色身影跳下树枝,比扬羽还略微纤瘦的身子巧立夜风中,颇有因风而倒的样势,可却是赤蝎堂三只毒蝎子之一--寒梅。 “好久不见了!”桃花勾人眼溜转,寒梅长的是娇俏可人,可如此佳人不但是个男人,还是带着剧毒的蝎子。 “废话休说,出招吧!”扬羽使刀,闪着银光的锋刃对着寒梅。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手一抬,衣袖飞扬之际一把小刀疾射而出! *** 雷豹听见前门躁动的声音,骑马踱到靠近后方的边墙,看了一个位置飞身一蹬上了屋檐,再一跳就进了内院。 没来过这府邸,位置也不大清楚,为避免浪费时间,干脆跳上屋顶一间一间房间找了。 一处有花有水的地方,掀开瓦片一瞧是姑娘的闺房,非也。再往前跳了几间屋,这屋子还亮着光,踢起一片瓦,果然是柳擎天的书房。 雷豹露出欣然的笑容。运气往下一踏,从天而降进入书房中。 料想过雷豹会从任何地方进来,就没想到雷豹竟然会从天而降,柳擎天看到一身黑衣的雷豹,吓得双眼瞪大有如铜铃一般。 “你……你是谁?胆敢夜闯本官府邸,不想活了是不?”挺起胸膛,强自鼓起勇气柳擎天对着黑衣人问。 雷豹摘下脸上的黑布,一张邪气俊美的外族轮廓露出,叫柳擎天看的张大嘴巴。“你……你这番子……来人……来人有刺客!” “穷嚷嚷个什么劲儿,你不是一天到晚要人抓我,现下我主动送上门来你倒是不要哪!”雷豹抽出腰间的银刀横放在桌子上。 “你……你是谁,本官跟你有什么过节?”听到他的叫声,冲进了几个护院,见到自己的人来了,柳擎天胆子也大了点。 “啐!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跟我有什么过节,我一大寨子在荒地讨生活你干嘛屡次找人要杀我?” “你……你是震天雷,你好样的,这盗贼当到来抢官府啦,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杀了他的我升他做总捕头!” 一听,几个护院就躁动起来,纷纷拿着大刀往雷豹砍下,雷豹抄起桌子上的刀往后一挡,隔开两人,然后大刀转二周圈,在最前头那人脖子上抹了一刀,又在身后的人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 谤本还来不及辨认他的动作,已经有两个人下去见阎罗王了,其他人被他的功力吓得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提刀看着他,手却隐隐在发抖。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不想死就不要站出来。” 话挑了明说,雷豹的目标只有柳擎天,但要阻挡他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护院个个听了都踽躇不定,保护大人是他们责任,可跟雷豹动手的胜率有多少?更何况雷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只要不动手他们就不会死的! 见到护院个个没有动作僵在那里像跟人柱,柳擎天气的是火冒三丈,没想到他竟然养了这么一般废物。 雷豹对柳擎天扬扬眉,“反正你也没干过什么好事,我就把你收了,让其他好人来照料明月城,我会把黑旗帮解散让他们化归良民,不过你呢……就下地狱去见阎罗王吧!”银刀指向柳擎天。 “你……天杀的,我请你们来杀人现在我都要被杀了你们还在壁上观!”性命受到威胁,柳擎天也顾不得摆官架子了,朝天陡地大喊,慌张的样子就像要被洗劫一空的有钱老爷一样。 “我们答应你杀人,就不会食言!”空中出现声音,左右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斯文有如书生,另一个高壮如山,身型比雷豹还要巨大。 “雷豹,久违了。身体无恙?”寒竹话中带话的问着。 看到寒竹跟寒松出现,柳擎天松了一口气,往后躲缩在两人背后。 “多谢你的照顾!”雷豹也跟着应对起来,当日交手寒竹在他胸口画了一刀,刀伤不深,严重的是刀上的毒,那毒重重的影响了雷豹的体力。 “那……今夜就让寒松先陪你玩玩,等等再换我!”寒竹在太师椅坐下,长腿交叠,甩开扇子扇着。 “谁来都一样,挡我者我都要他的命!”银刀打横,左手抚过刀身,晶亮的银光闪烁。 “寒松,陪雷豹玩玩吧!”诡异的笑容挂在嘴角,寒竹的斯文中带着血腥味道。 只见高大的寒松转动手腕关节,活动全身关节,看来寒松是使拳脚功夫的。 “奉陪!”客套话说完,马上就是短兵相接。大刀疾挥欲以一个刀身的距离阻止寒松的近身攻击,使拳脚功夫若是不能贴近敌人身边,就有如无用一般。 可没想到雷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寒松虽然长的高大,身体的活动却相当轻盈,一个不注意他已经纵身来到雷豹身后,朝着他后腰击出一拳。 雷豹赶紧移动重心,虽然避开致命一拳,却还是受到创击,胸前的伤口受到拉扯有点绷开的样子,伴着后腰的疼痛,雷豹现在是整个身子都发疼着。 “没打中。”寒松冷冷的说。 “无所谓,他可痛着呢!”寒竹笑得得意。 一粒粒豆大的冷汗自雷豹的额角滑落,他的脸色慢慢刷白,虽然刻意不形于色,可他的确受创不轻。 离一个时辰的时间约略只剩一刻钟左右,他再不杀了柳擎天今晚就白来了,暗暗封住身上做疼的大穴,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寒松挑衅。 “来吧!” 看到形势转变,柳擎天笑开嘴,也不紧张了,索性坐下看着表演。 第十章 扬羽挡掉飞过来的小刀,银白的刀刃泛着青,可寒梅的攻势不会这么简单,果然跟着小刀而来的是一样黑色物体,扬羽连忙使刀劈砍,物体顿成两半,地上赫然是断成两截的毒蝎子。 “唉唉,你把人家的宠物给砍成两段了,你要赔人家啦!”寒梅蹲在地上捡起成两段的蝎子。 “少来,这种蝎子你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就是最毒的蝎子,扬羽暗地想着。 “怎么这样子!”寒梅把手上的蝎子尸体往旁边一丢,莲步轻移来到扬羽的面前,伸出涂满寇丹的手指想模扬羽的胸口,银亮的大刀格进两人之间。 寒梅弯起嘴角,青葱玉指抚模着银亮的刀刃,“好锐利的刀,可你在行的是使剑吧!” 扬羽猛地抽开刀子,刀锋在寒梅细致的脸蛋留下一道血痕。 “出招,不要对我献媚,你的狐媚对我没用!”轻蔑的眼神,无礼的话,显然扬羽跟寒梅十分处不来。 “如果我们是同一个组织的,一定可以变成莫逆之交的!”绽放一朵艳丽的笑容,寒梅拿出一柄三尺青剑。“看看是你的银刀厉害还是我的青剑厉害!”青剑相当沉,可寒梅拿的轻而易举,左右点击找着扬羽的罩门。 扬羽举刀应剑,没想到宽度不及银刀一半的青剑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左格右挡三招下来,银刀上已经出现几个缺口。 这银刀根本对付不了青剑,扬羽将银刀往旁边一丢,抽出腰间的软剑,映着月光,软剑发射出照人的光芒。 “这才是你惯用的嘛!”寒梅促狭一笑。 “寒梅,你的嘴很吵!”蓦地旱地拔葱,扬羽软剑点树,屈身一个翻转,直攻寒梅心口。 寒梅敛起嘻笑的嘴脸,踩稳脚步挡下这一剑,扬羽手腕一个翻转,沉身剑锋由下往上一扫,来不及避开这贴身攻击,胸前实在的被画了一剑,横过整个身体的伤痕显得怵目惊心。 扬羽拉下面罩,一头长发因夜风儿飞扬,空气中隐隐有血的气味。 “好样的,你可伤到我了!”寒梅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抬头朝扬羽说着。 “我要你的命!”举剑再攻,没想到寒梅竟耗了他这么多时间,一个时辰的时间所剩无几,雷豹也还没有消息,看来定是陷入苦战。 挥剑直取寒梅,可寒梅已不像刚刚那样轻敌,当他全神贯注不耍弄风骚时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扬羽几个凌厉的攻势均被化解,时间越耗越久,再迟下去等会儿说不定会没办法撤退。 不成,必须要有些进展才行!扬羽一面攻击寒梅,一面将他往后逼退,寒梅的右后方正巧有块大石在,扬羽灵机一动,刻意在右边放出破绽,寒梅果然是高手,马上瞧出那一刹那的空档,马上青剑就朝扬羽右边刺来,重心脚步也往右边移,可却被挡住了…… 重心一时不稳,就在转头察看那一瞬间,扬羽的剑反握刺进寒梅的心口,俏脸刷白,殷红的血从嘴角滑下。 才觉事有蹊跷,没想到就已经中招,有多久没有见红了,都要忘了那种感觉了,原来流血还是会痛的啊!寒梅想着,唇边扬起笑,手中青剑落下,在地上发出铿锵声音。 “你进步了……”往后跌靠在大石边,这心口一击让他重创,做生意不需要卖命,他收手了。 扬羽抽出剑,转身往内走,可寒梅终究不是简单的人物,永远不要背对着敌人这句话扬羽该谨记在心的,寒梅从怀里掏出一柄飞刀对着扬羽的背后射去。 千钧一发一际,一把银刀挡去飞刀,化解了扬羽的危机,雷虎纵身一跳,举刀砍下寒梅的头,人头滚落,到死寒梅都是那付不以为意的表情。 扬羽转身看到雷虎,再看看染血的刀刃与地上的人头,“你不应该在这里!”依旧是平板没有起伏的问话。 “嫂子,前头的人都给杀光了,我瞧你跟老大怎么还没出来,才进来找你们的!”雷虎抓起寒梅的衣服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你那一帮兄弟呢?”扬羽慢慢往里头走,耳朵注意着四周围的动静。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嗯,去找雷豹吧!” “好!” *** 走进书房,雷豹看起来相当艰难的抓着刀支撑着他的身体,看到扬羽跟雷虎走进,露出一个惯有的笑容,柳擎天则是刷白了脸。 “唷唷……扬羽,你杀了寒梅啊!”寒竹看到是扬羽走进来,不用亲眼所见也知道个七八分,肯定是寒梅败了。 扬羽根本对寒竹的问题置若罔闻,他直直走到雷豹身边,“你怎样?” “杀掉柳擎天我们就收工回家了。” 扬羽转头看着柳擎天,“雷虎,杀掉柳擎天,寒竹我来对付!”又回头看了一眼雷豹的伤势。 “知道了!”雷虎抽刀出鞘,朝了柳擎天走去。柳擎天见雷虎一步一步往他逼近,吓得躲到寒竹身后。 “寒竹,出来,你的对手是我!”扬羽冷冷对着寒竹放话。 寒竹幽雅的笑笑,合上扇子,顺一下自己的头发,起身往扬羽走去。 柳擎天倏地有如惊弓之鸟,戒慎恐惧的看着雷虎,“你……你……你不要过来!”情急之下,连话都说的不三不四的。 “啐!你以为你是娘们啊,大爷我也对你没意思,男人有搞头也得像我大嫂一样漂亮嘛!”话落,手上的大刀挥下,柳擎天赶紧身体一缩,刀子砍到椅子,他便有如臭虫一样在底下爬行。 堂堂的官,却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叫众人看了只觉好笑。雷虎近乎戏弄的追着他跑,看着他还能出多少丑态。 “来吧,该解决我们的事情了!”雷豹提刀指向寒松,寒松冰冷的脸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他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你受伤不轻!”寒松难得的开口,却是莫名其妙的提到雷豹的伤势。 “是啊,不过收拾你绰绰有余了。”依旧一派谈笑自若,仿佛胜利已经手到擒来。 “说大话的人活不长!”寒松根本就不是使拳脚功夫的,他拿手的是使剑。 “是不是大话……待会儿就知道了!”邪气的眼睛发出精光,原来已经显露出的疲态,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空。 “寒竹,做个了断吧!”寒竹跟着扬羽走到屋外。 “行,一山不容二虎,这江湖上只要有一个赤蝎堂,水天居就不需要了!”寒竹将扇子往腰后一插,取出随身的长剑。 身型蹬地拔起,一个翻身扬羽软剑直取寒竹面门,寒竹马上往后倒退一步,避开他的攻击,然后一个周身转沉身攻击扬羽的下盘。 扬羽轻巧的点着寒竹的剑尖往上一跳,取开距离,寒竹衣袂飞扬,扬羽脚下一顶侧转身型往寒竹刺去。 寒竹频频往后退,扬羽却节节逼近,不得以只好又回到书房内,书房内有寒松跟雷豹,还有四处乱爬的柳擎天,跟追着的雷虎,更是有寸步难行之感。 扬羽跟着进了书房,里头一片狼籍,寒松跟雷豹打的不分上下,雷虎还在追着柳擎天玩,柳擎天爬的忘了东南西北,突然往雷豹跟寒松的位置跑去。 眼尖的扬羽一瞧见,足下往他臀部一挑一踹,让他硬生生的卡进雷豹跟寒松之中,寒松的剑精准的插在柳擎天的胸膛上。 柳擎天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杀手竟然会杀了自己,红色的血从嘴角滑落,身体无力的软倒,到死他都料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子的结局。 见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乌龙,寒竹摇摇头走到寒松身边,拍了他后脑一下,“你竟然杀了他,你……你在搞什么?” “我那里知道他会突然出现。” 寒竹吐了一口气,抬起脚把柳擎天的身体踢开,脸上表情是懊恼又气愤。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天际,“爹──” 书房里的十只眼睛看向趴扶在门边的柳萱,她还真出现的不巧,柳擎天刚死她就出现,还那么刚好的撞见了。 脚步颠簸的走向柳擎天趴在地上的尸体,抚尸痛哭起来,“你……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杀我爹!” “这……”寒竹想回答,可这怎么解释都……很荒诞啊!才开了口,就决定还是闭嘴。 “你爹昏庸,图利自己,不顾百姓死活,为什么有人要跟着我讨生活,若是明月城里可以过的去,谁要在外头生活!”雷豹撑着雷虎的肩膀,他缓缓的回答了柳萱。 “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这样子……”柳萱欲出言反驳,却给寒竹打断。 “吵死了,是你爹请我们来的,你再吵我连你一起杀了!”寒竹被突发的状况弄得火气高涨,他对着柳萱发怒大吼。 “杀人者!”柳萱失了心大吼,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寒竹恼了,举剑就要往柳萱砍下,危急之际,一个身影护住柳萱。 原来是雷豹将柳萱藏在身下,寒竹的剑砍在雷豹左手臂,这一剑几乎要把他的臂膀卸下。 扬羽呆了,他感觉自己呼吸一窒,心脏就像被紧紧抓住一样。 寒竹蛮不在乎把剑抽回,血如泉涌一样喷出来。雷豹忍着痛将膀子扯下,顺势将血喷向他的眼睛,就那一瞬间,寒竹失去视力,就连寒松也不及反应的时候,扬羽一剑刺进寒竹的心门,寒竹满脸血污双眼瞪大。 苞着雷虎一刀砍下他的脑袋,彻底了结了寒竹的性命。 解决了寒竹,三人围攻寒松,一难敌三,终究寒松还是命丧黄泉。 *** 遍地的死尸,柳萱不能遏抑的趴在柳擎天尸体上哭。 雷豹在寒松倒下之后,也倒在地上,扬羽赶紧走到他身边,点住他肩头大穴,阻止血继续狂流。 “你会为我难过吗?”雷豹嘴唇发白,但那戏谑从头到尾没有消失过。 “闭嘴,谁会为你难过!等我回去我就忘了你了……”扬羽扯下自己的衣袖帮他包扎,可为什么明明是黑色的衣料也看起来像是红的! “雷虎,去把小黑牵过来!”一边将恼人的头发拨开,雷豹的血也弄到他脸颊上了。 危危颤颤的伸出仅存的手,雷豹想要模模扬羽的脸,帮他拭去脏污,却越擦越脏。“弄脏你的脸了……” 扬羽包扎了伤口,他握住雷豹模着他的脸的手,开口:“你要我一辈子欠你这条胳膊吗?”眼眶泛红,也许扬羽不如他嘴上说的绝决。 “你的眼睛红了……我终于追到你了……是不是?”雷豹反握住扬羽的手,豆大的冷汗不断滚下,惨白的嘴唇还是笑着。 透明的泪珠滑下脸颊,走过扬羽脸上的血污,落到雷豹手上,“你不是要跟着我吗?不准你死,你给我跟上来,听到没?”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的胳膊缺了一条,你要当我的另一条胳膊……” 扬羽缓缓低下头,主动吻上雷豹冷冷的唇,“要我当你的胳膊你就得活着来找我……”轻轻说了有如约定的话,扬羽点住雷豹的昏穴,高大的身体倒在扬羽怀中。 雷豹终于倒在他的身上,扬羽却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他撑起雷豹的身体,缓缓往外面走去。 雷虎牵着小黑在外头等着,看见扬羽跟雷豹出来,赶紧帮雷豹上马,扬羽取来自己的外衣盖在雷豹身上,手握着他垂落的手,“雷虎,带你大哥回去医治……”咬着嘴唇交代。 “嫂子,你不陪大哥?”雷虎抓着缰\绳,诧异的问。 “我有事情要赶着回去办。”早上接到飞鸽传书,他的莫言师父有了麻烦,他必须赶回去帮他。 “你不在身边老大会发火的!”他老大已经少了一条手臂,要是连大嫂都不在他身边,他肯定会发飙的! “跟雷豹讲……等他好了……我等他来找我!”手指拂开雷豹散落的发丝,一如初见时俊美惊人的脸孔,此时因为受伤而惨白着,微温的感觉表示他仍活着的表现。 扬羽凑上唇吻了他的唇,向来都是雷豹吻他,扬羽主动吻他的次数少之又少,但这个吻却有如烙定的凭据一样,他对雷豹的许诺。 雷虎看呆了,他没见过这大嫂如此含情脉脉的样子,他老大的辛苦总算没白费,一条手臂也少得值得。 “快点送他回去医治。”扬羽推了一下雷豹的肩头,雷虎才恍然梦醒的跳上马带着雷豹离开明月城。 看着小黑越跑越远,马上的身影早已不可见,扬羽却还是一直目送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他才跨上马往中原方向奔驰。 *** 半旬后 江湖上神秘组织水天居竟然一夕之间化成灰烬,传说是前代武林盟主阙无悔领着正道人士将之剿灭,而在十天后举行的英雄大会上要公审十五年前神仙楼余孽陆思凡,武林人士纷纷上通天岭要竞争新的武林盟主之位跟看陆思凡被裁决,可没想到武林大会却被一名自称是陆思凡徒弟的灰衣男子破坏,武林大会顿成修罗地狱。 那一日通天岭上的人几乎死光,冰心仙子的首级被砍下,一命呜呼,武林盟主阙无悔带着重伤的陆思凡消失了,杀人的灰衣男子被武林盟主的义子上官雨朔刺了一剑,然后也消失了。 最后收拾残局的是一名青衣男子跟一个高大的红衣男人,据说两人都是陆思凡的徒弟,两人一出现,将还想攻击的人全给解决,就护送了受伤的几人离开了。 有几个人全给吓傻了,他们本来只是要去凑个热闹,没想到竟然通天岭竟成人间炼狱,他们个个吓得恍如失心一样,久久不能言语,经过好几天才能开口说话。 陆思凡──神仙楼陆摘仙存活的唯一弟子,跟他三个徒弟,灭了整个武林的菁英侠客,武林盟主阙无悔跟他两个义子也消失无踪,从此,成为武林中的传说。 一名只有单臂的高大男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从西方往北方走,他的脸被布巾遮掩住,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出来,他一路往着水天居旧址的极北走,身上尽是风尘黄沙,看来已经长途跋涉了许久。 穿过苍郁的树林,在往北走,有一片断垣残壁,看来这就是被摧毁的水天居吧! 可是他仍然不放弃,继续往北走,踏过残破的屋瓦,男人往上行,经过蜿蜒的山路之后,只见一片翠绿的树丛中矗立的一栋屋舍。 心中突然兴奋起来,仿佛他一路行来就是为了要到这里一样。露出的眼睛闪着高兴的光芒,踢踢黑马的月复部,让他再往上走。 黑马仰天嘶哮一声,接着认命的继续往上走,终于他来到了屋舍前。 屋舍是相当开放的设计,没有围墙,也算是没有门,四周挂着竹铃,风吹过就会发出撞击的声音,衬着蝉鸣别有一番雅味。 独臂男人翻身下马,一步步往屋舍里头走。他身上的披风因为走动而掉落风沙在地上,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写满期待。 从屋前走到屋后,没想到这屋舍的后方竟然是临着一处悬崖,后头也挂着许多竹铃,悬崖边风吹的强,竹铃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想这建造屋舍的人有多厉害,竟然找了这么个奇特之地筑屋而居。 男人拉下脸上的布巾,解开身上的披风,俊美的五官乍现,可他的左手臂的袖子随风而动,想底下该是空无一物的。 一个细瘦的身体坐在悬崖边,肩膀靠着柱子,一头黑发飘啊飘。 “你让我找了真久!”男人开口,低沉的嗓音相当迷人。 前方的身子动了动,收脚起身,他仅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转过身的同时绽放了一抹笑靥,向着男人走来。 “你终于来了……”扬羽对着雷豹甜然一笑。 “你真会找,找这么个地方住,幸得我厉害,要不恐怕一辈子找不到你了。”雷豹的手指缠绕扬羽的头发,这屋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扬羽给他的一样,舒适自然。 扬羽安静的看着雷豹。那眼依旧邪气,嘴角的笑不曾减损,眉眼鼻唇一如先前的记忆一样,再往下看,左边的袖子飘飘,伸手抓住晃动的衣袖,里面是空无一物。 “我只剩一条胳膊了,你要当我的胳膊!”雷豹说得自然,仿佛不当缺条胳膊是一回事。 “要我当你的胳膊你就得活着来找我……”扬羽扑进雷豹的怀中,手里紧紧抓着他的左边衣袖。 雷豹嗅着扬羽身上的气味,手里头实实在在拥着扬羽,他终于追到扬羽,也抓到他的心了。 “我这不活着了……”好辛苦,他一路追,死皮赖脸的纠缠,最后还奉上一条手臂,终于让扬羽承认他自己的心了。 “是啊……”扬羽抬起脸,双手勾下他的头,主动吻上雷豹的唇。 灵巧的软舌窜入雷豹口中,慢慢尝着他的味道,也感受他活着的证明,扬羽知道他现在吻着的男人活着,温暖的体温,侵略的深吻,在在都是证明。 绵长的一吻分开之时,两人的气息都变得火热,湿润的眼睛透露出两人有多激动。 “我终于抓到你了!” “傻子……呵呵……”扬羽第一次在雷豹面前笑出声,他不再否认自己的情感了…… “是啊,傻得爱你爱的不可自拔……”雷豹的眼中只有扬羽的身影。 扬羽定住身体,眼中也只有雷豹的身影,一滴透明的泪珠滑下脸颊,可他却笑了。 在雷豹唇上轻轻一吻,“傻子!”嘴里头骂了,但他却也笑得灿烂。 修长的手指主动解着雷豹的衣服,拉开腰带,双手窜进衣里,一推,外衣落下。 然后,拉掉长衫的系绳,主动月兑上的单衣。 双双果裎相见,仿佛洞房花烛夜一样,紧贴的肌肤,传递的温地,胸膛里的鼓动越来越急促…… 明日,他们将不再孤单……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