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如水》 第一章 清晨六点,公车站里一个等车的女孩被路灯拉长了影子,十二月刺骨的寒冷叫她用力地跺着脚,又把戴着手套的手凑到嘴边呵着气。她叫于子归,是这个城市里的一个普通上班族。子归是个小蚌子的姑娘,因为害怕上班高峰时公车上的拥挤,所以每天都是早早出来,避开那个高峰。就像今天,天还很黑呢,她就已经站在公车站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日子,但她不知道她的姻缘就在前方的不远处等着她呢。 空荡荡的车内,让人感觉很冷清,子归把自己蜷起来,她只盼着能快点儿到馆里,正想着,车停了。呃,这么快就到了,不会吧? “各位乘客,由于线路故障,电车暂时无法行驶,大约三十分钟后故障可排除,给您带来诸多不便请量解。” 啊,倒霉,坐在这里等三十分钟?不,那她还不被冻成个冰棍呀,而且三十分钟之后可就是上班的高峰期了,她可不等,还是下车走走吧。 六点二十,呵,好早啊,走吧。一路上总有些早起锻炼的人在她的身边来来往往,呵呵,这就不怕了。走一走似乎也不觉得那样的冷了,就当是晨练了吧,她在心里快乐地想着。 走着,走着,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在前面的路口,有一辆很漂亮的汽车,以她于子归对汽车的有限了解,她并不知道它是什么牌子的,不过她知道这一定是很昂贵的汽车。好的东西就是这样,你也许不认识它,不过凭直觉也知道它的价值。它好像停在那里等绿灯,不过好多个绿灯都过了,它都没有开走。因为现在还早,这里也不是什么主干道,车不是很多,所以没有造成交通拥挤,也没有人注意到它。 “真的很奇怪哦,怎么不开走?在等人吗?不像啊,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公寓呀,而且等人怎么停在车道上呢?” 边想边走,很快就从车身旁边经过,她好奇地歪头向里面看去,哦,原来是睡着了,呵呵,这年头呀,人们都是忙忙碌碌的很劳累,为了以后的生活打拼嘛,有一首歌就叫《爱拼才会赢》,很流行的。 “哎,还是我好命啊,都不用加班什么的。”子归的嘴角上扬,“不过,银子也很少呀。”刚扬起的嘴角又落了回来。走吧,各有各的难呢。正想着也正走着,一条在报上看到的消息就生生地跃进了她的脑中:一中年男子睡在车里,尾气中毒……最后好像死掉了。 “呃……”她回头看看,“不知这人睡了多久,不会出事吧?” “……唉,还是过去看看吧,如果没有事那就最好了,对!回头。” 子归走回到车边,轻轻地敲着车窗,“先生,先生!” 车里的人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熟,很安稳。 “咦,怎么不讲话,没听见吗?” 子归又大点儿声敲着,“先生,你没事吧?”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再敲用力点儿…… “不会吧,真的出事了吗?” “怎么办,报警?……不对,应该先找医生?哪有电话啊?别慌……别慌!于子归,镇定!” “还是先看看他的情况吧。” 说着,子归便拉开了车门,“呼,还真开了,要是不开就麻烦了。” 子归附到那人的耳边,轻声叫道:“先生,先生!你醒醒!” 没有回音,她拍拍他的脸,继续叫着:“先生,你没事吧?喂,你醒醒啊,不是没气了吧?” 子归褪下手套模模他的脸,探探他的鼻息,然后又拭拭他的颈动脉。 “嗯……没事,脸还热呢……也有气息,不过倒是很弱了……应该先把他拖出来是吗?” 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她也只能猜测着做啦,怕他是尾气中毒,那就应该先把他移到安全的地方吧。 这人可真够高的啦,而且块头也很大,子归抱着他的头,先把他稍稍地移出来一点,然后把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交握在他的胸前,向外用力拖着。 “使劲……于子归,使劲!”她鼓励自己,拖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拖出来做什么?这么冷,把他放哪呀……煤气中毒后是怎么办的?是开窗通风吧?那把车门全都打开就行了!对,还是先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吧!” 子归嘟嘟囔囔着塞回了人,打开了车子所有的门,拿起副驾驶位上的大衣给他盖好,然后就拿着ic卡,跑到不远处去打电话。 “喂,你好,急救中心吗?这里有一个人好像是汽车尾气中毒了……嗯,是的,还活着,不过,已经昏迷啦……不清楚已经多长时间了,我?我只是路过的……嗯,位置?是在中南路,平阳大厦路西的交通岗,我看看,……啊,这有一个旅游者的塑像,……对,我已经把车窗都打开了,我还能做些什么?……好的,好的,我知道啦。好,我不会离开的,请快一点儿!” 打完电话,子归又急急地跑了回来。按照医生说的,放平坐椅,解开他衬衫的第一粒扣子。 他是谁?找到他的证件,就会知道他的身份了,一会儿医生来了她也好说呀。想着,她搜了搜他的衣服,从他的上衣兜里取出一个钱夹,一边翻着那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钱夹,一边嘟囔着:“身份证呢?……在这……衣君欢?哪个啊?不会吧,难道是易讯公司的老总?” 想到这,子归凑到他的脸前仔细看了看,挺普通的一个人嘛,方方正正的脸,眉中有两道皱折,鼻子挺直,眼睛和嘴紧闭着,也看不出什么来。 “真的是那个衣君欢吗?这可是个很特殊的姓呀!……是不是应该通知他的家人啊?名片都放哪啦?”子归又模回他的大衣口袋,在这,名片不少,郑少安,方信……都是名人,可惜我不做保险,要不就拿几张名片也行啊。衣君欢……这张,真的是易讯的老总啊!电话……只有公司的,公司的也行,通知了他们也是一样的。当然要通知他们,一会儿到了医院要花很多钱的,他那样有钱,当然自己拿啦,她的钱都挣得很辛苦的。 要是安宁知道她救了衣君欢,会不会很兴奋?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个安宁可是八婆得很,让她知道了,就要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讲给她听,嘿,跟审犯人似的,她才不要呢。 .lyt99.lyt99.lyt99 医院 子归无数次地看表,这有钱的人家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呀!医院里有点儿名气的大夫都给找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在急救车上,他就已经有要苏醒的迹像了,医生还说发现的早,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可能头晕、头痛的后遗症也不会有的!怎么还要搞个专家会诊吗? “天,都12点了。”她申吟着,“你们到底让不让我走啊,我是做好事,是救人,怎么搞得我好像犯人一样!”她不满地嘟囔着。 身边的两个人,只是很礼貌地回她一句“小姐,请稍等,薛经理一会儿就来了。” 到了医院就已经有人等在这里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想来和这个衣君欢关系很好,他问了问情况,对她说了句:“谢谢,小姐请稍等我一下。”然后就走了,走之前留下了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人,说是让他们照顾好她,照顾?是看押吧?摆明了不信她,她若是谋害他,干吗要打电话到医院,干吗还打电话通知他们这一群人? 她要走等着她的就是这句:“请稍等,小姐,薛经理马上就来。”她又不能强行走啦,她是救人的人,若是跑了就像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理亏了一样。所以,她决定等等,不过,她都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啊。 正在她越发的烦躁,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抬腿就走的冲动时,那个什么薛经理来了。接下来便是一大堆的感激话。 然后,他拿出一张支票, “小姐,这是我们总裁对您相救的一点儿感激之意。” “呃?”这让子归很意外,也引得她心里一阵不快。看来这个衣君欢是没事了。 “他……你们的总裁清醒了?” “是的,这还得感谢小姐你的相救啊。” 既然醒了不应当面向她道谢吗?有钱人总是觉得钱就能解决一切,总是钱说话,那她倒要看看他的命怎样的值钱。 她一手拿起了支票,“2万?”她挑挑眉,“钱人家真是出手阔绰啊!我应该是当之无愧吧?” “当然、当然,请问小姐贵姓?” “怎么?还要再谢我?不用啦!”子归收起了那张支票,扬扬手,“好啦,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在他的错愕中,子归走出了医院。 君欢斜靠在床头上,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不过,建水底乐园的事正等着他处理呢。若不是出了这事,今天上午他应该去银行,那么资金此刻应该已经到位了吧,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人还真犯不得错。 遣走了公司里的几位经理,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真的是太累了,等这个项目结束了,他一定好好休息休息。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薛家易, “办完了?” “是啊。” “我应该当面道谢的。”君欢小声地喃喃道,“不过,也算是谢过了。”他又如此地安慰了自己。 “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不过谁也拒绝不了金钱啊!” “真是多亏她了……” “对哦,你怎么搞的?钱、项目、工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比你的性命还重要?让你这样的不爱惜自己?要不是那位小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真见鬼,过几天我就要走……”薛家易忍不住地说。 “好啦,只是一个意外啊。你别弄得我好像怎么样了似的……” “还没怎么啊?那怎么样才算有什么,非得……算了,以后你一定要注意。你先睡吧,我回公司再和他们碰个头,然后去银行谈谈那笔资金的事。”要关门时,他又转过身,“你快点儿好起来,可别想着这样就拖住我!” “快走,快走,?嗦什么!” 疲倦的他很快便睡着了,这事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月老的一根红线牵上了于子归和衣君欢,只是当事的两个人还都茫然未知。 第二章 周六,子归穿上棉衣,将自己从上到下包了个严实,手中抱着个大大的纸袋,直奔公车站。 她得快点儿,上午十点半验货,不知道货主是不是满意,想到这儿,子归笑了笑,她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自己的十字绣就没有给退回来过。不是她吹牛,每件十字绣她都是当成艺术品一样对待的。这次的货主说是给一位九十多岁的婆婆祝寿用,子归可是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上好的红色绣布上绣着“天下第一福”,就是康熙帝为孝庄太后“请福续寿”所题的福字。一个字绣了一个多月,可见下的不是一般的功夫。 凤雅居——雅气十足的名字,一家十字绣会员店,这里来的可都是有钱人,她们闲着无事时来这里喝喝咖啡,吃些甜品,有兴致就绣一绣十字绣。其实也没有几个人真的绣得完一幅完整的作品,通常都是教师补绣完的。子归就是这里的一个兼职教师,这里的工资比图书馆里的多一倍还不止,反正这也是她的爱好,别人又有需要,重要的是又有钱拿,她于子归何乐而不为呢? “呼呼,好冷。”子归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急急地问安宁,“来了没有?” 安宁——凤雅居的老板,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子,她笑着说:“别急了,说是这一周都没有时间了。” “啊?害得我急匆匆地赶来!真是的,有钱很了不起吗?” “喂,你对有钱人有歧视哦。”安宁笑着道。 “不是吗,要是他们来了我不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吧!”她真的很不满,今天是周六啊,天这么冷,要不是他们急急地要,她一定窝在被窝里看书。 “好了、好了,话都还没有讲完你就这样了,我要是讲完了,你还不得爆炸?” “还有什么呀?” “他们说最好把东西送过去让他们看一看,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行也还来得及换。”安宁小心地说完,等着她爆发。 子归什么都好,性情也好,做事也有耐心,对人也有爱心,不过就是对有钱人有点儿……不是有点儿,是有很大的不满。安宁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有钱的家伙得罪了她,让她把天下有钱的人都烦进去了。 子归好像还没有消化安宁说的话,怔怔地看着安宁。 “哎,你没什么吧,怎么了?”安宁推了推子归。 “呃,怎么了?什么怎么了?他们是欺人太甚,他们不满意,小姐我还不伺候呢!字我是绣完了,爱要不要,亏得我那样的用心,也不知是谁要送礼。当绣这个很是容易的吗?要,就是这个字,不要就算了!” “好了,好了。”嘿嘿,有这样的反应才是于子归,“我啊,趁机把价格也要得高了,一幅你就能得五千,可是天价了,要不是对方有钱,哪有这便宜占?去啦,咱们也不是没有送过货呢,有钱干吗不赚呀,钱又不咬手。再说,我觉得你的这个字好得很,他们一定会满意的,一定的。” 听了安宁的话,她也觉得有道理,她现在正需要钱呢,不是吗? “好吧,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去啦。”雨过天晴,子归就是这点好,不好的心情转眼就走了,她很会安慰自己,“在哪呀,好走吗?” “易讯大厦啦!” “呃,那里?”子归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件事,当时的不愉快已经没有了,再说她也拿了人家的钱了。 “易讯大厦啊!你去过?” “没有,听你说过!你不是说他们的老总是钻石王老五吗!” “就是,就是,那个衣君欢又高大,又英俊哦。”安宁有渐入梦境的迹像。 哪有?高大是真的,英俊?那就不知道啦,子归觉得他挺普通的,没看出英俊来。 “嘿,又做白日梦啊!醒醒啦!人家和你门不当户不对,醒醒吧,你!” “讨厌啦,都知道是做梦干吗点破?你啊,一点儿也不可爱,看谁会娶你!” “又嘴不对心了吧,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谁娶到我是福气吗?今天我就没人要了。这行情变得还真是快啊!”子归拿安宁消遣。 “好了,说不过你,下午六点半,易讯大厦二十三楼总裁室。” “安宁,不是我抱怨啊,六点,天都大黑了,再说天这么冷……” “我知道,可是他们白天要开会,所以只能是晚上,你就辛苦点儿吧。” “你就只知道说,我一个人去很危险啦!” “不会、不会,那个大厦保安很好的。”然后她一幅发现新大陆的样子,“啊?你不是担心那个老总吧?不会啦,我至少还是个土财主,你啊,就是灶房丫头,他看不上你的啦,担心个什么劲呀!” “你找打啊!” 两个小女人笑笑打打地往里走去。 .lyt99.lyt99.lyt99 第三十四次看表,呃,时间过得好慢哦,还有一个小时呢。 子归坐在距易讯大厦不远的一家快餐店里。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下肚已经饱了,要不是还要到这儿来,现在她一定在吃热呼呼的牛肉面呢。 当子归抱着大大的纸袋冲进易讯大厦的时候让人给拦了下来,“对不起小姐,我们白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请您明天再来吧。” “是你们总裁找我来的。” “啊?”那保安的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又是以貌取人吧。难道这大厦里出入的都是俊男美女吗?不会吧,这不是公司吗?又不是选秀场。虽说她只算得上清秀,今天的穿着也很休闲,可……算了,她和保安闹什么气呀,这是人家的职责嘛。 “要不,你给通告一下吧,就说是凤雅居的来送样品,好吗?麻烦了。” “好的,您稍等。”看到她这样的客气,保安倒有点儿难为情了。 片刻之后,“二十三楼总裁室,小姐您请。”上电梯前,保安客气地说。 子归总是不习惯电梯起动时的感觉,心慌慌的,就是嘛,为什么盖这样高的楼呢?虽说现在人口是越来越多了,可是也不至于一盖就是二三十层吧? “叮叮——”二十三楼到了。 子归出了电梯就看到了总裁室。 敲门,敲门,再敲门,“怎么没有人吗?”她也没有耽搁很久呀,就是上电梯前解决了点个人问题,可是里外不过十分钟,他就等不及走了? “不会,保安给他打电话了。不说话,我可就进去了。”子归轻轻地推开门,往里面探头一看,然后就笑了起来。他睡着了,天,这叫不叫有缘,她看过他两回,两回他都是睡着的。 咳一下,咳两下。他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来到大办公桌前,看清了他的容貌,他似乎睡得很安稳,真是服了,十分钟就可以睡到这程度。现在和上次看到的他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次的脸色倒好了很多。唉,说到脸色,容她难过一会儿吧。她于子归倒是不黑,可也不白,就是黄啦,所以每次看到别人,尤其是别的男生白白的脸她就会生气,难道不是嘛,她一个女生都没有那样好的脸色,臭男生要那样好的脸色做什么?现在她就是这样想的。 用力地敲敲他的办公桌,“衣先生,衣先生!”子归喊得很大声,现在已经六点四十多了,她还要赶公车呢,所以要尽快处理完绣画的事。 “啊?”猛地睁开眼,衣君欢看到的是一个有点儿怒气的大女圭女圭。真的,初次见面,她给他的印像就是一个大女圭女圭。 “你是?”衣君欢的心里其实已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了。 “凤雅居的于子归。你好,衣先生。” “你好!于小姐。”衣君欢站起来握住她伸来的手,好凉的手! 呃,原来他这么高呀!看到站起来的衣君欢,这是子归的第一个念头。他的手好暖和啊,这是第二个念头。 “不好意思,刚刚……”君欢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他真的很累,这两个多月几乎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现在项目刚进入了轨道,他需要放松一下。 “没关系。”子归打断他的话,她只想快些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你要的绣画我带来了,你看一下。” 说完,她戴上眼镜,从大纸袋子里拿出了红布。展开来,衣君欢第一个感觉就是满意,真的,大红色的绣布上是一个大大的黑色福字,若是问手工好坏他说不出来,可是这字他觉得很好,很大气。 “真是不错,看来到凤雅居是对的。”他向她展开一个笑容。 “谢谢,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回去将它装在画框中行吗?” 君欢皱了皱眉,“呃……你知道我是给人祝寿用的,我原以为会是一个寿字。” “我知道,不过这个福字可是有来头的啊!” “是吗?” “这个福字是公元一六七三年康熙帝为其祖母孝庄太后‘请福续寿’所题,民间称为天赐,由天子代请,其间暗含‘多子、多田、多才、多寿、多福’。这个‘福’将数个字合为一体却流畅自然,更为珍稀的是,这也是世上惟一一个将‘福’、‘寿’合为一体的‘福’字,又称‘长寿福’。据说这康熙墨宝的‘福’字碑,现在在北京的恭王府里呢!” 君欢微笑着看她侃侃而谈,这个女孩很不一样,他身边的女孩子多是娇声嗲气的,就连他的秘书也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这样自然过。 “所以,我觉得这个字比一个单一的寿字更好,你觉得呢?” “嗯,听你一说也觉得是这样了。” 子归在心里暗暗得意,“那么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装饰一下它吧!” “不急,你讲的这个福字很有意思,再多给我讲点儿,送人的时候我也好多讲讲。”他很喜欢听她讲话,虽然他很累,也很困,不过,他很想听听她讲话。他是易讯的老总衣君欢,要什么没有,现在却在这里要求一个像女圭女圭的女孩子讲故事,讲出去一定没有人相信吧? “哦,这样啊,那让我想想啊。对了,‘天下第一福’中蕴藏了极为丰富的吉祥福佑的内涵与传承:据说年老体衰的孝庄太后因此‘福’得以‘续寿’,以75岁高龄,相当于今天的百岁善终;康熙帝自身亦‘送福得福’,有子数十,应了‘多子’之兆,收复台湾、雅克萨、平葛尔丹,开疆拓土,应‘多田’之瑞,其人‘多寿’,与其孙儿乾隆镑执政逾60余年……呃,你这里好热啊!”不知是讲的太激昂还是这里真的很热,反正子归觉得口干舌燥,脸也发烫。 “啊,是吧,你穿的太多了。你的大衣很可爱。喝杯水吧!”君欢笑着递了一杯水给她。 虚伪,分明是在笑我的大衣,还说很可爱!心里是这样想的,她嘴上说的却不是这些:“不喝了,上来之前我喝了三杯可乐了!” “呃?”君欢不解地挑了挑眉。 “我四点多就来了。”她忍不住抱怨,“把大衣月兑了你不在意吧?” “当然不!”君欢看着她,这是一个很好玩的女孩子,和他所熟识的女孩子都不太一样。 子归解了围巾,月兑下大衣,坐回到椅子上继续说着:“好了,我们再讲。在民间拆字,称‘福’为‘衣禄全、一口田’,康乾盛世,仁政百年,天下万民由‘一口田’之盼,到安享‘多田’,更有‘多子、多才、多寿’之福,故而,民间又将此‘福’称为‘万民之福’、‘天下第一民福’。乾隆年间,‘天下第一福’不翼而飞,三百年后,又在恭王府里横空出世,呵呵,神奇吧?” “是啊!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知识的?” “网上、书上、电视上,没一定的。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装饰吧。你们有钱人的要求总是很高的。你出了好的价钱,我们当然也要服务好。” 还真是直率,君欢笑了笑,“你先说说吧,我没什么经验。” “那好,你看这样……”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不再改了?我回去可就做了!” “好,就这样定了,不过这么晚了你还要再工作?” “呃?”她抬手一看,“啊!快九点了!” 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东西,“不行,不行,我得快走了,要是赶不上最后一趟公车就惨了!” 看到她的剧烈反应,他吓了一跳,等弄明白了,他不禁笑出声来,“别担心,于小姐,我会送你回去的。” “不用,不用,可能还来得及。”说这话时,她已经在穿大衣了。 真的和别的女孩子不同,她们都是盼望让他送的,不过,送女士回家也是最基本的礼貌了。 “别客气,我也下班了,再说你也是因为我才这样晚归的,送你是应该的,别让我失了风度吧。” “这样啊?”子归挠了挠头发,“好吧,不过你可别开车睡着哦!”她想起他们的初遇。 “什么?”衣君欢不解地问道。 “啊?”对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她救的他,“没什么,开个玩笑罢了。” 就在她专心系好围巾的时候听到一声很痛苦地闷哼,声音不大,好像事发突然,但却竭力忍着。她抬头看到他隐到了桌子底下,似乎弓下了腰。 “怎么了?……你没事吧?” “哦……等……一下……”听他的声音有点儿不对,子归绕到桌后。看到他还是坐在椅子上,不过半哈着腰,双手捂着左膝盖。 “腿疼?” “……”他似乎疼的厉害,连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很严重吗?上医院吧?” 他一再地摇头。 必节炎吧?这年头人们太注意形象了,所以得这病的人很多啊。她心里猜着,忽地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赶绣品,所以肩很不舒服,买了几帖风湿膏,好像还剩了一帖在包里。 “要不你试试这个吧?”她翻出风湿膏,递到他的面前。 这会儿他好像不似刚才那样的疼了,他抬头看了一下说:“这是什么?” “风湿膏呀!挺好用的。”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她忽然觉得好笑,“你没用过?你不是关节炎吗?” “是,不过我还真没用过这个。我都是用消炎药、止痛药。” “那你试试吧,挺好用的,这可是中医的治疗方法!”说着,她把药递给了他。 衣君欢拿着药还真不知道要如何用,中医他是知道的,不过中药他可就没用过了。 “快点儿啦,你不疼了吗?把药膏贴到疼的地方就行了。”看他笨手笨脚不知如何做的样子,她一手拿回膏药,将两贴药都给他贴上了,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条很薄的羊毛裤,哪有不腿疼的。 “好像好点儿了吧。有点儿凉丝丝的感觉,这是什么味?” “有这感觉就对了,什么味?是麝香的味儿,不喜欢?” “也不是。”衣君欢试着站起来,动了动腿,“真的比刚才好多了,谢谢你。” “别客气,我刚好有罢了,你应该到医院去看看才对。” “不用,以前看过了,都是一样的答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阴天下雨什么的就难受了。” “也是,你找的一定是专家!不过上次也真夸张,你都没事了还组织了个专家汇诊。”她小声地嘀咕着。 “什么?” “啊?没什么,你不疼了?那送我回家吧。” “你这是什么车?”她坐在温暖的车里,四周飘荡着轻扬的音乐,还有古龙水的味道。 “保时捷。” 保时捷,好像是很有名气、很贵、很好的车! “你的车很漂亮哦,那我给你讲个保时捷的笑话吧。”可不能让他睡着了,她的小命是很重要的。 “好啊。” “话说在一次计算机展览会上,比尔·盖兹发表演讲,比较了计算机工业和汽车工业,他说:‘如果保时捷保持与计算机工业的同步发展速度,那我们就可以驾驶价值25美元的小车以11000英里时速行驶,并且油耗只有1加仑/千英里。’ 后来保时捷发言人对此作出了回应,说新型保时捷跑车有如下特征: 第一.每次公路的斑马线重刷时,你得重买一部新的保时捷。 第二.你的保时捷不时地会在公路上不因任何原因而熄火,你须接受重新启动。 第三.行驶时你的车会经常停下、出错,而你只能重新安装发动机。 第四.每次只能有一名乘客,除非你买了‘保时捷nt’。 第五.对所有的人新座位都是一个统一尺寸的按钮,除非你会摆弄注册表。 第六.气袋安全系统在你撞车之前会先问‘你确信吗?’” “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这样真心、开心的笑,他很久都没有尝试过了,这个有趣的小女人。 “哇,你怎么笑成这样子?你很少听笑话吗?我讲给安宁听,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是吗……不知道……也许你说的对吧……反正我觉得很好笑。”他笑得说话都不连贯了。 “你知道费迪南·保时捷吧?有人评价,在汽车发展史上,他是最为杰出的汽车设计大师之一。” “你知道的好多呀!你很喜欢汽车吗?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珠宝。” “我不喜欢汽车,我认识的车有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保时捷呢!知道这些,可能和我的工作有关吧?” “工作?你的工作不是……” “绣女?不是,这是兼职,我是一个图书馆员。据说在国外是很高尚的职业呢,在这里不行啦。” “图书馆员?我觉得是个很好的职业,我就很羡慕你。” “羡慕我?有钱人都像你这样虚伪吗?” “怎么?” “不是吗?羡慕我什么?如果让你像我这样为了几千元在冬天等两个小时与人见一面;每个月的生活都精打细算,为了让自己有一点儿存款,总是买过季的衣服留到以后穿;朋友聚会都是到家里自己做来吃,也是因为这样省钱;吃着7元一碗的牛肉面,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奢侈;别人住着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而你在为30不到平米的房子与房主为了三百元的房租磨嘴皮子,你还会觉得羡慕?” 听了这些话,君欢觉得很震动,不过,她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这些实话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也很委屈,他没有像她说的那样,他也有苦,有累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 “哦。”天啊,她都说了什么了?这是怎么啦?子归叹了口气,她就是这样,心中想着什么,嘴里就说了出来,“不,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对有钱的人我总是很……很反感。说了也不怕你生气,我不喜欢有钱的人。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也不容易,不过,唉……我就是不喜欢他们。” “……”面对这样直接的她,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安宁常说不知是哪个有钱人得罪了我,让我恨天下的有钱人。其实没有,我还真不认得什么有钱人。也不对,安宁家里就很有钱,不过她只能算是土财主,大资本家吗,我就认识你一个了。” 这话一下就逗乐了他,“我?我是资本家吗?这帽子好重,可别给人听到。呵呵……” 二度的相遇,给他们彼此留下了很好的印像,不过,他们谁也没有看到自己脚上的红线。 第三章 细沙一样的雪粒在北风中轻舞,落在脸上竟微微的有些刺痛,是心情做怪吧,生长在寒冷地带的她怎么会让这小小的雪粒刺痛了脸呢?子归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灰蒙蒙的天色就仿佛是她现在的心情。她伸出手想接住飘落的雪,可小小的雪粒还未落入手心就融化了,她索性月兑下大衣的帽子,半仰着头让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它虽然化成了水却依然带着冰雪的气息,这让她想起了她的家乡那从天而降的雪花,是的,那样的雪才能叫做雪花,从空中飘飘落下,模糊了天与地的界线。堆雪人,打雪仗,是她童年时与小伙伴们最开心的游戏了。 君欢的心情很好,这个项目今天算是真的走上了正轨,他整个人都觉得很轻松,他想要庆祝一下,他想要找个人来分享。可他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薛家易是这个城市里惟一一个不因他的地位、金钱而与他相交到相知的朋友。不过,他现在不在这个城市里,他圆他的大学梦去了。所以衣君欢就怀着这样的心情,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天色渐黑,衣君欢的车开过嘉利银行的时候,他看到已经呆坐在银行前有一段时间的子归。他不是一下就认出了是她,不过他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她很显眼,因为下雪,街上的人不多,人们大多是行色匆匆,而她仰着脸,不知在做什么,然后那件大衣让他认出了她。 “于小姐。”君欢来到她面前轻声叫着。 他对他所看到的很惊讶,他看到雪水融化在了子归的脸上,有的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衣服上,虽然他没有看到她的眼睛,但他觉得她似乎在哭,这种感知让他有些尴尬。 子归睁开眼睛,看到了君欢有些关心又有些尴尬的神情,她伸手抹了一下脸,“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衣先生。” 君欢觉得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是悲哀,不过他不能确定,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又让他看不出什么来。 “这雪让我有点儿伤感,让我有点儿想家,我很幼稚是吗?” “不会,我也有点儿想家。”这不是附和她,现在他真的也有点儿想家。 “哦?那你为什么不回家?我是没有时间,你也是吗?” “嗯,这我倒没想过,我只是有点儿想家,只是我不常想,所以……” 这是他的私隐,还是不要听的好。子归看了看已经黑了的天,“天都大黑啦!不和你聊了,我要回家了。” 她跳起来,擦擦脸,拍拍身上的雪,又向他挥挥手,转身要走。 “我请你吃饭吧!”君欢突然很想和她说说话。 “请我?为什么?你没有应酬吗?” “……” “不会是为了那幅福字吧?不用了,你已经付了钱了!”她就事论事地说。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她让衣君欢有兴趣。那些名门小姐的嗲声嗲气、惺惺作态让他很腻烦,而她和她们都不一样,她们当他是一块很大的糖果、蛋糕,或者一件名贵的钻石,都想独占了他,而她不,她似乎并不想和他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我只是想请你吃饭。因为我的心情很好,我很开心,想找人来分享快乐,可是在这里我没有什么朋友。” “不会吧。”这让她不太能理解,“你勾勾手指,那些什么名门淑媛就会争先恐后地赶来的。” “可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子归觉得他语气很寥落。 “这样啊,那你当我是朋友喽,好吧,我也饿了呢!不过,我可不去吃西餐,我可分不清那么多的规矩,还有没熟的牛排让我没有胃口。”她皱着鼻子说。 “是吗?”看着她好笑的神情,他觉得很放松。 “是啊,是啊,我们走吧,我真是很饿了。” “去哪里吃?于小姐?”衣君欢轻声地问。 “你说呢?衣总?”她的语气很是戏谑,“我还真不习惯你总是于小姐,于小姐地叫着,你不是当我是朋友吗?哪有朋友还小姐、先生的?你叫我子归、于子归都行。” “好吧,子归?”他征询地叫了一下。 “对吗,就这样,我就叫你衣君欢吧。” “叫我君欢吧,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他语气轻松地说着。 “好的,君欢,你要把车开到哪里?” “呃,对啊,我们去哪儿吃?” “先把你的车安置一下吧!我们步行过去。” “啊?啊!”原来是车子已经开到了一个停车场里。 远远望去,轻雪飞扬、路灯昏黄,身材娇小的于子归和高大的衣君欢走在一起,这景像有些像漫画。 子归伸出手又在试图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你见过花瓣一样的雪吗?轻轻扬扬地在风中飞舞,仿佛是舞蹈的精灵。满天的雪花只一夜的功夫便染白了大地。”子归向衣君欢描述着她记忆中家乡的雪。 “是吗?一定很美吧?我没有见过那样有气势的雪,就是这样的雪我们这儿也很少见到。” “是啊,我总是觉得这样的雪不带劲,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才是雪呢!有机会到我家那边,那里的雪、那里的山、那里的人都很美。” “那儿很冷是吗?” “是哦,冬天的时候容姨总是给我买最暖和的大衣、帽子和手套,把我装扮得像个大雪人。每次从外边回到家里,口罩、帽子和手套都有一层白霜呢!最受不了的是我的眼镜,真拿它没有办法!” “真的?我都不能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冷!” “还好啦,穿的多,家里还有暖气,我觉得比这里的冬天要舒服很多呢!” “是哦,我们这边的女孩子很少有穿你这种大衣的,还是这件大衣让我认出了你呢!” “是吗?在我家那边都穿这样的大衣。不过,他们都很高啦,穿起来就不像我这样显得臃肿。”子归比比划划地说,“我家乡的人大多纯朴、善良,他们总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没有那么多规矩都随和得很,他们都很热情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到时候可别吓坏了你!”她呵呵地笑着。 他们聊得很开心,她觉得他不骄傲、不浮夸;他觉得她很开朗、很乐观。 .lyt99.lyt99.lyt99 “送我一束花吧?” “呃?”这要求让君欢很错愕,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现在她不就要求他送花了吗,接下来呢?她会要求什么?珠宝?钻石?他想着,他希望她和她们是不一样的,把他当朋友,只因为他是他,不为他身外的一切,看来不是。他忽然觉得很失望,觉得自己很可笑。 “好。”他的语气已不似刚刚的轻松,似乎笼上了一层霜一般。 “去哪里?”看他转过身,她奇怪地问。 “买花。”他的脸带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在那里,看到了吗……”子归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女孩,那女孩抱着一个小筐,“去她那里买吧。”子归挽起他的胳膊,半拖着他来到了女孩的面前。 “妹妹,卖花吗?” “是啊!”看到有人来问,女孩几乎冻僵的脸上露出笑容,“先生买束花送给女朋友吧!” “女朋友?小妹妹,我们是朋友哦。朋友不可以送花吗?”她转头看着他,“送花也是一种礼貌吧?” “是。”他淡淡地回答,他奇怪为何掩不住自己的失望。 “还剩几支?都卖给我吧。” “啊,还有三支啦,其他的几支有些冻了,我……” “都卖给我吧,没关系,他是第一次送花给我,就当是他冻坏的好了。”她又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开心的笑容。 “妹妹你拿这个名片,去找名片上的人,他会帮你,以后你不要再卖花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卖花,好吗?给,拿好。”她不管女孩错愕的神情,“记得去找他,记得好好学习,记得孝顺女乃女乃。”叮咛过后,她抱着小筐挽起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回事?”被子归拖着的君欢皱着眉头问。 “什么?那个女孩吗?她今年十五岁,父母早早地过世了,跟着女乃女乃一起生活。她今年初三,听说学习很好,她在影院前卖花赚钱交学费。你是个有钱人,就让你帮助她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听别人讲起的。”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的语气欢快了起来。 “我?不过我帮不了她,好在有人能帮她。” “什么人?” “一个喜欢帮助别人的人。” “资助一个小孩要多少钱?” “有钱人,你要资助他们吗?” “别叫我有钱人!” “噢,是的,先生。”她调皮地一笑,“那可真好,你不知道,齐胜为了筹钱费了多少劲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一个学生每年400元,捐款20万元可以建一所小学,捐款10万元可改造危旧校舍,大概就是这样吧。你有兴趣吗?我可以给你查查。” “好啊,你帮我查查吧。” “不过,快过年了,过年之后吧,过年后我把查到的资料给你,行吗?就3月1日吧,好记!” 这一刻,他们的心里涌动着不同的感动。他觉得她或许不是很细腻,但是她很善良、不做作。而他愿意关心那些失学和濒临失学的孩子,这让她很感动,她知道有很多有钱人,花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去买一瓶洋酒,也没想过去资助需要帮助的人。 .lyt99.lyt99.lyt99 君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一家小店里吃饭。这个名叫怡园的小店,真的是很小,十几平米的店里摆着十来张桌子,店里的人很多,很拥挤,声音嘈杂。 “吃吧,菜都齐了,这家的火锅很好吃,东西也很干净,价格又便宜……呵呵,快吃吧。”子归好心地介绍过后,边吃边说,“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嘛。” 君欢也学着她的样子吃,肉的味道很重,说不清好不好吃。不过看她吃得那样的有兴致,他觉得很开心,就学着她的样子吃,结果,他醉了。 君欢的身体靠在子归的身上,由她拖着走上楼梯。 “哎,还说是你请我呢!为什么是我买单?嗝……为什么是我出钱打车回来?还带回了你?嗝……嗯?沉死了,躺床上去。”稍有醉意的子归唠叨地说着,把他扔到了床上。 “子归,我真的很高兴,来,我们再……再喝一杯。”躺在床上的君欢,嘴里面还咕哝着话,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她笑了起来,“就你这酒量还喝呢!起来把鞋月兑了……快点儿,快点儿啊……听到没有啊?” 睡着的君欢哪里听得到她在说什么。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和你喝酒了,明天早上把饭钱还我,还有打车钱!”她帮他月兑了鞋子和大衣,给他盖上被,然后自己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下…… 棒天一早,一阵急促的铃声叫醒了子归,今天是周日,她怎么忘了调闹钟呢。她闭着眼睛,伸出手在身边一通乱模,“咦,闹钟呢?”她忽地睁开眼睛,对了,闹钟在床边呢,她跑到床边按下了闹钟。天,他居然都没有换个姿势,不会吧? 借着楼外的路灯,她仔细看他的脸。应该说他长得很帅气,干净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白净的皮肤,现在他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向上翘起。他的嘴唇不厚,可是看起来很性感,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唇,不知道吻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的时候,她跳了起来,逃一样地跑回沙发上,捂着自己发热的脸申吟:“花痴女!你在干什么?你在想什么?天,多亏他是睡着的,要不丢死人了!” 床上的君欢似乎轻笑了一下,转个身又睡了。 是间老房子。这是君欢一睁眼睛的感觉,“还是木窗呢,真是有年头了……这是哪儿?”他坐起来,“哦……”头好疼啊,“怎么这么疼?昨天和子归吃火锅,又喝了很多酒,那一定是喝醉了……这里是?” “嘿,你醒了,八点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叫醒你!不能喝酒怎么还喝那么多?出来洗洗脸吧!”子归系着围裙,笑着和他说。 “好。”他起身,“洗浴间在哪?” “卫生间里,凑合着用吧。早饭做好了,快点儿来吃啊!” “好。”君欢走向卫生间。 “蓝色的牙刷和毛巾是新的,你用吧。” 君欢出来时,子归已经在吃早饭了。 “这是你的。”她指着一碗粥说,“别嫌简陋啊,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啦。而且我也起晚了。” “什么粥?很好吃。”他吃了一口问道。 “地瓜粥,没吃过吗?本来想做皮蛋瘦肉粥,可是家里没有皮蛋了,那个粥才好喝呢。” 坐在这小小的饭桌旁吃饭,君欢忽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真的,他很少吃早饭,忙的时候午饭、晚饭也凑合。也许是这碗粥的原因吧,他摇摇头,微笑着大口地喝着。 子归用余光看着他,她很喜欢和他一起在家里吃饭。这种感知让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早上的那个小小的意外。 于子归,你完了,你喜欢上他了!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她的脸微微地一红,赶紧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去盛粥,“你还要吗?我做了很多。” “要,我自己来吧。” .lyt99.lyt99.lyt99 商场里,子归兴高采烈地和君欢走着。她最爱逛商场,买不起也过眼瘾。而且,今天她可是买得起的,虽然不是买给自己,但重要的是由她来挑选。 早上吃饭时,君欢问子归有没有空,他说想要买点儿礼物送给自己的女乃女乃和阿姨,想请她帮着挑选。这活儿她可爱做,因为快要过年了,她也没什么活,所以很闲,就欣然同意了。 在一个珠宝柜台前,子归停下了脚步,“君欢,你的女乃女乃是长头发的吗?” “是啊,怎么?”他不解地问。 “这个发簪好漂亮哦,那个也很漂亮,你选一个送给老人家,她也许会喜欢的。” “是吗?”他不懂这些,往年的礼物都是薛家易或者秘书买的,他也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不过他猜大抵都是些珠宝之类的吧。 “对啊,长头发用这簪子盘起来,很复古也很高贵。即使女乃女乃是满头的白发,这个颜色也会很相配的。” “小姐,这个簪子要两支。” “对不起先生,这几款每种都只有一支。”珠宝店的小姐礼貌地回答。 “两个?”他要那么多干什么?虽然是很漂亮没错,可是不用两个啊。 “芳姨也是长发。” “芳姨?啊……芳姨就不要买这个棕色的。选这个湖水绿的吧,和中年人很配,又庄重、又不失俏丽。” “这位小姐说的对。这款棕色的叫沉香,绿色的叫碧河,是一位对考古很有兴趣的设计师设计的,小姐很有眼光啊!那么这两款都要吗?”服务小姐一面奉承着子归,一面问。 被人称赞的感觉真好,不过,子归可不会着了她的道,她问:“小姐,可以打几折啊?” “这是新款……” 不待服务小姐说完,子归补充道:“我们可不是只要了这两只簪子的。” “啊!那当然,当然会有优惠啊!”服务小姐赶紧纠正。 君欢在子归的身后露出了笑容,她真的是一个对朋友很负责的人呢。 “玉,石之美者。能避邪纳福,能将天地之灵气与人体产生效应,不如你再选两件玉吧。” “好,不过什么玉好啊?” “听说和阗出产的纯色羊脂白玉与缅甸冰种绿翠都是玉中的珍品。小姐,有这两种玉吗?” “有,两位这边请。”小姐向他们介绍各色的玉石。 “你看那个合适吗?”君欢征询地问。 “我觉得送给芳姨,这个贵妃镯很好啊。” “那给女乃女乃选什么呢?” “你每年都送给女乃女乃和芳姨礼物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都送的是什么啊?你好像不知道她们的喜好?”子归有点儿疑惑地问。 “以前都是秘书买的,我也不清楚都买了什么啦。我想也就都是珠宝什么的吧!” “礼物是要有心意的,没有心意的礼物还有什么意思呢?”子归不满地说,“给女乃女乃就选蚌玉佩吧,老人家戴着又不碍事,又得了庇佑……就这个福禄寿如意翡翠佩吧。” “好的。”君欢点头,“小姐请为我包装好,下周五送到滨山南路……” 滨山南路——显贵的居住地,子归想着,在他交待着送货的地址和日期的时候,她就到处看看。 “由你挑礼物真好,我想女乃女乃一定会很喜欢的,她很喜欢这些宿命的东西。”君欢的声音响起。 “这可不是宿命哦!”她皱着鼻子说。 她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笑,这感觉真的很好。 “你也挑几样吧。”君欢也很想送她点儿什么,不过他对珠宝饰品没有什么鉴赏能力。 “我?算了吧!这里的太贵啦。”子归摇头拒绝了,这就是她的特点,她不占不属于自己的便宜,即便这便宜很大也是一样。 他送过很多人珠宝,不过还没有人拒绝过他。 “你不戴吗?要不你给你自己挑吧。” “我?算了,我很迷糊的,我可不戴名贵的东西,丢了多惨。哎。走吧。” 她拉着他走出了这个专柜,当子归的手挎上他的胳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情怀在胸中涌动着。 第四章 周一下午的读者很少,阅览室用空荡荡的。已是春天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小草的清香,暖周一下午的读者很少,阅览室用空荡荡的。已是春天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小草的清香,暖和的风吹进来,让人很舒服,懒懒地趴在桌于上的子归想起了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她便要做那无赖小儿,想着想着竞渐人大虚。君欢走进阅览室时看到的就是一幅这样的景像,一个昏然欲睡的于子归。 “嘿,醒醒,上班偷懒哦!”衣君欢也很奇怪,他和她并不熟识,他也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可是,他却很喜欢和她讲些小玩笑,而她也能很让他放松。 “嗯?”子归悠悠转醒,眯着惺性睡眼,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呃。”她终于看清了来人,“是你?君欢?……,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很忙的吗?怎么今天很闲,没有事做吗?”她就是这样,心中想着嘴上便说了。 是很忙,不过我还是来了。他心里想着,嘴上说的却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我们约好了今天啊!怎么你忘了?今天我来取那个资助的资料啊。” “哦,对哦,今天是3月l日啊,我还真是忘了……资料早就找好了。等一下,我找找……” 子归翻了翻桌子,拿出一个文件袋,“给!我这人记性个好,一个月前的事,我早就给忘了。你回去好好看看吧,对了,你的礼物送了没?” “送了,女乃女乃喜欢得不得了,就像得了心爱礼物的孩子,当时就让陈婶给戴上了。”现在想起女乃女乃那时的开心,他也还觉得很感动。 “喜欢就好,你们有钱人家也不真的缺什么,老人家喜欢就好。” “芳姨也是,当时就把鐲子戴上了,方亚都嫉妒我了,直说就我的礼物得了女乃女乃和芳姨的心呢!从过年那几天,俩人就一直戴着了。陈伯也说,这次的礼物比往次的都好,不那样的俗气!家易要是听了,不气死才怪。”他的脸上放出了微微的光彩,竟让子归看的有些痴了。 “啊……是吗?人老了就有些像孩子,你们为人子孙的有女乃女乃让你们孝顺着,是福气。哎,别站在这里,今天是周一人不多,我们坐着讲吧。”她将他让到了阅览桌旁。 “我好久没到过图书馆了,最后一次到图书馆好像是十二三年前了吧。是毕业前到图书馆去复习,我们的导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快毕业的时候我们都很紧张,所以拼命地看书,写论文……那段时光真好。” “你很怀念上学的时光呢。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那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真的是无忧无虑的一段好日子,我们不像你们,要求的不是很严的,那四年是我最舒服的四年啦。”那时候容姨的心脏还没有发病,她还不知道愁苦是什么, “不过,我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你也一样吧?” “大概吧,不过我没有时间停下来享受,我在一直地向前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停下来享受生活。”他很少向别人诉出心中的事,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听他心事的会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子。 “是吗?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我挣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如果当我为了挣钱币而挣钱的时候我会努力让自己停下来的。不过人和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做着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和你讲话真好,不必费心组织自己的言辞,不必费心猜测你的意思。” “是吗?可能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而且我们也不很熟悉,所以比较容易敞开心扉吧……你喜欢看什么书或杂志,我可以帮你借到。交我这个朋友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比较容易借书。” “我?我很少看书,我看得最多的是……” “文件,合同,是吗,我知道的,呵呵……”子归打趣地笑着道。 “对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问的安宁吗?你到风雅居上了?”她一连问了一堆问题。 “让我按什么顺序回答?那次分手我们竞然都没有留下联系的力式,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你,打电话给风雅居,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就是你说的安宁吗?我没上风雅居,所以她也没有看到我,怎么,我应该到凤雅居去吗? “啊,也不是啦,只是……让我怎么说呢?……你知道你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吗?安宁也是这些女孩子中的一员,你简直就是她梦中的……” “金龟婿?”他笑着道。 “哎呀,别那样说啦,是梦中情人所以,她要是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很兴奋的。” “是吗?你是那些女孩子的一个吗?”衣君欢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他其实是很不想和女孩子有什么牵连的,他并不期望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爱情,也许期待着她说她不是吧,这样他就真的可以和她做朋友了,他这样和自己解释。 “我?至少现在我不在这个范围里,你知道我很少看那些八卦杂志,我宁可看看汽车杂忐,虽然我对汽车也一样的不感兴趣。” “你还真会打击人呢。不过,也许正是你这样的心态才使我们成了朋友了吧。我的身边从不乏莺莺燕燕,可我同她们都不是朋友。” “残忍的富家哥儿,这可能也是我不喜欢你们的原因吧。” “是吗,你觉得我应该付出我的真心,那我可能不知道要受伤多少次呀,” 子归双手捧心做痛苦状,“这样?” 这让君欢不觉芜尔,她是一个让他真心笑的女子,他从不缺乏笑容,不过那笑容中有几分是真,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他对她的笑几乎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不能设身处地地为你想,同为我从不知道有钱人的心态,所以,别问我,我没有你要的答案。” “是吗?不过,你和她们是不同的,你对我没有目的、没有欺瞒、没有奉承。我很喜欢和你交谈,很开心和你做朋友。” “我也很开心和你做朋友啊!做朋友是要看缘分的,看来我们可能还真的是有缘分。我们随着缘分来好了。” “呵呵,是啊。” “哎呀……你今大来就为了拿资料吗?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据说笑面虎衣君欢做事干练,从不拖泥带水啊!派个人来不就行了吗?” “谁说的?” “据说的意思,就是记不得是谁说的了!” “哈哈……”君欢放声大笑。 “嘘,嘘,这里是图书馆,肃静。要是给馆长看见了,我是要被批评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忍住笑,“有没有人说你很有趣?” “有,有。”子归赶紧跑到门边,巴到门上朝外看,“还好,没有人听到。”真是松了一口气。 “我忘了是图书馆了,、对了,我是来请你吃饭的,上次实在是……这次赏个脸吧。”衣君欢右手抚胸,左手背后,鞠了个一百三十五度的躬。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我去!可现在还没有下班呢,下班以后再说吧。” “好,我也还有事,一会儿来接你。” “好的,还是我点地方吃行吗?” “行啊,那我先走了。”君欢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出了门。 看着在衣君欢怕背影消失在门口,子归掩不住心中的雀跃。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自己, 为什么如此的雀跃?你当真喜欢他了吗?你了解他吗?不,你甚至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不?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真的要找出一个道理,一个理由吗?你一向勇敢,怎么现在怯懦了? 可他是一个有钱人啊! 有钱人如何?没钱人又如何?你能否认自己的心动吗?不要否认自己,也不要否认叫己的心。 也是,情路的坎坷多是人为的,既然动了心,就勇敢地行动吧; 当心底里的两个声音统一了一个答案的时候,她反倒没有害羞,没有脸红,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少怀念过去,也很少幻想将来,她珍视的是现在,享受的也是现在,她不是一个让自己吃苦的人,她总是在生活中找到很多的快乐,而不快的事情,她会让它很快地过去。 她不知道衣君欢对她的感觉是怎样的,她只知道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可这好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她没有把握。她要知道这份好感是什么。是的,爱情是不需要理由,可是付出是需要的,如果这爱情是他所不愿的,那么,她要在她尚未深情的时候收回自己的感情。 这是一顿快乐的晚餐,君欢快乐的笑声飘荡在空气中。 “我们几个小伙伴,总是先守在售票处,看哪个叔叔很和气。” “为什么?为什么是叔叔?” “阿姨总是很细心啊,不会让自己的小孩一个人在后面走的。叔叔就不一样了,我们就可以跟在他们的后面。” “噢,然后呢?”他真的很好奇,这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事。 “然后?然后就是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往影院里走啊,遇到检查的,就指着前面说‘我和我爸爸一起来的。’” “哈哈……真的吗?我都不敢相信,你小时候这样顽皮吗? “是哦,小的时候父母的工作都很忙,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我,所以,我多半是和小伙伴在一起的。我们的胆子可大了呢!这种牵着大人的衣襟偷溜进电影院的小把戏算什么! “还有什么?”他好奇地问。 “有一次,是一个冬天,我们几个人偷偷地溜进了粮库,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地方,冬大的时候粮仓以面有好多粮食,都堆得很高,像山一样,我们爬到最上端,然后跳到下面的粮堆上,那种感觉就像飞一样,过瘾极了! 君欢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好在这里卫生很好,要不苍蝇都飞到你的嘴里了了”她打趣地道。 君欢赶紧闭上嘴,以前他接触到的都是一些很有身份的人,表面上看他们很有教养,他们总是轻轻地说话,轻轻地笑;他们讲话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只是和他们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感觉这样的轻松过,即便是在他的家中。 “最好笑的是,有一个小孩子的鞋子没有绑紧,结果陷进了粮堆里,我们找了很久。” “找到了吗?” 多么幼稚的话题,可是他却那样有兴趣地听着,看着他闪亮的眼睛,子归感到心里一阵的温暖,看来她对有钱人真的是偏见啊。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落下的地方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可能是米粒使它沉下去了吧,反正没有找到,他光着一只脚回的家。他被他的妈妈打了一顿,而且很久都没被允许出来玩。” 回想起小的时候,她的整张面孔都放着光,君欢看着她的脸,有些呆了,他感到她在吸引着他,是什么呢?她没有漂亮的面孔。高挑的身材,她不似大家闺秀,也不似小家碧玉,那么是什么吸引了他?是她的真实、是她的不做作、是她的快乐、是她的简单的心,是的,这些都是他渴望却没有拥有过的。 “好玩吗?我小的时候很野的,什么都玩,什么和泥巴啊,下河捉鱼捉青蛙啊,反正那是一段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的时光。……你呢,你小时候是怎样的?一定也是很快乐的吧,你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她一睑向往地问。 “我小的时候?”他想起他小的时候,“是的,有很多的玩具,有很多玩偶,还有一个家庭教师陪着我。” “好幸福哦,我小的时候只有一样玩具,就是一把手枪,是别人给的,结果被邻居家的小舅舅把它拆了装不上了,我好长时间都不理他,我还抱着手枪大哭了一场呢。呵呵,现在那个小舅舅见了我还会提起那件事粮我呢。你有那么多玩具,真好,我小的时候就知道有钱好,其是我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好。你一定很幸福吧?” “幸福吗?我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伙伴。我只是一个人,我不被允许出去玩,只能呆在家里。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家里的人从来不提起她,我曾经问过女乃女乃和陈婶,个过他们总是支开话题,他们都很避讳谈这个。我的父亲就更不会对我说了,他几乎不怎么理我,他只是让家庭教师照顾我,让他的秘书给我不停地买东西,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他抱抱我,不过他没有。他喜欢抱芳姨家的弟弟,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我的亲弟弟。这个弟弟和我很疏远,我们很少接触。家里只有女乃女乃对我很好,不过她身体不好,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呆在疗养院里,最近这两年才回来的。”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道出他的童年。 “这样啊。”她注意到他对双亲用的都是尊称,而对他的女乃女乃却用的是呢称,她的心弦被他有些寥落的神情拨动了,她很心疼,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手,她想安慰他。 “是啊,后来我就上学了,我上学很早,我弟弟衣方亚,你听过吗?” “衣方亚……,听过,电脑神童,现在有一家连锁的软件公司,你们俩都很有名。” “他两岁时,我上了贵族私立学校,是住宿生。刚上学的时候,我不习惯和别人交往,而且学校里多是像找这样背景的孩子.他们的个性都很强,也不容易交往。后来我慢慢地适应了,融进了他们的圈子,不过我也藏起了我的心,现在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他迷茫地看于子归,他封闭自己太久了,一旦说了出来就是全部,“我似乎只在意钱,也只能在意钱.赚钱成了我的乐趣,成了我生活的重心和价值。” “不,你不是。”她……语气肯定地说,“相信我,你只是没有被爱着,而那不是你的错!” 衣君欢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没有嘲笑、没有应付、没有虚伪,他看到真诚、肯定和……什么?他不能确定,好像是爱、想到这,他注意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她也注意到了,笑了笑把手拿开,然后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失落,很好,不是落花有急流水无情。可她也知道,他的心被封着那样久,不会很容易被开启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是有是有希望,那么她就有勇气。 “谢谢你,下说这些了,子归,那天和你选了礼物之后.我又去了那家珠宝柜台,选了一个小礼物给你……”君欢自怀中取出一个子红色的小礼盒,递过来。 子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如果是很贵重的,那么她是万万不能要的。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小的玉雕错艇,她取出来放在手心里,晶莹剔透,手工精细,给人纤细轻柔的感觉。第一眼看到它,她就喜欢上了它。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不过我想也许你会喜欢。”他探试着说。 “当然,真漂亮,真精致。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呵呵,是我选的样子,他们订做的。” “这说明你不是没有眼光,只是没用心罢了!”她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或许她还沉浸在惊艳中,没有反应过来。这话听进了君欢的耳中,竟是一震。 是啊,他不是一个没品味的人,或者不谦虚地说,他是一个品味很高的人。只是他从来没有费心地为谁挑选饼礼物,包括他自己的。 “谢谢你,这个礼物我收下了。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请你看电影吧。现在正在热播《英雄》呢,我们去看吧!” “好啊!”他有多久没有看电影啦?十年?还是十一年? .lyt99.lyt99.lyt99 这是一个很有阳刚气魄的电影。电影融合武侠、爱情、悬念和西部戈壁等诸多元素,所展现的画面充满沧桑感。君欢看得津津河味,他其实一直是很有江湖情结的,上学时,金庸、古龙、梁羽生的书他几乎都看了,后来工作了,他也就没有了自己的闲暇时间。 子归刚开始还吃着零食,后来也渐渐地被电影所感动,泪水悄然流了她的泪水灼痛了他的心,虽然他知道她是因为电影中那令人感动的情节而哭泣,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他觉得她是应该笑的。 .lyt99.lyt99.lyt99 “醒醒,子归!起来了,子归!到家啦了” 她就是这样,流泪总是带走她很多精力似的,每次流泪后,她很快就会睡去,这次竟也是一样,睡在了君欢的车里。 “嗯?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哦。我走啦。”她揉着睁不开的眼睛下车。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没事的。” “不行。”他坚持着。 路边几株新植的白杨笔直、修长,月光洒在光洁的路面一,让人想起“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句子。走在这如华的月色中,心中竞是无比的舒畅,小草清香和着轻柔的夜风四处飘荡,当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子归?” “嗯” 君欢轻轻地扳过子归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我再来约你,好吗?” 看着他深遂的眼睛,她迷失了自己。 他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讲。他只是突然把她拥在怀以,吻上了她的唇。 子归觉得“轰”的一下,所有的睡意都被赶走了,她只能瞪大了她的眼睛、她感觉到了他抚在她背后的手,他温热的唇和轻柔的吻,她觉得自己仿佛飞上云端。 这个吻也很出乎他自己的预料,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冲动?是她睡意朦胧的眼?是她皱起的鼻子?还是她翘起嘴角的唇?也许是这妩媚月色的蛊惑。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吻着她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飘入了云端,他甚至有点儿停下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虚月兑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头压在她的肩上,喘息声在她的耳0边响起。她觉得很开心,他也爱上了自己吧。郎情妾意,两情相悦,这正是她要的! 第五章 “不!案亲,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排!” “我不是找你来商量的。”被衣君欢称作父亲的人——衣寒羽,六十不到的年纪,面容清瘦,双鬓斑白,讲这话时语气虽重,但声音很轻。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必须要去!这关系着衣家的颜面!” “关系到衣家的颜面?” 一本杂志递到他面前,他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父亲也看了。上面是一张他和薛家易醉酒的照片,是在家易走前他为他送行时的照片,那时他真的很难过,他惟一的一个朋友要走了,那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醉酒之一。从酒店中出来时不知被谁拍到了,便出了一篇说他“性取向与人有异”的文章,不过,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父亲我……” “我不是要你解释什么……只是,你已经成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这对衣家“实在……而且于你,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他甚至不前听他的解释,就判定了他的罪,不是吗? “父亲您认为于找什么是好?您了解我吗?关心我吗?……既然您从没有关心、在意过我,那么请您继续地不在意下去上吧!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找你来商量的,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拒绝,我是衣家当家的,这是我应尽的职责!我是你的父亲,这也是我应尽的职责……好了,没有事了,你走吧。” “职责?父亲,我从来都只是您的职责吗?您对我没有一点儿的关心和爱吗?我所做的,无论成功,失败,都是您不屑一顾的吗?您只是关心着我会不会丢了许家的颜面。是吗?” 这是衣君欢第一次和父亲如此言词激烈的讲话,也是他第一次向父亲讲出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话,“这么多年,我虽不是衣家的骄傲,可也没有坏了衣家的颜面吧!我的事就不劳父亲挂怀了。”君欢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我说了。”衣寒羽依然轻声说着,他从来都是这样轻轻的讲话,“这事容不得你推辞,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清柔是一个好姑娘,个性温柔、善良,也很是善解人意,你们很熟,我想你也是喜欢她的,她不是你很久以来比较固定的女伴吗?重要的是,你并没有要好的女友不是吗?” “可是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了!” “已经有了?” 衣寒羽转过身,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他没听秘书说起啊,真的吗? 看到父亲的惊讶,他突然心生快感,“是的,而且我们同居了!”这话月兑口后,他顿生悔意,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他关心的一瞥吗?不是早就习惯了,也早就放弃了吗?可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一阵让人难耐的沉默过后,衣寒羽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过身去,“那么,宴会还是要去的,既然你有女友了,就带她一起去吧。不去总是不好的……好了,你去吧。” 走出庄园的衣君欢冷静下来,今天怎么了,他与父亲间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他从没有如此地顶撞过他!是因为妒嫉吧,其实他一直都在妒嫉的,妒嫉方亚,妒嫉芳姨,甚至彼特——父亲的狗和那一屋子的书,是的,他妒嫉,同为他们都拥有着父亲的关注甚至他的爱,可他却没有。这些日子和子归的相处,让他翻出了压在心中已久的,自己从没有正视过的感情——妒嫉。 “相信我,你只是没有被爱着,那不是你的错。” 他突然想起子归说这话时的神情,他突然想要见她,想要和她说说话。他从没有这样渴望着倾诉,也许他压抑的太久了。 .lyt99.lyt99.lyt99 子归看着面前的君欢,她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可能很严重。因为君欢盯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有三分钟了,他一直在搅拌着。 “君欢?” “……” “君欢!” “呃!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不过,你不对劲,怎么发起呆来了?” “记得我说过我的小时候吗?” “啊?当然,怎么了?我以为你不愿意再提起呢?”不是吗,谁会喜欢反复提起自己心中的痛呢。 “对你,我愿意。今天我父亲找我回去了。你知道吗?我很高兴,真的,从我上学离家,这是我父亲第一次找我回家。叮是……他只是因为我使衣家的颜面受到损伤,他要介绍一个世伯家的千金给我认识,以此来辟谣!” 子归的心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大家族都是这样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在他的立场这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误,或者他是真的很想介绍那个人呢!”她应该说什么?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她想做的只是安慰他。 “我不知道,我本来很兴奋,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他到底会和我说什么……不过,当我知道他原来因为衣家的颜面而找找时,我很失望,也……很激动。” “然后,你说了让你后悔的话吗?”人在激动的时候多半言不由衷,虽然她知道他是一个很自制的人,不过他到底也是一个凡人。 “是的,可能我太盼望他的关爱,我真的期盼了很久,我以为我快要得到了,可是……显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他有点儿懊脑地抓了抓头。 “我知道,我知道失望是很容易让人激动的。” 他感激地看了看她,“是的,我非常激动,我第一次冲撞了他,我说了很多未说出话。” “这没什么,君欢,也许你的父亲从来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 “是的,他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想知道。而我也才知道我是这样失望……” “别这样,君欢,也许你是他的骄傲,只是他没有说,而你不知道罢了。”这话,她说的没有什么底气,毕竟她没见过这样的父子。 “是吗?” “是啊!再说,他终于主动地找你了厂,别问他为了什么,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还会有以后呢,也许会有一个你所期盼的结局的!” 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君欢感到刚刚那阴沉的感受走远了。能有人倾诉真好,他从来都是将自己的种种想法压在心中。 “好点儿了吗?我想你只是怀着太大的希望,所以,才会这样。如果你的希望小一点,那么失望也会小一点的。不过,这次是一个好的开始啊,也许他是觉得你年纪不小了,也许他是关心你,只不过他表达的方式不对罢了。” “也许吧。”他轻轻地说,手依然不停地搅着面前的咖啡,冷静了之后,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都说了什么?他还说他和人同居了?是的,他是这样说的。这话很。快就会传到女乃女乃的耳朵里,怎么办?人不能失言哪,他皱着眉揉揉发痛的太阳穴。 看着他的脸色不停地变化,她发现她是那样的关心他,她希望分担他的痛苦、分中他的快乐。 “你……” 看着君欢欲言义止的神情,子归有些纳闷地问:“什么?” “呃……”他突然红了脸,这话要怎么说?“你……” “你什么?我什么?你怎么了?……你要说什么啊?” 君欢下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我们同居吧! “啊?”这下子归可是张大了嘴合不上了。这太出乎意料了,她……她接受不了啊。 看着她那惊讶的脸,他突然觉得有点儿懊恼。是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又当她是什么?你为什么对她说这样的话?你又期盼她说些什么? 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子归是怎样的情感,他只是觉得她与他从前交往的千金小姐有很大的不同,他喜欢和她讲话,喜欢对她倾诉,她吸引着他,其他的他都没有深想,也不愿深想。 “这……这很为难,算了,当我没说吧。” “什么?”她一脸迷茫地问。 “你就当我没说吧,我也不知道我发了什么疯了!”他懊恼地说。 “什么?”显然她还没有走出那句话带给她的震惊。 “……我是说……” “嗯?”她的理智走了回来,“哦,你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她他突然想逃开,他有点儿害怕面对自己和她。 不过,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他想了想,“我同父亲说我和人同居了。” “为什么?”她知道他并没有。 “不知道……我想我疯了,真的,我啻到了他惊讶的神色,我突然就是想那样说。” “这很严重啊。” “是的,这周六他让我带着……呃……女友去参加一个社交宴会。而且,女乃女乃一定会知道。找人知道……” 一阵电话铃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女乃女乃?噢……是啊,我?!我在喝咖啡……啊?是啊,和她在一起。嗯,过几天吧……不是……我得同她说一下,今天也许她没有时间……晚上?不好吧?噢,是的,不过……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他懊恼地收起电话。 “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女乃女乃会这样快就知道了,女乃女乃要我晚上带了女朋友回家,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 现在他是真的头痛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陷入这样的一种无能为力的局面中,他用手轻揉着彼起的眉,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唉。 “你不介意我穿着运动服会见你的女乃女乃吧?”她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容姨曾说过,爱情不是没来过,只是很多人错过了。而她,不要做一个错过爱情的人,她从没有对哪个男人动用这样的心思,如今她明了自己想要的,又知道他对她有情,即便是她来主动也没关系。 君欢猛地睁开眼,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 “怎么?你觉得这样太随便吗……那么,我就去换一下吧,不过说真的我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衣服,牛仔装行吗?或者……毛衣和裙子?那样会不会淑女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他眯着眼睛。 “呵……”她笑了,“这不难理解啊,关于同居,我要再考虑考虑。不过,去见你的女乃女乃,我马上就可以同意哦。” 他一下笑了出来,她就是这样,让他很轻松,让他不必费心,真好。 “我还是去换一下衣服吧,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太随意了总是不好,是吗?”她征求他的意见。 他觉得,其实不必太在意穿着,。可是见她这样的用心,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被人这样重视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 “可你下午不工作了吗?” “当然工作,给我你的电话,晚上我们在联系吧。” “好。我去接你。” “那么现在你送我回家换衣服,然后再送我上班。没有意见吧?……等等,我把咖啡喝掉。”她仰头喝掉那加了很多的女乃后已经成了黄褐色的咖啡。 .lyt99.lyt99.lyt99 坐在车中的子归看着窗外,这里是城巾北部的一座地势不高的山坡地,不知道为什么有钱人总喜欢把自己的家安置在有坡的地方,据说美国也是,是有钱人特殊的癖好吧。她虽然在这个城市读完大学,又工作了两年,不过,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无人的公路上,只有路灯孤单地注视着过往的车辆。这里来往的车不多,又是黑夜,所以显得越发的寂静。 “哎,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她突然问。 “怎么,你有点儿紧张吗?”他打趣地问。 “是哦,奴家未曾见过大世面,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相公海涵……不过,我还真是很紧张呢!”她突然把脸凑到他的面前说,“你可一时也不能离开我。”然后又飞快地坐了回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君欢看着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嚷囊的她笑了,他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个坏主意。 由于天黑,子归看不清这庄园到底是什么样的气派,只知道进了大门,又过了三五分钟的车程,他们来到了一处三层楼的别墅前。灯火通明用在这里是不为过的。通明的门前站着一位黑西服,白衬衣,黑领结的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是管家陈伯,一位忠心的老人,很值得尊敬。”君欢轻声说着,然后停了车,“你先别下,等我去给你开门。”他边解安全带边说。 “不,别用你们的礼仪要求我,我自己下!”她的语气肯定,这让他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是啊,这才是她——于子归。 看到她自己下了车,老管家也明显地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平复了,他走上前,“小姐,少爷,晚上好。” “陈伯好!”子归礼貌地回应着。 在陈伯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厅。她先看见了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老妇人穿着墨绿的旗袍,胸前戴着那块福禄寿如意指翠佩。其实不用看翡翠佩,也知道她是他的女乃女乃。老妇人慈爱地招招手,君欢牵着子归的手走了过去。他借牵手来安慰她不安的心,她借牵手给他面对家人的勇气。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仿佛不再松开。她的手轻轻地回握,仿佛这是俩人的约定, “女乃女乃,这是子归。”他轻轻地将她推到自己的身前。 “这是女乃女乃。”他向她介绍。 “女乃女乃!”子归上前一步,握住了老人伸出的手。这是一双几乎干枯了的手,手很凉,也没有什么力气。 “好、好。”老人乐了,“坐在我旁边。”老人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子归,这位是我的父亲,这位是芳姨。” “伯父伯母好。”有钱人家的礼节是不少,不过,她有不会失礼的自信。 “这位是陈婶。”他指着站在女乃女乃轮椅后的一位妇人。 “陈婶好!” 一番介绍过后,就是一些家常的话。话间她发现君欢和他的父亲都不怎么讲话,倒是女乃女乃和芳姨热情得很。 “女乃女乃,这块佩和你的这身衣服很配哦。” “是吗?”老人乐得合不拢嘴,“是寻欢买的。” “女乃女乃。”君欢这时才出声,“这块玉佩是子归帮我选的,我哪有那样的眼光呢!还有芳姨的也是。 “是吗?子归送的东西真得我们娘俩的心! “是啊,子归,谢谢你哦,我也好喜欢。芳姨在旁边轻声地附和。 “呵呵,我妈妈和容姨也都喜欢玉,所以,我对玉从小就很有感情。听说,每块玉。都有它命定的主人,会为他们避邪纳福。而且,带玉可以延年益寿呢! 聊过一阵后,女乃女乃似乎有些疲倦了,便让君欢和芳姨推他回房,想来是有什么话啥时他说吧。 君欢要走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那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聊了这一会儿后,她初来时的忐忑不安已经没有了,便朝他露出安心的笑容。 “于小姐……”待众人都退人后,欠寒羽轻声地说。 “伯父叫我子归就行了。”他的轻轻的声音给人一种很平和的感觉。她实在不能想像,他对自己的儿子怎么会那样冷酷。 “你和君欢认识多久了?”这一句君欢,不似如此疏离的父亲叫出的。她心中认定,这中间一定有着一个什么误会,让他们父子越走越远。 “……四个多月!”她可没有说谎,从去年的十二月她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正好是四个月,只是那时他并不认识她罢了。 “哦,那么你了解他吗?” “了解?伯父,什么是了解呢?我不知道他穿几码的裤子,不知道他每天的工作都是什么,很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愿意倾听他的谈话,愿意安抚他燥动的情绪,如果可以,我愿意去了解他。”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哦,是这样……听说你们同居了?” “应该说我们正准备同居,伯父觉得这样不妥吗?我们也在犹豫,毕竟他是一个媒体很关注的人。” “不,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好了。”这是他所能说的了,他起身,“子归,你在这等他吧,我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先走了。” 他的态度表明他的立场,他默许了。 “好的,伯父,保重。” 就在他要转上楼的时候,他还转过身说: “好好地珍惜他吧,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你,他是一个少人关爱的人。但他是一个值得人关爱的人。”然后不待她讲话、他便上楼上去了。 他最后的这一句话,在子归的心中盘绕不去。 在他的车里,她也回味着这句话,也权衡着要不要告诉他。 “怎么了?不适应是吗?很冷淡吧?这就是我的家庭。”他自嘲地说。 “哪有!女乃女乃很慈祥,芳姨很漂亮,她们都很热情的。你的父亲虽然有点儿冷淡,不过很风雅。这就是你的家人给我的印像”她歪着头看着他,“至于你,我反倒说不出什么了我们应该好好地彼此了解一下,”她笑了,她决定不告诉他,在她有把握的时候再说吧,她不愿给了他希望,然后这个希率又破灭了。 “女乃女乃很喜欢你,她说你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为什么你和女乃女乃都这么说呢?别人也是真实的人啊! “不、不一样的。” “有钱人的烦恼?” 他笑着看她一眼,“是啊,当你看多了带着面具的脸孔的时候,你会知道真实是怎样的宝贵。芳姨说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哦!你们家对人的评价还真是特别。你说二十七岁的人被说成可爱,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很那个?” “哪个?” “就是有点儿装纯洁啊! “呢,不会吧!你说你二十……” “不要说,不要说。”她赶紧打断他的话, “呵呵,你知道就好了。先生贵庚啊?” “三十有五啦。”他语气轻松地说,他觉得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一件事,他放在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来。 “子归” “嗯? “我们……”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她依稀猜到他要说什么,但她并没有开口,这一路走来,她的主动多过他的,这次她要他说。 “明天,我接你到我家好吗?” “嗯?”她依旧不说话,转过头面时着他,而他也感觉到了”。 “我们同居吧!” “君欢,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同居吗?” “……” “是相爱的人!那么,我们相爱吗!”她轻声问道,“你知道自己的心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从不知道相爱是什么。我只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和别人的不一样,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愿意和你讲话,我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认识你以来,我比以任何时候的话都多。我愿意向你倾诉,我……” “别说了。”子归打断了他,“这就够了,我需要一个搬到你那里的理由,而你已经给了我了。所以,你不用再说了。” 这一刻,君欢对子归是一种感激之情,情话对女孩子来说是一种享受吧,可是对他来说很难讲出口,所以他感激她的体恤。 第六章 “喂,你不是做白日梦吧?你说你要和谁同居了?”安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就为了证明这个,才巴巴地跑来了吧?店呢?谁看着呢?”于归好笑地问。 “哎呀,不要管店啦!你说,你快说啊!” “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子归不解地问她,她都已经告诉她了。 “咦!你和谁同居啦?” “你怎么啦?不是说是衣君欢嘛!就是那个易讯的老总……” “我知道谁是衣君欢。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和衣君欢同居了? 子归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小姐,你小点儿声,我不是要结婚,要你这样大声,让别人听到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哎,子归,他真的和你……” “真的,别怀疑你的听力,你听到的就是我说的。 “天啊!他是有名的绯闻绝缘体啊!你不知道吗?前一段杂志上还有八卦新闻说他是gay哦!” “是性取向不同!没有你说的那样直白啦! “差不多,是一样的嘛!原来是没有遇到你啊!傍我讲讲吧,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约会的?你不够意思哦,都没有告诉我!说啊,一定很浪漫吧?” “问什么问,向往啊,那就自已找个人爱啊!听别人的故事有什么意思呢!”“什么别人的故事啊,是你的故事我才有兴趣听的。讲讲啦!”她使出她的撒娇本领。 “唉,好啦,好啦,怕了你了。真的没有什么啊,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那次我去送样品啦……”她们走进了回忆的长廊。 “就这样?”安宁一脸的意犹未尽。 “就这样!”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承诺?除了那个你都搞不清楚的吻和这个不值钱的小东西,什么也没有!”安宁扯过子归脖子上的小蜻蜓,子归一下抢了回去,“你就要搬到他那里,和他同居……你的脑壳坏掉了吗?不行,这样你吃亏很多的,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你怎么办?子归,你一定要想好!”安宁很激动地说。 子归看着她心中盈满了感动,她是真心诚意地关心着她,她的话处处为着她,可是她已经决定了,也不准备再更改了。 “听我说。”子归握住安宁的手,“安宁,在我二十五年的生活里从没有遇到这样的感情,看到他痛苦我便也痛苦,见到他快乐我便也快乐,我想分担他的忧伤,分享他的快乐。见到他会觉得很安心,不见他就会想念。安宁,我想我是爱上他了。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既然知道了我的感情,我便会去追求,我不是一个盲目的人,我不会为了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而付出。我知道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份感情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感情就是这样的啊,谁又能说把握感情了呢?安宁,为我祝福,我要你的祝福。”她诚恳地说。 安宁闭了眼,再睁开时是满眼的泪,“你是一个傻姑娘!我为你祝福。我只祝你这情路一路走来,不吃苦、不受罪。” “谢谢!”子升抱住j安宁。 .lyt99.lyt99.lyt99 “在想什么?”衣君欢看着似笑非笑的子归。 “没什么。” 他挑挑眉,满脸的不信,“哦?” “外面的夜色真好,不过我却不想下车,这衣服真是不实用,而且还这么贵,真是不值!她抱怨着。 “不值?你穿着很好看。”他真的进步了很多,这话要是从前,他一定说不出来的。 “可是我什么时候能穿它?单位不行,平时也不合适。” “参加宴会的时候穿!”他笑着说。 “算了吧,还是不要叫上我好了。我还真是不喜欢这种场合,除了那些甜品,其他的我可就不敢恭维了。” “这话若是让尹伯父听了,怕是会伤心吧!” “可是你已经伤了他的心了,你都不知道吗?” “你要回避这个话题吗?君欢,即便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我也要说,如果在生意场上你的勇往直前能用在生活中,你也许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君欢不知道应说些什么,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就是这样,对身边的人、对感情,他总是不肯,也不敢真的去面对。不过他并不介意她说中,甚至有些渴望听到。 “别人我就不说了,尹清柔对你的感情你应该不是不知道的吧?” 又是沉默,看来沉默真的是金啊。子归在心中叹了日气,继续说下去,是的,她要说下去,她要清楚他的感情生活,“她很早就喜欢你了吧?你没有承诺,想来也没有拒绝。如果不是你的父亲要把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你也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我……” “不,我并不是要你向我解释什么,我想你也不愿和她有什么感情瓜葛。只是我想提醒你,我向来不是随便的人。是你撩动了我向来平静无痕的心湖,激起了我心中的水花。我不是一个坐视自己心中感情不理的人,既然我知道了心中的感情,我便会努力地去争取的,而且你对我也有些感情的吧,要下你怎么会选择了我?所以,你要想好,如果你也不想和我有什么感情瓜葛的话,那么就请你收回你的请求吧!”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她并不觉得这沉默让人尴尬,相反,她觉得这才对,她给他下了一剂药,总要给他时间消化。 沉默中君欢想起和清柔初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儿,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对他有了好感。上学时,常常送些自己做的小小的礼物给他,都是些很幼稚的小东西,他也就收下来。后来自己忙了起来,就很少再和清柔见面了。不过在宴会的场合下,她都是他惟一的一个女伴,这成了一种自然。对于这个他没有多想过,他需要一个女伴,而她也需要一个男伴。今天子归提起,他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去认真地想过清柔的感受。 车外夜色正浓,街上的路灯,楼上的霓虹灯,把这城市装点得恍如白昼。午夜九点,这城市中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路边的店铺里进进出出,一派热闹的景像。这让她想起了刚刚的宴会。 她本来今天是要搬家的,不过,君欢想起他还得参加一个宴会,而且子归也要去参加。父亲早就和他说了,只是这几天他总是沉浸在一种很兴奋的情绪中,所以到了周六的早上他才想起来。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庭宴会,不过参加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社会名流。子归有点儿紧张,这相当于向外界宣布了她的存在,所以她不能马虎。 上午他们一起到商场,子归选了一条裙子,若不是衣君欢开了车,她无沦如何也不会穿这条裙子的,她会被冻到生病。裙子倒是很漂亮,深紫的颜色很高贵,合身的剪裁,精细的手工,让人爱不释手,不过它也有很好的价格,若在是他付款,若是让她买,她会心疼死,本来君欢还想再给她买一件大衣,个过她拒绝了,理由是太浪费了。这不出他的意料,虽然女孩都是爱美的,不过不同。她为他选了一条领带,而她又坚持她付款,因为那是她送他的礼物。 然后子归去做头发,当一头直发、一袭长裙的子归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赞赏。 她的出现给了很多人很大的意外。 她想,这厅中的太太、小姐们大概有一半以在议论着她和君欢吧。 芳姨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她一定是早已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所以,从君欢离开后,她便一直陪着她。 “别在意。”芳姨安慰她。 她笑了,悄悄地说:“芳姨,我没事,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其实比我想的要好多了,他们出于礼貌不会有什么过格表现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在意,我不在乎别人议论。” “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你,我、女乃女乃和寒羽。你都不知道,女乃女乃那天看了你高兴得不得了呢,直说哪天再叫你到家里来呢!寒羽也是,他只是不会表达他的情意,他一直都是这样,关心也不让人知道……哎,好了,不说了。” “芳姨,你的发型好漂亮啊!啊,你是用的这个簪子啊?”子归转走了话题。 “是哦!这个手鐲我也一直戴着,尤其是在你说了玉那么神奇之后。” “我一看到它,就被它吸引。真的很美,君欢说芳姨的气质嫡静而优雅,我想这个鐲子一定很配您。”子归兴奋地说着那天买礼物的事。 “你很可爱啊!” “呵,我只是一个爱说实话的人,其实我不是总讨人喜欢的,有的时候我也是很让人恨的,这是我的朋友说的。” “我们去吃点儿什么吧,我的胃不是很好,所以每次都不敢吃多,过不多久就又饿了”。” “好啊,这宴会最吸引我的就是甜点了,走,我们去吃吧。我早就馋了,不过我不好一个人过去,我想一定有很多人在议论我了,如果我再大吃起来,那我可就真成风景了。”她挽着芳姨向目标走去。 .lyt99.lyt99.lyt99 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君欢去了二楼,听芳姨说是去了书房,芳姨也被一些妇人叫了上,说是女主人新买了珠宝要一起去看看,芳姨本来要拒绝,不过人家约了不去不好。 她知道,芳姨若是不去,过后可能就会被说成是傲气不合群,有钱人之间是很敏感的。 她独自拿了一杯酒,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在这能看到厅里的大部分,又不被人注意。她用舌尖舌忝了一下杯里的酒,嗯,这酒有点儿辣还有点儿酸,据说好酒就是这样的。 她有点儿昏昏欲睡,是这里的气氛的原因吧,室内的光线柔和,悠扬的乐曲飘荡在空中,而且这里要命的暖和,这都让她有点儿困倦。 “我们的新朋友好像不喜欢这里!”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子归猜得到是什么人。不要接近我,我并不想和你们争论什么,所以请放过我,也请放过你们。子归在心里想着。 不过,她们显然不这样想,“是啊,看来宴会好像并不是很成功啊!”刺耳的声音,这是子归对她的评价。 “不,别过去了,我们去那边吧,她也许真的睡了。别去了,一会儿,君欢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怎么,你还没有弄清状况吗?君欢……别叫的那样亲,他叫过你清柔吗?没有。你醒醒吧,他带了女朋友来了,你还没有弄清状况吗?”还是那个刺耳的声音。 “姐……”是那个叫清柔的女孩。 “我为你出出气不好吗?” “不要,姐……” 突然她们都停止了正在进行的交谈,因为这时子归睁开了眼睛,这让她们很意外,她们以为她即便是听到了,也会一直不出声料,“清柔?”她对着一个清秀文静的女孩说,她也只是猜测的,她认为那样轻柔声音的主人应该是这样的,而事实证明她是对的。看来人也要貌相的。 “是。”清柔点点头。 “你和他说的一样!” “谁说的?” 子归皱了一下眉,这刺耳的声音让她很不舒服,本来她是想装睡躲过她们的,不过后来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当一个任人宰割的人,而且她突然想为叫这个清柔的女孩出一口气。 “你认为呢?”子归转向她,一个很娇媚的人,她真不应该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当然是君欢啦。”不出她的所料,清柔的脸上放出了微微的光彩,她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傻姑娘啊,“他说,清柔是一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好妹妹。”这可不是她编造的,前半句是他说的,这个好妹妹就是她加的了,她可不想自己拉来一个情敌啊。 “是吗?清柔,你的君欢心中不是没有你哦!小姐你贵姓?” “免贵姓于,于子归,很高兴认识几位。” “我叫王依娜,毕业于东方商学院,在我父亲的中南银行任行政总监。她是尹清柔,安大医学院的二年级研究生……”王依娜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介绍,语气很明显,就是要将她比下去, “于小姐是……” “什么?你问家世吗?我可没有这样显赫的家世。”子归并不避讳,这也让这些千金们很意外,她们以为她会羞于说出口,“我的父亲是一位建筑工程师,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继母是一位小学老师,不过,他们都已经退休了。还是……问学历?我也没有你们那样的本事,成大科技学院。你还好奇什么?还想知道什么?” 显然这和她们预料的不一样,她们很想羞辱她一下,没想到,现在主动权却让子归给抢了过去。 “看来你们聊得很好!”君欢的声音不冷不热地插了进来,他的态度让人觉得很有礼貌, “不过真遗憾、我们有事要先走了。” 温暖而有力的胳膊环上子归的肩膀,子归对着难过的清柔笑了笑,“傻姑娘,他是我追寻的幸福,你再去找寻你的吧。” 在很多人的注目中,衣家四个人出厂宴会厅。 .lyt99.lyt99.lyt99 “子归?”衣君欢试探地问。 “嗯?什么?“’她的声音懒懒的,车里暖风开得很足,《茉莉花》的乐曲在车内飘荡。这首民歌,伴随着她从小到大,小的时候,妈妈总是拥着她轻轻地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这是她对母亲的惟一的记忆。 “清柔对我来说,就像你说的,只是一个好妹妹。” 听了这话,她的脸一红,好在车里的光线暗淡。 原来他也听到了。那么他听出了她话中的本意了吗?听出了她的占有之意了吗? 他继续说着,“我们两家是世交,在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她对我的好我知道,只是,我们的接触本就不多,后来就更加的少了,所以……” “就没当一回事?妾有意郎无情啊!对你不算一回事,对她却是心事的全部了。”她无意责怪什么,只是说出了事实。 “是吧,我不知道。我想我在埋怨父亲不关爱我的时候,却不知道,我也很少去关爱别人。我从来没去想过清柔的感受,她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自然,我却不知道,我伤害了她。” 他是真的自责,他知道那种对感情的期盼是怎样的强烈,却也是怎样的折磨。 “别这样,君欢,我想清柔也一定没有责怪你。用一句老话,这叫没有缘分。” 他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子归,我说过对你我有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孩子这样交往过,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我的童年,倾诉过我的心事。所以我想我对你一定有感情,只是,我不能确定这感情,而日我也不能向你承诺什么。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敢,能面对自己的心,我总是迂回的,所以这成了我处事的一种风格了。” “没关系,我不是要你的什么承诺,我只是要你知道,我是怎样想的,我追求着什么。而且,我希望你对我们将要面对的生活有心理准备。” “我有,子归,其实我并不排斥感情,甚至我是渴望感情的,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怎么做?现在你得送我回家,然后明天要来帮我搬家,最好一天就搬完。”“你有很多东西吗?” “那倒没有,房子我刚刚付了一年的费用,所以家具就不用拿了,先拿一些我常用的东西,以后如果需要什么再过来拿就行了。” 衣君欢在心中笑了笑,她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她都没有想过要去他家看看,也没有问到底要怎样的同居。 他突然想喝一杯酒,想庆祝一下,可是庆祝什么呢?他找不到一个理由,不过,他真的想喝一杯酒。 “我们去喝一杯吧?” “酒?你还喝酒?你真的想喝?那好吧,就去我家吧,我还有一些自酿的葡萄酒。” “哦?”他挑高了眉,她总是让他挑眉, “你会酿酒?” “和容姨——我的继母学的,尽得真传。” 他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不过,上次来的时候他醉了,走的时候又很匆忙,所以也没有好好地看过这间房子。这是一个简陋的房子,设施落后,格局也不好不过,这里让子归装饰得很舒服,有一股家的味道,让人很放松,给人的感觉很好。 “尝尝! 子归献宝一样,把一杯深红的酒举在他的眼前。他闻了一下,嗯,还不错,然后再尝一下, “嗯……很好喝,很甜,有点儿像……” “饮料?” “嗯,像饮料,不过和饮料又有点儿不一样,反正很好喝。” “君欢,酒有很多种,有的偏甜,有的微酸,有的又有点儿辣,可它们都是酒” “你在说什么?”他一时不能理解。 “我是说,关心也有很多种,就像这酒一样。可能是你没喝过的那种,所以你不知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 子归来到君欢的面前,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你父亲也是很关心你的,只是他用了一种你体会不到的方式。那次,你和芳姨送女乃女乃回房的时候,他对我说了几句话,让我挺感动的。” 君欢无言。 “他问我们相识了多久?问我了解你吗?后来,他说他以你父亲的身份请求我关爱你,他说你是一个值得被关爱的人,也是一个少人关爱的人。” 君欢突然转开视线,逃一样地来到窗前,看着空中那皎洁的月亮,眼中升起一层水气,心中竟是一片空白。这消息对他来说太意外,和他三十多年来的感受是全然不同的,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 子归悄悄地从背后环上他,他只是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给他时间,他会明白的。 这一夜子归自酿的葡萄酒留住了君欢,提前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第七章 “你什么时候成了八婆啦?”子归小声地埋怨,“现在正在上班啊,我没有时间和你聊,等一下……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建筑方面的书啊……啊,在东边第四架上,您去找找吧……好啦,今天的读者很多,我没时间和你聊啦。这样吧,晚上.请你到我的新家看看吧,然后做三杯鸡和炸薯片给你吃……对,他今天有应酬不回来……嗯……行,我等你。 子归挂上电话,笑了起来,她的经历可不可以用传奇这个词?想她于子归对感情从来都是慎重的,上学的时候她也不乏追求者,虽然她从来都不是让人一见难忘,给人惊艳感觉的人,不过长久地接触下来,倒是也讨人喜欢,也许因为她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而且要求也不高。所以不给人压力吧,她的朋友对她的评价是让人舒服。虽然有人追求,她却从来没有走进过爱情的怀抱,因为她没有那种感觉和冲动,这次,却那么的不同,她被搅皱了的心湖,再回不到从前平静无波的状态了。 她甩甩头,不去想这些问题,她要想的是如何经营和君欢之间的感情。有人说感情不能刻意强求,她同意,不过她认为感情还需要经营,而且是用心地经营。.lyt99.lyt99.lyt99 市场里,两个小女人买了很多东西。每个人抱着一大包,安宁累得直喘气,娇唤着道:“喂,于小姐,我是你的客人哦,怎么好像你家的佣人似的?” “客人,你吃饭的时候有把自己当客人吗?我是把你当主人!快走啦!还得去买调料啦。” “我不去!这么多东西我拿不动。早知道要去超市,那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去超市一起买?”安宁埋怨着。 “小姐,超市的菜和肉都比市场的贵很多啊。不过,调料超市里的种类多,质量也好,价格也差不多啦。” 超市里子归仔细地挑选着,安宁在旁边嘟嚷:“拿一个就行啦?花不了多少钱的。怎么,都是你在出钱吗’?他没给你家用吗?” 傍了,而且很多,他交给她一张信用卡,卡里有笔天文数字的钱,他说用来当做家用。子归计算了一下,每个月家用两千就行,所以,她只取出了两千。 “不是我出钱,都是他出的。” “那你还省什么省呀!”安宁不满地抗议道。 “别抱怨啦,这周我就做风干鸡,你不吃吗?”不是她于子归使诈啊,安大小姐就是这样,得用吃的哄。 “风干鸡?”看到她发亮的眼睛,子归知道,自己又成功了。 .lyt99.lyt99.lyt99 “怎么样,安宁?看好没有?来帮我做菜啦!扁吃饭不干活吗?” “第一次到你的新家,所以我要好好看看。子归,我以为是多气派的房子呢,很普通啊!安宁不无失望地说。这不能怪她啊,依他衣君欢的身价,可真没想到就住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公寓里。 一百四十平米左右的公寓,装修得很简洁,白色的底调加一些黑色的线条,很有阳刚气,墙上挂着一些卡通和风景的画框,给这阳刚中融入了些许的柔美。一套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上面随意扔着几个十字绣的靠垫。 “你的十字绣也都拿来啦?”看到那些挂画和靠垫,安宁问。 “是啊,他说很喜欢,就拿来了。走吧,去我的卧室看看。”子归邀请着。 “什么?你的卧室……你们不是那个……” “那个什么?同居?喂,女孩子,思想不要那样复杂嘛。我们是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以为是什么?亏你还说了解我呢!走吧!” “原来是这样哦,那我就不担心了。”安宁小声地呼咕着。 “哇,好可爱的流氓兔啊!你什么时候买的?”一进屋安宁就抱起一只大兔子,边摇晃着边高兴地喊叫道。 子归刚看到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这只兔子真的很可爱,很大,不过却很软,昨晚她就是拥着它睡的。 “不是我买的,它本来就在这个房间里。” 安宁跑过来,看再子归说:“哈,你不老实哦。是他送你的吧?” 于归抬手赶走她,“什么呀!真的是我来的时候就有了,不知道是谁买的,我也没问,怎么问呀,难道问‘是给我买的吗?’。再说谁买的又有什么?反正它现在是我的啦!说完,她一下把兔子抢到自己的怀里,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她不知道,当她抱着兔子摆弄的时候,君欢站在旁边宠溺地看着她,没有说这是买给她的,她说不出口。, 安宁扑过来义把免子夺了回去,嘴里还喊着:“小气,今天它要陪我!” .lyt99.lyt99.lyt99 “嗝……以后都不要吃你做的东西啦,你是存心的,嗝……人家都已经城减了好几斤了,这下全吃回来了!”安宁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说。 “言不由衷,说要吃的是不是你!以后真的不做给你吃啦,吃着还埋怨。”子归佯装生气地说。 “嘿嘿。”安宁坏笑着,“我这可是牺牲自己成全了你的做饭欲!埋怨算什么?” 子归笑了起来,她真的有很强的做饭欲,她总是喜欢收集菜谱,又喜欢实践,而且还喜欢看着别人吃光她做的东西,这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变态啊? “子归,我不吃水果。你家有饭盒吗?” “干什么?你还要打包吗?”不是吧,这小妮子吃完还要拿? “呵呵,把那个鸡用饭盒再装点儿给我带走吧。我老爸可喜欢三杯鸡了,我一直说你做的多好吃,多好吃的,把他给羡慕得不得了呢,这回我带点儿回去给他。” “那就都带上吧!” “给他尝尝就行,医生说不让他吃大油的东西。要是让我妈知道了,那惨的可就是我和我老爸两个人啦!”安宁赶紧摇手。 .lyt99.lyt99.lyt99 屋里的光线很柔和,悠扬的乐曲在四周流动,两个小女子捧着杯绿茶,窝在大沙发里,讲着女孩子间的悄悄话。 “子归……昨晚你睡着了吗?”昨天子归第一天搬到这里。 “睡着了,怎么?”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是应该兴奋得睡不着才对吗?”安宁不满地说。 “兴奋?兴奋什么啊,我可没有兴奋,我困死啦!你不知道,搬家根累的。” “你那也叫搬家?”她只拿了一个箱子过来,如果这叫搬家,还真是简单了点儿啊。 “搬的是不多,可是买的就很多啦,要不你今天哪有饭吃?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都是新买的。” “啊?他原来都没准备吗?” “只有杯子,夸张吧?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吃过饭,其实说穿了这儿就是他睡觉的地方。我刚来的时候,都觉得这里没什么人气呢。就像刚刚装修好,还没有人住饼的样子。”可是他其实在这里住了十一年,他说这是他监理的第一座大厦,那时他还没有接手易讯呢,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单元,然后就一直住在这,“还有这些挂画、窗帘什么的,反正昨天买了很多的东西啊,又收拾了很长时间。我本来想做饭的,可是实在没有力气,就叫的外卖。” “你觉得紧张吗?”安宁才好奇地问。 “有点儿哦,开始我都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穿睡裙呢!呵呵……今天早上我都没有反应出来我在哪儿。” “不过,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看来同居好像不错哦!”安宁一路的向往。 “那也要找对人才行。” .lyt99.lyt99.lyt99 如果觉得时间过得很快,那是不是表示生活得很开心?已经两个多月了,仔细算来今大是她和君欢同居的第六十七天,她已经记不得每人都是怎样过的,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最初的一段时间。 她爱看书,又常常被文字感动,有时他晚归,她就泡一壶茶,蜷在沙发上看书,有一次,她看《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看着看着,就鼻子发酸,眼睛发热,然后泪水决堤,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回来看到她泪流满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他经常晚归,所以,多数都是她做好了早饭叫他起床。他就和其他男子一样爱懒床,总是要叫很长时间。开始时,她就敲敲门唤几声,后来她索性进了屋子,拿了作响的闹钟丢给他,然后又去忙自己的。不是她心肠狠,若是起得晚了,他必定又不吃早饭,她记得“早餐像帝王,午餐是贵族,晚餐变乞丐”,这样的生活对身体好,早餐虽然是做不到帝王气派,可是也不能不吃呀! 现在,她也很少再挤公车了,因为他坚持送她上班,说是对她早餐最好的感谢。 第一次做给他的晚餐是红烧鸡翅、蒜茸荷兰豆,冬瓜汤和一种在网上学来的一种食物。那天他很兴奋,公司的一项工程结束了,他早早下班接她回家。她带他去了菜市场。回到家,他就急急地钻进厨房,一样一样地摆弄起菜来了。她挑了几样菜,让他收拾,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可是太浪费了,冬瓜削掉的皮比剩下的肉还多。那天他吃的很开心,几乎吃光了所有的菜,看着空空的盘子和碗,她觉得很满足,感到……幸福。 如果没有应酬他总是会赶去接她,然后去市场,和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吃光盘里的菜,躺在沙发上说是平缓他的胃。晚上两个人看看电视,聊聊天,有时就各忙各的了,他去看他的资料和文件,她就去刺绣。 这两个月里,她和君欢回过几次他的家。有时是女乃女乃打电话来找,有时是芳姨打电话来找,后来便是她主动要去。君欢是不会主动回去的,他就是这样,除了生意很少主动去做什么,所以便由她来主动。 记得同居后第一次到他家里吃饭,饭桌上很冷清,偶尔听到女乃女乃和芳姨讲几句话,君欢几乎没有讲什么,最多就是点头,嗯几下。他的父亲就更是冷淡,也就见面的时候点点头,然后就回到他的大书房里。听君欢说他父亲从商场上淡出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个大书房里,那里很少有别人进出,进出最多的要算是芳姨了吧。看着那缓缓的,悄无声息合上的厚重木门,她想那里面或者有很多秘密。虽然她和他父亲很少交流,可句句也不离君欢,他其实很想知道君欢的事,他很关心他的。这对父子怎么走到了今天的这种状况?虽然彼此关爱着,但又彼此都不明了。 回家的路上,子归问他:“君欢,你说对你来讲什么是最重要的?” “你指的是什么?”君欢扭头看她一眼。 “没有特定的,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前些天同学传给我的,讲给你听好了。” “好。 “从前,有一座寺庙,香火很是兴旺。在寺庙横梁上有个蜘蛛,千年来渐渐有了灵件,修炼起了佛法。 “一天,佛主驾临,看见这里香火旺盛,十分高兴,不经意地就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佛主就说:“你我今日得以相见,便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吧!”见到了佛主,蜘蛛兴奋得不得了,当然是赶紧点头答应了,佛主就说:“你说这世间什么是最珍贵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横梁上修炼。一日,佛主又一次驾临,问了蜘蛛同样的问题,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还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好,千年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佛主如约而来,问蜘蛛:“又是一千年,你对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依然是同样的答案,佛主说:“好,既是如此,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人家,成了一个富家小姐叫蛛儿,转眼蛛儿已成了十六岁的婀娜少女,爱上了新科状元郎。谁知道皇帝下召,竟将蛛儿指给了太子。婚后太子对珠儿是千般的疼爱,万般的恩宠,只是这蛛儿结了心结,人渐憔悴,后来竟病入膏盲。一大蛛儿魂魄出壳,从房中游荡而出,佛主赶来:“蜘蛛莫急,同我往下看去吧。” “只见太子跑来,扑在床边,对气息渐弱的蛛儿说: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独独对你一见钟情,苦求父皇,得此姻缘,怎知于我良缘,非你所愿,若有神明,我愿以命为珠儿乞一段良缘。”说完就自刎了。 “当下蛛儿心中大痛,只听佛主又问‘蜘蛛,这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佛主,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下所拥有的。只是佛主,我的代价也未免太大。’言毕蛛儿只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将她的的灵魂送回,睁了眼睛,正看到太子执剑欲将自刎……”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这可不是她要说的重点啊。 “没有然后?那太子死了没有?” 子归可是有点儿生气,这人怎么这样的冥顽不灵呢,倒追究起这故事来了。 子归翻了个白眼给他,“自己想吧!” “挺好听的一个故事,你是想说我应该珍惜眼前的事和人吧?” 嘿嘿,孺子可教也。 然后他竟又接着说:“怎么,你觉得我不珍惜眼前的事和人了吗?” “是啊,我想你应该多回家和女乃女乃、芳姨和伯父在一起,他们都很盼望你能多回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家呢,可是我都回不去,所以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 “除了女乃女乃,还有谁盼望我回去呢?” “其实,君欢,芳姨和伯父也都很想你回去的,真的,有几次都是芳姨来的电话。不过他自己都没找你就是了,他们都是关爱你的,也许你觉得你的父亲太冷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也很冷漠啊,哪有父子会像你们这样的?再说,芳姨对你也很好啊,不过你都不怎么理她,其实你的心里也挺关心他们的,不是吗?关心就说出来,就表现出来啊。放在心里谁会知道呢?” 后来,他改变了许多,饭桌上他的话多了起来,他常常讲一些公司里的事,有时也讲生意场上的事,这时衣寒羽也会插一些话儿.虽然不多,却让他们都很开心,尤其是君欢,第一次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激动。 有一次子归带了酿好的葡萄酒和他回家,没想到,喝最多的竞然是衣寒羽。事后,芳姨还打电话过来,直说那酒好喝,说剩下的他的父亲拿到了书房里,这可是大出她的意料啊,怎样的好酒没有喝过,却喜欢她这土法酿的。那周的休息日,君欢买了五十斤葡萄回来,说要再酿一些,结果酿了四只大罐子的酒。然后每大起床后和睡前他都要去看一看,还直说怎么这么慢,怎么还没有发酵、怎么没有变颜色。他让她想起了一首校园歌曲:“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眼见秋天到移兰入暖房,朝前频顾惜夜夜不能忘,但愿花开早能将宿愿偿,满庭花簇簇开得许多香”,和现在的他多像。想是那天芳姨打电话来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他都听到了吧。后来,每次去的时候他都会装好一瓶葡萄酒,却说是女乃女乃喜欢,她倒也不拆穿,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子归偶尔想起这些和他的点点滴滴总是会忍不住笑,不知道他是否也是一样。可是有一件事,她现在想起来也会睑红。 那次是君欢的女乃女乃过生日,子归和君欢一起送给女乃女乃那幅幅字祝寿,女乃女乃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然后拉着她的手说:“真是一双巧手啊,绣的真好。” 芳姨也说:“你绣得好漂亮啊,一定花了很多的功夫吧?” “是啊,我绣了一个多月呢!这个福字是我千挑万选的呢,它可不是一般的福哦!”子归指着那个福字说。 “不是一般的‘福’?不是都一样的吗?” 女乃女乃纳闷地说完,就又仔细地看起来,“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个字好像有点儿特殊哦。” “是啊,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福,这是清朝康熙皇帝写的。”一个声音轻轻地插了进来,虽然只是一句话,却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是衣寒羽,没想到,最没想到的是君欢,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少讲话的,他总是淡淡地看着,对什么也不做评论。 只听他继续说:“而且也是给他的女乃女乃——孝庄皇太后写的,为的是请福续寿,这一个字里有六个字,说的是‘多子,多寿,多福,多田,多才’,所以,又叫长寿福。我说的对吗?” 子归有点儿呆住了,直到君欢碰了她,她才反应过来,“对啊,伯父你好学问哦!我可是在网上查到的,然后现学现卖,还把君欢给镇住了。可是你都是信手拈来的,好后厉害啊!”这是她由衷的话。 没想这话竟让在寒羽白皙的脸有了一些红润,是啊,他很少遇到这样直接的女孩看到父亲的不自然,君欢忙岔开了话题,“芳姨也喜欢十字绣吗?不如让子归来教教你吧,她说很好学的。” ‘哦?我可不行!” “行的、行的。”子归忙说,“芳姨只要眼睛好就行啦,没有什么特殊的针法,很简单的。” 芳姨犹豫的时候,衣寒羽又插话进来:“如果你愿意,就去学学吧,柔芳。” 那天大家的兴致都很高,衣寒羽第一次没有吃过饭就回到书房中。而君欢也喝了很多的酒,结果他们没有被允许开车回家,而是让他们睡在君欢从前的房间里。 子归关上门,转身看着君欢,“我们怎么办?” 他走上来抱住她,“谢谢你,谢谢你,子归!” 他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这让她想到上次那个吻,她不由自主地脸一下红了,那是她的初吻呢! “我从来没有在家里这样的自在过,我从来没有和父亲有过这样多的交谈,你个知道我有多么的……” “我知道,君欢,你看,这足一个多好的开始啊,我相信它会更好下去。”她也抓住他,“不过君欢,现在我们怎么办?” “没关系,我睡地上。”君欢的心里无比快乐。 “可是好像没有多余的被啊!”子归担心地说。 “我把空调开暖一点儿就行了。” 让他睡在地毯上,连被子也没有? “那……不要了,我们都睡床吧!”她的声音很小。 “什么?你说什么?”君欢笑意很浓。 “你听到了!”子归的脸这下可更红了,“可是,我们不能……”她没有说下去,不过她相信他也一定明白的。 君欢的闷笑声轻起,子归把灼热的脸靠在了他的胸前。 这夜,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第八章 走出站台的子归四处张望,刚从家回来的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累极了,不过她很兴奋,马上就能见到君欢了,她很想念他,可是她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这让她很意外,她走的时候就约好今天回来的,也许君欢今天有事吧,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她还是难掩心中的失望。正在这时,她看到了朝她走来的君欢,他也在四处地找着,他的脸色有点儿苍白,还有一点儿病态的红润,他的脚步也不似平常的稳健,怎么了?显然他也看到了她,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突然很感动,那是一种期盼的表情,从那里她看到了等待、想念和开心,他快步地走上来,用力地把她拥在怀里。他的怀抱是她熟悉的,不过,在这个场合,她也还是红了脸。 “君欢,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生病了?”他们朝外走的时候,子归问。 “有点儿个舒服,我刚吃了药了,咳……咳……”突然袭来的一阵咳嗽,让君欢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因咳嗽低下的头,皱起的眉和紧闭的眼,她的心里一阵揪痛,他咳得很厉害,好像要把什么咳出来一样、子归用手轻轻叩着他的背部,渐渐的,咳声小了。 “君欢,到底怎么了?去医院看了没有?” “有点儿感冒吧,回家睡一会儿就好了。”他倒不是很在意,感冒嘛,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咳嗽让人很讨厌。 在子归的坚持下,他们先去了医院,检查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不舒服几天了,不过一直以为是感冒所以也没有在意,从昨天开始他有些发热。最后医生的结论是由肺炎球菌引起的肺炎,医生说这种肺炎的患者以成人为主,多数由疲劳、爱凉、精神刺激等引起的,由x光来看,君欢的病不是很严重,不过要马上用抗生素,由于这种病在下午和夜间多会发生高热,所以最好最好留院观察。可是君欢不同意留院,用过药后就坚持要回家,本来子归不同意的,可医生说,因为他的肺炎不是很严重,也可以回家,不过要注意护理,然后又交待了很多要注意的事项。 回到家里,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子归还是让他躺在了床上。她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就坐在他的旁边和他讲着这几天在家里的生活,他把头靠在她的腿边,听着听着就睡了。她轻抚上他的脸,这真实的触模竟让她那么感动,她想自己真的很爱他。回家的几天会时常地想起他,不知他吃好了没有、不知他休息了没有、不知他想她了没有,有时甚至想飞回来见他,爱原来是这样的,一天不见面就开始想念。 趁他睡着时,她做了些粥,蒸了蛋羹,然后就守在他的身边。她总是用手试着他的额头,她希望不要发热,可是下午的时候他开始发热,最高的时候到了四十度,子归知道这是正常的,可是她还是很着急,用了退热的药也不见好转,没有办法她就用酒擦拭他的全身,不能让他的体温再高了,要不会烧坏的。 他全身酸痛,头也很痛,整个人像要裂开了一样。他忍不住喉咙里的刺痒咳嗽出来,这让他的胸部剧烈地疼痛,太难过了,虽然他极力地忍着,可还是申吟了出来。听着他的申吟,看着他涨红的脸,她那样的心疼,泪不听话地淌了出来,滴在他的脸上。这泪刺痛了他,他想要安慰她,可是一声紧过一声的咳嗽,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抹一把泪,扶他坐起,用力地叩他的背。医生说咳嗽、咳痰对身体起自净和防护作用,咳嗽是疾液排出的重要途径,对病变的好转有好处。 “君欢,咳出来,别忍着,咳出来,我知道你很疼……咳出来就好了。”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半靠在她的怀里,他感到那么的安心,虽然胸里的疼痛一阵压过一阵,可他还是咳了出来,因为她让他咳出来,因为他不想让她着急,因为他不要她流泪。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高热变成了低热,咳嗽也不似刚才的严重,经过了这一翻折腾,他喃喃地叫了几声子归,她伏在他的耳边轻应,他便又睡了过去。 夜里,君欢醒来时,子归已经睡了,就睡在他身旁,她的脸朝向他,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动也不动地看着她,她真的是累坏了,不过,显然睡得不塌实,是在担心着他吧!他可真想她啊,这几天,每次回到家里,都幻想着一开门,就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温和的笑容。他仔细地看着她的不经修饰的眉,她闭着的有些红肿的眼,她小巧的鼻子和那爱笑的嘴,她在他的眼中越发的美丽起来,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情人?他们是情人吗?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真好,他不知道爱情原来是这样的美妙,记得有一个电影叫《缘,妙不可言》,他和她一起去看过,内容他不记得了,不过名宇给他的印像很深,缘分真的很奇妙,他从来没想过,他会遇到这样的一个女孩,自己会这样的恋上她,会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幸福。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从心里爱上了她,这几日的思念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现在他是幸福的,是啊,不是幸福是什么?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从心里感到了满足,他喜欢有她陪伴、有她照顾,他喜欢自己到家里就看得见她,他喜欢晚归时看到客厅里等待他的灯光,他爱上了她! .lyt99.lyt99.lyt99 他恢复得很快,三日后去医院复查,医生也说他恢复得很好,不过也提醒他们,肺炎的病人对于呼吸道感染源很敏感,容易复发,因此恢复期应注意采取措施促进机体彻底康复。 然后,子归给他定制了很多的要求,要增加休息时间啦,要避免呼吸道刺激啦,最重要的是有头痛、发热、胸痛的症状,一定要早早地告诉她。 然后日子就如往常一样地过,不过也有一点不一样,子归觉得君欢有点儿和往常不一样了,什么不一样呢?她也说不很清楚,他一样送她上班,接她回来;一样同她一起买菜做饭;一样吃光所有她做的菜,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哪里不一样了?是他的眼神吧,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一些热切,多了一些爱。这很好,不,是太好了,在子归明白了自己对他的爱后,这样的认知让她兴奋了好久。 已经进入了夏天,他们也已经同居了四个多月,一百多天了,君欢在心中算着,时间过的真快啊,他不由得这样感叹,是哦,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和满足;像现在这样对这个他居住了十多年的家充满了感情;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回家。 像小提琴配上美妙的弦, 和你在一起日子这么甜, 现在就是永远, 我不在乎世界变不变, 不会有两颗心比我们和谐, 能侃侃而谈, 能彼此温暖, 一天不见面, 就开始想念, 爱你让我勇敢, 什么事都不难, 想你想得坦然, 不再心烦意乱, 眼角的泪水, 总能被你的笑容擦干, 从此一个人, 都不会觉得自己孤单。 《爱你让我勇敢》轻荡在每一个角落、家的温馨感觉让君欢作常享受,他如往常一样吃过了晚饭,躺在沙发上,她就坐在他的旁边,每天晚上,他都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一会儿,哪怕只有十分钟,即便在他很忙的时候,他也要这样。 他从侧面看着她专注的脸,她的鼻子轻轻地皱着,嘴角也微微地向上翘起,她似乎忘了他的存在了,这让他不禁嫉妒起她正在看的书了,是什么这么吸引了她?让她忘了他的存在? 他一下拿走了她正在看的书,他要她看着他。子归被吓了一下,扭过头不解地看着他。他呼地伸长了胳膊把她揽过来,让她半躺在自己的身上,用手捧着她的脸,他的眼光那样的复杂,让子归有些看不明白。他轻轻地吻她,然后紧紧地环住她。 这是一个让子归窒息的吻,因为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热情。不过,她也还是享受了这个吻,这个热。清的吻。 君欢适时地停了下来,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停得下来,他以为,他会听从自己的渴求,可是他没有。因为,他要给她最好的,他要先拜访她的家人,然后携着她走上红地毯,走过一生。 “我爱你,子归,我爱你!”他紧紧地环着她,不让她起身,因为他怕面对着她会说不出心底的话,“我确定这就是爱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爱上了你,也许是刚见到你的时候?也许是后来第一次约你?也许是你的快乐,你的好厨艺?我不知道!你改变了我,让我对爱有信心。当我知道我爱你的时候,那感觉已经那么的强烈了!” 这也许不是最美妙的情话,但是对子归来讲却是最让她感动的,他这样一个迂回的人,竞然如此直接地说出了对她的爱,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我爱你,君欢,我爱你!” 她没有说我也爱你,她不是因为他爱她她才爱他的,她爱他。 只有音乐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他们都没有讲话,仿佛都欣赏着那美妙的歌,温馨的感觉涌动在俩人中间。 “你……” “你……” 俩人同时张开了口, “你先说!” “子归,我到你的房间吧!” “我到你那边吧。”她小声地说。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进了爱情。 .lyt99.lyt99.lyt99 君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微绿的玻璃,看着眼前高楼林立的风景,欣赏钢筋混凝土建筑的别样美丽。他笑了笑,自己真的变了,从前的他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看到的、想到的是公司、是生意、是上市指数。而现在他竟然开始享受生活,开始体会工作中的乐趣、开始欣赏周围的风景、开始关注身边的人。 今天早上,方秘书来送文件时,他说了一句:“你的胸针很别致。” 竟然让这位八面玲珑的秘书目瞪口呆,无以应答了。 是那个女孩给了他新的感知,想到子归,他突然想听到她的声音。他常这样,会很突然地想起她,他的手已经自作主张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子归?是我……” 是他,子归笑了,每天他都会打来两三个电话,就像初尝爱情果实的青涩少年。 “君欢” 他抓抓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很想说的,不过是想听她的声音:“我……我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 “我也正想要打电话给你呢?”子归打断了他,不想让他尴尬,“我和安宁这周六到海边去烧烤,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 “周六?没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去吧。” 然后他听到电话的那端开心的笑声。接着,又听到她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君欢,等一下啊,我接个电话。” 他笑着想像她开心的样子,然后听到她的声音,“爸,是我,嗯……容姨……怎么?严重吗……要不,我回去一趟吧……可是,我很担心容姨啊!” 君欢似乎听到子归的声音泛着哭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容姨?听她说过,是她的继母吧,她们的关系好像很好。然后他才惊觉,自己对她的了解那样的少。和她一起生活了快五个月了,他只知道她的工作,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默默地为他付出,给他带来幸福,给他带来家的温馨,为他寻着他渴望的亲情,她是他的听众,是他的伙伴、是他的爱人。可是,他又为她做了什么?没有,他不知道她的悲喜,不知道她的家事,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家事中。他感到自己的自私,他从她那里探取着爱情、关心,却没有相应的回报。 然后,又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容姨……我回去看你吧……可是……真的没事吗?我买了一些药,是朋友从国外带来的,听说效果很好,前天就邮给你们了,这几天也许就到了,容姨,先给王医师看看……嗯,下个月我就回去……容姨,你一定注意身体啊!我……好,嗯……” 然后她似乎忘了他还在电话的那头等着她,他听到一阵轻轻的抽泣声。他的心被这声音揪起,他坐不住了,却又走不开,一个小时后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君欢握着电话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叫她。他拿着电话一直在听,他不知她为了什么事在悲伤,但是,他感觉到了她的悲伤。 子归伏在桌上,泪水不能抑制地流了出来,容姨还能挺多久,能挺到找到合适的心脏做手术的时候吗? 饼了一会儿,她的抽泣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子归?子归!”君欢大声地喊着。 “君欢?你还在?” “怎么了?你父亲的电话?出了什么事?”他关心地问。 “没什么,啊,等等。你好,要找什么书……美术的,在那排架上,看到了吗?对,就是那里……不客气。君欢,没有什么事” “你哭了?” 听了他关心的话,子归停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嗯,容姨的心脏病发作了,我……”她带着鼻音说。 “严重吗?” “爸爸和容姨说已经好了,可是我很担心。” “那回去看看吧。”如果她愿意,他希望陪着她一起回去。 “等下个月的假吧。” “子归,别哭好吗?一会儿我有个会,结束了我就去接你! “嗯,拜拜。 .lyt99.lyt99.lyt99 晚上,子归早早地上了床,朦朦胧胧间,感到君欢也上了床,然后他的手臂拥起了她,“子归,我们聊聊好吗?” 他把下颌压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头发里隐隐的菊花香,这清香沁人他的心脾。 “嗯?聊什么?” “聊你,我想了解你。” “你不了解我吗?”她轻声地问。 “不了解!” 这话让她有些失望,是啊,谁会愿意听到所爱的人这样说呢!然后,又听他继续说:“我以为我是了解你的,可是今天我却发现我不了解。这种感知让我很沮丧,我发现,原来我一直只是注意到自己的感受,没有去关心你感受。你给我带来幸福的感觉,带来家的温馨,甚至你也为我带来了我渴望已久的亲情。可是,我又带给你什么了?没有,我不知到你有什么烦恼,不知道你受过怎样的挫折,我总是在关注着自己,原来,我这样的自私。” 听着他的话,她的心中充满了感动,他爱她,她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 “不是这样的,你只是没有机会去了解啊。我家里只有爸爸和容姨,妈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去世了,那时父亲刚刚三十出头,而我还嗷嗷待哺。”她讲着她的故事,“对失去母亲的情形我已经记不得了,对于母亲的记忆也很是模糊,多数都是父亲的回忆和家里的一些老照片带给我的认知。我与父亲相依为命地生活了六年.那时,我还小不能体会父亲的痛苦,可是我知道父亲对我的爱。因为,害怕继母对我不好,所以,他一直没有再娶。” 大概在她八岁左右时,有一天,父再带来了一个美丽的阿姨,让她叫她容姨,后来听父亲说,容姨的丈夫是胃癌去世的,他们的朋友撮合他们认识。说实话,从一开始她就不排斥容姨,甚至很喜欢容姨,她虽然从未对父亲提起,可是她真的盼望自己也有一个妈妈。容姨就像别的妈妈那样,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会把她的辫子编得那样的整齐,还在上面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会搂着她在她的耳边讲美人鱼的故事,会在联欢会上和她一起表演节目。两年后,容姨成了她的继母,父亲曾和她商量让她叫容姨妈妈,她倒不反对,不过叫了两年的容姨,一时有些改不过来。后来容姨知道了,有一天对她说,不用改口就叫容姨吧,也听得习惯了,那时她小,不懂事,后来大了,她体会到容姨的心意。 他们简单而快乐的生活,直到她参加工作的那一年。那年的冬天,容姨突发心脏病,然后,容姨的身体时好时坏。父亲一下衰老了很多,为了给容姨治病,他第一次开始在业余时间为个人的公司打工制作建筑图。而她也是在那年开始做十字绣,也就是那时认识了安宁,她很感激安宁,如果不是安宁,她可能不会那么快筹到钱。她疯狂地绣着,除了工作、吃饭、睡觉之外,她都在绣,因为,她需要钱。今年的春天,他们筹齐了手术的费用,可是却迟迟等不到合适的心脏微移植。 一次一次的发病让容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五月休假回家时,容姨曾悄悄地对她说: “有几次发病,我的意识甚至飘飘荡荡不知去了哪里,我以为是真的活不成了。可是,我听到你爸爸的一声声呼唤,我真的放不下他呀,他唤回了我,不知他还能唤回我几次呢?” 她什么也不能说,这话她不敢对父亲讲,失去母亲时她太小不懂父亲的感受,现在她懂了父亲虽然一直都很坚强,没有显露出伤感,可是她知道,最难过的就是父亲了。 有些话也不能对容姨说,记得有一次父亲说过,他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这一个他拥有两个女人两段刻骨铭心的爱,和她这样一个让他骄傲的女儿,生活毕竟是厚待了他的,他并不奢求上天能给他什么奇迹,不过这一次他要生死相随。她没有劝过父亲打消那个念头,因为她知道父亲的痛苦,她不想让父亲痛苦,也不舍得父亲痛苦。 她没有告诉容姨,因为不想让她担心。她一个人藏着这许多的秘密,也承受这许多的痛苦。 “君欢,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应该做什么,似乎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等待、再等待,我不知道容姨还能等待多久?但我知道,容姨走的时候,也是爸爸离开的时候,那时这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两个人就都走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加了力道,他在安慰她。 “子归,你是一个好女儿,一个称职的女儿。我从不知道你承受着这样多的压力,让我和你共同分担,好吗?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有我!” 她一震,可以把这当作一个承诺吗? “子归,我能做些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是等待了。”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君欢,和我一起回家好吗?我是他们最大的牵挂。” “好,十月份是吗?我和你一起回去。” 第九章 风雅居里一阵急促的铃声,叫醒了晕晕欲睡的子归。炎热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窗外的知了单调地叫着,就像催眠曲一样,子归迷糊地拿起电话。 “子归,柔芳去你那了没有?” 是衣寒羽的声音,声音很急,他总是轻轻的讲话,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子归一下醒了过来, “芳姨?没来啊,本来是说好今大早上来的,不过……伯父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的那边是一阵沉默。 “呃,那个……我,我没看见芳姨,如果我看见了,让她打电话给你吧。” “子归,你到家里来一下吧,别告诉君欢!” 这个要求让子归很是错愕,是什么事可以告诉她,却不能告诉君欢? “好吧,什么时候?” “现在。”他还是同往常一样,不爱多说话。 .lyt99.lyt99.lyt99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衣寒羽的书房,一间很大的房子,四周的墙上是一排一排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这里的光线很暗,显得有些阴暗。 衣寒羽的脸色很白,而且他的神情很焦虑。 “从我曾祖父起这里就一直是书房。”他这样启开了话题,而她聪明的不讲话,她想他需要一个听众。 “这里的书是一百多年来几代人收集的。你跟我来。”说着,他带着她走进他右手旁的一扇门里。 这是一间休息室,在一面墙上,中规中矩地排列着三排照片。 “这是我先人的照片。”他介绍着。 在另一面墙上,都是一些小一点儿的照片,一组一组地排着,她看得出来,有一些是衣寒羽的,那时他很年轻,照片里有一个比他小一些的女孩子。还有一些是他和芳姨的,从照片上看大概三十多岁吧,那时芳姨很年轻,也就二十多点儿的样子。还有是寻欢的照片,多半是他小时获奖和毕业的照片。还有,她猜是衣方亚的,他和夜寒羽、君欢长的很神似,这些都是他珍爱的人吧。 “衣家曾经是一个大家庭,不过后来人丁单薄了,到我这一代就剩了我自己了。”他径自开始厂讲述,“寻欢的妈妈叫方云媚,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我父亲与她的父亲是八拜之交,两家的过往很是密切。我与她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被认为长大了是理所应当的一对,我也一直这样认为,一直这样坚信。后来,力叔投资失败,亏了十几个亿,很多人追债,总之,他的境况很惨,他自杀了。云媚的母亲身体本就不是很好,这样的打击让她更是承受不住,不久也过世了。那时云媚十五岁,我父亲帮着料理了后事,就把她接到了家里。” “我想她父母的事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沉默的人,这件事后,她就更加的不爱讲话了,有时一月也不见她和谁说上几句话。我的父母总是让我去陪伴她,说这家里只有找的年纪和她是相仿的。” “她长的很漂亮,是一种很古典的美,怎么说呢,她的人和个性都很像我想像中的林黛玉。那时的我正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是血气方刚,就不知不觉地恋上了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她是爱我的。” “她虽然生活在这里,我想她却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家吧。她是一个心思很多的人,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对谁都是一样的不冷不热,有时我觉得她对外面的人,比对我家的人要亲密一些,现在想来,那时她可能是怪我父亲的。因为当时方叔曾来家里向父亲求助过,不过父亲所能提供的帮助对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记得那次方叔走的时候竟是满脸的失望,我想父亲也很无奈的,十几个亿,实在是一个大的数目啊。不过,云媚倒是什么都不肯说,大家也不敢提那让她伤心的往事,所以,这本可以解释的一个误会却这样沉积了。” 他陷在了回忆之中,看着他的侧影,她感到的竟是一种凄凉。她猜想,他讲述的一定是一段让他刻骨铭心的感情,只是这感情可能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这样,子归跟随着衣寒羽,走进了他的回忆长廊。 .lyt99.lyt99.lyt99 看着讲完了故事,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的不再讲话的衣寒羽,子归竟是一阵心痛,这个老人的心里装着多少的秘密和痛苦? “伯父,有时我们和幸福就隔着这一道窗,打开了,幸福就来了。” “今天早上柔芳走了,我找了她常去的地方,不过都没有找到,我很担心。”说出了那么多,他突然觉得要讲出自己的心事并不是那样困难的事,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故事完全地讲给柔芳,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感情讲给柔芳听,要不她也不会对他们的感情如此的没有把握,在她的心里,始终以为他爱着的是方云媚,若不是昨晚她失口说了出来,他都不会知道,他以为她知道他爱的是她。他们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原来她一直是忐忑的,“我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和父亲吧?”他自言自语着。 “不,只是你没有表达好你的感情罢了。我们去找芳姨吧。”子归转过来,看着他,“爱情不是没来过,只是有的人错过了。”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话,让衣寒羽很震动,是啊,柔芳的爱情在他身边三十多年,他突然很害怕失去。 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芳姨的消息,这让衣寒羽更加的憔虑了。子归仔细地想着她与芳姨相处的这些日子,她都喜欢去哪里?她想得起的地方都去过了,那家咖啡屋,凤雅居。还有哪里? “教堂!”子归叫了出来。 芳姨虽然不是教徒,不过,她也经常去教堂,她说,能在那里得到心灵的宁静。 结果,很让人失望,她也不在那里。 已经是中午了,坐在车里的衣寒羽和于子归感到了无头绪,这个城市很大,不过,芳姨很少出来,所以,她能去的地方不多。难道她去了瑞典?衣方亚在那里,想到这,衣寒羽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在子归的坚持下,他们先回了庄园,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坏了,她担心他会生病的。 走进大厅的时候,陈伯说夫人在书房里等他们。听了这个消息,衣寒羽扔下她直奔书房,砰的一下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在房门快要合上的那一刹那,子归看到他把芳姨拥在了怀里。她笑着回过身,看到陈伯一脸的惊讶,是啊,那样沉稳的衣寒羽竟像一个冲动的终于等到自己心爱的姑娘的小伙子,除了亲眼所见的人,这没有人会相信吧。 子归神色悠闲地走出庄园,她知道格房里定是十分感人的景像,她也知道,下次再来时,一定会见到幸福的芳姨。接下来去哪里?反正假已经请了,就不回去了。她一个人走走停停,看着路边的风景。路的两边是高大的树木,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她走在路的中间,伸开双臂感受树荫的凉爽。 她终于知道了这个故事,这段有些悲伤的往事。她要怎么讲给君欢听?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失望还是愤怒?不解还是排斥? 这真的是一段很远的路,她走了二十多分钟,回头已看不见衣家的宅子了,再向下看去,一辆蓝色的车向她的这个方向驶来,是君欢,他怎么来了?她停在原地不动,等着那辆车的到来。 君欢跳下车,来到子归面前,“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你去看女乃女乃吗?” 他看着她却不说话,他的神情让她有些不习惯,似乎很迷离。她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魂归来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来找你的。” 然后他扔下一脸不解的子归,上了车。她耸耸肩,也随着他上了车。 要怎么开始这个话题?她在心中反复地盘算,怎样很自然的开始?怎样说得让他容易接受? 她侧过头看向他,他似乎有点儿紧张,他的下颌绷得很紧,且面无表情,这很奇怪,他没有在她的面前这样表现过。 “君欢,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他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他没有说话, 饼了一会儿,他停下了车。子归看向车外,是一个小鲍园,很幽静。 “我们下车走走好吗?”然后他径直开了车门走出去。 子归快走几步追上来,挽住了他。当她挽住他时,他感到她总会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知给了他勇气,也给了他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你一个人回市区了。他说……”他说得有些犹豫。 “君欢,我听伯父讲了一段往事,是和你的母亲的。”然后,她不出所料地感到了他的紧张,他的肌肉僵硬了起来,“一个他埋藏了几十年的悲伤故事,我们坐下来好吗?” 然后,她讲起了她所听到的故事。 .lyt99.lyt99.lyt99 那时的衣寒羽意气风发,虽较同龄人他已是难得的稳重,不过毕竟是得意少年郎。他的一路走得顺畅,出身在富贵人家,人聪明而好学。处书谦虚而得体,说得上是人中的骄子。 方云媚,沉静而美丽,因着家里的巨变,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父亲临死前对母亲的眷眷不舍,对她的声声叮咛,经常在她的眼前浮现。她记得父亲死前曾去过衣家,回来时的父亲竟是满脸的死寂,不久就离开了母亲和她。母亲后来的神志也不清了,总是喃喃着“就你傻……八拜之交……你兄弟又肯帮你了吗……我还有首饰,卖了吧……十亿?怎么这么多啊……世安,别走,我们去找他,去求他……他是你兄弟,他一定会帮你……就你傻。” 后来母亲握着她的手说:“云媚,我要走了,我看到你父亲一个人好孤单啊,那么多人在追他,不行,我要去陪他了。只是就剩你一个人,你怎么办啊……衣家会来接你的,他是你父亲的好兄弟,怎么会不来呢,这成全了他家的好名声啊!云媚去吧,去吧……我恨他,是他熄灭了世安心中的希望,是他!”最后母亲的眼睛也没有合上,她觉得母亲在看着她,看着衣家! 衣家的人对她嘘寒问暖,对她关心备至,看在她的眼里,竟都是虚伪的。是来弥补什么吗?又能弥补什么?父亲和母亲都走了,弥补给谁?她?不,她不需要! 她知道衣寒羽对她的心思,她看得见他的热情,她对他忽冷忽热,让他拿不准她的心。 一晃就是七年,这七年里她的变化很大,由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出落成美丽,冷艳的女郎。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陈一男,一个流浪乐手。她的心弦被他落寞的神情、低哑的歌喉。轻扬的吉它所拨动。她的心陷了进去,不能自拔。她和陈一男偷偷地约会,她答应同他私奔。可是,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报复,她知道她没有能力毁掉衣家,不过,她可以羞辱它。 不久,方云媚和衣寒羽订了婚,可是,她已经准备好了私奔的一切,她要在结婚的前一天逃走。她要看看显赫的衣家,在这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上要如何收场。 只是她没想到,她那誓言旦旦的爱人,竟用这个做筹码,以一百万的价格把她出卖给了衣寒羽。 衣寒羽狂怒了,被她的背叛激怒了,她从不了解这样的衣寒羽,她被他囚禁了起来,在结婚前的一周。那时候她曾经后悔过,她想如果她不是这样执着心中的怨的话,她可能已经和陈一男走了,已经过着她想像中的平静而快乐的生活了。她始终不知道,就是她的爱人背叛了她。 婚礼如期举行了,隆重而盛大的婚礼,那场婚礼在之后的几年里也常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至于婚后的生活,应该怎么形容呢?对他们俩来说,那都是炼狱。他们没有住在庄园里,衣寒羽说要过二人的世界,其实他是不想让家人看出什么。 他请了两个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一刻也不许离开,方云媚成了被囚禁的鸟。她总是很冷淡地看着他,这让衣寒羽就越发的气愤,越发的不能忍受,也越发地折磨着她。以前她还为利用了他感到内疚的话,现在,她就是恨他了,她恨他毁了她的幸福,在她的心里执着地认为陈一男是受了他的威胁,认为陈一男还在等她,这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种期盼了,她寻找着逃走的机会。 方云媚怀孕了,这让在寒羽很意外.也因为这个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下来。她对他也似乎不像认前那样的冷淡了,他们搬回了庄园。随着她身体的日益笨重,他的提防也减少了。终于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出走了。 衣家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关系,但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一次他终于有时间面对自己的心,他终于明白对她的感情不是爱。他总是太顺利了,他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当陈一男出现的时候,他愤怒不已;所以,他不择手段地囚禁她,折磨她,这不是爱,而是征服。 大概半年后,突然有一天,方云媚带着四个月大的君欢回来了,她的身体残破不堪,到死她也没有说出她上了哪儿,找到陈一男没有,不过,她眼中的希望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死寂。 君欢一岁的时候,方云媚终于挺不住,走了。她拉着衣寒羽的手,说她对不起他,说她终于不再怨了,又说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她一定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死亡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解月兑,一种最好的结果吧。但对衣寒羽来说那不是,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君欢就成了对他的指控,他不能去面对君欢,君欢与方云媚相似的面容,总是挑起他心中的痛,一种自责的痛。 当她停下来后,她几呼听到了蜻蜓掠过草尖的声音。他一句话也不说地坐在她的身侧,她只听到他有些浊重的呼吸,这呼吸泄露了他的心绪。 “君欢,这故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也太过悲伤了是吗?”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当我看着讲述故事的你的父亲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吗?” “怜惜。”他淡淡地说。 她笑了,他竟开始了解她了。 “是的,怜惜。他独自一个人承受着,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同情、没有人知情。至少,在那一刻我觉得,他只是一位不被了解的老人!” “可是,他从没有尝试着让我了解。” “你在埋怨吗……,我上了他的书房,那个小休息室里,我看到了他的爱。那墙上有许多的照片,我看到了你的母亲,还看到了很多很多你的照片。” 她看到他的喉结的轻地人动 “从你婴儿时,到你大学毕业的都有,有你哭的、有你笑的,多数是你领奖时的,君欢,你是他的骄傲。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你的母亲过世后,也许他一直认为是自已逼死了你的母亲,他那样的歉疚。当他惊觉时,你们已经疏离得那样远了。 “原来是这样的。”他轻轻地说,‘’于归,我不该埋怨吗?不为我的母亲,只为我,可是,我又该死的能理解他的心情。” “你们是父子啊。” “刚刚他打电话给我,说为了这么多年的冷淡向我道歉。他说他愿意告诉我所有的故事,他不求我的原谅,只是要我知道。” “你已经听过这故事了?” “没有,因为片姨说你也知道了,说……” “说我讲给你听最好,是吗?芳姨经那样爱打你的父亲,每一次的回忆对他来说都是再经历的痛苦啊。其实,最大的受害者便是你父亲啊。君欢,你真的能理解他吗?你真的能接受吗?”她担心地问。 君欢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她看到了一种释然。 “是的,我能,我们是父子啊!罢接到父亲的电话时,你不知道我的震惊。当车子快到你的面前时,我甚至有要逃跑的冲动。可是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反倒放得下了,你说的对,最痛苦的就是父亲了。我不想去评论母亲同父亲的对与错,都过去了不是吗?我只想……”他顿了一下,“我只想对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我也许不会知道这个故事,同父亲也永远在疏离中对峙。” 他轻轻的环住她的肩,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错失了父亲的爱了,那会让我遗憾终生的。谢谢你!” 第十章 转眼秋风渐起,秋意渐浓。一高一低两个女人的身影穿梭在人潮如流的繁华街区。都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而这天性在安宁和子归这两个小女人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坐在桌旁,安宁用手敲着腿,“真过瘾,好久没有这样尽兴了!都是你啦,重色轻友!都没有时间陪我!” 她一脸怨妇状,把子归逗得笑了起来。 “嘿嘿,重色轻友是正常的哦,早晚你也会这样的,老友!” “是哦,到时候我就一个月不理你,不,让你三个月找不到我,哼!”说着,安宁真的感到气愤了,子归真的很过分,这一个多月来她们就只通了一个电话,要不是那个衣君欢出国了,子归哪里会和她逛街呢? “我才不怕呢,我有君欢啊!” “嘿,女孩,矜持点儿好不好,不要张口闭口的把你的君欢挂着啦!”安宁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 “这就是幸福,你懂什么!小白痴……” “谁是小白痴?我怎么[?痴啦?”这让她不服气,子归是第二个说她白痴的人。她可是很聪明,非常聪明哦。聪明这个词陪伴着她一路长大,怎么现在就成了白痴? “呵,还不服气呀!你聪明,就是有点儿情障啊!” “你说什么鸟话啊?什么是情障啊?” “就是感情迟钝,爱情白痴啦。我不是第一个这样说你的人吧,嘿,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不是白痴是什么?” 安宁真的是这样,别看她做生意那么精明,可是遇到感情,她就完蛋啦。 “齐胜也说我是‘小白痴’呢!’她喃喃地嘟嚷着,真是想不透哦。 看着她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子归更是受不了。真是为齐胜不值,怎么左挑右选就看中了安宁呢?他这情路走了五年,安宁也只当他是哥们,吃饭、跳舞、泡酒吧,没事还给他当当小红娘,不过,事后都没成,原因很简单,安宁又觉得介绍人和他都不配。他们就在那里玩猜心游戏,安宁不是白痴是什么?她就受不了齐胜这样的人,爱就说啊,就表示啊,说什么要让安宁自己感悟,是不敢表白吧! “好啦,别想啦。”你也想不明白的,不过这话她可不必说,“今晚上我那里吧,我做好了风干鸡。晚上我们吃春饼吧!” 丙然,安宁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眼睛发光,就差没流出口水。 “好啊,好啊,呵呵,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啦,我馋死啦了” 看着安宁一脸开心的表情,子归忽然觉得有点儿心虚。哎,她实在是需要有一个人陪,因为他才走了三天,她就被思念攻下了城池,还有十七天,她要怎么过呢?坐在餐桌旁,就会想起他大块朵颐的样子;回到客厅,又仿佛看到他懒懒的躺在沙发上;趴在床上,就更加想念他的怀抱,她的生活里满满地都是他的影子啊! “小姐,发的什么呆啊,快点儿吃呀!别发呆啦!他才走就想啦!嘿,这女孩子还真是不能恋爱!”安宁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lyt99.lyt99.lyt99 “喂,你们有没有那个?”躺在床上,安宁小声地问。 “哪个?”子归一边看着书,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 “就是做那个啦!”安宁忽然抬高了声音,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每次子归看书就不会好好的讲话,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子归忽的扭过头,看着她,“干什么喊这么大声?你说什么?” 安宁翻翻白眼,没办法又说一次,“你说你们都睡到一张床上了,那你们有没有,呃……”她一脸暧昧的表情,这哪里是在问,分明就已经判定了嘛。 “没有。”子归如实地回答, “啊?”安宁大呼意外,“不会吧、据说那个干柴烈火很容易……” “你才干柴呢!”子归打住了她的话,她就是这样,什么都敢说,再说下去,更不像样的也会出来了。 “怎么不是吗?他们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 “谁和你说的!才不是呢!就你这个小白痴相信!” “我不是白痴,我提醒你,不许再说我是白痴! “好,好,天才!那种事是很神圣的,很美好的,让你说出来,怎么感觉就只有了似的。” “你这么懂,一定是做了?什么感觉?说说嘛!” 子归敲了一下她的头,“做个大头鬼,没人啦!不过说真的,有几次都快了,我好像有些怕,却又有些期待哦,不过,君欢都停住啦。” “呃?”安宁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是说他爱你吗?爱你却不想要你?” “不是,就是爱我才不能要我、我想,不久找就会结婚,因为,他不会忍很久的。”子归呵呵地笑了起来。 “真的,他向你求婚?怎么没听你说?” “还没有,不过我想也快了。”子归抬起手腕,安宁看到她戴着一个翠绿的玉鐲,一看就是很好的那种,“是他女乃女乃给我的,说是他妈妈要留给儿媳妇的,是他妈妈娘家的东两啦,当时我哪敢要啊,要了,还不显得我迫不及待了似的,后来君欢给我戴上了。” “哦,我说嘛,你怎么越看越像个幸福的小女人!”安宁一幅了解的神情。 .lyt99.lyt99.lyt99 他已经两天没有得到她的任何消息了,君欢的心里一片焦急,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回家,回应他的总是那一句“你好,我是于子归,我现在不在家,有事请在嘴的一声后留言,我会尽快回复。”。打她的手机,关机。打到她的单位,说她请假,具体的原因接电话的人也不清楚。他不知道她去了哪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懊死,他只能做着若干个猜测,这个考察他不能中途退出,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拨着那个只有录音答话的电话,至少他可以听到她的声音;打开他的网上邮箱、他的msn、他的oicq,看看子归有没有和他联系,这是他们联系的全部途径。可是结果都是让他失望的,没有任何消息。他度日如年地坚持着,其实后面的参观对他来说只是应付,他根本就不能安下心来。 这次子归的突然失踪,让他感觉到他的生活中已不能没有她,她同他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希望能见到她如花的笑颜,听到她说这是一个玩笑,但是没有,房间里很安静,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的灰,一眼就看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厨房因收拾得很整齐,卧室里也一样。然后他看到床上有一张纸,他抓起来,原来是子归留的字条,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字条的内容很简单,显然是事出突然,“君欢,容姨病发,我回家了。你与安宁联系。子归” .lyt99.lyt99.lyt99 一脸疲惫的君欢出了火车站,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地休息了,终于来到了子归的家,终于就要见到子归了。 从安宁那里,他知道了关于子归的一切,他从不知道子归有着这样多的压力,他后悔自己的粗心。 洗好餐具的子归,坐在特护病房外面的椅子上,父亲和容姨就在里面。她不想进去,她害怕看见病床上苍白的容姨和床边憔悴的父亲,父亲始终牵着客姨的手,他们都知道,这次,容姨可能真的挺不住了。医生已下了病危通知,现在只是在尽人事罢了。容姨已经虚弱得不能下地,就边讲话对她来说也是一项费体力的事,她的身上插着很多仪器,她靠氧气维持呼吸,靠输液维持生命。 一次父亲被主治医师叫走的时候,容姨对子归说:“子归,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我那么努力地要活下去……这世间还有找那么多的牵挂……我走了,你爸爸也会和我走的,你怎么办?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可是却连个亲人也没有,你会不会孤单……我曾想,求他不要和我走的,可我怎忍心他以后的痛苦……” 子归忍下心酸,她不想哭,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要让他们看着她的笑容离开。 “我想叫你一声妈妈,在我的心里,你从来就是我的妈妈。妈妈,如果人是有来世的,那么清还做我的妈妈吧……本来,我是想带男友来看你的,可是他出国了……” 她讲了她和他的全部的故事。 这几天,父亲几乎一刻不离地守着容姨,任谁劝也不听。有时她从外面推开门看到容姨时着,而父亲也垂着头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虽然她知道,父亲是决不会那么残忍悄悄地和容姨离开。 那日容姨睡去的时候,父亲曾和子归说:“子归,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知道她坚持得很辛苦,可是她一直都努力地坚持着,为了我们。可是……子归,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我原来也不曾奢望纤容会好起来,但我本来想着也许可以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吧?我想亲手把你交到一个优秀的,疼爱你的男人的手里。可是,看来,我不能了……” “别说了,爸,我都知道。”她使劲地眨眨眼睛,“真的,爸,我知道。我一点儿也不怪你,不怨你,我怎么能怪你,怨你呢?如果是我,我也会是这样做的。我是你的女儿啊。爸,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一个爱我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我一定会幸福、快乐,我知道,你们会在天上祝福我的。” 急匆匆赶来的君欢终于看到了他思念、牵挂的子归,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支着额头,她的长发在用什么东西随意地绑着。他走过去,轻轻地抚上她的头发。 是谁?是谁在抚着她的发?是谁?是他吗?子归慢慢地抬起头,然后,她的泪终于决堤了。这几天从未流出的泪,终于在见到他的时候倾泻而出。君欢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尽情地哭着。 她哭了多久?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她的头放在他的胸前,他的手来回的摩拿着她的背,“你来了,真好,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她用浓浓的哭音说。 君欢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她哭得开始打嗝了。 “是啊,我来了,我会陪着你。”他多希望从一开始就陪着她,而不是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久,“子归,让我一直陪伴你吧。” 他在许下他的承诺,一生的承诺,不是冲动,是深思之后的。他已经买好了求婚的戒指,本来他想在一种很温馨、很浪漫的氛围中求婚的。 “你说什么?” “子归,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好吗?” 他这样一说、子归才惊醒,对啊,带他去见爸爸和容姨才是她最该做的呀,怎么就知道站在这儿哭呢?她拉起他的手,向特护病房走去。她忘了要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了。 .lyt99.lyt99.lyt99 容姨醒着,看见她红着眼睛,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都很吃惊。 “子归……你怎么哭了?”容姨关心地问。 子归把君欢推到前面,“容姨,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他赶来了。爸,这就是爱我的好男人。” 君欢很有礼貌地鞠个躬,“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姓衣,叫衣君欢。是子归的男朋友,本来,早就想拜访二老的,可是因为一些事所以就耽搁了。” 容姨笑了笑,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稳重的男子,一个深情的男子,也许他不会甜言蜜语,不过,这是一个可以放心相伴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憾了,她看到了子归的幸福。 “伯父,伯母,请允许我向俩位恳请。” 咦?他有什么要向爸爸和容姨恳请的?子归心里不解地想。 “恳请俩位同意把子归嫁给我。”君欢语气肯定地说。 啊?他在说什么?子归真的有点儿呆了。 君欢转过身,面对子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他执起子归的手,“子归,我爱你。与你在一起,我慢慢体会到了幸福和依恋的感觉,你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请你嫁给我吧!” 子归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看着他把那精致的钻戒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君欢和子归的父亲走出了病房,她想,父亲是想了解一下他吧。 “子归,他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吧?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当天的夜里,容姨又发病了,她真的很痛苦,她的脸色不是苍白,而是灰青,然后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子归的父亲把子归的手交到了君欢的手中,“记得,你答应我的!”他看着君欢,那眼里是满满的信任。 “子归,她坚持得太辛苦了,我不想让她再受这样的苦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很放心地走了,没有遗憾。” 子归知道,今夜,最爱她的两个人要离去了。她走到床边,亲吻了容姨灰白的脸,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然后,她投入父亲的怀里,这是她久违了的怀抱,父亲也用力地回抱着她,这是他们最后的接触啊。 案亲坐在容姨的床边,眼中只容得下那床上的人儿,不再看他们。 她轻轻地关上门,仿佛害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她的泪夺眶而出。 这是一个无眠的夜,君欢拥着子归坐在病房外,他们在等待着一个消息。 零晨四点,医生查房的时候发现屋内的人已经走了多时,子归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任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lyt99.lyt99.lyt99 她醒来时,已是深夜,四下里很安静,空气中有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她扭过头,看到枕着床边睡着了的君欢。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心中想到的竟是爸爸守在容姨床边的情景,他们都走了,她将目光转向窗外,泪水无声地滑落。 君欢睁开眼睛,看到了她的泪。他轻轻地将她拥在怀中,擦拭着如泉的泪水,她的泪烫湿了他的指尖,灼痛了他的心。他静静地拥前她,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失去最亲的人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所有的言语都那么的苍白无力,他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陪伴,在她想哭时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 “那年。”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初一见面我就喜欢上了她,她就是我渴望的妈妈啊。十几年来,我们和天下普通其他的母女没有区别,不,除了我没有叫她一声妈妈。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的准备,可是当它来时,还是将我打得措手不及。” “记得我十岁那年,就是爸爸和容姨结婚前。容姨把我打扮得像个小鲍主,粉红的衣裙,白色的皮鞋,头卜还扎着粉红的蝴蝶结。容姨说带我去见我的妈妈,我的妈妈不是死了吗?我虽然不明白,可是也知道不应该问。爸爸和容姨带我去见妈妈的骨灰,我记得很清楚,容姨在妈妈和然叔的骨灰前说,‘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幸福!’” 就这样,他拥着她,听她讲述着她的点点滴滴。清晨时,她睡在他的怀中。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他是那样的心疼,如果可以,他愿意代她承受全部的痛苦。 .lyt99.lyt99.lyt99 海边,子归捧着瓷罐顺风而立,她抬起手,把和着花瓣的骨灰撒向空中,看着它们随风轻舞,飘入海里。 再见,爸爸。 再见,妈妈。 再见,容姨。 你们请走好。 她扭过头,看着最后一捧骨灰从君欢的掌中飞走。 她送走了她的至亲,从此后,天地间都有她亲人的气息。 “子归。”他扶正她的身子,让自己可以看见她的眼睛,“现在或许不是说这话的好时机,可是,我真的很想对你说,从现在起让我做你的亲人好吗?无论痛苦和波折,都让我们共同去面对好吗?” 他执起她的手,“那日我说的话,全是当真的。我不能说让我照顾你,也不敢说会给你幸福。可是,我们是相爱的是吗?” 然后,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 “那么,请嫁给我好吗?” “好的,君欢,让我们努力做到幸福吧!她回过头,爸爸、妈妈、容姨,你们看到了吗,我是幸福的。 .lyt99.lyt99.lyt99 三个月后 看着子归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君欢感到了一种平淡的幸福,这幸福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他的心里。模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感到了将为人夫的责任和感动。他们订婚了,就在一星期前,他们的爱情如水,他们的婚姻是水到渠成。女乃女乃本来想让他们结婚的,可是他想结婚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了,不能马虎,不能仓促,穿不上婚纱的新娘会有遗憾的吧,所以,他们先订了婚,算是给家里一个交待。 今天他们去把子归从前租住的房子退了,家具送给了房子的主人,子归说这三年来多亏了房东的照顾,就当是感激吧。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君欢的车停下等绿灯,子归笑了出来,“君欢,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 她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事,他们之间的缘是不是那时就种下了呢? “啊?不是在公司吗?我们在这儿也觉过?”他困惑地问,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不是我们,是我,是我见到了你。你不知道,因为你在车里睡觉!” “在车里睡觉?我没在车里睡过啊……啊,是你?”看着他似乎也记起了去年十二月的事。 “是啊,是我!时间真快,已经一年了了”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我们的缘是从那时起的吗?” “也许吧!谁知道呢,不过那时你给我的印象很差劲哦,都不当面说声谢谢,哼,有钱人了不起,可以用钱砸人的!” “我不是……” “算啦,那都是我当时的想法啦!现在我知道,你必是有什么事,才没有和我说那句谢谢的吧!要不是今天又在这里停下,我还真的忘记了那件事呢!”君欢感激地看着子归,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子归,若真的有上天注定,我真的很感激上大,感激上天带来了你,带来了……”他有些说不出了,本来他是想要好好地说一番情话的。 “带来我们的爱情是吗?从前容姨曾对我说真爱如水,真水无香。开始不能理解,爱情怎么会如水呢,水是那样的平淡。这一路走来,终于体会出了这话的意思。” 尾声 “拜托,安大小姐,我要睡啦!要不明天我就熊猫眼啦! 子归哀求片,天啊,明天她要结婚啦,可是这个姓安的小女巫不让她睡觉。这还有天理吗? “睡什么睡啦,人家说结婚的时候都是紧张和兴奋得睡不着啊!”这可都是过来人说的,哪有假,可是眼前的这个准新娘子怎么就不是那样的?她要她讲全部的故步!虽然她听过,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今人她要听全部的啦。 “你结过婚吗?你知道什么!我告诉你,结婚的一晚还是和以前样的困!”就差没吼出来啦。谁把这个小白痴拖出去吧。明天可是她的婚礼呀,她不要做一个熊猫眼的新娘子! “给我讲讲嘛,就讲一点点,就从你订婚的时候讲吧,之前的我都知道啦。不能不讲啊,前面的我都不听,就听这一点儿,你要是不讲,我就真的吵到天亮!”嘿,知道一点儿是一点儿,她要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她和那个大个子齐胜打了赌的。 “小姐,你要知道什么?每天都是一样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都是一样的!我哪有那么多的故事啊!你要想听故事,明天我给你借本书吧。你就让我睡吧,要不明天我就成了熊猫眼了。” “呵呵,睡觉?我就想知道睡觉的事,你们那个了没有?” “没有啦,明天就结婚啦,急什么!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怎么你和齐胜……”子归一脸暧昧地看着安宁,不是吧,这个小妮子走到她前面啦? “呵呵,你猜到啦?我和他打赌,不过我赢,嘿嘿,明天黑他点儿什么好呢?” 子归摇头睡去,留着安宁在那苦想。 .lyt99.lyt99.lyt99 蒋家易站在君欢的旁边,他是昨天才赶回来的,好朋友的婚礼,他怎么能错过。看着由君欢的父亲挽着缓缓走来的子归,他觉得似曾相识,是谁?在哪里见过?啊,是她…… 这是一个简单而庄重的婚礼,仪式过后,君欢和子归将开始他们的新婚之旅,在上车前,子归抛出了她手中的花球。她已经看好了安宁的位置,齐胜已经把安宁挤到了最前面的一排,这是她和齐胜的小阴谋。花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安宁的怀里,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子归笑着离去,齐胜就帮你到这里,接下来的故事是谁的,她可不管!她幸福去啦!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