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请问芳名?》 奇妙的经验 莫霖 写小说怎么会是一个奇妙的经验呢?对于莫霖而言,写小说已经两年多了,就算还没上手,至少也应该习惯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写这本小说会是个奇妙的经验呢? 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整篇故事是改写自真实情节,莫霖仅在小部分细节处略做创意发想、加油添醋,才能完成这样一篇作品。 老实说,写别人的真实故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能够记录别人的感情生活,并以故事的形式重新改写呈现,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过也是有坏处的,与其说是坏处,不如说是麻烦与困扰——因为是真实故事,所以许多部分不容莫霖自己太过天马行空,总是要尊重当事人真正的经历、尊重当事人的感想,也就是说,创作故事的过程中,容许莫霖回旋的部分实在不多。 这很困难,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莫霖最拿手的事——莫霖曾经从事过新闻工作,新闻就是处理真实故事、报导真实情节、撰写真实事件——真实呈现,这就是莫霖的工作。 不过把真实故事写成小说,老实说,有的是更多的挑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感情,如何在将主人翁真实经历撰写成故事情节的同时,兼顾理性与感性,让真实的故事多了情感,这就是难题所在。 现在故事写完了,老实说,莫霖比较想知道故事主角的想法,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尽到责任,把故事说个清楚,在情节与情感的拉扯下拿捏得宜? 但不管如何,能写出这样的故事,莫霖很高兴,能为一段真正经历过的感情,写出生命的高歌,莫霖感到很自豪,好像自己也参与其中一样。 不过当然,本故事里有些地方经过改写,与原故事主角经历过的或许略有不同,但相信其中的情感应该不假。 仅以这个故事献给故事里真正的主角。不过当然,此书也献给所有读者。 报告读书心得…… 这个标题并不是真的说莫霖读了什么好书,要跟大家分享心得。(虽然这两个月来,莫霖是真的读了许多许多许多的……教科书……) 莫霖要报告的,是莫霖重返校园的读书心得——辞去了媒体的工作,重新回到校园读书,觉得自己好像变年轻了,每天都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起上课,感受那种属于学生的热情。 不过变年轻的只有心境,脑袋变老了倒是如铁一般的事实,记忆力也变差了,看到这么多的书要读、这么多的东西要看,真是怨叹自己怎么没有多几颗脑袋来应付这繁重的课业。 不过让莫霖自己感到很自豪的是,或许是经过多年再回到学校读书,或许是因为学费跟生活费都是莫霖自己想办法,所以莫霖格外珍惜这次能够再回到学校读书的机会。 从开学到现在,莫霖可是一次迟到跟跷课都不曾喔!傍莫霖一些掌声吧! 不过啊!在读书跟上课的时间严重压缩下,写稿的时间也就所剩无多,现在莫霖只能趁着体力还撑得过去的时候,趁着早上上课前,早点爬起来写稿。毕竟莫霖还是很珍惜能与读者们见面的机会,能把握时间写点东西,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吧! 最后…… 反正每次序最后面都要说些老话,这次不说也满奇怪的……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次的作品,如果有任何意见,都可以上到出版社纲站去留言喔! 往后翻,开始看小说吧! 楔子 她想,她还是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傍晚眷村里的景象—— 红红的阳光撒在矮平房的瓦片屋顶上,归巢的鸟在交错的电线间穿梭飞过,似乎不顾危险,只想赶快回到家。 来来往往的脚踏车也载着下了班的大人,往每一幢小矮房驶去,房内则传来了阵阵的饭菜香,诱惑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 只有她,她不同!所有人都要回家,只有她,竟是满怀欣喜、雀跃的心情,想要飞出巢。 鸟儿总会长大的,套句老女乃女乃常说的话,翅膀总是会变硬的,小小的巢再也无法满足她想要看向外在世界的心。 那一年的粱奕贞才十九岁,高中刚毕业的她考取了台北的大学,在这个时代,大学录取率不知道是中乐透彩头彩机率的几千万倍,于是梁家小女娃考上大学,实在也没什么好了不起的,虽然是第一志愿,虽然是人人称羡的商科。 不过大家一听到才刚成年的梁奕贞竟要远渡重洋……也没这么夸张,但是确实要长途跋涉,从这个南部小眷村到台北那个花花世界去读书,每个人都是又敬佩、又担忧。 梁奕贞提着简单的行李,里头书多于衣服,将行李放在门口,她那小巧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红,抖落着一双精神奕奕的眉,尽避收拾行李让她忙得满头是汗,但脸上的喜悦不假。 当然开心,不是因为要离开眷村、要离开女乃女乃而开心,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迈出她人生的重要步伐,走向下一个目标了呢! 虽然紧张、虽然不安,但是喜悦的情绪还是压过了一切。这一刻,她只想稳稳踩着脚步,走出她的人生。 这时几个邻居的长辈都围了过来,看着梁奕贞已经准备好了行李,一个邻居老爷爷说:“小娃儿真不是盖的,一个人要到台北去啊?” “可不是,想当初小娃儿还这么小呢!现在竟然要去念大学了,哪像我家那两个没出息的儿子,书也不好好读……” “小娃儿这么用功,我看梁家的老女乃女乃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才在说着,梁女乃女乃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孙女,真不知该说是开心还是难过?这个小孙女爱读书,课业表现好,是件好事,可是一个女孩只身到台北,怎教人不担心? 她老了,没办法陪着去,这时也会感慨,小贞的爸、妈,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媳妇死得太早了。 三岁那年,小贞的父母去世,小贞被送回台湾由她照顾。靠着保险理赔金,以及小贞父母在美国留着一栋房子收取租金,让他们祖孙两人可以过日子,至少生活无虞。 小贞就这样陪她这个老太婆好多年,从三岁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贞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爱玩又调皮的小女娃;现在的小贞出落得如此美丽、乐观开朗,永远带着笑容。 老女乃女乃始终无语,忙着整理着客厅,煮了一顿要让孙女吃饱,之后可以赶快去赶车,明天就要开学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动作间可以感觉出老女乃女乃的难过,粱奕贞嘟着嘴,笑了笑,跟几个长辈点点头,“各位爷爷、女乃女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以后我不在这里,大家要帮小贞照顾我女乃女乃喔!” “这有什么问题,都是邻居啊!” “就是!你放心去,不过还是要记得,有空就要常常回来。” 送走了众邻居,小小的梁家平房恢复了宁静,悠悠可闻到那熟悉的饭菜香飘散在空气中。 外头,天空已经完全黑了,秋天的傍晚六点,天黑得快,黑压压的夜幕,连归鸟都看不见了。 粱女乃女乃帮孙女添了晚饭,祖孙一起吃饭。边吃,粱女乃女乃边交代着,“小贞,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都准备好了,女乃女乃放心。” 梁女乃女乃看着孙女,帮她夹了一点菜,努力下让自己眼里的泪水流下来,“要懂得照顾自己,女乃女乃不求你多有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了,知道吗?” “知道,女乃女乃放心,小贞一定会努力读书的,以后小贞有出息了,就接女乃女乃跟小贞一起去享福,一起去台北住。” 梁女乃女乃笑了,“那倒不用了,女乃女乃住这里住习惯了。” 小贞放下碗,靠在女乃女乃身边,“女乃女乃,小贞不在,女乃女乃要好好照顾自己喔!不要太累了,知不知道?” “知道,女乃女乃知道该怎么过的;你自己也要照顾自己,课业虽然重要,但身体也要顾。” 梁奕贞看着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我会去找打工的工作,等我有赚钱,就会把钱寄回来的……” “你还要去打工啊?”梁女乃女乃皱着眉。 “当然啊!如果只是读书,这样的生活也太闷了吧?多接触人群,才不会变成书呆子啊!”梁奕贞摆出可爱的笑容,振振有词的说着。 “你总有话说……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累啊?”她只担心孙女的身体能不能负荷。事实上,对于孙女的品行,她很相信。 这么多年来,小贞一直是她这个老太婆身边最重要的人,她看着小贞长大,知道小贞是个相当成熟的孩子,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代,但却毫无代沟,小贞总能体贴老人家的担心。 “女乃女乃,你放心,我会分配时间的,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啊!读完了这个大学,我就要开始工作了,就算是让自己提前进入职场好了。” 梁女乃女乃想了想,清清喉咙,“小贞,我不希望你是因为经济的问题而累到自己,事实上,你父母的理赔金……” “女乃女乃……那是爸跟妈留给你的,我想他们也会因为自己无法对你尽孝道而难过吧!放心啦!我是年轻人,我很好过活,真的。”就是这样,梁奕贞语气轻松,为了不让女乃女乃担心难过。 事实上,她本就是这样充满自信与冲劲、充满阳光与热情的女孩。 但梁女乃女乃一直没跟她说的是,她们的日子并没这么不好过——小贞的父母在美国有置产,而她也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小贞的姑姑在美国,现在的日子过起来还可以,靠着当年的理赔金以及在美国房产的租金,日子还算过得去。 或许是当年小贞还小时即遭逢丧亲,为了让小贞重新开始过日子,粱女乃女乃也很少告诉她关于她父母的一切,那是一直到后来小贞长大了,才点点滴滴的让她知道。 老女乃女乃想,如果儿子、媳妇看得到小贞长得这么好,也会觉得欣慰吧!至少她自己也是啊! 她可以说是不愧对儿子、媳妇了…… 一顿晚餐在彼此的聊天与关怀中落幕,时间来到七点,梁奕贞要赶着八点的车,正式负笈北上。 挥别女乃女乃,挥别眷村的一切,也挥别女乃女乃愈接近离别、愈絮絮叨叨的叮咛,她擦乾留在眼里的泪水,跨出她的步伐。 她长大了,应该振翅高飞了。 来到车站,正想进入搭车,赶上这班离开家乡的列车,身后却传来呼喊声,急忙仓促,显见很怕赶不上。 “小贞……” “等一下……” 粱奕贞回过头,一脸狐疑,却在看见来人后笑了——那是邻居的一对兄弟,哥哥跟她同年,弟弟小她一岁。 从她住在这个眷村有记忆开始,这两兄弟跟她就是很好的玩伴,都很照顾她。 扮哥绰号叫大毛,弟弟当然没得选,只能跟着叫小毛。 两兄弟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气喘吁吁站定在她面前;梁奕贞看着,脸上净是笑容,一瞬间,小时候一起约出去冒险玩耍的记忆又回来了。“干嘛啦?” 大毛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小贞,“你今天就要出发了喔?” “不然咧!我明天开学啊!而且住进宿舍,总要给我整理跟适应的时间吧?” 大毛搔搔头,不知该怎么说;小毛也不知如何开口,两个兄弟傻傻的,看在梁奕贞眼里,真是觉得有趣又好笑。 “没事喔!我进去搭车了喔!” “等……等一下啦!”大毛将手里的塑胶袋递给她,“这是我妈妈包的肉粽,给你吃。” 梁奕贞一点也不推却的收下,开玩笑,伯母包的肉粽可是全眷村出了名的,不收白不收,反正一路上也可解饥。“谢谢罗!帮我跟李妈妈说谢谢,记得喔!” 大毛与小毛两兄弟傻笑,“我们知道啦!” 这时大毛像是很艰难的开口问:“小贞……你要念多久啊?” 粱奕贞笑了笑,“四年啊!最少四年,如果我表现再烂一点,多几年都可能喔!”当然是希望不要啦! “啊——”大毛、小毛一起叫。 “怎样啦?你们是嫌太短喔?难道你们这么讨厌我吗?这么希望我去念久一点……” “才不是啦!”大毛大叫,小毛也急急否认。 原来她是这么喜欢整这对兄弟,就好像是她的亲手足一样,可以一起开心的玩闹,一起走过年幼时期,一起长大。 “那……”大毛终于开口说了,“你要常常回来喔!” “我知道,你们怎么跟我女乃女乃一样啊?都说同样的话。”她当然要常常回来啊!这里也是她的家耶! 小毛捏了哥哥一把,显然对于哥哥说了这么久,都说不到重点而感到不耐,最后乾脆自己来。“小贞姊,我哥是想问你……啊!吧嘛啦?” “你少多嘴啦!” “啊……赶到这里来不就是要问小贞姊吗?” 小毛抓下哥哥的手,“小贞姊,我哥要问你,会不会去台北读书,然后带个男朋友回来?” 大毛脸唰的一红,梁奕贞先是一愣,然后挑眉笑了,“这不一定喔!” 大毛大叫,“什么不一定,小贞!难道你……” “嘿嘿!这本来就不一定啊……” 这时,车站内传来列车进站的广播声,梁奕贞挥挥手,跟这对兄弟道别,留下一团迷惑、一团担心,一团不解给身后两兄弟。 她笑着,开心的笑容一直扬满整张美丽的脸孔。感谢大毛跟小毛,在她离家的这一刻,还能让她在脸上带着笑容,而不是愁容与泪水。 回头看向窗外,太阳早就下山了,可是她还是会记得今天,记得眷村傍晚的景色,记得那晚霞满天,她想,她是真的永远都不会忘…… 第一章 台北是个独特的大城市,每个人居住在其中,似乎都不感觉到她的独特,但台北总以一股漩涡的姿态,将每个人卷入,一开始或许有人还想试着逃离,并且奋力抽身,但渐渐的,时间一久,大家也就习惯了身陷其中的感觉,反正大家都一样。 在这里,可以赚钱、可以享乐,可以置身于富贵中;但是很多时候,这里也代表了孤独、代表了没有自由、代表了人言可畏。 豪华的大饭店内,游泳池畔的派对正在进行,对于魏廷圣而言,他早就已经忘记了今天来参加派对,究竟是为谁而来,反正灯红酒绿、反正觥筹交错,反正言不及义的玩乐,为了谁又何妨? 他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掉入台北这个漩涡多少年了?好像从留学美国回来,接掌家族企业后,就已经是这样——身边每个人都想亲近他,都想从他以及他身后代表的庞大利益分一杯羹。 但更多时候,他并不是不可自拔,他很想月兑离出来,可是他的身分如此,他无能为力。 毕竟没有人会习惯这种虚伪的相处,习惯这种当你有好处时,才接近你的可笑。 就像是现在,最近不知道是哪里在传言,说魏氏企业面临财务危机,近期魏廷圣密集会见银行团,深怕遭到抽银根,企业可能不保…… 老实说,他懒得理会。 事实上,他确实去见了银行团,但背后目的根本不是像传言那样,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澄清的,更不必为此召开什么麻烦的法人说明会,反正过了一段时间后,当众人发现事实不如传言那样,流言自然会归于熄灭。 不过前来参加这场派对,就可以发现,传言确实造成影响——每个人开始以奇怪的眼光看他,甚至有人避着他,可能是怕他开口要求各大企业协助纡困。 想到这里,魏廷圣就觉得好笑,想想平常他出现时,许多企业人士莫不争先恐后的要凑到他身边,或许是巴结,或许是探询合作赚钱的机会: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待在一旁喝着酒,看着眼前这虚假的一场戏。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这大概是今晚少数几个跟魏廷圣寒暄聊天的人,他们同是企业家第二代,当年曾一起在美国读书,平常也会聚在一起,算得上是好朋友。 “一个人窝在这里,要孤僻啊?” 魏廷圣笑了笑,“我是难得清闲,什么孤僻!” 两个男人喝着酒,看着现场的热闹景象。这时,那人问到,“我说真的,现在的状况到底怎样?连我都看不出来了。” “什么状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魏廷圣打马虎眼,虚晃了几句,假装自己不了解对方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魏氏企业现在状况到底怎样了?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魏廷圣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连你也在关注这些小道消息?” “不只我关注,所有股市里的投资人都在关注!说真的,有什么问题就要快点解决,你以为魏氏股价连续几天跌停,是件很好玩的事吗?” 啜了一口酒,“这样很好啊!趁现在股价跌,让那些有投资眼光的人乘机买进,将来总会大赚一笔。” “你也太有自信了吧!” “好说。”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身为企业领导人,他有这个自信可以掌握一切局面,稳稳踩着脚步,自己站稳了,别人也推下倒。 这一向是他的人生哲学,更是他的经商之道。 “总而言之,别让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放心,我会掌握一切。” 点点头,“我知道,你是魏廷圣嘛!”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这时一旁突然有人来叫魏廷圣的好友,对方向魏廷圣点个头,赶紧离开,却在离开后才想起,自己忘记要跟魏廷圣说一件事——忘记告诉魏廷圣,他的未婚妻也来了。 他本来还以为廷圣会带他的未婚妻来,可今晚却见到廷圣一人赴宴,且始终独自一人,可是转个弯,却在转角处看见了魏廷圣的未婚妻李怡璇。 魏廷圣恢复了宁静,一个人继续端着酒,这期间其实也有人过来跟他聊天,这样也好,只有在这样的状况下,才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而不是只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好占。 魏廷圣高大的身躯就靠着一旁的栏杆,姿态与气息慵懒,似乎相当悠闲,但却始终关注着一切。 二十九岁的他正值一个男人彻底摆月兑青涩,彻底走向成熟的时期,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魏廷圣都已是个成熟的男人,更是个具有领袖魅力的男人。 这时,魏廷圣突然觉得一阵心烦,不知怎地,他有点待不住了,今晚的他似乎有点动力不足,竟然想提早回去休息。 放下酒杯,心想乾脆就趁着众人不注意时离去,他迈开步伐,高挺的身躯走过一旁的小路,正想要离去时,却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听见那熟悉的女声一阵阵的笑着,那银铃般的笑声撞入他的脑袋,让他的眉头一皱。 他站在转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眉头皱得死紧——那是他的未婚妻李怡璇,她站在游泳池畔、跟一个男人边说边笑;而那个男人就是方才与他聊天,同是企业家第二代的好友。 必于这个未婚妻,老实说,那是他父母决定的对象,目的是为了巩固家族企业,不为别的目的,所以当然,他对她自然没感情。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反正父母决定了就好,况且人总是要结婚生子的,这里现成就有一个女人,一切都在计画中。 可是他的未婚妻却在他的眼前勾引他的好朋友……隔着转角,魏廷圣清楚听见她的话—— “怡璇,不要这样,廷圣也有来……”魏廷圣的好友似乎是想躲避眼前这个女人靠过来。 李怡璇穿着低胸礼服,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当社交圈知道魏廷圣与李怡璇订婚时,确实让许多人扼腕,从此再也无法各显本事去追求这样的女人,可是对手若是魏廷圣,确实没人能与之匹敌。 “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交个朋友啊!”她嘟着嘴,“难道嫁给魏廷圣,我就连朋友都不能交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况且我会不会嫁给他都还不一定。” 此话一出,对方一愣,就连站在转角处的魏廷圣都不禁挑眉。 “魏家现在出了问题,听说魏廷圣急着去见银行团,就是怕被抽银根,说不定再过不久就会传出魏家倒闭的消息,既然这样,我怎么可能嫁进他家?” “可是……” 魏廷圣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他的好朋友一惊,赶紧退开,避开李怡璇的上下其手,倒是李怡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你是为了我的钱、为了我的背景,才跟我订婚的?” 他耸耸肩,“企业联姻不都是这样吗?况且如果不是因为可以赚更多的钱,你们魏家会愿意跟李家订婚吗?况且我总有追求更好的丈夫的权利吧?” 说着大言不惭的话,不过倒还真是让他不能否认,魏廷圣挑挑眉,看了看好友,“所以现在,你比我更能成为一个好的丈夫。” “拜托,别开玩笑了。” 魏廷圣纵使握紧了拳头,怒气在胸中翻滚,却拚命压抑怒气,不想让自己失控。 这种话简直就是羞辱,他竟然还能忍下来,算他脾气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从此以后你自由了,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 话一说完,魏廷圣转身就走,留下好友,还有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任凭好友怎么叫,就是不停留。 魏廷圣跨开步伐离去,没有丝毫停留或不舍,但心中涨满了愤怒的情绪,他想要发泄、他需要发泄,不然他会爆炸。 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羞辱他,而今天全被这个女人开了先例,真好,要是他的父母再逼他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他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他什么时候需要这么低下过?就为了一个女人? 不需要,凭他魏廷圣,根本不需要! ***独家制作***bbs.*** 距离饭店不远处的酒吧内气氛热络,这间酒吧跟一般的酒店不同,服务人员不分男女,全都穿着正式服装;而会来这里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名流,所以这里不会有人闹事,事实上,这里的老板也不准。 粱奕贞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会选择这里当打工的场地。这里的老板对员工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英文能力要好;第二,要能耐压力,纵使工作压力大,也要面带微笑。 不是她在臭屁,这两个要求对她而言都易如反掌,可以说这个服务生的工作就是为了她而设的。 每天晚上是工作量最大的时候,许多政商名流会来此小酌,有时甚至在此谈定生意,因为这里够隐密,也够安全,而且这里算是高消费,所以闲杂人等不会进来,也就不会有人闹事。 晚上九点,粱奕贞在柜枱与各席间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正当她可以松一口气,稍事休息时,马上就有下一桌客人要服务。 “小贞,第五桌的威士忌。” “好的。” “小贞,第六桌的酒赶快送去。” “我知道了。”等到她回到吧枱时,额头上都是汗水,可是她还是面带笑容,彷佛因为工作疲累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当然,这里工作薪水高,虽然累,可是可以认识许多人,增广见闻,也还不错。这样的工作机会难得啊…… 就在此时,梁奕贞见到坐在吧枱前长脚椅上的那个男人,通常独身前来的人才会坐在这里,享受着喝酒而不被打扰的悠闲。 灯光有点昏暗,隔了一段距离,梁奕贞没办法把那个男人看得很清楚,但隐约可以感觉出,那个男人紧皱的眉头间充满着深深的愤怒与不满,她似乎可以读出那其中的种种情绪。 梁奕贞跟吧枱内的服务人员交换,换她进到吧枱来服务这些独自前来的客人,顺便也让自己休息一下。 这样子才让她可以更近的看清楚那个男人——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有棱有角的下颚透露出这个男人的刚毅与不服输。 “再一杯。”男人开口。 梁奕贞拿出杯子,正想倒酒,却又停住,开口问了对方,“straight?orontherock?” 始终低着头的魏廷圣,看都没看她,嘴里直接说着,“straight。” 梁奕贞笑了笑,“可是我觉得加冰块比较好耶!喝酒时,加点冰块,可以减缓酒精的作用,更能享受酒的风味喔!” 魏廷圣终于抬头看向她,一个年轻女孩,脸上扬满笑容。可是原谅他,此刻的他还真不想看到女人。“随便,什么酒都好。” 梁奕贞赶紧捧上,魏廷圣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酒进入喉咙,那股冰冷的感觉瞬间传至全身上下,让他顿时有点清醒了。 “不错吧?” 魏廷圣轻轻点头,“还可以。” 粱奕贞笑了,拿着抹布用力擦拭着桌面。 这时,魏廷圣终于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你几岁?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 “我十九岁,现在念大一,来这里打工可以赚生活费。” 梁奕贞银铃般的声音就这样进入他的脑袋,混合着她的话,莫名其妙让他烦闷的心稍稍松弛。“像你这样的女孩如果想赚钱,实在不需要在这种地方,我想这里的人应该每一个都很乐意给你钱吧!” 话语里充满对女人的不满,魏廷圣纵使知道不该将心中的怒气对着这个小他十岁的女孩发泄,可是一想到李怡璇,他下意识的将所有女人都想成一样的恶劣,当然也就包括眼前这个女孩。 可是梁奕贞没意识到他话中有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拜托,不是我在说,会来这里的客人其实都满小气的,什么给我钱,我工作到现在,连小费都没拿过……不过我不是在要求你给我小费啦!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嘛!服务大家是我应该做的……” 听着小女孩说了一串,魏廷圣挑挑眉,可是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女孩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喝着酒,很快酒又没了,他开口再点了一杯,梁奕贞为他倒上,这客人与服务生之间突然跨越了距离,聊起天来。 从课业聊到生活,魏廷圣没说自己是谁,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身分,只是单纯享受着这种毫无拘束,开怀聊天的感觉。 “……所以罗!在这里工作很累的,叔叔……” 皱眉,“干嘛叫我叔叔?我有这么老吗?” “你大我十岁耶!不是叔叔是什么?” 魏廷圣很不满,“才十岁不算什么,不准叫我叔叔。” “是是是!大哥……” 听着她谄媚的语气,魏廷圣很满意,点点头,正想再喝酒,发现杯底又空了,对着梁奕贞再点酒。 梁奕贞帮他倒酒,可是嘴里却念着,“虽然你们多喝,我的奖金会比较高,可是也不要喝太多啦!” 魏廷圣没理她,只是继续喝着酒。今晚他就是要喝酒解闷,不会为谁而改变心意,只是为了她的一句话,他还是把喝酒的速度放慢了。 突然间,不知是因为酒精影响,还是什么缘故,魏廷圣竟然对着这个小了自己十岁的小女孩,说出了今天晚上他的心情。“女人都是这样吗?” “怎样?” 看着酒杯,眼里有点迷蒙,似乎有了醉意,“当你有钱时就巴着你,当你可能没钱时,就赶紧找下一个目标……” “哇!你怎么说得好像有切身之痛一样?” 魏廷圣没看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在我面前,勾引我的好朋友……” 梁奕贞讶异的张着嘴,看着魏廷圣低沉的模样,她很直觉的想,甚至也将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你一定很喜欢你的未婚妻喔!” 魏廷圣又皱眉,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你如果不喜欢她,你在这里藉酒浇愁干嘛?所以你一定是很喜欢她喔!” 魏廷圣嗤之以鼻,“我喜欢她?我喜欢李怡璇,算了吧!我还没瞎!”对于梁奕贞的这句话,他以为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他没喜欢过人,但是至少他很肯定,他不会去喜欢像李怡璇那样的女人! “那你不喜欢她,干嘛跟她订婚?” “企业联姻就是这样啊……”突然觉得不应该说太多,只好低头喝他的酒。 梁奕贞没听懂,但是看他不肯多说,也不好再问,她只是边擦酒杯边说着, “如果不喜欢她,那就应该祝福她啊!如果她是个好人,至少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吗?如果她是个坏人,嘿嘿,那恭喜你摆月兑祸害,嫁祸成功啦!”幽默的说。 魏廷圣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英俊的脸庞上扬起笑容,让梁奕贞一瞬间心思跟着悸动。 好奇怪的感觉喔! “你叫什么名字?” “梁奕贞,我的朋友都叫我小贞。” “我叫魏廷圣。” “魏先生……” “叫我廷圣。” “不好吧!我还是叫你魏大……” “不准叫我叔叔。” “魏大哥啦!” 两个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但就在此时,外场又忙了起来,梁奕贞被叫出去服务,吧枱前恢复冷清,魏廷圣继续专注的喝着酒。 偶尔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回过头,看了看在外场跑的那个小女孩,今晚他认识了这个特殊的小女孩,一个用三两句话开导了他的小女孩。 ***独家制作***bbs.*** 十点半,酒吧打烊,客人陆续离去,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现场员工开始进行打扫清理的工作,准备结束一整天的忙碌。 酒吧与众不同的是,不会彻夜营业,为了维持酒吧正派的名声,吸引名流前来,有时候就是需要这样的与众不同。 这时吧枱前传来呼喊声,“这位先生,我们要打烊了,先生——” 梁奕贞还在清理,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一看,却在看见那个男人时大吃一惊,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她早就忘记了这个人。 她放下手边的东西,赶到吧枱旁,“老天……魏大哥,醒醒,我们下班了,魏大哥……”摇晃着魏廷圣,想要将他叫醒。 “小贞,你认识他喔?” “我……算是啦……”聊过几句,算认识吗? “那好,人就交给你了!” “经理,我……”就这样,梁奕贞被迫负责处理这个比她不知高壮了多少的男人。 为了将这个男人送回家,原谅她在他身上东翻西找,找到了皮夹,在里头翻找,发现这家伙还真“穷”,身上除了信用卡,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在皮夹里发现一张纸条,上头有个地址;梁奕贞决定赌赌看,看这家伙是不是住在这个地址? 几个同事帮她将人搬上计程车,梁奕贞真不知道她干嘛把这个麻烦扛上身?不过就是聊了几句。 可是就在她看见男人深锁的眉头时,她的心也软了,无法控制自己的伸出手,抚模着他那紧皱的眉头。 他长得真的很英俊,最重要的是,他有着跟她同年龄男孩所没有的成熟,纵使暍醉酒,依旧不减那样的气质。 这样的男人真是罪过,必定能诱惑所有女人,老实说,连她都会看到失神。第一次,梁奕贞感觉到内心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脸红,不敢再看他,凝视着前方;车子行驶着,一阵晃动,魏廷圣没坐稳,就这么靠到她身上,这样的动作让她的脸更红了。 靶觉到他的气息,就这样环绕在她的四周,梁奕贞赶紧将他扶正。 饼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纸条上所写的住址,放眼望去可以得知,这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眼前是现在最有名的豪宅社区,虽是社区形式,但每一户都如同豪宅般的设计,看来不是富豪之家,恐怕还买不起。 扶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来到警卫室,透过警卫确认,果然魏廷圣就是住在这里。 在几个警卫的帮忙下,他们终于将魏廷圣送到他住的地方。 或许大家都以为粱奕贞是魏廷圣的谁,所以将人送进屋里便离开了,只留下梁奕贞一个人陪着这个酒醉熟睡的男人。 梁奕贞有点不知所措,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房间内——房内布置简单大方,家具不多,显见主人的性格,也是个乾净俐落、不拖泥带水的人。 突然间,梁奕贞无法控制自己的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然后她到房内的浴室去拧了一条毛巾,回到床边帮魏廷圣擦拭脸上的汗水。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只知道她记住这个男人了,至少现在,她的眼里都是他。 轻轻模着他的眉,他挺直的鼻、抿紧的唇,透露出独属于男性的魅力,令人难以抗拒。 今晚的她太奇怪了,连她自己都发觉了,为了这样的男人,举止失常到这种地步,跟他聊天、送他回来,要是女乃女乃知道了,一定会骂她太大胆了。 还是赶快回去吧…… 但就在此时,就在梁奕贞打算动身离去时,魏廷圣突然伸手抓住她,甚至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跌在床上。 “啊——”梁奕贞叫出声来,可是声音又不自觉的赶快缩小,以免吵醒了熟睡的他,可是魏廷圣紧紧的抱住了她。 “魏大哥……”她被他抱进怀里,也因为这个动作,她清楚看见他的表情,看见他蒙胧的眼神,他好像醒了,又好像还在睡梦中。 梁奕贞开始觉得发喘,跟他的身躯贴在一起,可以感觉到他强健蚵体魄,紧贴着她的身体。 梁奕贞还想挣扎,却徒劳无功,而这样挣扎的举动反而点燃男人的欲火——魏廷圣竟在朦胧间开始亲吻这个女孩。 她一惊,他的吻像是电流一样窜过她全身,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年少的她或许曾有过最澎湃的情感幻想,但这样活生生的接触却是头一遭! 魏廷圣则不同、成熟的他早就经历过人事,他懂得掌控自己,进而掌控别人,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一样。 此刻的他在睡梦中,竟因为朦胧间一张美丽的脸孔,因为那双害羞、温柔的眼睛而挑起了他最深沉的渴求与。 他想要发泄,他想要好好疼爱眼前这张美丽脸孔的主人,于是他下意识的主动出击,深深亲吻那个朦胧闾的女人。 梁奕贞一开始或许还有挣扎,但很快的就丧失了自己,沉溺在这第一次的感受中,无法自拔,也忘了自己。 他的温柔、他的激情,让她就这么陷落进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侮,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知道他掌控了一切,而她只能受到他操控。 “唔……”这一刻,她没办法思考,或许这只是一夜,或许只是萍水相逢,或许就这样奉献出自己太傻了,可是在当下,谁都没有脑袋能去思考后果,只知道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大火燃烧,男人带着女孩飞越,让女孩成了女人!陌生的灵魂在陌生的城市里彼此慰藉,结合在一起。 激情终了,男人累得睡了过去;而刚刚变成女人的女孩躺在床上喘着气,冷静与理智逐渐回笼。 她站起身,不敢回头,穿上被他褪去的衣衫,故意漠视自己身上那点点的欢爱痕迹,然后毫不回头的离去。 梁奕贞知道,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推得开他的,他收紧的双臂尽避有力,他的胸膛尽避强健,但面对一个喝醉的男人,她还是有办法推开他、拒绝他、逃离他。 可是或许是因为第一眼的悸动,让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这样轻易的交出自己! 房内只剩下男人沉沉睡着,事实上,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一个拥有美丽面孔的女孩在他的怀里,他们激烈的交欢,而他夺走了属于女孩的纯真。 尤其那双眼睛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仿佛悸动着几许温柔的灵魂,他虽然在酒精影响下半梦半醒,但是那双眼睛好清晰…… 朦胧间,他仿佛见到女孩耳后有一颗痣,那是女孩身上的印记;朦胧间,却是异常清楚! 他想他或许会痛恨自己那晚竟然喝醉了,以致没办法留下那个女孩;他想他更永远不会忘记那颗痣,因为那代表那个女孩的记号。 那个女孩…… 第二章 其实没什么好懊恼的,自从那天离开魏廷圣的家以后,梁奕贞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在这样的年代,女人当然有权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性! 那一晚,她承认自己被那样一个男人给诱惑了,所以在他的拥抱下,她竟无法自制的屈服,交出了自己。 在她的环境里,她面对的都是跟自己年龄相近的男生,大家打闹在一起,就跟好朋友一样;可是当她碰到魏廷圣时,第一次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成熟的男人就是这样,那股不自觉间展现的气势,那种沉稳的气质足以勾引每一个女人的心,当然也包括了她。 自从那天回来后,她还是乖乖上班,每天做着她该做的事:读书、工作,就跟一般的大学生一样。 对于那二仅,她真的没什么好后侮的,或许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一个喝醉的男人,说什么也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她却足清醒的,她更清楚知道当下的她,拥有足够的力气可以拒绝,可是……她没有拒绝! “小贞……你在想什么?赶快工作啊!” 经理在催促,要她将客人点的酒送上,梁奕贞赶紧收拾纷杂的思绪,再度投入工作中。 偶尔她会看向吧枱,看向当初魏廷圣坐着的那个位子,想起自从那天之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当然了,他是个大忙人!她知道他的名字,自然也会从报章杂志上看见许多有关他与他的事业的报导;她也知道他是企业家第二代,但表现与能力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这样的男人难怪意气风发、难怪气势出众,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应该不曾有过所谓的不顺心,或许那一晚的喝醉只是个例外。 梁奕贞一点也没发现,她脑海里的思绪竟然一直围绕着那个男人,甚至开始思念起他。 可是她也知道,那一晚或许只是魏廷圣偶尔放纵的一晚,不值得回味;当然也包括那一夜,那个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的激情夜晚! 她期望他来吗?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知道,他来了,她会很高兴,可是连带也会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面对那个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可是他不来,就证明了那一晚不过是个意外……有哪个女人会承认自己的初夜只是别的男人的意外! 梁奕贞一直在忙东忙西,突然在她身后的柜枱传来既熟悉又模糊的男声,那个男人询问着柜枱其他的服务人员—— “请问你们这里不是有个服务人员……叫作梁奕贞的?” 粱奕贞听见这个声音,连回头都不用,就知道对方是谁! 她浑身一僵,不知该开心还是害怕?或许都有,只是她根本没勇气转过身,于是她收拾手中正在处理的杯子,准备往店后方躲进去。 “小贞……小贞!等一下,这里有个客人在找你。” 哦喔!完蛋了,才刚要走,就被抓到了!梁奕贞只能很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也就是魏廷圣。 “你在忙吗?” 梁奕贞摇摇头又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好笑,她又赶紧摇摇头,“等一下,等我把东西放下。” 魏廷圣笑着点头,挥手要梁奕贞赶快去,然后自己喝着酒。 事实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因为心烦,而下意识,他立刻想起那晚那个劝他的女孩。 今天,他跟父母提起要跟李怡璇解除婚约,可以想见,一直希望能透过联姻来壮大企业势力的父母当然反对,于是他们大吵一架。 当然,他不愿意说出真正要解除婚约的原因,就是因为李怡璇勾引别的男人被他发现! 梁奕贞将东西处理好,跟吧枱前的服务生交换,回到了吧枱,看着魏廷圣就坐在她面前,心里不能否认——她很开心。 魏廷圣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好像在朦胧问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呢?她到底是谁? “除了上回,我们以前是不是曾经见过面?” “有……有吗?我没有印象耶!”除了那天他因心情不好来喝酒的事外,她可不敢承认其他!毕竟她与他根本不相配啊! 魏廷圣笑了,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你的反应感觉起来,好像我是在搭讪你,而你懒得回应我一样。”应该只是他想太多吧! “不是啦!” 魏廷圣看着她,心里泛起疑惑——想起他在这里喝醉的那一天,醒来时已经回到家中,朦胧间,他似乎与一个女人发生了亲密关系,甚至床铺上还留下处子的痕迹,可是那个在他朦胧间与他欢爱的女人却在他醒来前就离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但是床铺上的血迹是证据,证明那一夜的激情。他一直想,也许是他在这里认识的女人…… 但那张可人而清秀的脸庞究竟是谁?那芬芳的体香、温暖的躯体,究竟是谁……是眼前这个女孩吗? 突然间,魏廷圣摇摇头,不可能!这女孩才几岁?怎么可能…… 看着他又是锁眉深思、又是摇头,梁奕贞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怕他开口说出什么揭穿她——揭开那一夜真相的话! 沉默间,梁奕贞赶紧找个话题,“你跟你未婚妻和好了吗?” 魏廷圣撇唇,“和好?刚好相反,我打算跟她解除婚约。” 只是父母那边比较难说服,但这不重要,凡是他想要的,没有任何人阻挠得了他;而他不要的,任何人也别想硬逼他收下。 “哦!”别人的私事,她也不知该回些什么话,反正只是想找个话题,不代表她想干涉他的私事。 “你说你在念大学,你主修什么?” “商科!”梁奕贞笑笑的说,拿着抹布擦拭着桌面,将桌上酒杯印出的水痕擦拭乾净。 挑眉,“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罗?” 点头,“魏廷圣,魏氏企业的总经理。”梁奕贞平铺直叙的说,似乎对于这样的职位与地位,一点感觉也没有。 来这里的几乎每三个就有一个是总经理,每五个就有一个是总裁,更不要说大大小小的经理、主任,或什么什么的,反正她是见怪不怪。 “你的语气好像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魏廷圣笑看着她。 “那我应该要用什么语气?很佩服吗?其实企业创办人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很不屑吗?能守成也满厉害的;很敬畏吗?你也不是神;很害怕吗?你如果是靠杀人放火赚钱,那我大概会很害怕吧……” 魏廷圣哈哈大笑,笑声由衷而开怀,“哈哈哈——” 看着他大笑,梁奕贞也笑了,不过才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竟然就熟得像是老朋友一样,几句笑语、几番往来,就能敞开心房。 “你还满会说话的。”魏廷圣喘口气,还是难掩笑意,看着这个小他十岁的女孩,魏廷圣心里有个难以形容的感觉。“别在这里工作了,既然你学商,那乾脆进我公司来帮我,以你的反应、能力,要有好的发展并不是难事。” 梁奕贞微微笑着,“谢谢你了,我现在才大一,还没想那么远,而且我比较喜欢这里。” “为什么?” “你要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听到这么多商界的八卦,可以听到许多企业经营者的经商之道,或是听到许多大老板谈生意的场面。” 魏廷圣又是一番自嘲,“包括企业大老板藉酒浇愁的八卦吗?” 噗哧一笑,“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啦!” 魏廷圣板着脸,“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说出去吗?”肚子里其实已经笑翻了。 梁奕贞假意防备,“你想干嘛?”原先板着的脸后来又笑了开,“别担心,我是个生意人,我会做我认为有利可图的投资;而你就是我认为可以让我有好处的投资。”他看着她,语气诚恳,“我是说真的,我觉得你不错,你可以好好考虑,规画一下自己的未来。” “我现在真的很想叫你魏叔叔耶!听你说话,比我的老师还要老师。” “什么魏叔叔,我才二十九岁,哪有这么老!”听到她嘴里喊着他叔叔,不知怎地,就是让他很不开心。 懊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真是老,在这个十九岁的小女孩面前,二十九岁的他竟然老得像是父执辈。 梁奕贞笑了,趁着低头擦桌子时掩饰脸上的赧红,这才能躲开他的注视,也躲开心里那异样激越的情绪。 面对他,她的心失控了…… ***独家制作***bbs.*** 难以否认内心的陷落,只是梁奕贞一直不敢表现出来,魏廷圣就好像是个大哥一样,表现出成熟稳重的一面,却也因为这样,让她的心更难以自拔。 从那天起,连续两个礼拜,魏廷圣天天晚上都到酒吧报到——每天晚上八点,同一时间、同一个位子、同一个对象,都是来找梁奕贞;别的女人前来搭讪他都没兴趣,就是要找这个小妹妹聊天。 说真的,每天听着她说话,竟然能让他有种很舒畅的感觉,好像可以抛却整天工作的疲累感,好像……回到家一样。 而对梁奕贞也是如此,常常在工作时听着他分享一些工作上的经验,听着他意气风发的谈着商场上的点点滴滴,也让她几乎忘记了工作的繁忙。 就这样,两人至少已经成了朋友,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从工作到家庭,到出生环境,什么都可以成为聊天的主题。 或许谈论什么话题根本不重要,重点是人,跟眼前的这个人聊天,让什么话题都变得有趣。 梁奕贞知道她的心已经开始变质了,她开始期待,渴望能在每天的固定时刻见到那个英俊的面孔,听着他谈论着生活上的点滴,听着他分享着读书与生活经验,讲述着他是如何在商场上打滚。 魏廷圣或许没发觉自己竟如此依赖着每天的一次见面,只是固定时刻一到,就要到酒吧来见她,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每天他都会抽空前来见她一面。 “魏大哥,我明天休假喔!因为期末考要到了,得赶紧读书了。” 魏廷圣一愣,差点忘记她的学生身分,“准备得怎样?” “一团乱啊!但是没办法,再乱也得念,只能抱着书慢慢啃了。”梁奕贞边擦吧枱边说着,“明天打算拿几个问题去请教研究所的学长,学长也答应要教我。” 魏廷圣听着,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突然开口提议,“我教你吧!虽然我很讨厌书本上的死知识,可是好歹我也有硕士学位,教你应该不成问题。”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是因为不想让她去请教什么学长,才宁愿自己出马。 梁奕贞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明天你下课后,我去接你,到我住的地方,我教你。” 一听,梁奕贞整个人一愣,脸又渐渐红了——老天!他住的地方,不就是那一晚与他发生亲密关系的地方吗引 “你怎么不说话?不行吗?还是你觉得我比不上你的那个什么学长啊?”魏廷圣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不是啦!好,那就麻烦你了。” 魏廷圣很满意的点头,对于梁奕贞的听话感到颇高兴。 棒天,魏廷圣提早下班,开着他的跑车来到梁奕贞的学校接人;而梁奕贞就在所有同学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到了极点的坐上魏廷圣的车子。 一上车,她立刻发难,“拜托,你不要这么大摇大摆,引人注目好不好?这里毕竟是学校耶!”还开跑车来,是怕没人认识他吗? 魏廷圣有点无辜,“抱歉,我临时找不到车,就随便开了一辆出来。而且,一般女生不都喜欢这样吗?” 翻白眼,“我不喜欢啦!般得全校都在看我,这样好丢脸喔!” 魏廷圣看着她抱着书本挡住脸,很不好意思的看着窗外,他不自觉的笑了,这个女孩真可爱…… 以往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过着光鲜亮丽、富豪奢侈的生活;只有这个女孩竟然因为他开着名车来接她,而觉得不好意思。“课业有什么问题吗?” 梁奕贞翻翻书,嘟着嘴,“我不懂耶!谣言为什么会对市场造成影响,尤其是股市,好像常常因此而受到波动。” 魏廷圣专注开车,分点心回答着她的问题,“就拿我公司来说好了,最近谣传我跟银行团见面,就说我是去求银行不要抽魏氏的银根,所以他们怀疑魏氏资金可能有问题,股票也因此下跌……你猜,魏氏到底有没有问题?” “应该没有吧!” 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如果有问题,你哪能每天都跑去酒吧喝酒啊?” “哈哈哈——反面推论啊!不错,很有天赋……” 梁奕贞开口问:“不过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跟银行团见面?” 魏廷圣笑着,“许多银行的经理都是我的老朋友,我们见个面、吃个饭,聊聊生意上的事情,这样也不行吗?” 梁奕贞恍然大悟的点头,“难怪……” 魏廷圣开着车子进入地下室,看来他家到了,他边开车边说:“你要记住,各种谣言其实背后都有目的,有的是想让股价下跌,才能逢低买进,有谣言传出时不一定是坏事,端看你有没有能力应付局势的变化。”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梁奕贞对他更是佩服。他不过才大她十岁,为什么就能有这么透澈的看法? 看着他的侧脸,梁奕贞几乎无法将视线移开,只能这样直直的看着他。这样的他好英俊,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这样的男人成熟稳重,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模样,更是散发出一种特出的气息,让人不能自已的陷落。 “到了,下车吧!”魏廷圣打开车门。 粱奕贞收拾起散乱的情绪,赶紧跟进,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出停车场,走进电梯,来到魏廷圣在台北市区独居的房于。 这里她很熟,她来过,就是那一夜,那个令她永远难忘的一夜……现在,她又回到这里了。 魏廷圣带着她来到书房,隔着偌大的书桌,各据一方。没有浪费时间,梁奕贞立刻将自己读书所发现的疑惑,全部丢了出来。 只见魏廷圣轻轻松松的解开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管她的问题有多简单,更下管她的问题有多么复杂困难,他都能轻松应付。 甚至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翻过书,似乎书本上的知识一点都不重要,所有分散在书本各个角落的概念与学说,统统被整合进他的脑袋里,一丝一毫都不差。 有时候她以为他说错了,但他却坚持自己没错,直到她回去翻书时,这才发现她根本弄错了,原来他才是对的。 “啊!你根本就是在摧毁我的信心。” 魏廷圣笑着,“读书不能被书绑着,书只是一种知识的来源,但不是唯一的来源,读书要懂得反驳书。” “是——”梁奕贞搔搔头,许多疑问都被他解开了,甚至他还帮她建立了更清晰、更正确的概念,今晚他真的是她的贵人,要是没有他,真不知她怎么念得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梁奕贞自己看着书,魏廷圣则看着公文,两人安安静静的,没再有任何说话的声音,除非梁奕贞开口问问题,魏廷圣才会回答,否则这样安静的气氛就这样一直延续着。 “小贞,左边最下面的抽屉打开,帮我拿一份蓝色的卷宗。” 梁奕贞坐在书桌的正面,魏廷圣坐在背面,所以他才会拜托她帮忙拿文件。 她打开抽屉,果然看见一个蓝色卷宗,正想把卷宗抽出来时,压在卷宗上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抱歉!”把卷宗放在桌上,梁奕贞低头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这才发现这个东西是个珠宝盒,捡起来后赶快放在桌上。“抱歉、抱歉!” 魏廷圣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只是接过珠宝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你不用在意。” 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色彩缤纷的宝石戒指,光彩夺目、制工精细,梁奕贞几乎看花了眼。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相形之下,魏廷圣倒是因为常常见到,已是见怪不怪,所以才会随便的把戒指往抽屉里塞。 “好……漂一兄!” “这是我家的传家戒指,我祖父给我父亲,我父亲给我。不过老实说,这种传家之宝还满无聊的,都什么时代了,还在坚持这种东西一定要留着,不能变卖。” 梁奕贞很不认同,“你怎么这样说啊?这是父母的爱心耶!代表了你是他们的孩子,所以才会传给你啊!” “谢谢你的阐释喔!跋快看书吧!” 梁奕贞赶紧停止聊天,继续将头埋入书本中;魏廷圣看着手中的戒指,没有太在意,直接放在桌上,继续阅读着自己的文件。 ***独家制作***bbs.*** 那一晚的临时恶补帮助梁奕贞顺利通过许多考试,同时也帮助两人建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好像是很好的夥伴、很好的朋友,一起度过一些事情,至少对梁奕贞而言,这个大哥她是很难忘记得了的。 而对魏廷圣而言,粱奕贞的出现好像很自然,他一点也不怀疑为什么他的身边冒突然多出这个人,为什么他会让她进入他的世界里,这一切好像是理所当然。 他想,或许他是把她当成妹妹般在疼爱照顾,但他立刻否认了,他根本不想当她的哥哥,甚至还很忌讳她叫他叔叔! 那到底是为什么?老实说,他自己也参不透。 很多时候,他常常想起那个在朦胧间与他发生亲密关系的陌生女子,他心里有哎强烈的冲动想要找到她,可是每当他面对小贞时,那股冲动又变得没那么强烈。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魏廷圣常常带着小贞来到他的住处,或许是让她读书,或许是跟她聊天,做什么都好,总之他就是喜欢这种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轻松、惬意,不受拘束,不需要心机,他很珍惜这种与她相聚的感觉,满足而珍惜。 这真不像他——他从未让女人这么单纯的进入他的世界,只为了聊天、只为了读书。 而小贞有这种魔力,让他放轻松的面对一个女人,不用凡事都诉诸身体的,也可以与一个女人这样从事心灵的交流。 那天晚上九点,小贞已经呵欠连连,他只好开车送她回学校宿舍。老实说,今晚他再次劝她放弃酒吧的工作,他会帮她安排进入魏氏企业,可是小贞还是喜欢在酒吧工作。 他没辙,更不可能逼她,只好劝她再想想。这还真是难得,他竟然能尊重一个女人的意见,而不强迫她。 他开着车载着小贞离去,过了一个小时后,他回到家中,而这一切,都被一直守在他家附近的一个女人发现了! 魏廷圣直接将车开进地下室,过了几分钟后他上了楼,却在经过中庭时,听见警卫的叫唤。 “魏先生,您的未婚妻一直在这里等您。” 魏廷圣转过身,看向站在警卫身旁那个女人,他挑挑眉——李怡璇!她来是要做什么? 不过说真的,这一刻他竟然对李怡璇一点感觉也没有,说生气,他不会;说难过,那更是不可能,总之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廷圣。”李怡璇赶紧走向他。 警卫看见魏廷圣似乎没有赶人的意思,也就离去,将说话的时间留给这对男女。 “你有什么事吗?” 李怡璇一窒,不敢相信他竟会这么冷淡,难道他真的打算跟她解除婚约吗? 懊死!她真是失算,没想到魏氏企业一点危机也没有,她是被小道消息骗了,以为魏廷圣去见银行团是因为资金有问题,没想到他只是去见老朋友,魏氏依旧如日中天。 她真笨,竟然就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朋友! 依照他骄傲的脾气,一定不能接受。而她原先以为好好安慰他一下就好,可是没想到,传言魏廷圣这阵子跟一个大学女生在一起,而且根据她的观察,此传言不假。 一时间,她慌了手脚——能与魏家订婚,不知羡煞多少社交名媛;魏廷圣财富雄厚,社会地位也不同凡响,更锦上添花的是,他年轻英俊,更是让许多女人疯狂。 她李怡璇本来是那个幸运儿,却因为误以为魏家可能垮台,怕被拖累而做出愚笨的选择,现在她该怎么挽回?“廷圣,我想婚约的事可不可以……” 魏廷圣笑了,看她一眼——过去的他以为,人都得成家,结婚跟谁都好,只要是个女的,谁都可以,他以为他自己也容忍得下这样一个热爱名利又不甘寂寞的女人,只要对家族事业有利益就好。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什么女人都比李怡璇好……小贞更是如此,说不定小贞是他遇过最好的女人。 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幽默风趣,又不喜欢奢华的生活,这样的女人,李怡璇当然比不上。 “不是说好解除婚约了吗?我放你自由,让你可以去找更好的丈夫。”魏廷圣说着,语气带着讽刺。 李怡璇露出难过的表情,让人难辨真假,“廷圣,不要这样,是我错了,我们不要解除婚约好不好?” “其实你也没有错,我是应该放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我应该祝福你。”他把梁奕贞告诉他的话,向李怡璇再说一遍。 李怡璇脸一垮,整个人差点要跪下去,“廷圣,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再犯。” 为了能回到他身边,成为众人羡慕的魏夫人,她都必须要求他。如果她真的被他抛弃了,那她会成为整个社交界的笑柄,甚至到最后,魏廷圣休了她的原因也会一传十、十传百。 “李怡璇,我真没料到你还会来求我,你到底有什么信心,认为我会再容忍你?”魏廷圣一字一句说着,掷地有声,让李怡璇差点无法招架。 但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她必须说:“廷圣,我知道你最近跟一个大学生在一起……” 魏廷圣瞪她一眼,眼里净是寒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你管得着吗?”语气里也净是严厉。 他没有否认跟小贞是在交往,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这跟李怡璇有什么关系,或者更该说,他下意识不想让众人发现有梁奕贞这号人物。 “可是……我怀孕了啊!” 这是最后手段了,可是魏廷圣只是笑了笑,“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三个月了。” 笑声更是大声,“说谎也不打草稿,我最后一次碰你是在半年前!你是跟谁生的?” “我……” “或者说,你就继续怀孕下去,等到你生下孩子后,我们再去验dna,看看孩子是谁的?” 李怡璇完全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根本没怀孕,以前的她虽然跟魏廷圣交往,但她根本不想怀孕,不想这么早就做个黄脸婆;但现在需要孩子,她的肚皮却不争气。 “你如果要赌,就赌大一点,从现在开始,我更不可能碰你,所以到时候再来看看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廷圣,我……” 魏廷圣瞪着她,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丝毫的客气,他赤果果的、直截了当的说着,“李怡璇,不管有任何人反对,我跟你是绝对不可能了,你最好听清楚,不要再来烦我。” 话一说完,魏廷圣立刻离去,只剩下李怡璇一个人。人一离去,她也不再低声下气,脸色变得很难看。 懊死!魏廷圣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甚至也不留给李家,这样的他,跟过去的他,变化好大!会不会是那个女孩的缘故?魏廷圣喜欢上那个女孩了吗? 李怡璇想着、算计着,规画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做最后一搏,该怎么办…… 第三章 李怡璇想办法查出了最近一个月魏廷圣常去找的那个女生是谁——是个在酒吧打工的女大学生,叫作梁奕贞。 听说魏廷圣常去找这个女孩,这几个礼拜,他几乎是天天都上酒吧报到,听里头的服务人员说,魏廷圣没跟任何人说话,每次来都是找粱奕贞聊天,直到打烊。 李怡璇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魏廷圣对梁奕贞绝对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否则以这个男人的傲气,怎么可能这样屈就一个女人?更不可能这样照顾一个女人! 可是李怡璇知道,她已经无法从魏廷圣这里下手了——她在他的心目中早已没有说话的余地,他早就将她判了死刑。 可是她不甘心,面对这样的金龟婿,她不甘心就此放手,更不愿意从人人称羡的准魏家媳妇变成人人嘲笑的弃妇。 李怡璇知道,现在她只能求助于一个人,那就是魏廷圣的母亲。当初,就是魏母大力促成魏、李两家结成亲家。 听说前阵子魏廷圣已向父母提出要解除婚约,但遭到父母反对,闹得很不愉快,可见从魏母下手,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李怡璇跑去找魏母,可怜兮兮的诉说着魏廷圣变心的事实,但对于自己勾引他朋友的事实,则是只字未提。 甚至她还原封不动的将“她已经怀孕”的谎言搬到魏母面前,过程中还挤出了眼泪,一副非常可怜的模样。 对于那个女孩,李怡璇则将她形容成是因为知道魏家有钱,魏廷圣的身价不凡,所以才会亲近魏廷圣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魏母不敢相信,更先入为主的以为,原来儿子就是因为那个叫作梁奕贞的女人,才决定跟李怡璇解除婚约。 “伯母,我没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关系,可是我不希望看到廷圣被骗……”话还没说完,李怡璇又哭了起来。 魏母完全被说服了,不敢相信儿子竟然这么糊涂,更下定决心要把儿子的心拉回来,解决掉这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女人。 “伯母……”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廷圣一定会娶你。”魏母信誓旦旦的说,此刻的她,脑海里只想着儿子可能被骗的事,她不断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叫作梁奕贞的人。 她决定采取两面策略——软的、硬的都来!软的手法就是去见她,去见那个叫作梁奕贞的女人。 没有多想,两天后,魏母得知魏廷圣在公司加班,晚上无法前往酒吧,临时起意,择日不如撞日,当天就去。 司机开车载着魏母来到这间儿子经常来的酒吧,来到这里,魏母才有点讶异,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不良场所,进出的人穿着也都很正常,实在不太像李怡璇所说的那么糟。 尽避起了疑惑,但儿子与准媳妇间确实遭到第三者的介入,所以魏母认为,不管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必须解决。 除了来这里,她还有另一个策略,而且她也已经叫人去做了,相信最后一定能一劳永逸…… 走进酒吧,在服务人员的招呼下,她独自一人来到吧枱前左看右看,想透过外表看看那个可能会介入别人的第三者应该是谁。 “这位女士,请问您要找谁?”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作……梁奕贞的?” “有,您稍等一下。”服务生去叫人。 没过多久,梁奕贞就赶过来——来人竟然不过是个女孩,这让魏母很是惊讶。 就是这个女孩?这个看起来有点天真,脸上总带着笑容的女孩?难道说,人的外表真的不代表什么,看起来天真,事实上心里却很恶劣? 她接近廷圣,真是为了钱吗? 梁奕贞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对方一直看着她,一时间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脑海里也拚命搜寻,想着她应该不认识这个中年妇女吧?“这位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魏母收拾起满肚子的疑惑,“你就是粱奕贞吗?” “我是。”心里更疑惑了,不知究竟在哪里认识这样的贵妇人,不然对方怎么叫得出她的名字? “我是廷圣的母亲。” 一惊,不敢相信魏廷圣的母亲竟然找上了她,她赶紧鞠躬,向长辈问好,“伯母,您好。” 点个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敬意,然后话锋一转,魏母有点不客气的看着她,说出的话也有点尖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劈头就是这样一句话,打得粱奕贞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你不应该接近廷圣!” 喉头一紧,整个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梁奕贞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是的,她很享受跟魏廷圣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喜欢那个男人的,纵使他大了她那么多岁,可是她单纯的心还是靠向他,甚至早在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愿意交出她自己,给他…… 魏母接着又说,而接下来这番话,更是将梁奕贞打得不知如何是好。 “廷圣已经有未婚妻了,他们很快就要结婚,换句话说,廷圣已经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所以你不应该接近他!” 粱奕贞完全不敢相信,整个人僵在现场,身体动弹不得,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传出碎裂的声音。 “而且廷圣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廷圣就快要做父亲了,难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介入他们吗?” 又是一个打击,梁奕贞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索先前魏廷圣跟她说过有关他跟他的未婚妻的事,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念着:廷圣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已经怀孕了,怀孕了…… “我知道像廷圣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是很难抗拒,最重要是因为他有钱,但是也不能因为……” 梁奕贞艰难的反驳,纵使声音沙哑,但还是要为了自己来辩驳,“我并不是因为廷圣有钱才跟他……” 在一起?上床?还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来,老天!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好丢脸、好无知、好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魏母根本不信,“如果我今天下来,你是不是就当成没这回事,就算廷圣已经结婚了,仍然愿意继续跟他在一起,当个第三者也没关系?” 虚弱的摇着头,“不是……” 这个不是,说得好没立场。但也到这一刻,面对魏廷圣母亲的这问,这才发现她喜欢上廷圣了,不然何必为了这番话,为了这难堪的事实而心痛。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上廷圣了…… 真的难堪,竟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她的感情,却也同时必须结束它,结束这段在外人眼中的畸恋! 魏母看着她的反应,不愿意再多说,只是冷冷的给了一句,“我希望你离开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你行行好,别做这种缺德事。” 看着眼前的人,梁奕贞不知该如何回应,发抖的唇努力抿紧,低着头,不想让旁人看出她的眼眶湿透。 她一直站在现场,却仿佛无地自容,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向上窜,直至头顶,渐渐的连心里也冰冷了。 她不知道魏母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她好像是被全世界丢弃了一样,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仿佛任何动作都是错误。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怎么会将自己的身与心,都给了这样的男人? 他不是说,他已经要跟他的未婚妻解除婚约了吗? 他不是说,他根本不爱他的未婚妻吗? 他不是说…… 梁奕贞,你傻啊!你竟是这么的相信他,你真是傻啊! 傻啊…… ***独家制作***bbs.*** 心碎了一地的梁奕贞走在茫然的台北街头,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不知该往哪里走。 学期已经结束,她不用再去上学;而工作的酒吧,她也不敢再去,深怕会碰到魏廷圣,她很茫然、很无措。 她知道这是她自找的,是她放纵自己第一次的情感,放纵自己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其实想想,魏廷圣从来没跟她说过什么,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幻想着能亲近他,常常跟他在一起,幻想着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情侣……而他说不定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妹妹看待…… 梁奕贞不知该去哪里,伤心绝望的她只能选择回家,回到南部女乃女乃的家,家总是最温暖的地方,能够让她疗伤。 回到家后,她努力装出微笑,不想让女乃女乃发现她的伤心。 而女乃女乃也发现了她的萎靡不振,但总以为这是因为上了一学期的课,半工半读,当然很累,并没多问。 漫长的假期可以让她好好的思考自己的感情,也许想通了,她可以不在乎、可以无所谓,也就可以长大了。 可是命运似乎并没有放过她…… 那天傍晚,女乃女乃在厨房忙着,却听见厕所传来异常的声响,那好似作呕的声音,声音相当惊人。 女乃女乃听了,立刻冲了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孙女! 梁奕贞整个人几乎趴在马桶旁,不停呕吐着,脸色苍白。 “小贞,你怎么了?” “我……嗯……”她根本无法回答,身体异常的反应操控着她,让她不停呕吐着,月复部在翻搅,脑袋一片空白,有如天旋地转。 女乃女乃看着,脸色一沉,这种异常的反应,身为女人的她当然看得出端倪。可是……不可能!怎么可能…… 女乃女乃不动声色安抚着粱奕贞,让她多休息,隔天一早,她立刻带着小贞去看医生,让医生来证实她的猜测。 镇上唯一的妇产科医生果然证实了女乃女乃的猜测,也让这个小女孩震得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你怀孕了喔!大概三个月了吧!” 粱奕贞浑身僵硬,不敢相信,低着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当然震惊,不敢相信这个一向乖巧的孙女,不过是去台北读个书,最后却带了个孩子回来。 女乃女乃还是不动声色,带着孙女回家;梁奕贞不敢说话,一颗心说不清是伤心还是高兴,失去了一段恋情,至少还有一个孩子…… 可是未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女乃女乃煮了许多补身体的东西给她吃,却是一句话也没说,为了她忙进忙出;她也发现女乃女乃开始躲避着众人,不让邻居上门来串门子,显然女乃女乃是怕外人问东问西,怕孙女未婚怀孕的事情曝光。 梁奕贞很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办,她不乖,让女乃女乃失望了,看着女乃女乃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看着她几乎花白的头发,为了自己而烦恼,她就红了眼眶。 女乃女乃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却依旧忙碌的照顾着她,怕她饿着,梁奕贞知道女乃女乃是在气她,却也放心不下她。 那天晚上十点多,已经很晚了,女乃女乃坐在客厅的凉椅上,电视开着,可是女乃女乃显然没有在看,手里握着遥控器,似乎在发呆,似乎在想……怎么办?该怎么办…… 梁奕贞走到女乃女乃身边,不能自己的跪下,她受不了了,女乃女乃如果想责备她,她接受,但就是不要不跟她说话…… “女乃女乃……”才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女乃女乃看着她,这个从三岁起就陪着自己的小孙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糊涂?一个女孩子家,也没结婚,就怀孕了,别人会怎么说?她有没有想过,人言可畏…… 傻孩子…… “女乃女乃,对不起,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听着她边落泪、边道歉,女乃女乃突然掉下眼泪,语气很严厉的说:“小贞,你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 女乃女乃看着她,“你是不是被……别人伤害了……”这当然是女乃女乃最不愿意见到的。 摇头,“不是……” 女乃女乃的声音瞬间提高,“那你是自愿的了?” 点头,却不敢再说任何一句话。 而这样的回答,让女乃女乃完全不敢相信,身体几乎在发抖。“那个男人是谁?”女乃女乃的声音几乎在发抖。 梁奕贞不敢回答。 “告诉我,我们去找他,要他负责。” 梁奕贞哭着摇头,泪水跟着撒落,“不要,别去找他!”如果去找他,会让她更无地自容。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怀孕了,你才几岁?以后该怎么办?” 女乃女乃哭,她也哭,祖孙俩抱头痛哭。粱奕贞知道,她好不孝,女乃女乃都年纪一把了,还要为了她的事情如此伤心。 女乃女乃突然站起身,不再看她,直接走入房间,没有再理她,更没理会身后孙女痛苦的哭喊。 “女乃女乃……对不起……女乃女乃……” 那一夜,真的是她经历过最漫长的一夜,窗外长夜似乎难尽,屋子里则是声声啜泣,泪水似乎怎么也擦不尽。 可是再漫长的夜还是会结束的,再多的泪水终会乾涸,天亮了,女乃女乃走出房间,睡在客厅椅子上的梁奕贞同时也醒了,祖孙两人对望一眼,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女乃女乃煮了一顿早餐,粱奕贞在一旁帮忙,两人都无语。等到吃完早餐后,女乃女乃终于开口了。 “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梁奕贞很坚定的点头,“女乃女乃,我要这个孩子。” “你这么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不去找他负责?” 粱奕贞想了很久,终于很艰难的说:“我不会再去找他了,他……已经有未婚妻,而且也怀孕了。” 女乃女乃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孙女会做这种事。但或许,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惊讶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你知道这个村庄很保守,一个女孩未婚怀孕,会被说成怎样,你知道吗?”语重心长的问。 “我知道……” “女乃女乃是不怕,但你呢?你受得了吗?” “我……” 又是沉默相对,女乃女乃看着孙女,经过一晚的思考,她想了很久,身为长辈,她只能给孩子这样的建议。“小贞,如果你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想……你去美国找你姑姑吧!在那里生,顺便也去美国把学业完成。” “女乃女乃……” 看着孙女,眼眶一红,泪水跟着滑落,“你父母在美国留了一栋房子,靠着收租金也是一笔收入,你的生活应该不会有问题。只要你愿意,你就过去:如果你不愿意,那……咱们祖孙俩就搬离这里吧!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梁奕贞捧着碗,不停掉着泪,她知道女乃女乃喜欢这里,知道女乃女乃舍不得离开自己,却为了自己,愿意放弃在这里多年的情感。 梁奕贞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要由她自己来承担,她下能拖着女乃女乃下水,任何的错误都应该由她自己负责。 她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用耍赖或是任性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甚至还有孩子,她该为自己、为孩子坚强面对一切。 只是她舍不得女乃女乃啊…… 老人佝偻的身躯,老迈的脸上流着泪水,她好不孝,女乃女乃,对不起……对不起…… ***独家制作***bbs.*** 远在台北的魏廷圣不停在自己独居的家中四处翻找,他不相信,不相信她会是这样的人,不可能…… 魏母就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四处翻找——这就是她的另外一个计画,让儿子对那个梁奕贞彻底死心的计画。“找到了吗?” 魏廷圣坐在办公桌前面,冷静下来逼自己去思考,可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母亲刚才说的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小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就说,东西就是被她偷走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说着,声音低落,似乎也没了自信。 魏母知道儿子在找的是什么,就是那只放在儿子这里的传家宝石戒指,现在戒指不见了,而她告诉儿子,就是梁奕贞偷走的! “你说不可能,那现在东西呢?” 魏廷圣抬头看母亲,“我找不到。” 魏母再问:“那你把戒指给梁奕贞看过吗?”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有。” 魏母很满意,“所以这枚戒指除了你之外,梁奕贞也看过,如果不是她偷走的,那还会有谁?” 魏廷圣大吼,“不可能!小贞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魏母愣了愣,不敢相信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还这么坚定的相信着梁奕贞的清白。 看来,儿子是真的对那女孩动了心,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这一切都是魏母布的局,就是为了让儿子对那女孩死心,所以戒指事实上是她拿走的,只是她把责任推给了梁奕贞。 魏母认为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儿子很快就要走入家庭,怡璇也已经怀孕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这么三心二意。 如果廷圣与怡璇间有第三者的消息传出去,对于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魏母认为,她必须在事情恶化前,先出面制止。 魏廷圣坐在桌子前,不死心的继续找,心里仍然倾向相信小贞——不可能!她宁愿在酒吧辛苦的工作,也不愿意接受他安排到他的公司帮忙;当他开着豪华跑车去接她时,还会不高兴,说他太招摇,怎么可能…… 魏母看着儿子的举动,嘴里不禁说着,“不用再找了,东西不见了,你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魏廷圣没有停下动作,仍然继续寻找,脑海里、下意识里,他仍不愿意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魏母紧接着问:“好!你不相信是她偷的,那她现在人呢?” 魏廷圣停下动作,身体有点僵硬,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知道他动摇了,魏母继续说:“梁奕贞现在不见了对不对?你找不到她了对不对?这是因为她偷到值钱的东西,当然要赶快逃跑。” 魏廷圣眼神灰暗,垂下头,默不作声。 “我认为梁奕贞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的钱。”魏母声音铿锵,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里。 只有魏廷圣感觉到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甚至出言否认,“不可能,小贞不可能这么做!” “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 魏廷圣摇着头,他不能相信那么可爱、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贼?他不能相信…… 魏母继续说着,“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如果她没偷,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她可以出来证明她的清白啊!” 魏廷圣哑口无言,事实上,他也开始怪起她了——责备她为何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就消失? 难道他只是个不重要的陌生人,她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难道在她心中,他什么也不是吗? “儿子啊!看来你也是被她骗了,算了,就当作我们吃亏好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不可能……”他还是喃喃念着,声音却愈来愈小。 魏母叹口气,“我知道你脾气硬,一向很骄傲,不能接受自己被欺骗的事实,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摆在眼前,是无法否认的,碰到这样的人,我们只能认了,就当作是我们运气不好。” 她劝着他,魏廷圣再不想承认,也无法否认母亲的话,渐渐的他沉默了,内心酝酿起了不满—— 梁奕贞,你到底在搞什么?难道你接近我,真的只是因为钱吗? 既然要钱,那为什么你只拿了一枚戒指就走?你应该继续留下来,这样才能捞一笔大的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自从母亲告诉他这件事以来,他一直不敢相信小贞是这样的人,他始终对她抱持着信任,可是他去找她,却始终落空;到酒吧去找、到学校去找,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这种种的迹象与证据摆在他面前,就像母亲说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纵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将小贞当成这样的人。 “戒指丢了就算了,你也别想再去找人,就让她去,我们就当作是花钱消灾……”终于要说到重点了,“重点是,你跟怡璇的婚事要赶快办,怡璇已经怀孕了,很快……” 魏母滔滔不绝的说着,只有让儿子赶快走进婚姻,才能让儿子死心,避免夜长梦多。 也许结婚后,这样的事就能少一点。 魏母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继续想着那个女孩,渐渐让自己死心,让自己不再去想她。 从此,魏廷圣开始逼自己不再去想她——既然她消失了,不知去向,就等于坐实了母亲的各种指控,等同于承认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怀疑,会怀疑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女孩,有着那样一副温柔笑容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 许多年过去了之后,魏廷圣或许渐渐忘记了那个曾经邂逅的女孩,或许曾经忘记了那样一个让他又是疑惑、又是不满的女孩,可是他始终难以忘记她的那双眼睛。 甚至到后来,他连女孩的名字也忘记了,但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她的那双眼睛,甚至与他在朦胧间记忆住的那双温柔可人的双眸是如此的相似。 这些都成为他记忆里无法抹灭的一部分,或许随着时间而渐渐模糊,但始终存在着那个女孩…… 第四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是好几年,在时光的长河,几年其实很短,短得有如几秒钟,转眼就过,难以分辨,也难以察觉。 要不是因为办公桌前的闹钟响起,恐怕办公桌的主人还掉落在专注的情绪中,难以察觉时光已逝,几分钟、几小时,甚至七年的光阴,都在手指间流逝了,一点也不留。 回过神,抓起戴习惯的粗黑框眼镜,将闹钟抓到眼前一看,六点三十分,时间到了,不能再待了。 她站起身,动作迅速俐落的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分辨出时间的轻重缓急,可以明天进办公室再看的放一边,必须今晚找时间立刻解决的放另一边。 然后她抓起外套穿上,包裹住她年轻而曼妙的身躯,搭配那副老气的眼镜,这样的打扮让年轻的她将青春的气息彻底封锁,将她原该奔放的灵魂完全禁锢,展现在外的是个老成的她,也是个固执而古板的她。 她是她,但她也不再是她! 二十六岁的梁奕贞还是梁奕贞,但已不是十九岁那年的梁奕贞!现在的她,彻底抛弃年少时期的稚气,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女人,更是一个母亲。 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与所有经过的员工打招呼,每个人都亲切的向她问候。 “经理,再见。” “再见,没事就早点下班吧!”梁奕贞微笑面对众人,虽然她的打扮看起来有点距离,但她并不想因此与员工隔得太远,她唯一改不了的就是那不自觉间会展露在脸上的笑容。 事实上,这一身老气的打扮是为了避开其他男人的追求,现在的她并不想再谈感情,唯一一个让她关切、让她在意、让她爱的男人,就是她六岁的孩子小翰。 而现在,她就是要赶去保母家接小翰——她是个单亲母亲,一个人照顾着小翰,要忙着工作,不得已,只得将孩子托给保母照顾。 其实这几年状况已经好了很多,想她刚到美国跟着姑姑住在一起,边读书、边待产,直到小翰出生后,专注于课业的她既要照顾孩子,又得努力读书。 出社会后,她进入当年在学校时一名教授所开设的电子公司工作,担任财务经理。 这家公司专门代理生产各类消费性电子产品的半导体零件,在产品生产的流程中,处于相当关键的中游地位,由于产品品质佳,加上她的老板是学者出身,很重视研发创新,因此迅速建立起口碑。 他们的产品不只可以使用在电脑上,其他相关产品也都要使用到,所以现在订单数量庞大,许多国际知名企业也开始希望与他们合作。 堡作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但至少她已经掌握了该如何在工作与孩子问拿揑平衡,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与孩子找到最好的生活方式。 这样的日子完全被工作与孩子填满,她再也无暇去想其他事,无暇分心去胡思乱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经过当年近乎落荒而逃的离开台湾,这几年下来,她都不曾回去过,就是想要离开台湾那个伤心地;相反的,反倒是女乃女乃来过美国几次,来看她与小翰。 开车来到纽约城东的一问平房,下车走到房屋前,步上台阶,按下电铃,没等太久,就有人来开门。 “是谁啊……jane,你来了喔……”来开门的中年妇女对着屋内大喊,“小翰,你妈咪来罗!” “妈咪……”伴随着小孩子甜蜜的呼喊声,冲出来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直接冲进梁奕贞的怀里。 她乐得将孩子抱起来。“小翰,你乖不乖?” “乖!”小翰靠在妈妈怀里撒娇,“不然妈咪可以问雪莉阿姨喔!”指着那名中年妇女。 “是啦!小翰很乖了,只要叫他吃饭的时候肯乖乖吃,该睡午觉的时候不要一直玩玩具,这样就很乖啦!” “阿姨,你不可以跟妈咪说啦!”小翰连忙抗议。 梁奕贞笑了,却也装出严肃的模样对着孩子说:“小翰,你要乖乖听雪莉阿姨的话啊!” 稚女敕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深怕妈妈会不高兴—小翰最喜欢妈妈,最怕妈妈不高兴了,他知道妈妈工作很辛苦,就算待在保母家很无聊,他还是会尽量乖乖的。“人家有嘛……” 委屈的声音让梁奕贞也心软了,她觉得很舍不得,孩子还这么小,就得放在保母家,不能由她亲自带着,她也很歉疚。 保母打圆场,“jane,有啦!小翰已经算是很乖了,知道妈咪很忙,总是乖乖的听话。” jane是梁奕贞的英文名字,在美国,每个人都这样叫她:事实上,这里没几个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可能只有小翰,还有她的老板史提夫知道。 母子俩向保母道别,梁奕贞带着孩子上车。 依照规定,小翰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坐在后座,可是小翰很坚持,一定要坐在妈妈旁边,他甚至自己跳上车,自己系上安全带,还对她露出可爱的笑容。“嘻嘻嘻……妈咪,走吧!” 梁奕贞看着孩子的脸,一瞬间失了神……怎么这么像?怎么这么像那个男人?而且小翰年纪愈大愈像…… 不想再度想起那个人,再度想起那段难堪的过往,梁奕贞甩甩头,走进驾驶座开车,准备载小翰回家。 她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不再去想过往的点滴,让过去的过去,要自己把握住现在,重新在异乡站起来:她告诉自己,怀了小翰、生下小翰,她不后悔,一切的痛苦与辛酸她都自己尝,这一路上,她不想对不起谁,唯一遗憾的就是让女乃女乃年纪一把了,还这么担心、难过。 “妈咪,我们要去史提夫叔叔家喔!”小翰提醒着。 梁奕贞赶紧收拾情绪、收拾思绪,笑着说:“谢谢小翰提醒,妈妈差点忘了!” 开着车,在街道尽头向左转。今晚她要带着小翰去史提夫教授家。 说是教授,但现在史提夫已是她的老板了。 史提夫是个四十岁的白人男人,透过某种关系,有个领养来的外籍女儿,却是从未有过婚姻纪录——他是个心肠非常好的男人,不但待人温文有礼、文质彬彬,还有着无尽的爱心,总想尽一己之力来照顾需要帮助的人。 当年她边怀孕,边在大学读书,史提夫给了她很多的帮助。 后来史提夫辞去教职,自己开设了一家电子零件公司,并在她毕业后,延揽她进公司服务,给了她一份薪水堪称优渥的工作,让她跟小翰的生活无虞。 史提夫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她担任他公司的财务经理;她常耳闻纽约社交圈许多名媛都想跟他交往,只是他的眼界甚高,一直没替自己找个伴侣。 可她隐约知道,史提夫似乎是对她有着非常大的好感,只是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再容下其他男人! “妈咪,史提夫叔叔其实很好耶!” 听到儿子突然这样说,粱奕贞有点讶异,不知道聪明的儿子又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会冒出这句话?“妈咪知道史提夫叔叔很好啊!只是小翰怎么突然会这样说?” 小翰看着妈妈,突然有点沉默,似乎不知该怎么说。粱奕贞专心开着车,可是耳朵仍然很专注等着孩子说出下一句话。 “妈咪,老师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妈咪跟一个爸爸耶……” 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了一下,梁奕贞依旧看着路况,心却好乱,不知该怎么回答孩子这个问题,关于他的亲生父亲的问题。 她想过,孩子终有一天会怀疑,为什么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她想过各种说法,老实说,或是编谎言,可却在面临小翰真的提出这个疑问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翰……” 孩子很敏感也很聪明,看见妈妈沉默许久,顿时抢先把话说出来,“妈咪,小翰是没关系啦!雪莉阿姨说,小翰早晚会长大;可是以后妈咪怎么办?谁来照顾妈咪呢?” 小翰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对她的关心,顿时让梁奕贞的眼眶一红,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感伤,连小翰这么小的孩子都这么关心她。 “妈咪,史提夫叔叔不错啦!雪莉阿姨说,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啊!”小翰学着保母说话的语气。 梁奕贞笑出声来,“干嘛学大人说话?” “才没有呢!我是关心妈咪啊!” 母子两人相视而笑,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形成母子间最温馨的氛围,对梁奕贞而言,这彷佛就代表了全世界。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这样就够了——有了孩子,有现在的生活,一切就够了,她可以下用再缅怀过往的一切,那不堪回首的一切、那伤痛辛酸的一切,统统放在过去,成为回忆,甚至连回忆都不要了…… ***独家制作***bbs.*** 来到史提夫家,跟史提夫和他的外籍养女享用了一顿晚餐。 史提夫与这个养女的关系十分亲密,看到他俩互动,简直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就是真正的父女,证明了他的爱心是多么的无私,而这也是她会这么愿意与史提夫保持密切接触的原因,而且让两个孩子彼此有玩伴,也不会孤单。 小翰和史提夫的养女芬妮在客厅玩得很开心——小翰大了芬妮两岁,像个大哥哥,虽然两个同是东方人,却非来自同一国度;其中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但两人之间一点隔阂也没有,相处得相当融洽。 梁奕贞在厨房洗着碗,听着客厅传来孩子玩闹的笑声,她的脸上也不自觉浮起笑容。 现在的她,真的只要孩子好就好了,她不再奢求什么,纵使往后的生命只能沿着这样一条轨道向前进,她也会甘之如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忙。”史提夫来到她身后,不好意思的说着。 粱奕贞手里继续忙着洗碗,“别这样说,吏提夫,这些事很简单,一下子就好。” 会喊他的名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习惯,没办法,史提夫毕竟是她的教授,毕业后也很难改变喊他教授的习惯,如果不是他坚持,可能她始终改不了口。 “我来帮你吧!” 梁奕贞不好意思的摇头,“不用了,史提夫,你去陪孩子玩啦!” 可他还是卷起衬衫袖子,帮忙擦拭洗好的碗盘,边做嘴里边笑说:“小翰比我厉害,芬妮现在只听他的,都不听我的了。” 梁奕贞也笑着,“其实我也要感谢芬妮,她真的很乖,相较之下,小翰太爱玩了,我还有点担心呢!” 史提夫却不这么认为,“男生嘛!爱玩一点也是正常的,比较有活力啊!小翰算是很乖了。” 梁奕贞叹息,可是还是微笑着。是啊!她知道,这几年下来,生活依旧忙碌,依旧努力在生活与工作间取得平衡,唯独不变的,就是小翰的乖巧与听话。 小翰其实很聪明,从很小的时候,隐约就发现了自己跟其他孩子的不同——他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也因此他更加听话,跟母亲之间也更加贴心。 两个大人就在厨房里谈着孩子,诉说着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的心得,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有许多共同的经验,聊起天来也相当热络。 可是听着听着,倒是可以听出史提夫话里的端倪——他一直强调着小翰很乖、很可爱,他跟小翰一定可以“相处”得来。 梁奕贞笑了笑,没有反应,也不敢有反应——她一直都知道史提夫对她隐约间展现出的情愫,可她心里却没有同样的感觉。 她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成为自己的丈夫,可是她突然想起方才来到这里时,在车上与小翰的谈话——她知道小翰其实很想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甚至可以这样说,小翰很想要一个父亲。 她是不是该为了小翰去找一个男人来当他的父亲?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小翰…… “奕贞。”史提夫突然相当正经的喊着她的名字。 听到他正经八百的喊着她的本名,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喊她jane,梁奕贞突然有点感慨——在美国这个国家,她好像很久没听到别人喊她的本名了。 掩盖在英文名字之下,她过得很好,似乎连她也差点忘了自己的本名,差点忘了她一路定来的过往,差点忘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些年来,她的打扮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清纯:现在的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老成,有时候照镜子,连她都认不出自己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她笑说着,却在抬起头时,看见他正经的眼神,这让她的心里一慌,彷佛他排山倒海的情感扑天盖地而来,而她根本无从躲藏。 史提夫低沉的嗓音直接而下掩饰的诉说着他的情感,“奕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梁奕贞想回避,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流理台,但她可以感受到史提夫的眼神,直接而赤果果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移开。 老实说,她并不是草木,不可能没有感受到他的情感,只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回应这样的情感,更或者说,她已经没有资格回应了。 沉默许久,终于将手中的碗盘洗乾净,再也没有躲避不回应的理由,梁奕贞轻轻叹口气,转过身;而史提夫还是站在身旁,没有丝毫移动。 今天这个男人似乎是铁了心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史提夫,我不知道……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间,史提夫伸出手紧紧抱住她,男人强健的双臂提供她宽阔的避风港湾,但粱奕贞却很不安,挣扎着身躯。 “史提夫,别这样……”可是她的挣扎很虚弱,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孤独的生活着,纵使带着孩子,心里还是觉得孤独,她只是个平凡人,掉入这样温暖而宽大的怀抱,让人难以自拔。 “奕贞,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围绕,一字一句,如此清晰。 “我……” 史提夫再开口,“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我爱你。” 她的身子轻轻发抖,不敢相信会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这辈子,就连小翰的父亲都不曾对她说过这句话。 那个男人,她永远无法忘记他的长相,永远无法忘记他的姓名,在她的年轻岁月中,他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可是她却也因为他而陷入难堪的境地,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想或许她该忘了那个男人,或许她该为了小翰而接受史提夫的感情,至少为了小翰,让小翰有个父亲,可以在正常的家庭中长大。 至少为了小翰…… 史提夫轻轻执起她的脸,迷恋而疯狂的凝视着她细致的脸孔,这个东方的美人打从第一眼就教他疯狂,如今她终于在他怀里,没有抵抗,安静的待在他的怀抱中。 梁奕贞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却想到另一张面孔——那张面孔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这七年来,日日夜夜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不曾有一日消散过,她始终可以清晰记得。 她记得当年的她是多么出自直觉的将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是多么傻的在发现了真相后,还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这些年来,这份爱一直埋在心里,让她好苦也好累,时而想到或许那个男人早已走进家庭,早已得到幸福,这让她的心更是不禁痛了起来。 史提夫勉强收拾心绪,看着这个女人——从第一眼在学校见到她,他就被她深深吸引,纵使她是他的学生,他仍是无法自拔的陷落。 只是以前在学校,或许师生之间的关系还是束缚着彼此,让他不敢有太直接的表示;这几年,他总是带着她,甚至当他离开学校,自行创业后,他还是将她带进公司,给她工作机会。 直到现在,她可说已是他的得力助手,很多事他都必须仰仗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在工作上已经如此契合,在生活中也因两个孩子而有了交集,他甚至幻想他们就是一家人…… 从未有过婚姻念头的他,从见到她、接触她,到现在这样与她成为事业夥伴,他对她愈来愈依赖,更兴起了想婚的念头——他多想与她共同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并且拥有两个懂事的孩子。 当然,日后若可以的话,他不介意与她多生几个孩子,或是用领养的方式再收养几个可怜的孩子,毕竟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史提夫叹息的抚模着她的脸,“好美……奕贞,我爱你……”话语一落,轻轻的覆上他的吻。 梁奕贞失神,任由他吻着她,她没有抵抗,或许她也知道她是该走出来,去迎接另一段感情…… 可是一道雷打入她的脑海,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的面孔更加清晰,在她的脑海中激荡起惊涛骇浪,她发抖,开始挣扎。“no!史提夫,no!” 她推开,史提夫赶紧住手,看着她满脸通红,眼眶也红了,他忍不住叹息,不能相信都这样了,她还是不肯接受他! 那个男人,也就是小翰的亲生父亲竟然这么有影响力,竟然影响她这么深……深到他没有信心能够穿越。 “对不起,史提夫,对不起,我……”梁奕贞哭泣,泪水掉落。 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忘记、没有办法释怀,没有办法放纵自己在他的深情中陷落,那只是在利用他。 她挣扎,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史提夫叹气,却抱得更紧,“别挣扎,这是朋友的拥抱,哭吧!哭吧……” 梁奕贞不再挣扎,靠在这个怀里不停的哭泣。 脑海里却依旧想起那个男人,许多年末见了,他的名字却是始终清晰,廷圣……魏廷圣…… ***独家制作***bbs.*** 那天在厨房的擦枪走火让梁奕贞跟史提夫之间都显得有些尴尬,但彼此在工作场合的合作默契,透过工作上的热络交谈,让彼此都放下了那种尴尬的情绪。 他们都有志一同,碰到彼此时,没再谈起那天的事,但粱奕贞还是满怀歉意,她不该让史提夫有这样的幻想。 这辈子,她或许都无法再这样敞开心胸,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会退缩,就会回到自己的壳里,抱定了就这样独身一辈子,只跟小翰在一起的念头。 那天在办公室,梁奕贞跟史提夫还有公司几个部门主管开会,史提夫主持着会议。 史提夫面对所有主管,开口宣布,“上次跟大家说过,我们跟台湾一家大型企业合作的案子目前已经有了进展,对方的总经理亲自出马,前来纽约跟我们签约,估计明天对方就会到了。” 有人一听到台湾就说:“jane,你不就是来自台湾吗?” 梁奕贞笑了,“是啊!可是有六、七年没有回去了。” 史提夫看了她一眼,在公司里,不管他个人有什么特殊情感,都得放下,现在面对的梁奕贞是他的得力助手,更是他破格提拔的财务经理—— 当初他找她进公司,并且在她还是个菜鸟时,独排众议让她担任财务经理的职务;一开始有许多人反对,但路遥知马力,慢慢的大家都发现,梁奕贞绝对有那个资格担任这样的重要职务。 史提夫笑着,“不过你的中文应该比我们在座所有人都要好,如果有必要,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了。” 粱奕贞当然点头,只要是为了公司好,这也是她该做的,只是她还是打趣的说:“这代表公司请不起翻译吗?” 史提夫也笑了,“当然不是,再怎样,翻译也比不上自己人值得信赖。”言下之意,他只相信梁奕贞。 众人也认同,各部门主管继续商谈着签约事宜,这笔生意相当重要,因为事关公司今年能否维持去年的获利水准。 梁奕贞抱持着这样的心情——如果不是史提夫在学校时的教导,以及毕业后的提携,就不会有现在的她,因此对于公司的事,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处理。 这不只是报恩,在某种程度上,她的个性就是如此——公归公、私归私,绝不会混为一谈。 棒天,梁奕贞提前进了公司,在办公桌前忙着处理公事,顺便等待那位来自台湾的总经理抵达。 老实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秘书处那里还没有将资料整理出来——人家今天就要来签约了,所以梁奕贞打定主意见招拆招,等见面时,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要用何种方法应对。 秘书前来通知,“经理,客人已经来了,史提夫先生要您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站起身,抱着签约需要用的文件,以及若千说明公司现状的资料,粱奕贞离开办公室前,利用一旁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还是戴着那副粗黑框眼镜,将一头长发绾起,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她习惯以这样的打扮让对方忽略甚至忘记她的年龄,习惯藉此展现出她的成熟老练,让对方认为她是可以信赖的。 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会议室大门敞开,可见来宾已经到了。 梁奕贞在距离会议室门口几步之远处停下来,深呼吸并告诉自己,“粱奕贞,不要紧张,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的习惯——为自己加油打气;这么多年来,经过这么多难关,她总习惯这样鼓舞自己,给自己信心1或许就因为这样,所以她可以度过这么多难关。 往门口走去,梁奕贞听见会议室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一样。“魏总经理愿意跟我们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史提夫这样说着,语气诚恳而且充满感谢。 听闻对方是亚洲地区数一数二的跨国企业,愿意跟他们这问成立不过才几年的小鲍司合作,当然是他们的荣幸。 对方则以沉稳有礼的语气回答说:“贵公司这几年迅速窜起,市占率已经达到一定比率,我们魏氏企业选择与你们合作,我相信也是个聪明的选择,我们也很荣幸。” 梁奕贞满怀狐疑,还在想着这个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她边想,边走进会议室,“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史提夫看见她,笑说着,“进来吧!我们也才刚开始。” 梁奕贞往里头走,看见几张熟面孔,都是同公司的其他部门主管,只有一个背对着她的高大男人,她看不见他的长相。 她往前走,来到史提夫旁边留下的空位。今天她是主要的签约谈判代表,所以直接坐在史提夫旁边。 “魏总经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jane。”一旁的秘书负责介绍。“经理,这位就是台湾魏氏集团的总经理,魏……魏廷……” 那名男人笑着,自己开口介绍,“我叫魏廷圣,你好。” 史提夫打圆场,“抱歉,我们这里几个主管的中文都不太好,需要再加强,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请出本公司唯一的华裔经理,jane就是从台湾来的。” 魏廷圣看着这个女人,笑了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梁奕贞当下傻住,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会是他! 经过这么多年,她曾经不只一次的想,此生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让她第一次尝到情滋味的男人?让她再见到小翰的亲生父亲? 可是这仅止于想,现在亲眼见到他,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史提夫在她耳边轻声问着,梁奕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魏廷圣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竟发现是如此的熟悉——这个女人从外表看上去,岁数不算小,至少从打扮上看起来是如此。 只是看进她的眼睛里,却发现她没外表显现的老,她的眼神里隐约透出一种年轻的气质,只是遭到她自己的压抑。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有着一双让他好熟悉的眼睛,他好像见过她,他好像认识她!“请问,我们见过面吗?” 就这样一句话,让梁奕贞在瞬间掉进无底深渊! 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梁奕贞的心当下凉了一大半,难以自抑的痛楚涌上心头——我们见过面吗?我们见过面吗? 原来他早就忘了她…… 第五章 我们见过面吗? 这样一句话在年轻男女之间听来,彷佛是搭讪之词;可是听在梁奕贞耳里,却是格外讽刺,这句话只是更加深了她的认定——他早就忘了她! 原来这么多年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缅怀当年两人短暂的相处,缅怀那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夜,就算这七年日子过得再苦,她都不曾后悔过,只因为抱着这段记忆,她就能微笑面对一切。 可是现在,他却早已将她从他的记忆里忘得一乾二净,彷佛在他的人生历程中从来不曾遇过她这个女人,原来那段邂逅是这么廉价,那段记忆是这么不值钱,可以想丢就丢,留着把它当作宝贝的,是她自己傻…… 那她到底还在珍惜什么…… 梁奕贞僵在现场,不发一语,这样的景况已经让她完全失去反应能力。 一旁的史提夫很讶异,轻轻碰了碰她的肩。“怎么回事?” 梁奕贞赶紧回神,笑了笑,“没事,想事情失神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她坐定,眼睛努力不再看向他,努力克制住她的、克制住她的想念,克制住她压抑了七年的情感,不再看他…… 一群人各自就坐,只有魏廷圣那双眼睛始终放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移开,过了许久,他才迳自坐下,与梁奕贞隔桌对望。 这个女人打扮得很老气,绾起的长发,加上那副粗黑框眼镜,从外表看起来,她的岁数好像已经三十好几。 他搜寻着脑中的记忆库,不知自己是否认识这号人物,可是他还是觉得他们好像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交集过。 尤其是镜片后面她的那双眼睛,虽然被不搭配的眼镜给埋没,可是她眼里一闪一闪的光芒却吸引着他,更是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一时间,他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悉感,她的外表、她的容貌,他确实没有印象,可是就那双眼睛他记得…… “这次魏先生来,敝公司感到相当荣幸,这也代表两家公司将正式合作,一同获利……”史提夫说着很官方的话,却不自觉的注意着梁奕贞的反应。 她低着头,整理着文件,很专心,方才那发愣的表情已经不存在;但就只有低着头的她才知道自己目前纷乱的心思。 趁着吏提夫在说话,众人都专注的倾听老板说话,梁奕贞偷偷抬起头,动作很细微,就怕被发现,想要偷看他! 她依旧克制不住,想要看看现在的他……他看起来比当年更成熟了,但还是她记忆中那个相当具有成熟魅力的男人。 他一身西装笔挺,隐约可以感觉到衣着底下的强健身形,仿佛让她唤起当年那个夜晚的激情记忆。 突然,魏廷圣也抬头,正巧与她对上眼,两人就这样互望! 梁奕贞一惊,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可是魏廷圣的眼睛却是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从头到尾的盯着她,没有丝毫转移,边看着她边任由思绪翻滚,在脑海中拚命搜寻,想了解她是谁;对于公事,反而没了兴趣。 自从几年前正式与李怡璇解除婚约,画清关系以来,这几年他的身边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个女人,却也先后离开,渐渐的他对于是否要走进家庭也不再那么在意。 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女人愿意让他走进家庭,也许是没有缘分,那就算了,慢慢的他也不再强求。 可是这几年,他一直不能忘的,甚至常常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就是那双眼睛! 他一直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记得那双眼睛,可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凝视着他的神情,那眼神里隐约的害羞与温柔,他都记得,甚至在经过这几年,他都没有一刻忘记。 “所以我们请魏先生为我们说几句话吧!魏先生?” “……” “魏先生?” “……”还是凝视着她。 史提夫也发现了,他再次出声,“魏总经理……” 魏廷圣这才移开眼神,看向众人,努力收拾思绪,整理自己的情绪,掩藏自己心中重重的猜测,拿起桌上的文件,废话没有多说,直接切进主题。“既然是要赚大钱的人,每分每秒都很宝贵,我们就直接来谈合约吧!我信你们,如果不信,我就不会亲自来纽约了。” 他用流利的英文说着,说得很直接,却一点都不失礼。 现场所有人都笑了——魏廷圣简单的几句话,让两边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粱奕贞也不自觉笑了,经过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有主导全场的气势,有这般大将之风,而且经过这几年,他显得更沉稳了。 魏廷圣没再看她,一迳盯着手中拿到的文件,开始针对合作案的各项细节进行谈判,这是他最擅长的地方,老实说,一听到魏廷圣会亲自来,他们就该有心理准备,这场谈判恐怕无法由自己来主导。 只见他专注的听着公司各部门主管解释,并且提出疑惑,一针见血、鞭辟入里,很多时候,连史提夫都不一定有办法招架。 眼见他应该不会再看着她,梁奕贞这才又偷偷的趁着他谈论着合约内容,发表意见时,悄悄抬头看向他。 他正低着头审视合约,整个人轻松的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高壮的身躯显得相当悠闲而轻松。 他专注的神情,抿紧的嘴唇,轻扣桌面的指节在在显示他的专心,也让她看傻了。 就在此时,魏廷圣突然抬起头,看见了她凝视着他的眼神,连闪都来不及闪! 他对她笑了笑,点点头;梁奕贞羞红了脸,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同时,她的心里却也燃起一丝希望。 这个笑容是不是代表他记得她?或是退而求其次,是不是代表他想起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谈判进行了很长的时间,要讨论的细节部分太多,不知为何,魏廷圣竟选择参加到底,事实上,以他的企业领导人身分是不需要这么累的,可他却选择留下来,只是有些部分,他交给他带来的部下去谈。 不说话时,他只是静静看着众人,然后将眼神放到梁奕贞身上,接着就再也没有移开,直直凝视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决定先用餐,算是进入休息时间:粱奕贞立刻站起身,说声抱歉之后离开会议室,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为自己洗洗脸,想洗掉一脸的羞红,心里还在想着魏廷圣刚刚的那个微笑,心里不停想着——难道他还记得她? 走出洗手间,好巧不巧,就在走廊上碰见魏廷圣!梁奕贞几乎要停止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这么快就要与他独处。 “你好。” 粱奕贞傻傻的说不出话来,魏廷圣脸上泛起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粱奕贞几乎无法抵抗,再度沉沦其中。 “我想请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一个问句将梁奕贞彻底的打醒,心里掀起的希望再度破灭——原来他根本不记得她!“……” 魏廷圣只能这样问,因为梁奕贞的打扮真的太老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睛太热悉! 可是直接说,我觉得你的眼睛感觉起来很熟悉,听起来更像是登徒子的搭讪。“你叫什么名字?” 梁奕贞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哀戚,“jane,我叫jane。” 七年了,他早就忘了她!包何况他们只相处短短的几个月,在生命的长河里,根本无足轻重。 她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期望他还记得她。 “我是问你的中文名字。” 她笑了,“那不重要,在这里,我就叫jane。中文名字……一点都不重要。”说到最后,声音都略显颤抖。 梁奕贞转头就走,没再理会他;而魏廷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停付度着。 他知道,他是真的知道,他一定认识她!而且不是萍水相逢、不是一面之缘,而是很深刻的认识。 只是,她是谁…… ***独家制作***bbs.*** 晚间七点,梁奕贞在酒吧里,坐在吧枱前喝着酒。 到美国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放纵自己,来到这样的场合——这几年,她一直遵守着一个母亲的身分,要给孩子最佳的榜样,下班后,没有加班,就直接回家陪小翰。 可是现在,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收拾了,她没有办法强逼自己整理愁绪、展现笑容,去面对孩子:于是她选择将小翰今晚托给保母照顾,托辞工作忙碌,但事实上,今晚她只想独处。 向酒保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粱奕贞知道自己是在藉酒浇愁,但是她不在乎,经过这一整天下来,一切的变化让她完全无法招架,乾脆藉着酒来麻痹自己。 她原先以为,如果此生有机会再见到魏廷圣,场面一定很难堪,他说不定会躲着她、不敢看她,毕竟他曾经欺骗了她——欺骗她就要跟他的未婚妻分手。 可是没想到,她想像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再见到彼此,只有她自己有反应;魏廷圣泰然自若,因为他根本就已忘了她,将她从记忆里抹去,不留痕迹。 他过得比她好,不像她这么多年来为情所苦,走也走不出去,要接受新的感情也做不到。 可是她不怪谁,要怪就怪她自己…… 喝下这杯酒,梁奕贞想要压抑喉间的苦涩,可是失落与难过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酒一喝完,竟化成泪水窜出。 “呜呜……”隔着眼镜想要擦掉泪水,却擦不尽,她怎么会这么没出息?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怎么能…… 微微仰头看向酒吧四周,热络的气氛,每个人都好开心,来这里是享乐的,只有她是孤独的喝着酒,孤独的舌忝着自己的伤口。 这是在惩罚她吗?惩罚她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放纵自己的感情,放纵自己跟着他跳进了之海……可是她不后悔,否则她也不会有小翰这么可爱的孩子了。 那她是在伤心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是第五杯了,你的酒量有这么好吗?” 坐在吧枱前高脚椅上的梁奕贞竟听见身边的位子传来讲话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继续点了下一杯。 今晚她只想醉,就算是她自己也别想劝她! 拿着酒杯,手还在发抖,泪水不断落下;酒很辣,刺着口、螫着喉,可是回忆与过往更痛苦,所以酒烈反而好。 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一把抢下她手中的酒,“别再喝了,这样喝多痛苦。” 原来声音来源不是她的心声,而是真的有人在说话,梁奕贞蒙胧的眼看向一旁的位子。 是他……魏廷圣…… 他穿着轻便服装,一派轻松状,可是一双浓眉却皱成一团,不敢相信这女人会这样藉酒浇愁。 他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见到这间感觉还不错的酒吧就进来坐坐,这么多年来,他常常一个人这样行动,找到一个可以放松心灵的地方,暂时抛却一切伪装与束缚。 凑巧的是,他竟然发现了这个女人——这个一直让他觉得很熟悉,仿佛见过的女人…… “把酒还给我。” 魏廷圣很坚持,眼前这个女人不停流着泪,脸色苍白、双唇颤抖,甚至冒着冷汗,绝对不能再喝。 他出自一种难以言喻的关心与忧虑,知道自己一定要强迫她,就算她不高兴也是一样。 梁奕贞很生气,她转向酒保准备再点一杯。 可是魏廷圣抢先发言,“两杯果汁,还有,这位小姐今晚如果再点酒,你不能再给她。” 梁奕贞的火气上来了,不敢相信连她躲在这里自我疗伤,都要被他干预,难道她真的逃离不了他吗?“你不要管我!” “如果你不要这样藉酒浇愁,伤害自己的身体,我可以不管你。”魏廷圣说得名正言顺。 或许是因为酒醉,或许是因为各种层面的原因,粱奕贞浑身是刺的对着他吼,“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谁?这是我的生活、是我的人生,我有决定权,你不要来干涉我!” 魏廷圣看着她,看着她对自己的激烈反应,心里更是笃定——他们一定认识彼此,而且连她自己也知道她认识他! 愈看她愈觉得那种熟悉感很强烈,魏廷圣知道,他一定认识她!只是他想不起来她的名字,甚至也觉得她的长相有点陌生,唯独那双眼睛是最让他有感觉的部分。 现在,因为那双眼睛正流着泪,让他也感到了不舍与痛楚。他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是经历了什么痛楚?是在烦恼什么? 然而他更想知道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他们究竟是否认识?还是,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包括那双温柔、害羞的眼睛。“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梁奕贞笑了笑,充满自嘲与讽刺,“这很重要吗?” 他点头,“很重要,我知道我一定认识你,可是……我想不起你的名字,很抱歉,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 看着他,听着他诚恳的语气,梁奕贞又是一阵哀伤涌上心头,不停隔着眼镜擦着泪水,却彷佛擦不尽一样。 为什么命运会安排她认识他?又为什么会安排她爱上他?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苦的爱了七年?又为什么要让她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是爱着他、眷恋着他? 老天…… “这不重要,你只是我任职的公司合作的对象,我叫什么名字对你不重要。”梁奕贞看着他,一字一句冷冷说着。 她只能这样坚强自己的心防,也就是与他画清界线、保持距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不!”魏廷圣很坚持,想得到她的名字,“我必须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宇?”事实上他已经确定,他绝对认识她,但是除了她那双眼睛外,他的记忆很模糊。 突然间,他竟然有了这样的冲动,想要拿掉她的眼镜,卸下她绾起的头发,想要看看她的真面目。 梁奕贞摇头,感觉自己的心再一次的死去。“我说过我叫作jane,此外的任何 名字,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皱眉,正想再说,梁奕贞却突然改变话题,“魏先生,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人海茫茫,你怎么会这么有自信,以为自己每一个女人都认识?” 他知道,她是在讽刺他,可是他不以为忤,仍然坚持着要得到答案;可是梁奕贞也很坚持,不再与他多谈。 事实上,现在的她也稍微清醒了,揉了揉脸颊,努力驱散那种失控的情绪,她必须恢复,不能再这样下去。 毕竟魏廷圣是公司合作的对象,她不能让自己的私人情绪干扰两边合作的诚意与善意。“魏先生,魏总经理,我并不想对你发脾气,毕竟你是公司的贵客,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私人空间,我有我自己的私事,这个部分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参与,请你尊重我。” 魏廷圣沉默了许久,对于她这么快就恢复了冷静感到讶异,良久,他才开口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那我再说一次,你可以叫我jane,所有人都是这样叫我的,除此之外,其他的名字一点都不重要。” 几句话让魏廷圣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她,用一种审视、猜测、疑惑与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梁奕贞站起身,稳了稳身子,就在她微微弯腰拿起一旁的手提包时,魏廷圣也站起身,正巧看见她的耳后! 他一愣,看见她的耳后有一颗痣——这突然让他心底卷起了排山倒海的记忆,他的大脑不停的翻滚,不停撞击出许多深层的回忆。 “魏先生,我先走了。” 魏廷圣突然伸手拉住她,他不能让她这样走,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我送你回去,你喝了酒,不要开车,你住哪?” 梁奕贞在一瞬间心又漏跳了好几拍,可或许是心死过后,就不再抱着希望,她轻轻的挥开他,拒绝他的好意。“我没有开车,我搭计程车,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自己走这段路了,不强求任何人陪,她心甘情愿、毫不后侮。 ***独家制作***bbs.*** 医院妇产科内,待产的孕妇来来往往,有来做产检的、有来待产的,但每个人的特色都是身边有着一个面带兴奋神情的男人陪伴,纵使没有,至少也有家人或朋友陪,绝不像她,是独自一人,一个人来赴这与孩子见面的约会。 她喘着气,捧着大肚子,在楼梯间来回走动。走到双脚都发抖了,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眶湿润泛红,还是不停的走。 怀胎已经足月,她提前一个人住进了医院。她没有人陪,没有丈夫或男友陪,孩子没有爸爸陪,她甚至也没有家人陪,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一切手续,所以她选择提早入院。 医生说她的生产时间还没到,虽然子宫已经开始收缩,阵阵痛楚断断续续传来,间隔时间愈缩愈短,痛楚愈来愈强烈,每一次都教她屏息,每一次都教她冷汗直冒。 护士经过,看了看她,忧心的问着,“你怎么不联络你的家人来陪你呢?离生产时间还很久喔!找个人陪你,比较有人可以帮你分担生产前的情绪压力啊!” 护士语出关心,可是她有口难言,只能摇摇头,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滑落。接着她继续走、继续走,来回的走。 多走动可以帮助生产顺利,也可以比较快迎接小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她要利用机会多走动…… 而且她不能坐下来,一坐下来,她就会看到四周那一幕幕一家人团聚的开心、幸福模样,她会羡慕死,她会忍不住流下泪水,这样孩子也会变成爱哭鬼,不可以、不可以…… 所以她要一直走、一直走…… 一个人拎着包包下了计程车,来到保母家,粱奕贞打了个嗝,时间十点整,有点晚了,她知道现在按电铃会打扰到保母,可是现在的她觉得好孤单,她想要见到小翰。 电铃按下去,保母赶来开门,一见到粱奕贞那红着脸颊、眼眶浮肿的模样,吓了一跳,不停询问:“jane,你没事吧?老天!怎么喝成这样?” “对不起,抱歉,麻烦你了,我想带小翰回家。” 保母很担心,既担心梁奕贞的状况,也怀疑这个母亲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有办法带着小翰回家,并且照顾小翰吗?“jane—我想……今晚你就住下来,别带小翰回去了,我很担心你,还有小翰的状况。” 梁奕贞看着热心的保母,心里一阵酸楚,她点点头,泪水又涌满眼眶,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谢谢……谢谢……” 于是她决定今晚就住在保母家,跟小翰睡在同一间房间。她梳洗完毕,洗去一身的酒味,穿着保母提供的宽大睡衣,来到小翰睡觉的房间。 小翰早已入眠,睡得很沉;粱奕贞坐在床沿看着小翰,她突然觉得小翰长得好像他的亲生父亲,好像……愈大愈像…… 这样也好,刚刚她不敢,赌着一口气也不愿直视魏廷圣,现在她可以好好看个够了。 梁奕贞放肆的抚模着小翰稚女敕但显得俊秀的脸孔,心里一时放松许多,也抚平了她心底许多的伤痛。 这个孩子是她与魏廷圣的孩子,虽然他一直不知道,甚至他也不知那个夜晚究竟是谁与他陷入狂潮,可是她永远记得,并因此付出庞大的代价,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翰睡得好香、好沉…… 小翰就是她的代价,却也是她甜蜜的代价,她记得生下小翰的那一天,那是她最幸福的一天,抱着孩子,所有的辛苦都有了代价,一切的执着都值得了,真好…… 现在她还是这种感觉,只要有小翰陪就好了,这辈子,她真的打算就这样走下去——看着小翰长大、看着他去念书,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路,看着他结婚成家,用小翰往后的幸福来填补她的不幸,进而也让她成为幸福的人,让她以为她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她是这样想,也是这样规画的,她以为她可以克服以往,可以走出过去的伤痛,迈向未来她自以为幸福的人生;可是,没有!她没有办法,再度见到魏廷圣,让她所有的想望全部破灭,让她所有的心愿统统落空。 她再度见到他,情绪失控,只为了他忘记了她,她就失控痛哭、放纵喝酒,一切只为了他的一句—— “我们认识吗?” 我们见过面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吗?这一句一句的话都像是针刺、像刀割,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对着他怒吼。 又落下了泪水,梁奕贞没有爬上床睡觉,反而下床坐在床边,双腿曲着,默默哭泣、默默流泪。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已经睡着的小翰,更怕敏感而早熟的小翰醒过来以后,会问她为什么哭? 而她自己更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说:小翰,你的亲爸爸已经把妈妈给忘记了…… 她宁可他不认她,宁可他躲着她,也好过现在这种将她完全从记忆里抹去,当作生平不曾见过她一样。 好苦,真的好苦……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没有那一晚,如果她没有放纵自己,如果她能毅然决然的推开他,离开那间房间,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她不用再伤心、不用再…… 可是那她就不能拥有小翰了,不是吗…… 嘴角轻扯,微微一笑,泪水也在此时滑过嘴角——人生不能重来,没有如果,走过了就是走过了,纵使在岁月的风沙中掩盖了来时的脚步,在时光的洪流中淹没了走过的足迹,但定过的路依旧是定过了。 再也不能回头了…… 不能回头,只能向前看了…… “啊——”使尽全身气力,放声一吼,在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哭声时,也失去了知觉。 饼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却在悠悠间感到一道道光亮射进她的眼里,她费力的张开眼,彷佛听到婴孩清脆的哭喊着。 “哇哇……” “你醒了,感觉选好吗……要不要看看你的儿子?长得很可爱喔!” 抱着孩子,感受到生命的真实,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可是她还是笑着,用力的笑着,不让泪水成为她唯一的情绪,此刻,她该微笑的。 孩子,谢谢你来陪妈妈,妈妈只有你了…… 第六章 这或许是她的习惯,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不让泪水流过夜,天亮了以后,就是新的人生…… 自从那晚不欢而敌后,梁奕贞下定决心要与魏廷圣保持距离,他们只剩公事,只剩下公司签约的事,除此之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那一天见到他,再加上后来在酒吧的种种反应,都算是她失控了。 事实上,后来想想,他不记得她也好,一切的一切就留在过往的记忆里就好;现在的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就算认出来又怎样?只是徒增困扰,现在这样不就很好? 于是梁奕贞说服了自己,在魏廷圣停留美国签约的这段期间,就当作两人之间是陌生人,只是偶然的交集…… 但是魏廷圣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愈来愈清楚的了解,他认识这个女人,他与她彼此间甚至有相当深的渊源,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忽略她的那双眼睛,纵使掩藏在那老气的外表下,让她的眼睛彷佛蒙尘,可她眼中隐约散发的温柔与害羞,与他记忆中梦境里的那双眼睛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不能松手,否则他会后悔:于是他有了一些接近她的行动,想要彻底去认识她。 魏廷圣常常进到公司,表面上看来是讨论合作事宜,但事实上,他想多接近她,想更认识她,想透过亲近她来了解她的点点滴滴。 那天他进入粱奕贞任职的公司,这个女人身为公司的财务经理,今天就是要与他讨论财务方面的合作细节。 魏廷圣坐在会客室里等候,表面上看起来气定神闲、轻松自若,可是心里倒是有点紧张。 老天!他都几岁的人了,竟然还会为了要见一个女人而感到紧张。坐在沙发上看着资料,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人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饼了五分钟,一名女秘书向他走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魏廷圣,很为难的开口,“魏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经理说……说……要您等她五分钟,她还在忙。” 魏廷圣挑挑眉,这个女人真有个性,竟然让他这个客人等! 还是说她也怕见到他,尤其今天他并没有事先通知,将由他亲自来谈合作事宜,所以出乎她的意料? 女秘书看着魏廷圣脸上的表情,以为他在生气,赶紧道歉,“对不起,魏先生,我们经理真的在忙,她马上就会出来,请您稍等。” 知道自己的表情引起对方的误会,魏廷圣笑了笑,展现出翩翩风度,“没关系,我等,请她不用急,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女秘书笑得很灿烂,面对魏廷圣这样英俊的东方男人,是女人都会疯狂,“谢谢魏先生,请魏先生稍等,我去倒咖啡。” 跋紧叫住,“不麻烦了……倒是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您说。” 魏廷圣看了看身后的办公室大门,那间就是粱奕贞的办公室,“你们财务经理现在几岁了?” “经理啊!别看她打扮得总是很老气,经理才二十六岁而已,老实说,只要经理拿下那个难看的眼镜,把头发放下来,还有别老是穿那一千零一套灰色套装,绝对很漂亮。” 魏廷圣也赞成,他点点头。但女秘书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很震惊,女秘书说:“听说我们老板就很喜欢经理,说不定以后经理会成为老板的夫人喔!” 魏廷圣听着,脸色沉了下来,他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有种被踩到禁区的感觉,相当难以忍受、让他坐立难安…… “魏先生?”女秘书又感觉到魏廷圣不豫的神色。 魏廷圣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接着问出最重要的疑惑,“那你们经理到底叫什么名字?” “jane!经理的名字就叫……” 魏廷圣打断她,“不是,我是说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秘书窒了窒,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想了许久,还是摇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耶!因为大家都是以英文名字来称呼经理,没人想过经理还有什么中文名字。” 魏廷圣有点失望,以为问出了名字,要追查jane的来历就会比较方便,也能尽快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他笑了笑,还是感谢对方,“谢谢你,我知道了。” 看着他露出笑容,女秘书心花怒放,连续说了好几声不用客气。 就在此时,办公室大门打开,打扮得一副公事公办的梁奕贞走出来。 一走出来,就见到魏廷圣跟她自己的女秘书谈笑风生,女秘书笑得花枝乱颤,她心里莫名掀起不快的情绪。 魏廷圣站起来看着她,老实说,说不定这个女秘书年龄都比梁奕贞还要大,可是梁奕贞在这样的打扮下真的显得好老气,最重要的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梁奕贞瞪了女秘书一眼,女秘书立刻很不好意思的退下去,会客室顿时只剩下一男一女。 魏廷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脸肃穆的样子,心里竟觉得很有趣,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笑容。 梁奕贞很不开心,但有点是在气自己——一接到电话得知他会亲自过来谈,中问不过隔一个小时,吏提夫又不在,让她想推掉都没有机会,只能硬着头皮上。 窝在办公室里将近十分钟,就是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梁奕贞知道,把这样一个贵客丢在会客室等她十多分钟实在很失礼,可她没做好心理准备,也走不出去。 粱奕贞看着他衣着轻松休闲,衬衫没打领带,扣子还敞开,穿着西装外套,显然不像是要谈生意的样子。“魏先生,说真的,我们公司没有这么了不起,很多部分真的不需要动用到您,请您的部下来谈就好了。” 魏廷圣倒是想好了理由,“我是企业领导人,如果谈判工作我都躲在幕后,让没有实际决策权的幕僚上阵打仗,一来,往返请示浪费时间;二来,也显得我没有担当。” 他说得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有他自己一套逻辑与说法,让人根本无法招架、无法反驳。 梁奕贞忍不住说:“那跟你合作的公司不就很可怜?” 他笑看着她,“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很可怜,倒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梁奕贞哑口无言,只能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天知道,她已经说服了自己,与他就是陌生人的关系,这样才可以不因为他忘记她而伤心难过,也才能让她专注于处理与他之间的公事。 此时,魏廷圣站了起来,让粱奕贞相当讶异,看着站立于她身前高大的男人。 “魏先生,你不是要谈?” 魏廷圣点点头,他要谈,当然要谈,谈公事,也谈私事,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僵硬而严肃的办公空间内。“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谈,太严肃了。” 梁奕贞嘲讽的一笑,“要谈公事,不在这里谈,那还要去哪里?酒店啊?” 魏廷圣对于她的讽刺言词,只是挑挑眉,没有生气,反而对她更是充满了好奇。“我已经订好一家餐厅,一起过去吧!罢好中午,也该吃午餐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出门。 梁奕贞先是傻了眼,不敢相信他竟这样自作主张——未经她的同意,就安排这样的……约会!“我并没有答应你要跟你一起出去吃饭。” 她坐着不动,以为自己握有主动权,魏廷圣根本奈何不了她,可是她忘了一件事——是她的公司想跟魏氏企业合作。 “抱歉,我现在邀请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用餐吗?” 梁奕贞真的不敢相信,有点傻眼的看着他,“我不要,我要在这里谈!” 魏廷圣耸耸肩,站起身,迳自往外头走去,“那我就自己去吃了,反正我早就肚子饿了……” “魏廷圣!”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用这种方法逼她,他明明知道她非得跟他谈不可,这个部分就是她负责的业务。 梁奕贞气呼呼的站起身,“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然后气冲冲的回到办公室。 魏廷圣笑了笑,看着办公室,知道这第一场战争,他算是获胜了。 ***独家制作***bbs.*** 梁奕贞坐着魏廷圣开的车,跟着他来到他预定的餐厅,一路上,她沉默不语,魏廷圣则是专心开车,不逼她说话。 反正今天就是要谈合约,她不想说话也下行。 一路上,梁奕贞不只一次趁着低头休息时,偷看一旁的魏廷圣,这种感觉好熟悉,当年她还在台湾读大学时,他就曾这样开着车载她到他的住处,帮她复习功课。 那时候的他,跟现在好像没差很多,真不公平,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经过了七年,看起来还是一样不老,甚至更有魅力,英俊得仿佛深刻雕琢的侧脸…… 让她的心跳再一次失速,活像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相较之下,她却好像老了很多…… 微微抬头,看向前方的小镜子,里头的她戴着眼镜、绾着头发,为了避免男人无谓的追求,塑造老成的专业形象,她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 有时候她还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魏廷圣已经不认得她了? 开着车的魏廷圣很专心,只是偶尔还是分心偷看一旁的人。老实说,他的心情很好,心里好像在唱歌,真奇怪,载着她,跟她同处一个空间,竟能给他这种舒服畅快的感觉。 有多久没有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了?曾经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走到瓶颈,没有人陪伴、没有知心的人,就只有工作、只有赚钱。 这些年,为了跟那个未婚妻李怡璇解除婚约,他几乎跟家里闹翻,走上独居的路。 他是不可能接受那个女人,更不可能接受家里强迫他接受那个女人,就算他要永远孤单也是一样。 到了餐厅,魏廷圣将车交给服务生,带着梁奕贞进入餐厅,并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他订好的位子,是个很安静的包厢,不受外界干扰,桌上甚至准备好玫瑰花与美酒。 他很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梁奕贞其实心里很紧张,但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就坐;魏廷圣则在她坐定后,来到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看着服务人员一道接着一道将各类菜色送上来,就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早就做好准备,他是计画好的! 魏廷圣先吃了起来,样子很自然,一点都没有紧张的神色,对着美食大快朵颐。 粱奕贞看着他一副只想吃东西,不想谈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魏先生,你到底要不要谈合约的细节?” 魏廷圣拿起纸巾擦拭嘴巴,边看着她,边表情严肃的说:“你在工作的时候,都不懂得休息吗?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你是不是常常因为工作而忘记要正常吃饭?” 粱奕贞不否认,“对我来说,工作是很重要的,所以必要时,我确实会牺牲一下我自己的休息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魏大总经理再不肯谈正事,那她被牺牲的休息时间就更多了。 魏廷圣很严肃的看着她,“你们老板有这么苛待员工吗?” 看了他一眼,梁奕贞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盘中美食,面对着还没开始讨论的合约内容,甚至面对着坐在她对面的他,都让她紧张到没有食欲。 魏廷圣继续进食,边吃边针对她提出尖锐的问题,“所以你觉得你的工作效率很好罗?” 一愣,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觉得在你肚子饿、精神不济该休息的时候,工作效率很好罗!还是说,在这种情况下还强撑着工作,其实只在浪费时间而已?” 梁奕贞完全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边吃边说,话里却完全都是带刺的批评,真的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同,该休息时就要休息;因为如果精神不好,仍然坚持要谈、坚持要工作,那只是在浪费时间,等你恢复精神后,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补救,这样做才不合成本。” 他的一字一句都让人无法反驳,虽然是从成本的角度来批评,但莫名的,她就是感觉得到他话语里的关心,知道他不希望见到她忙于工作,不知该照顾自己,让自己饿着、累着了。 可是莫名的,她还是不想认输,边吃嘴里边念着,“你又不认识我,干嘛管我这么多……” 魏廷圣抬头看她,“我认识你。” “什么?”他说什么? “我认识你,我很肯定我认识你。” 粱奕贞突然红了脸颊,低着头拚命吃东西,只想掩饰那种害羞的感觉,更不想被他发现。 魏廷圣笑了,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这一餐就算是他精心策画的约会好了,他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一招。 他知道自己很渴望能与她独处,想了解她多一点,随着他对她的熟悉感逐渐加重,这种渴望也愈来愈强烈。 现在的他,开始可以穿越她表面的模样,看进她深层的情绪里,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他很肯定他见过这双眼睛,好似在梦里,好似……在一个他喝醉,醉得不省人事的夜里,那个夜里好似就是这双眼睛与他有着无限的缠绵! 拿下这些伪装的她到底长什么样?她到底是谁?怎样的形象才是真正的她?老天!他真的好好奇…… “可以开始谈了吗?” 他喝着咖啡,看着她开始将各种文件整理出来,一一放在桌上,他就觉得好笑。这女人真拚命,好像不这么拚不行。 他又不会跑,何必急着一吃完饭,就要开始办公?难道她从来都不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吗? “有关投资金额部分,原则上魏氏会出资,但根据你的幕僚告诉我们,你们的出资限额是五千万美元,关于这一点,不知道能不能有点弹性?毕竟成本虽然可以估算,但到时真的上了生产线,有些因素是很难预估的。” 魏廷圣听着,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可是她可以很明显的发现,他的眼里闪着精光,似乎正在快速的计算着,光是这一点,她就很佩服他,他一如当年,或者说,他比当年更精明了。 她把话全部说完,等着他的回应。 魏廷圣想了想,开口说:“老实说,如果你向某人订做一件东西,成本不一定,要看订做状况,说不定交货时,成本可能还会增加,你会怎么想?” 梁奕贞听到他这样举例,当然抗议,“这不一样,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笔很大的投资,面对的状况林林总总,很难确定,说不定原料增加,说不定人事成本增加,不像一般订做,会造成情势变动的因素不多。” “所以呢?”他的眼神很有趣,就这样看着她。 梁奕贞有点挫败,“我知道你只是举例,可是状况真的不同啊!我想……” 魏廷圣把话接过来,“我可以有弹性,但我是不可能没有限度的投资,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不用我多说,对吧?” 点点头,这是当然,他是一家企业的大老板,不可能毫无节制的投入资金,他也要对股东以及员工负责。 “最多就是再多一成,这点就请你帮我,还有敝公司规画了。”他的公司只负责出资,制造产品的部分还是得由梁奕贞的公司负责,因为他们才懂得技术。 点点头,翻翻合约,“还有就是到时候利润分配的问题,这个部分比较棘手,但也要谈,我们……” 魏廷圣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今天就谈到这里,剩下的部分以后再谈吧!” 梁奕贞傻了,“啊?”陪他吃了一顿饭,花了两个小时,结果只谈到合约的第一点,剩下的还得下一次谈? 魏廷圣站起身,穿起外套,走到对面准备帮她拉开椅子。 梁奕贞还傻在现场,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那剩下的部分呢?” “明天我会再接你出来吃午餐,到时候我们再谈。” 梁奕贞不敢相信,整张脸渐渐涨红,显然是被气到了,“不行!要谈就现在谈完,我可不要……”每天中午都得见他! 他耸耸肩,“我累了,要回饭店休息,你不走也行,那你就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说完,一副随便她的模样。 梁奕贞不敢置信,气到爆炸,东西一抓就走出包厢,留下魏廷圣一人。 他笑了笑,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接起电话,“喂!我魏廷圣……对!调查得怎样……一定要查出来,查出她的身分,我要知道她的来历,还有……她的姓名……” ***独家制作***bbs.*** 就这样,连着几天魏廷圣都带着梁奕贞外出用餐,“约会”的同时也谈公事;粱奕贞没辙,一来,他好心作东请她吃饭;二来,他除了谈生意,倒也没有别的举动;三来……她真的也克制不住那种想见他的。 纵使她骂自己、责备自己,甚至也想起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离开——不就是因为知道他有未婚妻,而且未婚妻也怀孕了吗?怎么现在她还这样,放纵自己来赴约? 表面上他的坚持,让她为自己找到了藉口……可是就像是多年前的那晚一样,她知道如果自己要拒绝是拒绝得了的,他只是诱惑她、吸引她,并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忘了自己、放纵自己,甘愿失去理智。 敝得了谁?这些年她的境遇怪得了谁呢? 四天下来,他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出外用餐,魏廷圣真是个天生的商人,每天中午只讨论一个问题,只解决一个问题,而且在他处理公事时,他可以摒除所有的私人情感,完全公事公办,务必要为公司争取最好的利益。 她知道她就是欣赏他这一点…… “奕贞,在想什么?” 梁奕贞牵着小翰的手走在路上,小翰则牵着芬妮的手,芬妮则是牵着她的养父史提夫的手,四个人手牵手,两个小孩玩得很开心,这个画面就像是一家人一样,至少在旁人看起来是如此。 只是粱奕贞的表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隔着两个孩子的另一边,史提夫关心的看着她,刻意喊着她的中文名字。 在这里,只有史提夫会喊她的名字,那就好像两人间存在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一样。 梁奕贞惊醒,看了看是谁在叫她。 史提夫出声唤道:“奕贞,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连小翰也看向自己的妈妈,粱奕贞只能苦笑,“没什么,想公事。” 小翰不高兴了,“妈妈,放假要好好休息啊!不要再想公事了啦!” 史提夫笑说:“对啊!奕贞,你比我这个老板还要认真,公司还真的不能没有你!” 梁奕贞摇摇头,“这样说就太夸张了,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 这时,史提夫看着她,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奕贞,听说你最近……常常跟魏先生一起出去吃饭……” 梁奕贞一惊,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似的,而且她看到小翰也看着她,心里更是急着否认。“没有啊!只是……出去谈合约的事而已,因为刚好是中午,所以才会边吃饭边谈。” 史提夫看着她,心里其实很着急——自从魏廷圣出现的那天开始,梁奕贞的反应就让他觉得怪怪的,好像他们彼此认识,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梁奕贞牵着儿子快速向前走,很怕再被追问。现状无法厘清前,多说无益,只是让状况更复杂而已。 他们向前走去,史提夫牵着养女的小手走在他们后面,他看着梁奕贞向前走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辈子他都没机会争取到梁奕贞的心了……不知怎地,这就是他的直觉…… 四个人向前走着,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家人——父母带着一对子女,在街上散着步。 至少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的魏廷圣就是这样想的,他不是在跟踪,因为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这样的画面! 开着车在路上,意外发现梁奕贞跟史提夫带着两个孩子走在街上,他无法自己的下了车,无法自已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那一瞬间,他像是被雷打到一样——难道她结婚了吗?那两个小孩是她和她老板的孩子吗? 可那小女孩看起来不像啊! 魏廷圣几乎是僵在现场,没发现那四人已经往前走远,他们……他们感觉起来真的好像是一家人…… 他心中的痛楚在瞬间扩散,这种痛楚感觉无法形容,像针刺一样,又不止于此,其中隐约仍泛着酸楚、酝酿着嫉妒。 那四个人走远了,远到早已停下脚步的他根本跟下上,他就只能呆立在现场,想离去又不甘心。 懊死!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在他动心之后,才发现她早已成家,早已是别的男人的妻子了吗? 他不曾动心,或许很久以前有过,但已久到他早就忘记了。 可是这种既痛楚又嫉妒、酸涩的感觉,他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只能说,这或许就是感情、或许就是爱。 魏廷圣茫然的转过身,不想承认自己失败,现在的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来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该不该追上去,说出他心里的话?可是那一家人之间感觉很幸福的模样,让他完全不知自己有什么理由可以介入?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结婚了吗? 脑海里始终翻滚着这些问题,让他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茫然的向前走,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懊死心了吗?该放弃了吗? 握紧拳头,正当他几乎要失控,只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时,他的手机响起,意外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勉强收拾心绪,接起电话,“喂!我是……魏廷圣……” “总经理,您要我们查的资料已经查到了!” 意兴阑珊,这时的他也不知道究竟查清楚了她的资料,知道她是谁,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还能抢吗? 懊死!他竟然动了这样的坏念头,想把她抢过来!他竞有这样的直觉,认为她是他的,别人休想侵占! “那位小姐其实是在美国出生,但是三岁就回到台湾;在台湾她还有一个女乃女乃,住在南部眷村;她十九岁那年到台北读大学,只读了一个学期,就因为怀孕办了休学,到美国待产并读书。”电话那头的征信人员报告着关于梁奕贞的点点滴滴。 魏廷圣专注聆听,直到一个段落后,他才问出自己的问题。“那……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好像是……梁奕贞?对!粱奕贞,神采奕奕的奕,贞洁的贞,梁奕贞。” 这个名字好耳熟!魏廷圣放下手机,挂断电话了还在想着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在心里,甚至在嘴里不断的诵念着。 梁奕贞?梁奕贞?梁奕贞?小贞…… 小贞? 小贞! “是她?”脑海中幻想着拿掉她的眼镜、放下她的头发,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温柔、害羞的眼睛,那个夜晚她洁白无瑕的耳后的那一颗痣。 是她!是小贞! 是那个不告而别,那个他母亲口中贪图他的钱财,偷走他家传家宝石戒指的女人? 难道那一晚,那个他以为是梦境的激情夜晚是真的?而那个女人,那个拥有一双温柔眼睛的女人,是她? 第七章 魏廷圣急着想立刻找到粱奕贞,把这一切统统问清楚,老天!他竟然这么晚才想通、这么晚才将这一切都兜在一起。 他刚打电话联络上征信人员,知道梁奕贞目前的住处地址,立刻冲出饭店,开着分公司为他准备好的车,想要直接冲到粱奕贞目前住的地方。 他脑海里迳自将梁奕贞与他记忆中对小贞的形象连接在一起,如果拿掉她的眼镜,卸下她的长发,甚至——恕他说出这样的粗话——甚至如果将她那一身老气的套装装扮统统扒掉,她就是小贞! 就是那个小贞,老天!他怎么会这么晚才发现,该死!她就是那个当年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团又一团谜团的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让他的生活陷入一阵子低潮,让他不解、让他困惑、让他伤心,一直不肯相信、不愿意相信她就如同他母亲所说,是为了钱财而接近他;在她将戒指偷走后,拿到了值钱的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不甘心自己被骗,或许是因为气她的不告而别,所以他也装作不在乎,不当一回事,努力逼自己将她更彻底的忘记,逼自己重新开始过正常的生活,交女朋友、冲刺事业,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将她忘记。 只有这样做,才能压下他心中的不甘心——不甘心在他终于懂得自己的情感,以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女人后,又必须失去。 而他也真的成功了,当小贞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竟然被她外表的装扮给骗了,完全没有联想到那个老气横秋的女人就是小贞! 甚至那个女人……就是他梦中与他度过激情一夜的女人…… 老天!他竟然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不是他在作梦,就在那天晚上,就在他在酒吧喝醉酒的那天晚上,真的有个女人陪着他,照顾着他,甚至温柔的接纳了一个丧失自制的男人一夜的予取予求。 开着车,魏廷圣不禁红了眼眶,一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手则握紧了拳头。老天!他怎么能这样,难怪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难怪他一直追问她的真实姓名时,她会这么的失望。 魏廷圣突然踩下煞车,整辆车就这样停在马路上,后头的车差点撞上,喇叭声顿时响彻云霄。 他喘着息,想起下午时看见那“一家人”的画面,他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如果小贞真的结婚了怎么办? 怎么办? 他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向前狂奔。 结婚……那又怎样?那是她欠他的,当初她不是偷走了他的传家戒指吗?那就代表她是他的人了,就算她结了婚也不代表什么…… 况且,她如果真如他母亲所说,是个爱钱的人,这样也行,他有钱,她要多少钱都可以,他都付得出来。 魏廷圣这样说服着自己,告诉自己他绝对有资格去找她,要她说清楚当初为何不告而别?要她说清楚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脑海中早就将住址背了下来,魏廷圣开着车在大街小巷中来回穿梭,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开始怀疑。 这里感觉像是一般的公寓住宅区,而且感觉生活水准并不高,至少只能说普通…… 难道那个史提夫这么穷,只能带着老婆、孩子住在这种地方? 懊死!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 将车停在路边,魏廷圣迅速下车,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心中直替粱奕贞觉得不值——住在这种地方,生活根本称不上优渥。 他迅速找到住址,爬上楼梯,来到住址中记载的三楼,魏廷圣迅速来到一户门前,对了对门牌号码,就是这里。 他没多作等待,立刻按下电铃,也不管现在的时间已是晚问十点半,他要立刻见到她,他也不管可能…… 是她老公来开门,他要见她就一定要见到! 饼了大概三、四分钟,果然有人来开门,一开门,门内外的人都看见了彼此——门外的人一脸沉重,门内的人一脸讶异。 “你……怎么会来?”梁奕贞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她住在这里,还找上门来……好险小翰已经睡着了。 魏廷圣迅速伸出手将梁奕贞抱进怀里,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迅速摘掉她的眼镜,哐一声扔在地上,也不怕摔破。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不理会她刻意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的喊叫,魏廷圣势如破竹,接着扯开她绾住的头发,长发立刻如瀑泄下。 魏廷圣张大眼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激动……其实她也变了好多,再加上这些打扮,难怪他认不出来、想不起她。 或者说他真的很气她,气她没给他时间想通他的心,气她给了他这样的场面,让他在了解自己的感情后又失去了她。 “魏先生,你到底在做什么?” “梁奕贞,你叫梁奕贞,小贞……” 梁奕贞全身如遭雷殛,完全僵住,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只能这样任由他抱住她,靠在他强健的怀里。 “小贞,你是小贞对不对……”他喃喃说着,这一瞬间,彼此只能这样对望,什么举动都做不出来,这个世界彷佛只剩下彼此。 梁奕贞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记起了一切,至少到现在总算是想通了彼此过去的关系,那只有一个月的相处,以及对她而言带来刻骨感受的一晚,竟是如此让人难忘。 梁奕贞苦笑,慢慢离开他的怀里,在这个时间点,他们终于彼此相认,这或许是命运的捉弄,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相认后对彼此是不是好事,她并不知道,不过他们之间或许很难断乾净了,至少有个小翰,会让他们彼此永远都月兑离不了关系。 魏廷圣看着她,嘴里喃喃念着,“你……当年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 回看他一眼,梁奕贞苦笑不语。 问她?这样不对吧?她为什么会离开,还不是因为他的母亲亲口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她知道她已介入别人,成为另一对男女的第三者。 可是魏廷圣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能接受母亲的说词,尽避心里有着很深的怀疑,但在无人可以对质下,他只能接受。“不说话?这代表我听到的都是真的吗?” 梁奕贞看着他,“什么意思?” 魏廷圣心底有股冲动,让他将话全都说了出来,“你是因为我有钱,才接近我的吗?你有什么困难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听见他说出这番话,这种感觉比当年他母亲亲口要她离开还要让她痛苦,他的话是如此尖锐,一字一句刺进她的心。 然而魏廷圣依旧下死心,继续说着,“如果你需要钱,你可以告诉我,我愿意帮你,你为什么要偷走那颗戒指?那颗戒指根本值不了什么钱,你……” 梁奕贞眼眶含泪,愤怒的出手捶打他,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力气不大,但是一拳拳都在发泄她的怒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她? 他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这些年远走他乡,一个人在异乡读书、待产,养育孩子、努力工作,忍受与女乃女乃分隔两地的痛苦与思念,又代表了什么? 他是个混蛋! 他不配得到她的思念与眷恋,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他了! 粱奕贞大吼,完全不在乎可能会吵醒孩子,“你还说!你根本就在骗我,什么叫你跟你未婚妻已经要解除婚约?你妈说你的未婚妻已经怀孕了,还要我离开!现在是怎样?你们母子一个说我是第三者、一个说我是小偷,我怎么这么倒楣,认识你们魏家这个富豪之家,活该被你们羞辱吗?” 魏廷圣听着,简直不敢置信,看着她痛苦的放声大哭,他的心里充满了不舍,他以为她离开后那段时间,他很痛苦,但没想到她似乎比他还要苦,受到折磨的时间还要长。 他还想说话,粱奕贞却由悲伤转为愤怒,她出手赶人,努力将魏廷圣推到门外,不愿他再站在她的家里。 她真的醒了! 痛苦挣扎了七年,他不记得她,忘了她也就算了,现在记起来了,想起她是谁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指责她!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用力关上门,完全不管时间已是深夜,梁奕贞坐在地上,任由泪水不断流下,努力咬着唇不想哭出声,却还是任由呜咽声流出。“呜呜……” 屋外的人也听到了,满月复疑惑难解,又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叹息,那声音回荡在楼梯间,也打入心里。 ***独家制作***bbs.*** 守在门外等了将近半个钟头,中间又按了一次电铃,可是她没有开门,魏廷圣突然胆怯,不敢再试图进入,今晚的情势发展至此,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混乱。 面对这样的状况,还能强求谁冷静? 当年他明明只与她相处不过一、两个月,好多记忆却是如此深刻,在脑海中翻滚,一件件就这样回到记忆的画面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是如此的清晰。 当年的他绝对是喜欢这个女孩的,可是还没机会认清他的感觉,让这段感情开花结果前,她就离开了,也是在她离开后,他才认清自己的心情,了解自己的情感。 他当然愤怒,当然觉得痛苦,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走了出来。 他原先以为他才是最倒楣的那个人,但感情的事只能认了,失去的财物就当作是付出的代价……可是他真的没想到,亲眼再见到她,知道她的状况后,才知道她过得更辛苦。 他好想问清楚,当初她来到美国时不是怀孕了吗?那个孩子呢?是……他的吗?是他的孩子吗? 这一切今晚统统得不到答案,魏廷圣叹口气,突然间,他想起方才梁奕贞嘴里说出的那些指责,他的心一震,知道他们之间当年之所以会突然分开,一定出了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很可能是出自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母亲,还有那个他这辈子发誓绝对不想再见到的女人李怡璇! 魏廷圣相信,当年的事绝对有蹊跷,他必须去查清楚,或许小贞根本就是含冤离开,根本就是被骗了,而他也被骗了。 于是魏廷圣转身离开,不再强求今晚一定要谈清楚,此刻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离开公寓,开着车行驶在深夜的道路上,他的心情难以形容,说是轻松,却也感到沉重,深怕自己就这样误会了她,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误会了她。 回到饭店,魏廷圣没有多做停留,立刻拿起电话拨回台湾,想向母亲问清楚这件事。 他不担心现在已经很晚了——美国与台湾的时差刚好相反,台湾此时正是白天,打电话回去刚刚好。 坐在饭店房间内的沙发上,魏廷圣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听着电话接通的声音回荡在耳际。 此刻他真的选择相信小贞,他相信小贞不是那样一个爱钱的女人,单看她这些年来宁愿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就可以知道。 可是他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误会小贞,那小贞这几年来过得这么辛苦,他就是她所承受一切辛苦的元凶,都是他害的…… 电话接通,是家里的仆人接的电话,他立刻要求跟母亲谈话。又等了几分钟,终于与魏母通上线。 魏母一知道是儿子打来的电话,立刻高兴的赶来接——自从儿子坚持与李怡璇解除婚约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几乎很少回家,现在儿子愿意主动打电话回来,当然是件好事。“廷圣。” “妈!”魏廷圣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有事要问你!” 听着他话里的严肃,魏母很讶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魏廷圣先开口,“妈,你记得一个女孩,叫作梁奕贞的吗?” 魏母有点迷糊,一开始还听不清楚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等到魏廷圣再重复一次,这才听懂。“梁奕贞,梁奕贞……我好像有这个印象,可是我记不太清楚,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她是谁吗?” 魏母的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太好,这一点不能苛求,可是魏廷圣突然觉得一阵心寒,手脚似乎也跟着发凉。“好!不记得了,那你记得吗?那枚戒指,那枚传家戒指现在到底在哪里?” 魏母一震,听儿子这样一说,记忆力再差也全都想起来了——那枚戒指就躺在她的珠宝盒里,整整躺了七年,她不知该怎么处理它,就好像她不知该怎么告诉儿子,那是骗他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这样一来,魏母也想起了梁奕贞是谁——是那个她以为介入儿子与准媳妇婚姻的女人,而她当初也亲自出马,要求那个女人离开。 “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心虚,所以说不出来了?”他话语里带着刺,已经可以猜出个七、八成。 “我……” 魏廷圣声音提高,语气加重,喉咙里却像梗着什么似的,显得沙哑,更隐藏着痛苦。“妈!我拜托你,不要回避,告诉我,告诉我真相!这对我而言很重要。”他恳求着,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痛楚。 因为他听出自己母亲那一副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事实上,他已经心里有底了,已经得到答案了。 魏母叹息,事实上,经过这些年,尤其是在知道李怡璇的真面目后,她便一直在后悔。 她没想到这一切只是李怡璇的诡计——那个女人怀孕是假,说爱廷圣也是假,事实上,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花名在外,当初他们还为了那样的女人跟儿子闹翻,甚至还想这儿子娶对方。 现在看穿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也为了自己以前这么支持那女人,进而伤害到儿子而感到下值。“那是李怡璇告诉我,说她怀孕了;又说有个女人因为你的钱才接近你,我是怕你被骗,所以才会去找那个女孩,要她离开。” 魏廷圣听着,整个人瘫软坐在沙发上,痛苦的闭上眼,嘴里喃喃问着,“所以她并没有偷走那枚戒指了?” “……没有,我是为了让你死心,专心准备跟李怡璇结婚,不要再这样三心二意,才会自己将戒指拿走,再告诉你是那个女孩拿走的,告诉你她接近你只是为了你的钱………” 魏母话还没说完,魏廷圣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用力摔在地上,手机在瞬间砸个粉碎。 但这样还无法发泄他心中的愤怒与不满,他握紧拳头,奋力捶打沙发,嘴里发出狂吼。“啊——” 用力的怒吼后,换来的是全身一阵发抖,一股又一股的冷意窜上心头、窜向全身,所以他不能自己的发抖。 他想站起来,立刻再冲去找她,他要向她道歉,可是他全身无力,只能瘫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 他还有什么立场? 他还能说什么话? 本以为自己才是最可怜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小贞这些年来,一直活在这样的痛苦中——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个异乡,只为了离开他,不想介入他。 事实上,被介入的是他们,是他们啊! 而他,他一度还相信了母亲的说词,相信小贞是那样的女人,进而感到愤怒、感到失望,不愿意再去想她。 而他竟然也真的忘记了她,忘了这个与他只交集过一、两个月的女人……甚至以为蒙胧间那双熟悉的眼睛只是他的幻觉。 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呢? 魏廷圣想起方才小贞那带着痛楚泪水的指责,一字一句都向他袭来,一开始他还下明就里,但现在他都想通了。 他对不起小贞,现在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挽回她的心、怎么弥补她,进而好好爱她? 怎么办?谁能告诉他? 突然间,魏廷圣眼眶一红,身体微微发抖,他抱着头,想掩盖住自己湿润的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从指缝中流出。 他不应该怪任何人,要怪就怪他自己不够坚定,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如果他够坚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贞不需要这样,一个人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跌跌撞撞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他,这全都该怪他! 他知道他不可能拿泪水来弥补,可是这一刻,在这样独处的空间里想起过往,想起这七年来的种种,愈想愈清楚,泪水也就愈不可克制。 对不起,小贞,对不起…… ***独家制作***bbs.*** 一夜难眠,清醒时已是天亮,魏廷圣还是不知自己该怎么办,这一夜都没睡, 双眼里充满血丝。 从嘴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状似叹息,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这种种的情绪难以让人掌握,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魏廷圣站起身,像是精神百倍的样子,来到浴室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表,洗脸刷牙,将胡子刮乾净,换衣服,让自己尽快恢复精神。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知道自己必须跨出这一步——他必须向小贞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他只知道他想要跟她在一起,跟她一起度过往后的光阴。 他不知道她是否会答应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原谅他?可是他必须开这个口,否则他会后悔莫及。 人生其实好短,转眼间他已经三十六岁,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体健康还不错,但想到他们已浪费了七年的光阴,他就觉得好扼腕。 人生既然这么短,为什么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在分离、在误会?他知道那是他的错,所以他不愿意再错下去了。 换穿上乾净的衬衫,穿上外套,魏廷圣直接出门,再次来到昨晚的公寓楼下;天已经亮了,四处的人都开始出来运动,或是赶去上班。 魏廷圣正想上楼,但好巧不巧,就在此时,粱奕贞也牵着儿子小翰下楼,与他打上照面。 两人四双眼睛对望,加上小翰那张讶异的小脸,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 这个叔叔好高喔! 粱奕贞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一整晚,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往前走去。 魏廷圣苦笑,自己的眼睛也是肿肿的,他跟上前,知道自己不能任由这种状况继续下去,他必须主动,他是男人,他必须先认错。“小贞,我……” 粱奕贞还是不理他,迳自对着小翰说:“小翰今天要乖喔!妈妈晚上去接你,顺便买蛋糕给你吃,好不好?” 虽然是他最爱吃的蛋糕,但是眼前这个高大英俊,长得好帅的叔叔比较吸引他的注意力。 魏廷圣很急,也很不喜欢这种小贞不理会他的感觉,他拉住她,让她停子,然后语气急切的说着,声音也大了许多,“小贞,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粱奕贞看着他,很不开心,“孩子还在这里,你想吓到孩子吗?” 小翰靠在妈妈身旁,一双眼睛还是看着魏廷圣。 魏廷圣一窒,说不出话来;趁着这个机会,梁奕贞挣月兑,带着孩子继续往前走,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小车子前。 梁奕贞开车,让孩子上了后座,自己则坐进驾驶座;魏廷圣一急,赶紧冲上前,拉开后座的门,也挤了进去。 “你……” “你们要去哪里?我也去!” 梁奕贞坐在驾驶座,看着这个硬挤进来的男人,顿时让车内的空间变得好小,她很无奈。“你自己的车呢?” “就放在这里没关系!” 话说得自然,一点迟疑都没有,梁奕贞叹口气,只能发动车子向前驶去,目标则是保母家。 平抚伤感情绪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工作,所以即便昨晚哭了一夜,今天还是恢复平常的打扮,准备将孩子送到保母家,然后去上班。 坐在后座,魏廷圣觉得空间狭小,但莫名的他很开心,虽然他过去都不曾坐过女人开的车,但现在,看着她开车,身旁还坐着一个一直看着自己的小男孩,魏廷圣的心里很愉快。 小翰一直看着魏廷圣,眼睛没有丝毫移开:魏廷圣当然也发现了,只是现在的他,比较想先处理女人的问题,至于孩子,可能要晚一点。 可是他并不吝惜给孩子一个微笑,看着那张莫名熟悉的小脸蛋,魏廷圣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知道这个孩子绝对就是他的儿子。 那种亲情的感觉如同血缘一样,只要一接触,就会有感觉,因为那是出自于天性。 小翰看见这个叔叔对着他笑了,不知怎地,竟然也很高兴的笑了。 魏廷圣伸手模模他的头,像是在赞赏他,也像是感到欣慰。 要感谢小贞的又多了一点,她把孩子照顾得真好,长得健康、快乐,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孩子。 保母家到了,魏廷圣跟儿子还没太多机会说话,小翰就下了车,由母亲送进保母家。 透过这样的陪同,魏廷圣这才知道小贞与孩子一天的生活——原来小贞每天都会将孩子送到保母家,可想而知,小贞又要工作养家,又要照顾孩子,自然忙不过来,只能说辛苦她了。 就在此时,魏廷圣下车,坐进驾驶座,等一下就由他来开车、由他来主导,去他想要去的地方,趁这个机会,他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丙然,梁奕贞送走孩子,回到车旁时,就看见驾驶座已经被占据了。她一愣,皱着眉,有点不太高兴。“这是我的位子。” “上车,我载你!”魏廷圣指了指一旁的位子。 梁奕贞嘟着嘴,“你用我的车来载我,这还真公平……” “好说。”魏廷圣笑着。 梁奕贞叹气,“我还要去上班,拜托你别闹好不好?” 魏廷圣倒不这么认为,“我就是要跟你谈公事,谈合约的事,这个理由够正当了吧?” 梁奕贞无言,只能很无奈的走到车子的另一边,上了车,魏廷圣踩下油门,车子往前进,速度缓慢,这让已经习惯开跑车的他很不能适应。“老天!这辆车是不是该报废了啊?” 梁奕贞当场抗议,“出厂还不到十年,还可以开,为什么要报废?” 魏廷圣很不以为然,“这种车子如果没有定期保养,车龄一久,既耗油也不够环保。” 反正他都有话说,现在的她就是不想跟他聊天,梁奕贞转过头,看向右方车窗外,气氛一阵凝滞。 说也奇怪,她竟然问都不问,似乎不在乎他要带她去哪里。 丙然,他走的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去公司的路,反而前往市区,看来他是想带她去他下榻的饭店。 随他,她不想再抗议了,好累…… “我想跟你说的话很多,但我必须先说……”魏廷圣开着车,出示不知是什么证件,将这辆破车开进豪华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她闭目养神,没有看他,却因为他的下一句话而张开眼睛。 “我必须先说一句话……谢谢你,你把孩子……养得很好,也教得很好。”他没有尽到责任,而由她一个人独力承担,他很愧疚。 梁奕贞的眼眶立刻又红了,捂着嘴,她不能自己的啜泣着,泪水直落。 还要怪谁,就怪她自己傻!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老天!她还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傻…… 敝她自己,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与冷静,却依旧无法忘记这段感情…… 第八章 饭店的地下停车场显得很安静,车内外安静成一片,因此让梁奕贞的啜泣声显得更清楚。 魏廷圣听着她压抑的哭泣声,心痛难耐,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将自己手心里的温度传递给她。 梁奕贞觉得好像一阵天昏地暗,眼前看也看不清楚,泪水淹没了她视线能及的一切,不论是走过的路,还是要定的路,她都看不太清楚。 魏廷圣哑着嗓音,“跟我上去,到我的房间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好吗?” 梁奕贞看着他,不知该不该答应他? 但是她知道她融化了,只因为他这样握住她的手,给了她好多的温暖,这些都是她这些年下来不曾体会过的。 魏廷圣依旧恳求着,语气诚恳,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拜托,小贞,给我一个机会,拜托……” 她噙着泪,点点头。 魏廷圣把握机会,下了车,来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牵着她的手,离开车子。 两人来到电梯,迅速来到了饭店顶楼,魏廷圣就住在这里,把这里当成是他来美国谈生意时的落脚之处。 进了房间,灯光自动开启,里头相当宽阔,可见这是一问相当顶级的套房,起居、睡眠、休闲的空间都隔了开。 可是他们都无心欣赏,他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敢放开,怕她一反悔又跑了——就跟这七年一样,让他想找都不知从何找起。 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帮她倒了杯水,拿了面纸,让她把泪水擦掉,平抚情绪。 只见梁奕贞将泪水擦掉,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魏廷圣也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笑了,许多有关当年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老实说,他相信这就是他与她的缘分,当初他们才相处不过一、两个月,却能够这样隔了七年依旧眷恋着彼此,虽然他曾经很希望自己能够忘记她,可是最后还是屈服于情感,屈服于深层的记忆与渴望。 “你还笑!都是你……” 魏廷圣赶紧收起笑脸,很认真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梁奕贞很无辜,拿掉眼镜,擦擦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再哭,只是泪水好像不听她的话。 “不要再戴这副眼镜了。”他把眼镜拿过来,不希望这副根本配不上她的眼镜掩盖了她的美貌,掩盖住那双温柔的眼睛,让他差点认不出她来。 这七年,她也变了好多,她变得更成熟了;总是挽起头发露出她洁白的脸,显得有精神却也更老戍,不能怪他,在他这么希望把她忘记的情况下,也难怪他再见到她,一直无法记起她! “我……会看不清楚啦!” “我带你去配一副好看一点的眼镜,这样不就好了。” 不想理他,眨着眼睛,“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魏廷圣清清喉咙,他可以想见在所有的疑惑与问题中,她最在乎的就是有关于他未婚妻的问题。“我的前未婚妻……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了,她也没有怀孕!” 她看了他一眼,“可是你妈跑来跟我说,说……” “说李怡璇怀孕了?说我要跟她结婚?那是我母亲骗你的,她只是不想你跟我在一起而已。” “真的吗?” 点头,叹口气,“因为李怡璇骗我母亲说她已经怀孕了,又说当时有个女人缠上我,说怕我被那女人骗了,所以我妈就相信了。” 这么多年来,连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当年梁奕贞是这样才离开他,心里竟然还对她有着埋怨,他真是该死! 梁奕贞看着他,“那个女人是指我吗?我……我会骗你什么?” 魏廷圣难以启齿,不知该怎么说才不会刺伤她。 梁奕贞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其实心里早就了然。“就是怕我骗你的钱嘛!对不对?我知道你家有钱,有钱就可以这样糟蹋人吗?我要钱可以自己赚,不需要靠你,我现在就过得很好……”很气的说着。 魏廷圣乖乖的听,一句话都不敢回。他该骂,所以如果她要发泄,就算是要动手教训他,他都得忍受。 看他不说话让自己骂,梁奕贞反而说不下去了,心里更是闷闷的说:“然后呢?” 魏廷圣笑了笑,“你记得我家那枚宝石戒指吗?” 想了想,摇摇头,老实说,她根本不记得什么戒指。 魏廷圣看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已有数。“我记得我让你看过一次,那次我带你到我家读书……” “哦!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很漂亮的戒指嘛!”梁奕贞恍然大悟,记忆实在很不清楚。 真是冤枉,连想都想不起来,竟然还说是她偷的,这世上有这么冤枉的事情吗? “我母亲拿走了戒指,然后告诉我……说是你拿走的,还说……你就是为了钱才接近我……” 梁奕贞气得大喊,“那你就相信了?” 这个混帐,人家随便说说就相信,虽然……要儿子不相信母亲说的话是有点困难,可是他也太容易就怀疑她了吧? “我没办法啊!那个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你,连要找你来对质都找不到人,我母亲又说得信誓旦旦,我只能相信……你是心虚而跑掉了。” 梁奕贞瞪着他,很久;眼神很犀利、很愤怒;魏廷圣只能乖乖的被她瞪,过了好久,她才大大的呼了一口气。“算我倒楣啦!碰到你们……” 说着,泪水又掉下来,一、滴滴不停掉下,她说不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是伤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是为了误会终于解开而开心,还是为了曾经存在误会而遗憾;好多事情、好多感受,经过这么多年,现在的她也说不清楚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语气诚恳,略带激动的说:“小贞,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很抱歉。这几年,我逼我自己要忘了你,一度我也真的做到了,所以第一眼见到你,我记不得你,可是你真的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你也变了,看来不再是当年的你,可是我还是感觉到我们一定认识!” 听着他一字一句说着,说得诚恳,似乎是发自肺腑,每一个字都震撼了她的心,让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 她擦擦眼泪,笑了笑;又是哭、又是笑,让魏廷圣好心疼,不能自己的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 其实不管过了多少年,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那个在酒吧里热情安慰他,开导他的女孩。 他知道,也终于懂了,他爱上那个女孩了,从第一眼起到现在,就算经过了七年,就算经过这么久、这么远的分离,他还是爱着她。“小贞,我爱你。” 梁奕贞一惊,赶紧离开他的怀里,看着他,像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有说话,盯着他的嘴巴,看个不停。 魏廷圣失笑,再说一次,“小贞,我爱你,对不起,我懂得太晚……” 她的泪水又流个不停,又哭、又笑,这辈子她没想过能得到他的回应,她以为自始至终只能将爱藏在心里。 突然间,魏廷圣语气很痛苦的说着,换他把他心里最深的疑问给问出来——自从知道事实后,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小贞,那一晚……就是我喝醉酒那一晚,我有没有对你……伤害你……就是,强迫你……” 他很艰难的说着,似乎以为当初那一晚,他是在强迫之下侵占了她。 梁奕贞突然感觉到他对她那种发自心中的体贴,她笑了,“你都醉得半死了,还有办法强迫我啊?那个时候我要是踹你一脚,你根本没办法反抗好不好!” 说强迫,说不定还是她强迫他的。 “那……” “是我自己自愿的啦!”因为从那晚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眼,她就被他吸引了,无法抗拒的献出了自己。 魏廷圣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感动不已,原来他在那么多年前,那么早的时候,他就能体会到她的奉献与感情。 他情不自禁,再也不想克制自己,轻轻的执起她的下颚,吻上了她的唇,不顾她的娇喘,他只想品尝她的甜美。 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独家制作***bbs.*** 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他们谈了很多,有的时候说着,梁奕贞又哭了,魏廷圣也红了眼眶;有时候却总能让人激起笑容、开心以对,总之,他们就这样诉说着走过的一切,分享着心得。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之间的情感迅速拉近,就好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一起隔着办公桌讨论课业,甚至此那时还要亲近。 谈她离开台北、离开他以后的事;谈她决定离开台湾,到美国读书兼待产;谈她一个人生下孩子,谈她毕业后到大学教授的公司上班……七年的光阴下长,但回头一看,她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他,始终握着她的手,耐心而温柔的听着她说话。 她边说边看着他……老天真不公平,他好像没什么变,还是跟他当年,或跟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一样,成熟英俊。 他说他爱她,可是她很想问他,他是在七年前就爱上了她?还是在七年后的重逢才爱上了她? 可是想想,这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她的心已完全被他填满,轮到他诉说着这几年来的点滴,换她专心听着,她的脸上不自觉的泛着微笑。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梁奕贞注意时,已经傍晚七点了。 这一天,她竟然就在这里度过,由于午餐与晚餐都是由魏廷圣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所以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梁奕贞跳起来大叫,“老天!七点了,怎么办?怎么办?” 魏廷圣笑了,“我想你公司应该知道,你是跟我出来谈生意的吧!” 梁奕贞模着额头,一副忙乱的样子,“不是啦!是小翰,我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去保母家接他……” 魏廷圣想了想,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我们现在一起去接他。” 梁奕贞就这样被他拉着,顺着来时的路,来到了地下室,由他开着她那辆小车,离开了饭店停车场。 两人在车内依旧继续谈着,讨论的话题却转到了孩子身上。 魏廷圣很紧张,因为今天一早,为了先处理她的事情,他还没跟孩子谈上话;接下来就是孩子了,他很担心小翰无法接受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 梁奕贞面带温柔的笑容看着他,“不会的!小翰很聪明也很乖,而且如果不是你出现,说不定他还会帮我找个老公呢!” 这话倒让魏廷圣听得不太开心,“看来我得跟儿子谈一谈了,什么叫作要帮我的女人找个老公?” 她笑了笑,现在的她心情真的很开心,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变了——变得好明亮、好乐观。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只有在他出现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内心一直渴望着能再见到他,能接续这段多年梦想的感情。 到了保母家,粱奕贞赶紧下车,上前按门铃:魏廷圣也下了车,这时保母前来开门,当然小翰也冲了出来。 “妈妈!”小翰冲到妈妈身边,高兴的直撒娇。 事实上,他真怕妈妈跟那个叔叔……应该就是他的爸爸啦……怕他俩忘了还有他这个小朋友。 魏廷圣站在粱奕贞身后,看着儿子向母亲撒娇;这时,保母也发现梁奕贞身后多了一个男人,可是她也不好意思多问。 梁奕贞带着孩子上车,但这次是由她来开车,让魏廷圣带着孩子坐到后座,让这对父子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粱奕贞终于宣布答案了,“小翰,他就是你的爸爸喔!” 小翰看了高大的魏廷圣一眼,高兴的说:“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小翰的爸爸吗?真的吗?” 他很兴奋,整个人都坐不住,几乎要爬到魏廷圣身上;他不以为忤,反而伸出手抱住小翰,抱住男孩瘦小的身躯。 “是啊!我是小翰的爸爸,我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我当然是小翰的爸爸。”他也高兴的说着,眼眶却因此泛红。 这是他的儿子啊!代表了他的生命的延续,就算有一天他老去、死去,这个孩子也能延续他的生命,代替他去体会人世间一切的酸甜苦辣。 生命与传承的力量真的很惊人,让人只能接受,欣然的接受。甚至有一天,自己年华老去也不会感到遗憾,因为孩子也茁壮了。 “爸爸,你都去哪里了啊?” 魏廷圣抱歉的笑了笑,紧紧抱着儿子,亲了亲孩于的额头,“抱歉!爸爸……没有办法陪在你还有妈妈身边,真的很抱歉。” 说着,他的眼眶无法自已的湿透,他必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不会丢脸到在孩子面前落下泪水,他可不想让儿子觉得,这个老爸太逊了吧! “爸爸……”小翰幸福的靠在爸爸怀里,心里还在佩服妈妈,妈妈真是太厉害了,比他还厉害,竟然可以找到一个这么帅的爸爸。 “爸爸,你长得好高喔!”刚刚站在爸爸旁边、差点连爸爸的脸都看不到,小翰佩服不已的想着。 “你以后也会长得这么高,不对,你会比爸爸还要高。” “真的吗?” 对着儿子一笑,“当然,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啊。” 小翰傻笑,整个人像只小动物一样,温驯乖巧的窝在爸爸怀里,偶尔爆出几句童言童语,与爸爸谈着天。 而魏廷圣竟然一点都没有第一天做爸爸的生涩感,可以跟儿子开心的聊着天,说着说着,后座两个男生竟然都哈哈大笑。 开着车的梁奕贞却是红了眼眶,泪水一滴滴滑落,她趁隙将泪水擦掉,努力让自己以笑容替换泪水。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小翰,让小翰这么多年来只能对“父亲”抱着幻想,现在,她终于将小翰的爸爸还给小翰了。 “爸爸,你以后会不会跟我们一起住?”小翰问着,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邻居的小朋友家里都有爸爸,也有妈妈,而他一直梦想着也可以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住。 魏廷圣笑着,“当然!以后爸爸会跟你,还有妈妈一起住,爸爸绝对不会再离开了。” 这是他的誓言,给孩子,也给在驾驶座开车的女人——他们母子俩吃了太多年的苦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一路上,车子内气氛热络,小翰说着可爱的童言童语,连梁奕贞都感染了快乐的情绪,笑着,偶尔回个几句。 一家人回到了梁奕贞位于郊区公寓的住所,魏廷圣抱着儿子下车,跟着梁奕贞上了楼。 梁奕贞问他,“今天晚上,你……” “我住下来。”谁也赶不走他。 “可是这里的房间不够……我是跟小翰一起睡的。”这间小鲍寓只有一房一厅,够他们母子俩栖身,但多了廷圣就不知道了。 “挤一挤不就好了,不然我睡地板也可以。”总之,今晚他绝不离开,一家人团聚的第一晚,对他来说,真是太珍贵了。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不大的公寓内忙东忙西——准备晚餐给孩子吃,带着孩子洗澡,终于到了睡觉时间。 梁奕贞跟小翰睡在床上,地上则铺上了厚厚的被子,并准备了一套棉被与枕头,没办法,今晚只好委屈廷圣睡在地上。 魏廷圣一点也不在意,到睡觉前还在跟儿子玩;小翰已经完全被这个男人收服,连梁奕贞都很讶异,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像小孩子,可以这样玩得都疯了。 突然,魏廷圣提议,“明天是周末假期,我们一起出去郊外踏青好不好?”这可是第一次的全家活动。 小翰高兴的大叫,“赞成!” 梁奕贞也笑着同意,这些年来为了工作,她很少带孩子一起出去玩,有时候就算有,也是跟着吏提夫和他的养女一起出游。 但这次不同,这是廷圣提议的,更是他们全家人的第一次,她很珍惜这样团聚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分离,现在的他们;,对于每一分、每一秒的相聚都感到格外珍惜。 夜已深,人好眠,带着微笑睡去,连梦中都可以感受到团聚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棒天就是假日,魏廷圣开着车载着全家人一同出游,其实他们也不知要去哪里,也没做太多规画,反正哪里风景漂亮就去哪里,重点是全家人在一起,一起享受这般休闲的时光。 中途,他们下车到超市和速食店买了许多零食与点心——既然要踏青,当然不能饿肚子。 最后他们选定一个小山坡,这里绿车如茵、风景秀丽、视野辽阔,让人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 粱奕贞将带来的垫子铺在在草地上,将买来的食物也放在上面;这时,魏廷圣已经带着儿子去冒险了,虽然看不见人,只是隐约还可以听见两个男生开心玩耍、大笑的声音。 粱奕贞脸上也不自觉的带着笑容,小翰还是需要一个父亲陪着他玩要,带着他长大,这一点光是一个母亲的疼爱,似乎是不够的。 坐在垫子上,看着四处美丽的风景,现在的她也想好好放松自己,别再把自己这这么紧,有些事廷圣确实应该负责,就让他去累吧! 不知怎地,她完全卸下了平日的装扮,打扮成比较年轻的模样,不但没了那副眼镜,最重要的是衣着,不再总是老气横秋的套装。 她的心变了,变得轻松了,变得年轻了。 这几年,纵使她知道自己其实不老,只是心好像总是欲振乏力,没有办法振作。 现在廷圣回来了,他们相认了,一切也就不同了。 想想,也不知道她是可悲还是可喜,喜怒哀乐竟全系在一人身上,就算分离了这么多年也是一样,真不知足幸还是不幸? 但是梁奕贞知道,她没有后悔,即便到现在,她还是这样想,将自己交给他,为他生下小翰,然后一个人远走他乡,这种种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她不会去怪谁,就算要怪,也只会怪她自己傻。 对于他,其实很多时候,她反而多了一丝思念,毕竟他给了她一段少女时期最纯真的恋慕与幻想,也给了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孩子。 那个时候她想,他能不能给她爱情、能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人生,其实……好像也不太重要。 魏廷圣带着小翰回来,父子俩月兑了鞋子,坐在垫子上大口吃着东西,边吃两人还边玩。 她皱着眉,念了他们几句,“不要边吃东西边玩啦!小心噎到。” 两个男生立刻乖乖吃东西,只是眼神还是不断的交换讯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似乎随时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玩。 丙然东西一吃完,魏廷圣又带着孩子往外冲;小翰当然乐得当爸爸的跟屁虫。 自从他回来后,小翰一直好开心,看着父子俩又跑走了,梁奕贞真是哭笑不得,摇着头,继续回到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听着风吹来的声音,听着风里夹杂着那一大一小玩闹的笑声,她舒服的躺在垫子上,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 饼了不知多久,就在她差点要睡着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拿什么盖在她身上。她立刻张开眼睛,发现原来是魏廷圣拿着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对不起,只是怕你睡着了会着凉。” “我没睡着,只是觉得很舒服。”看了看四周,小翰就在不远处玩球,很开心,边玩边笑。 “小翰真是好动!”魏廷圣无奈的笑着,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梁奕贞看着他,用他的外套包住自己的身体,突然感觉微风确实有点凉,“你怎么说得好像有点力不从心的样子?” 魏廷圣苦笑,“拜托,我……确实也有一点年纪了好不好,我记得你以前还常叫我叔叔,那时我实在闷得要死;现在想想,其实我离那个年纪也不远了。” 梁奕贞笑了,“谁说的,你都不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心里觉得真不公平,你好像都没什么变,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还是她记得的那个样子,风度翩翩,英俊成熟的脸庞更显魅力,老实说…从他所到之处,身边的女人都会注视他,就可以发现这一点了。 就跟当年一样,当年在酒吧里,他坐在吧枱前,她就是因为他无形间散发出来的气质而被他吸引。 这真不公平,年龄对男人来讲,好像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不像女人,年龄渐长,似乎就代表着年华老去。 魏廷圣苦笑,“别糗我了。” 梁奕贞靠在他身边看着他,再看着孩子,她没说的是,他还是她喜欢的男人,这一点经过了七年,就算容貌有变,情感依旧不变。 只是魏廷圣还是叹了一口气,很深很深的叹了这口气,其实他不是在感慨自己的年纪渐长,这一关人人都要过,而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人只能活到六十岁,那我能跟你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四年,这么一想,这七年的时间真的是浪费了。” 一句话震动了梁奕贞的心,他的眼神是如此温柔,为了自己失去了与她相处的七年光阴而感到无限感慨,这让她很感动,眼眶也微红。 “如果七年前,我们没有遇到这些阻碍,那个时候的我,虽然对感情迟钝,但应该很快就会想通,你就是我要的女人,我只想跟你共度一生,然后你会为我生下小翰,我可以从小翰还小的时候照顾他,看着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这些都是他的遗憾。 梁奕贞这才感觉到,原来他心里一直有着这么深的遗憾,她心里不舍,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怀里。 “这七年来,我也曾经交过别的女朋友,可是总觉得像在浪费时间、浪费光阴,原来这是因为……那些女人都不是你。”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女人早已跟记忆中那个女孩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小贞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打扮老气,顿时年轻了好多岁,她的笑容一如当年的甜美,隐含着独属于她的聪明气息。 “傻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魏廷圣笑着点头,是啊!他只是略有感慨而已,感慨失去的七年相处光阴,但是这也代表,接下来的岁月,接下来更漫长的岁月,他不会再放手,他要紧紧掌握,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而且啊!我不觉得你只会活到六十岁喔!”她微笑着,“说不定你会活到一百岁,那我们就还有六、七十年的时间要相处,这样你会不会觉得烦?” 魏廷圣故作思考状,“六、七十年?这么久喔……” “魏廷圣!你还敢想啊?”当然要说不会啊! 他哈哈大笑,紧紧抱住她。 这时小翰抱着球冲向爸爸,嘴里大叫,“爸爸,陪我玩球。” 魏廷圣松开梁奕贞,站起身,“好!”他突然觉得精神百倍,开玩笑,在儿子面前,他绝对不能泄气。 一个男人顿时变身成了男孩,一个小男孩则本来就是孩子,两个男孩玩得很开心,兴奋大叫,额头上冒着汗水。 “小翰,接住。” “啊——哈哈哈……” 梁奕贞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她已被幸福围绕,徜徉在幸福中,她已别无所求。 他说得没错,如果知道彼此终究属于彼此,那这七年真的是浪费了,太可惜了,人生这么短,竟然虚掷了七年。 可是她更欣喜,未来只要他们珍惜,还有漫长的岁月要一起度过。 廷圣一点都不老,他一直都是她心目中那个最成熟、最英俊,最气质出众、风度翩翩的男人,不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能掳获她的心。 第九章 这种一家人的生活似乎永远都过不够,可是梁奕贞知道,她还有正事要办,至少工作不能放下。 廷圣来美国签完约就可以好好度假,但她可不行,她还有许多后绩的工作要处理。 说到廷圣,这几天她一直不敢问出口的是,他接下来要怎么办?他要回台湾吗?还是有什么打算?她都不敢问。 事实上,她也很想回台湾,很想跟他共度一生,可是她心里却很害怕——当年的事,他的母亲亲口要她离开,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想起出门前,看着廷圣跟小翰玩得很开心,她只能微笑,将这样的忧心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开着车来到公司,经过几天休假,今天要将合约内容呈给史提夫,关于最敏感的成本与利润分配的问题,她都已经跟廷圣谈好了。 说真的,廷圣并没有因为两人间的关系而松手,相反的,他依旧相当紧迫盯人,没办法,只要扯到钱,还是两间公司的钱,就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有时候,她觉得很难招架,但他却笑着说—— “没办法,为了公司,只好这样,而且我的财产以后不就是你的财产?” 话里分明是有别的含义,可是梁奕贞装作听不懂,开玩笑,她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这还是应该要先经过…… 求婚的程序吧? 停好车,抱着文件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梁奕贞迅速走向公司大厅,对着柜枱小姐点个头,正准备进入电梯时,柜枱小姐突然站起身走向梁奕贞。 梁奕贞笑了笑,以为柜枱小姐是有话要跟她说,只是没想到,柜枱小姐开口第一句话竟是——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啊?” 梁奕贞一愣,笑了笑,“你……在开玩笑吗?” 瘪枱小姐摇头,她是真的认不出来这人是谁?长发披肩,一双温柔的眼睛,看起来很年轻,就好像是女大学生一样。 鲍司里没有这号人物啊! 梁奕贞笑说:“我是jane,是这间公司的财务经理。” 瘪枱小姐看着她,大吃一惊,逼近想要看清楚:梁奕贞不以为忤,乖乖站着让她看,过了几秒钟,对方才满足不可思议的恍然大悟。 “你是……jane?” “是我啊!”只是她把眼镜拿掉了,戴上了隐形眼镜:放下了头发,然后放弃了那老气的灰色套装,改穿牛仔裤与t恤。 这样就认不出她来? 那她以前的打扮是真的太老气了,也难怪廷圣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会一脸根本不认识她的反应。 这些年来,她想避开所有男人的追求,专心的工作,照顾小翰长大,这样的打扮对她来说最适合,可以提供足够的保护色。 但现在廷圣回来了,说得不知羞一点,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点燃了她属于小女人的那一面,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打扮成那样。 这或许是每个女人的天性,也是每个女人的宿命——面对自己喜爱的男人,总希望呈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老天!经理,真的是你耶!” 梁奕贞苦笑,“当然是我啊!”这还用说吗? 这时,几乎所有员工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话里净是下敢相信,所有员工都曾耳闻他们的财务经理很年轻,可是因为平常摆在眼前的财务经理都老得好像三、四十岁一样,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 因此可以想见,当改变形象的粱奕贞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会有多讶异,简直就是认不出来。 甚王还有好多年轻员工兴奋的说:“经理好年轻、好漂亮喔!” 梁奕贞笑了,想掩饰脸上的羞红,毕竟她还是得维系一下专业与干部的形象吧! 她拿着文件,搭着电梯上楼,准备直接去见史提夫,将手中已经拟妥的合约草稿交给他,以便安排公司跟廷圣正式签约。 来到史提夫的办公室,梁奕贞敲门,获得允许后进入。 踏入办公室,埋首在文件中的史提夫抬起头看见她,还有点疑惑。“请问你是……” 粱奕贞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今天大家都说同样的话?” 但史提夫左看右看,就是认不出来,他好像没有认识这么年轻,好像才刚成年的女孩……等一下!不对…… 史提夫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仔细一看,上下左右,眼、眉、唇、鼻统统不放过,这才恍然大悟,“老天!奕贞,是你?” 梁奕贞微笑以对,“总算有个人认出来了!没想到我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碰到同事竟然还得做自我介绍。” 眼前这个女人跟他平常印象中的那个梁奕贞完全不同,卸下无谓的装扮,她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几岁,一双闪亮的眼睛似乎更有神,也更显得精神奕奕。 梁奕贞将手中的文件交出来,“这是合约草稿,关于投资额与利润分配的问题,我已经跟廷圣谈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史提夫接下文件,眼睛还是审视着她,他发现了——她很亲密的叫着魏廷圣的名字。 “廷圣说,这份草稿中的条款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如果我们公司还有异议,可以再谈判。关于这一点,他有很大的合作诚意,换句话说,他一切都能谈。”梁奕贞将魏廷圣的说法原封不动的搬出来。 史提夫拿着文件,突然觉得有点沉,他不在乎文件,或者说,他知道梁奕贞的能力,一定能为公司争取利益,让他更在意的是,她在无意问展现出与魏廷圣的亲密关系。“你叫他……廷圣?” 梁奕贞一愣,没想到她竟忘了魏廷圣的身分,就这样直接喊着他的名宇,可是这已成为她的习惯,恐怕也改不了了。 梁奕贞害羞的一笑,“廷圣……是小翰的亲生父亲。” 她说出了很多年来,许多人都猜不到的答案,就连史提夫认识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一直不肯说,旁人也就不好意思问。 史提夫很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小翰的父亲真的是东方人,且竟然是这号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相认了吗?” 梁奕贞点点头,经过这段时间,他们分享了这么多年来一切的心情,说出了过去七年的经历,她也从廷圣口中知道当年的真相。 很遗憾,他们竟是因为这样而离开彼此,可是他们知道,与其为了过去的不圆满而抱憾,不如珍惜当下。 当下拥有他、她,还有小翰,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圆满的。 史提夫看着她眼里幸福的光彩,这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他认识她以来,她一直都是这么的沉默,身上仿佛透着一股哀伤的氛围,似乎总是在伤心,在怀念着什么。 可是现在她不同了——她笑容满面,让她原本就美丽的容颜更透着一股光彩,美得更吸引人。 史提夫叹口气,“所以说,你已经不可能接受我了?” 梁奕贞收起笑容,很诚恳的看着史提夫——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老师,是他拉了她一把,让她能够完成学业,甚至给了她一份工作,让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还有小翰。“史提夫,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帮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谢谢你。” 这一路上,她遇到了许多好人,有了这些帮助,她才能撑过那段最难熬的待产光阴。 史提夫苦笑,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酸涩,这么多年的暗恋与眷恋,就这样化为乌有,转眼成空。 但他还是勉强自己展现出绅士态度,“其实你对我的帮助也不少,至少这家公司,你也尽了很大的心力。” 粱奕贞摇摇头,“我还是要谢谢你,真的。” 史提夫伸出手与她相握,给她祝福,可是他也情不自禁的张开手,“可以给失恋者一个朋友的拥抱吗?” 梁奕贞也笑了,张开手臂拥抱了他。两个人紧紧拥抱,至少对梁奕贞而言,藉由这个举动,她诉说着深切的谢意与感恩。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半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外,有个男人带着小孩,在看到这样拥抱的画面后,转身离去…… ***独家制作***bbs.*** 廷圣: 我将戒指寄给你,妈很抱歉,当年对你和那个女孩做出那样的事。 但相信妈,妈是因为担心你被骗,怕那个女孩是真的心有不轨。其实早在发现李怡璇没有怀孕,还跟别的男人有往来后,我就后悔了。 这枚戒指寄给你,就由你将它送给那个女孩,这是她该得的。另外,身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跟你父亲都好希望有机会能亲手抱抱孙子。 最后,代妈向那个女孩,向奕贞说声抱歉。 母亲笔 晚间六时,魏廷圣在厨房准备晚餐,小翰在客厅看电视。这种感觉真奇怪,平常都是妈妈在厨房忙,现在竟然是爸爸。 魏廷圣的厨艺还不错,独居的他,既然不想找佣人在家里烦自己,只好自己学着怎么做菜。 饼了五分钟,大门打开,梁奕贞回家了,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这种感觉真新鲜,她也很开心。 小翰看见妈妈回来,立刻高兴的说:“妈妈,你回来了!” 梁奕贞模模儿子的脸,“妈妈回来罗!” 小翰跳了起来,“妈妈,我跟爸爸今天有去你的公司喔!” 梁奕贞一愣,“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妈妈怎么不知道?” “就是妈妈出门以后,爸爸就带我去了啊!”小翰兴高采烈的说着。 梁奕贞坐在儿子身边,“那小翰跟爸爸怎么没有来找妈妈呢?” 小翰笑了笑,“爸爸带我去史提夫叔叔的办公室,可是后来我们没有进去,然后爸爸就带我回来了。” 梁奕贞闻言一惊,心想他该不会是看到她跟史提夫拥抱的画面,所以就生气的离开了吧? 她让小翰待在客厅,一个人进了厨房,果然看见魏廷圣正在掌厨,看着他默默不说话,心里很是确定——他绝对是看到那个画面了! 老天!这男人在吃醋吗?“你今天到了公司,怎么不来找我?” 魏廷圣看了她一眼,“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我不想妨碍你工作。” 凑到他身旁,粱奕贞笑了,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明明吃醋,却碍于男人的面子,不敢说出来。“你有看到喔?” 魏廷圣莫名的脸红,点点头,继续准备晚餐。 粱奕贞笑了,“傻瓜,我跟史提夫是……” “我知道,我有听到你跟他的谈话。”他站在那边听了好几分钟,知道她拒绝了史提夫,也很感谢史提夫的帮助,这些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还在不开心什么?” 微微一笑,“我不是下开心,我只是很歉疚,想想也许真要感谢那个史提夫,因为他的帮忙与照顾,你这些年才能带着小翰生活无虞;而我,明明是造成你必须过这种苦日子的元凶,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感慨让梁奕贞眼眶微红,主动伸手紧紧抱住他。老实说,这就是她的情感,她会主动去拥抱他,因为她知道他拥有她的心。“傻瓜!既然如此,你以后要好好弥补我啊!” 看着她,他点头,对自己许诺,“我会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靠在他身边,看着他俐落烹调的身手。 这时,魏廷圣又开口说:“有一次,我在路上发现你带着小翰,身边还有史提夫跟另一个东方小女孩,那时候我好嫉妒,真的好嫉妒……” “为什么?” 他很艰难的说出他的想法,“因为你们四个人手牵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像是一家人。” 一家人,那是任何外人都插不进去的关系,如此紧密,正如那一双牵着一双的手,没有任何人有办法介入。 就是那个画面让他看傻了眼,更让他肚子里与胸口涨满醋意,而更难以启齿的是,那时的他也慌了! 他不知道如果小贞真的已经结婚、已经生子,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去挽回这一切? 幸好命运没有捉弄他,更幸好他弄清楚了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愿意再想起的小贞。 “好香喔!说不定你的厨艺比我还厉害。” 魏廷圣微笑着,边俐落的炒着菜,“这种机会可不太多,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很忙,所以乾脆在外面吃比较快。” 梁奕贞想了想,提出解决之道,“没关系啊!你忙的时候我来,我忙的时候你来。” 魏廷圣眼睛一亮,似乎被她所描述的幸福场景给吸引,“这个主意不错喔!”一家人互相分工合作,不就是这样吗? 她继续说着,“以后等小翰再长大一点,说不定我们两个都忙的时候,小翰也可以帮我们啊!” 魏廷圣哈哈大笑,“要期待小翰啊!那可有得等了。” “什么事?”小翰在客厅玩着,拜房子太小所赐,他听到爸爸跟妈妈在讨论他,立刻冲了过来,一张小脸凑了进来。 这样可爱的举动让魏廷圣与梁奕贞都哈哈大笑,粱奕贞抱起儿子,小翰开心的窝在妈妈怀里,嚷着肚子饿了。 魏廷圣加快速度,“再给我五分钟。” 丙然五分钟后,桌上已是一桌好菜。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开心的享用,对梁奕贞而言,这也是她的第一次,如果要用煮菜功夫来选老公,那魏廷圣绝对是高分过关。 小翰大口的吃饭,边吃边说好吃;梁奕贞也吃得津津有味,魏廷圣看见大家这么喜欢,也很开心。 他做了过去从来没想过的事,他怎么可能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洗手做羹汤?这在他大男人的心态中,认为那根本就是女人该做的事。 可是就在刚刚,他看到时间已是五点,而小贞还没下班;想到下班后,小贞一定又累、又饿,于是他什么也没想,就进了厨房。 梁奕贞边吃边谈着公事,“关于那份合约,我已经交给史提夫了,他会再看过,如果没问题,那他就会找时间跟你签约。” 点头,他想了想,“所以这次的签约工作就快要告一段落了。” 梁奕贞愣了愣,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她就快要忘记这件事了——廷圣这趟来美国就是为了签约,而现在签约在即,等于他的工作快要结束了。 突然,一股莫名的沉重情绪涌上心头,梁奕贞不知怎地,突然很不想这么快结束,她知道如果结束了,他就得回台湾了。 可是廷圣如果真的开口,要她跟他回台湾,老实说,她也很怕,她不敢说,但是她真的怕,她心里对于当年的事仍然存在着疙瘩——她好怕再见到他的母亲,怕见到他母亲眼里那股鄙夷、不屑的眼神。 怎么办? 魏廷圣专心吃饭,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偶尔以几乎难以发现的速度看她一眼,发现到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知道她已经了解他的意思。 魏廷圣想了想,下了决定…… 饭后,魏廷圣带着小翰洗澡;梁奕贞则在房间摺衣服,洗好澡后,小翰进了房间,累了,就先上床睡觉。 案母都在身边陪着他睡觉,他很开心,也很安稳的入眠。听到孩子均匀呼吸声,知道孩子已经睡着。 这时,魏廷圣牵着梁奕贞的手,嘴里轻声对她说:“跟我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梁奕贞心情紧张,不知他要跟她说些什么?老实说,她可以猜到,却害怕他会提出要求。 两人来到客厅,晚问十点多,四周的环境都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梁奕贞站在客厅中,看着魏廷圣。“你要跟我说什么?” 魏廷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的红色丝绒盒,打开盒子,然后单膝下跪,将盒子举到梁奕贞面前。“小贞,嫁给我吧!” ***独家制作***bbs.*** 梁奕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傻傻的;再看看他手里那枚戒指,是一枚外型光泽相当漂亮的宝石戒指,她依稀有印象,好像就是他家中那枚传家戒指。 他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她,恳求着她的应允,希望能完成这个梦想,与她一起走入家庭。 梁奕贞看着,心里好激动,可是这枚戒指她不敢收,就是因为这枚戒指,让她受到误会,让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都以为她是个贪恋身外之物的女人。 “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这枚戒指……”他就是因为这枚戒指才会误会她,上天垂怜,给他与她团聚的机会,否则此生再难圆梦,只能留下遗憾。 “谁说的?很漂亮,只是我不敢收……”说着,眼眶泛红,语气里出现了哽咽声。 “傻瓜!嫁给我,做我的妻子,根据我家的传统,这枚戒指就是你的,我想,当初就是因为这枚戒指肇祸,现在我把祸首送给你,算是表达我的歉意。”他笑着说,把戒指从盒子里拿起来。 她看着,眼眶里净是泪水,乖乖的任由他拿起戒指,执起她的右手,套入了无名指。 她哭着,也笑着,可是心里还是不服,嘴里不满的说着,“你对我只有歉意吗?” 魏廷圣笑了,仰望着她,眼里净是眷恋与爱意,“当然,我对你感到很抱歉,不过……” 她才想大声抗议,结果魏廷圣一副话还没说完的样子,“很抱歉,粱奕贞,我会爱你一辈子,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她的泪水滑落,嘴里却笑着,又哭又笑,感觉好特殊,但她是快乐的,从心里唱着喜悦的歌曲,欣喜而满足。 她握着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然后紧紧拥抱他,感受他怀里的温暖,感受那一如记忆中强健的胸膛,然后继续任由自己流出喜悦的泪水。 老天!这一刻究竟是不是只是她的幻想?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再也不是她在夜里的美梦,等到她醒了,只能哭得更惨。 “别哭了!”他知道她窝在他的怀里,知道她在哭泣,泪水几乎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我当然要哭,你……你让我等好久……” 他心疼不已,低声安抚她,知道她这七年是真的很伤心,他很抱歉,但也更坚定了信心,他要给她幸福,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她的哭泣,他只能以不断的道歉作回应,时而亲吻她的发丝、亲吻她的眉心,抱抱她、安抚她,然后再说一声对不起。 良久,紧紧靠在他的怀里,梁奕贞满足的笑了,对于自己这样明明很高兴还哭,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好爱哭,小翰都没这么爱哭耶……” 魏廷圣一笑,笑里净是无尽的宠爱,“小翰是男生嘛!你是女生,可以多一点特权。” 她看着他,“那要是我以后又生了一个女儿,你不就会宠坏女儿了吗?” 他笑了,知道虽然没说,但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不然怎么会在那边想着以后要生女儿的事。 看来她已经同意了,接下来他就要提出第二个要求了……“小贞。” “怎么了?” “既然你愿意嫁给我,那……你愿意跟我回台湾吗?” 梁奕贞一愣,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魏廷圣望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反应,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自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神情。 梁奕贞很挣扎,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装出这副有点听不懂的模样;可是魏廷圣知道她听得懂,只是还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老天!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件事,如果答应嫁给他,当然就必须跟着他回去,回到他的家乡,当然也回到自己的家乡。 老实说,她确实很为难,说不上来的为难,或者说是恐惧、是害怕,不知怎地,她就是害怕……于是,梁奕贞开始逃避,“哇!好晚了,来睡觉好了……” 魏廷圣审视着她,安静的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啊——”打个呵欠,表情显得相当疲惫,“该来睡觉了,没注意到时间,怎么这么晚了啊!” “小贞。”他喊她。 可是梁奕贞还是转过身准备赶快离开,想避开这个话题,但魏廷圣拉住她,不让她走。 他说了一句话,让梁奕贞完全无法反驳。“小贞,你答应我的求婚,我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如果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那结这个婚干什么?” 她默然,低下头,似乎在忏悔,又抬头看了看他。 魏廷圣知道,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小贞,你不愿意跟我回台湾,是因为工作的问题吗?我并不是要你放弃工作,而是……” “不是,不是因为工作。”她热爱工作,喜欢自己奉献心力赚取所得,但面对与他的感情,若要做取舍,她会毫不迟疑,一定是放弃工作,跟他回去。 或许她是傻,这几年的努力,再加上运气,才能得到现在的地位,竟然就这样放弃;可是真要选择,她是不会眷恋工作的。 “那是什么原因?” 梁奕贞叹口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该怎么说:魏廷圣安静的等着,想听到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完全的尊重她,只希望她能快乐,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我很怕,很害怕……” “怕什么?”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而她也回握住他。 “我好怕,怕走进你的家庭……经过当年的事情,我很怕……我怕你的母亲……”她永远记得魏母的脸,隐含着睥睨与鄙视,虽然现在知道,那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只是想从廷圣身上骗到钱,态度才会这么的严厉与不屑,可是只要想起她就会怕。 “我不是怪你妈妈,她很担心你才会这样,只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很害怕……”常常在夜里,她会梦到当年那一天在酒吧里,魏母质问她的模样,厉声要求她离开,然后她会惊醒,泪流不止的惊醒。 她嘴里一声一声的害怕,让魏廷圣沉默了,知道这样的疙瘩一直藏在她心里,原因一半是出自他的家世总是令人感到高不可攀,另一半则出自她的自卑,而当年的事更是助长了她的恐惧。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她叹息,听到她说—— “廷圣……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好吗?” 他只能点头,心疼的揽着她的肩。一时间,他也不知该怎么说服她,她心里的创伤,他要负全部责任,这全都是他的错…… 第十章 魏廷圣知道,那一夜向她表白的结果有好有坏——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却不愿意跟他回台湾,他既是得分,却也失分。 他的工作已经结束,签约仪式已经完成,与史提夫公司的合作案大致敲定。签约那天,媒体大篇幅报导,两家公司的股价也上涨。 这次来美国,在事业方面算是成功,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小贞,与小贞重新团聚,甚至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可是他不可能不回去,就算不是为了父母回去,他的企业也在台湾,他总是要回去,让员工知道老板没跑掉。 他离开台湾太久了,不能不回去,而这些梁奕贞都能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所以她告诉他—— “其实你可以先回去啊!或者你也可以带着小翰回去给你的父母看看,我想他们应该都很希望见到孙子吧!” 她嘴里这样说,眼里是一片清澈,没有丝毫虚伪,于是他反问她,“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呢?” 他不想逼她,但心里总是充满期望,他不想与妻子分隔两地,他爱她,当然希望跟她在一起。 她既然愿意这样想,代表她愿意接受他的父母——他的母亲曾经对她做了这样下公平的事,她还愿意接受,这就代表她的善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呢? “啊!我厨房有碗要洗。”于是她窜到厨房,没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她又在逃避了,而他完全没有立场逼她,因为她如果心里有丝毫疙瘩、有任何恐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唉!接下来的日子,他恐怕只能当个来往于台湾与美国两地的空中飞人了,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弃她的。 那天他整理好行李,也帮小翰整理好行李,这一次,他要先带小翰回去见父母,而小贞也同意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母亲曾经这样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感到愤怒与不满,但小贞说,她能体谅这是一个母亲出于对孩子的关心,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而他也是为人父,所以他更没有理由去埋怨。 小翰很兴奋,跑进房间在爸爸身旁又跳又叫,“爸爸!爸爸!” 模模孩子的头,“这么开心啊?” “爸爸!坐飞机好不好玩?” 他笑了笑,“当然好玩,飞机飞很高喔!窗外可以看到云层。”才怪!坐飞机一点都不好玩,至少他每次坐上飞机就睡着,可是总不好扫孩子的兴。 小翰继续问,显然是充满兴趣,“那台湾好不好玩?” “当然好玩啊!爸爸就是在台湾长大的,等小翰一回去就知道了。”魏廷圣疼爱的说着。 “嘻嘻嘻……” 这时,魏廷圣看了看门外,“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妈妈在煮饭,妈妈说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魏廷圣想了想,蹲抱着孩子,“等一下小翰去跟妈妈说再见,然后记得跟妈妈说,我们下礼拜就回来了喔!” “好!” “乖!”模模孩子的头,然后孩子跑了出去。 别让小贞认为,他会把她丢在这里,如果小贞不愿意回去,那就让他回来——反正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想起家,魏廷圣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回台湾的家,告诉父母自己即将启程回去,顺便带着小翰。 或许母亲愿意将戒指寄来给他的举动也让他很感动,毕竟他还是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与祝福。 按下电话号码,拨通电话,这个号码他有许久未曾拨过——除了那次询问他母亲当年的往事! 自从成年后,他就没住在家里;到美国留学时当然住在外面,回到台湾后,他也习惯一个人住,为了跟李怡璇解除婚约而跟家里闹翻后,他更是不可能回家,这十多年来,他几乎对那个家已毫无印象。 电话接通了,当然是家里的佣人接的电话,他报上姓名,要求转接给母亲,经过一分钟,母亲终于来接电话。 “廷圣,是你吗?”对于儿子第二次打电话回家,感到很是讶异。 魏廷圣突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没有在这样平和的情况下跟母亲说话,这几年下来,他们都变了好多。“妈,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算算时间,“今天启程,最晚后天就能到台湾吧!” 母亲笑了笑,“那路上要小心,注意身体,别忙坏了,知道吗?” “知道!” 对话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好像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魏廷圣是如此,魏母也是如此。 这时,魏廷圣突然开口,“我会带小翰回去,小翰……就是小贞帮我生的儿子……” 魏母很高兴,“真的吗?那太好了,你……你会带他回来……太好了。” 魏廷圣接着说:“而且我会带小翰回去看你跟爸。” 魏母很激动,高兴得说不出话来,或许还可以听见她因喜悦而哭泣的声音,魏廷圣突然觉得自己也满不孝的。 “什么时候?你提前告诉我,老天!我要准备好礼物给我孙子,还有好吃的东西,天啊!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 他们夫妻俩盼这一天盼了好久,自从李怡璇的真面目曝光后,他们就好失望,帮廷圣再找的女人,他全不接受,一度他们以为这辈子想抱孙子的梦想终将落空,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这个当初她认为只是为了贪图廷圣的钱财跟他在一起的女孩生下了魏家的孙子,七年来,无怨无悔的带着孩子长大…… 魏母真的觉得很汗颜,活了一大把年纪,却还这样识人不明…… “那个……小翰,长怎样啊?”魏母边哭,边高兴的问着。 魏廷圣笑说:“你儿子长怎样,他就长怎样。” 魏母也笑了,“那应该也是个小帅哥了!” 母子俩哈哈大笑,距离一瞬间拉近了许多,隔着电话,气氛却是非常温馨热络。 魏母再问:“小翰乖不乖啊?” “乖!当然乖,只是……男生嘛!总是有点好动,但是他是个很贴心的孩子。”语气里净是为人父的骄傲。 “真的啊!我好想赶快见到小翰喔!” “会的,最慢后天就回去了,只是……” 魏母听见了魏廷圣语气里的迟疑,“只是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有点着急,以为还有变数。 “没有,只是……小贞不跟我回来,所以这一次,我只带小翰回去。”魏廷圣据实以报,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魏母着急的问:“为什么?” “我……” 突然间,魏母了然于胸,“是不是因为我?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是!妈,小贞说她不怪你,而且这其实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小贞。” “不!是我,是我的错……”魏母很感慨,声音里净是歉疚——自从知道真相,知道这个女孩竟然愿意一个人坚持生下廷圣的孩子,一个人远走他乡,也不愿意再来找廷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个女孩并非李怡璇所说的那样。 相反的,她只爱廷圣,因此她愿意不顾外人的想法生下小翰;就算生了孩子,也不求助于廷圣。 她想藉此证明她是因为爱才跟廷圣在一起,而不是因为钱。 “妈!别想太多,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小贞的事……我再想办法就好,别担心。”又说了几句,母子结束交谈。 电话是挂上了,但是远在台北的那一端,魏母却一直想着,廷圣与小贞会走到这一步,她也该负一些责任,经过这么多年,看着儿子这样寻不着真爱,孑然一身的孤独模样,她不想再见到。 现在该是她有所弥补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廷圣带着孩子回去了,房子内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梁奕贞开始一个人生活,上班下班、工作休息,日子变得有点无聊。 其实看着他带着孩子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了,可是她实在说不出口,心里依旧无法真正放开自己、忘却当年。 或许她真的没自信,更或许她充满恐惧,总之她对台湾充满却步……想来可笑,台湾还是她成长的地方,可是她却对家乡充满了畏惧,或者说,其实她是太想念台湾了,才会有点近乡情怯。 下了班,回到家中,爬上公寓楼梯,打开门,进了家,家里头安安静静的,没了平日小翰的快乐笑声,也没了这段时间以来廷圣的温暖问候。 她轻叹一口气,工作后的疲累在这一刻更显沉重。 饼去,工作再累,只要见到小翰,或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要见到廷圣,她就觉得不累了,就觉得一切的疲累都是值得的。 可是现在,她经过一天的工作,也许今天其实也没做什么,可是她就是觉得好累,全身都提不起劲。 尤其在她回到家,看到这冷清寂寥的场面时,更是如此,心里沉沉的,胸口闷闷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心头。 放下手中的包包,整个人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以前这个时候,小翰会凑到她身边,用着他可爱的声音喊着妈妈;廷圣也会在一旁安抚她,甚至帮她按摩,可是现在都没有了…… “唉!我在干嘛?是我自己不回去的,怪谁……”苦笑又叹气,梁奕贞站起身努力振作。 他们父子俩才回去两天,她就这样不习惯了,这怎么行呢? 廷圣是应该回去的,她知道,毕竟他的父母都在那里:而小翰也没理由不回去,毕竟他是魏家的子孙。 她就是因为深知如此,所以她不敢阻拦,也没资格或立场阻拦,只是她好希望在这个时候可以见到廷圣和小翰喔…… 伸懒腰,不再去想那对父子,她力图振作,首先就是解决民生问题,她准备下厨,在这之前要先整理好公司的文件,晚餐后还要…… 她开始规画今晚的行程,为自己找了许多事情做,还乐观的告诉自己,就是因为两个喜欢缠着她的男生不在,她才能有独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不用在那边忙着照顾大的,又要照顾小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只见她在客厅整理着公司的文件,忙到了六点多,文件都整理好了,她接着进厨房,想为自己煮一顿晚餐。 一个人吃不用太丰富,她很好养,随便一碗面就可以打发掉一餐,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他们又不在…… 停!不要再想了! 就在此时,电铃声突然响起,她急忙跑去开门,心里还有一丝兴奋,该不会是廷圣回来了吧…… 门一开,是一位老太太站在门口。 那个老太太以一种怀疑、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她,似乎不确定梁奕贞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过梁奕贞一眼就确定了——她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太是谁,老人家多年来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更显老迈。 她就是廷圣的妈妈…… 她僵在现场,动都不敢动。 老太太看着她,微微一笑,不确定的问着,“请问梁奕贞小姐住在这里吗?” 点头,“我就是。” 魏母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我竟然没认出来……你,变了很多。”更成熟,不再是当年年轻的模样。 瞧她这个老太婆是在说这什么傻话?经过七年,连她自己都变老了,在时间的洪流里,谁都无法遁逃。 梁奕贞苦笑,“是啊!廷圣第一次见到我时,也认不出来。” “我可以进去吗?” 梁奕贞赶紧让开身,“请进。” 魏母走了进去,看见这间小小的公寓,就是这个女孩,还有小翰那孩子的容身之处,心里只觉得不舍。 梁奕贞倒了一杯茶给魏母喝,心里则不断猜测着魏母来是要做什么? 魏母则是看着她,似乎也在忖度着该从哪里说起? 他母亲该不会又是来要叫她离开廷圣的吧?事情难道又会重演吗?梁奕贞这样猜想着,脸上也就掩不住苦笑。“廷圣已经回去了……他带着小翰……”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已经出发了,才动身来美国。我出发前,他还没回家呢!” 梁奕贞心里开始乱猜,所以她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的吗?她是要来做什么呢? “我知道你一定以为我又是跟当年一样,是要来叫你离开廷圣的,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来。” 粱奕贞不敢说话,看着魏母。 即使到现在,她对魏母还是有着恐惧,因为她很难忘记当年的那天晚上,魏母要她离开时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鄙夷、是一种不屑、是一种怀疑,是全盘否定了她对廷圣的感情,所以不能怪她到现在还是会怕。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我知道我必须跟你说声抱歉。” 此话一出,梁奕贞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母亲是来跟她道歉的,千里迢迢,从台湾来到美国,就是为了要来跟她道歉?“我……” 魏母很歉疚,“当年我因为听信了李怡璇的话,才会误会你,以为你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人,所以我用各种方法想逼你离开,甚至当面威胁你,还偷走那枚传家戒指嫁祸给你,那个时候,我只希望廷圣不要再执迷不悟……” 魏母坦然的诉说着自己的过错,梁奕贞也安静的听着,在她面前,是一位老人家刦析自己,发自内心的陈述着自己过往的错误。 “我知道我误会了你,听说你一个人怀着孩子来到美国,一个人边读书、边生下孩子,一直都没回台湾,我从你这样做就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年对你的羞辱记在心里……所以我决定来这一趟。” 粱奕贞沉默无语,不知该怎么说。 这些年,她确实心里曾经充满着不满与怨恨,若非遭到魏母这般伤害,她实在不需要远走他乡,不需要一个人在异乡历经独自产子的苦楚。 可是这些苦与怨,在魏母刚才一句抱歉的话语中似乎消失了——她是廷圣的母亲,如果可以,她也很渴望能得到魏母的认可与接受。 她并不希望廷圣为难,不希望廷圣夹在她与魏母之间里外不是人,或许下意识,她就是这样想,所以才会排斥回台湾。 魏母继续说,声音是如此的低回,似乎充满了后侮,“你知道,廷圣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就算交了什么女友,也很快就分手,我跟他父亲为他找的女人,他也全都拒绝接受!老实说,一开始我们会担心魏家的香火;到后来,我只是为了这孩子总是孤独的生活而感到难过。” 梁奕贞听着,眼眶不禁红了,她可以想像那个画面,骄傲如魏廷圣,宁可一个人过活,也不愿意再接受那些他不爱的女人。 “我很怕,很怕廷圣会就这样孤单下去,我跟他父亲也老了,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如果没有人陪着他,到时候他真的会变成孤单一人,所以……” 梁奕贞擦乾眼泪,“所以什么?” 魏母渴望的看着她,“所以能否请你跟着他回来台湾?我为我当年的错误向你道歉,以后你可以跟廷圣住在外面,千万别跟他分隔两地……我只是希望不要因为我,而让你不敢回台湾。” 她好愧疚,竟然因为自己的想不开,而让魏母跑了这一趟,让一个长辈来向她道歉、向她说对不起,甚至恳求她跟廷圣在一起,一起回台湾。 “这并不是廷圣要求我来的,那孩子从小蚌性独立,不是那种有困难就回家找妈妈的孩子。”魏母打趣说着,粱奕贞也笑了。 “我真的很希望能看到你、廷圣,还有小翰,一家人一起生活……不要分隔两地……” 梁奕贞看着眼前这个母亲如此的恳求,那话打动了她的心,她自己也是母亲,懂得那种对孩子的忧心。 她擦去眼泪,点点头,“我知道了,很抱歉让您跑这么远,来向我说这些。”无论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下辞千里而来的长辈,她的确充满歉意。 魏母站起身,“我要先回台湾了,老实说,我现在好想见到我的孙子。” 梁奕贞笑着,眼眶里还残余着泪水。 “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希望能在台湾见到你。” 魏母今天这一番话,对她来说好重要,那就好像是打开了她的心胸,让她的心里再无顾忌。 或许真的该是她往前走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回台湾一周,魏廷圣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在美国的她。 小翰在台湾很开心,魏家位于阳明山的豪宅很大,可以让他畅快玩耍,小翰的爷爷也很喜欢这个孙子。 回到台湾第一天,母亲竟然出国了,不过三天后就回来了,见到小翰也是很开心,准备了好多礼物跟点心给小翰。 案母都很喜欢小翰,这点让魏廷圣更有信心,小翰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现在就剩小贞了。 饼了一周,魏廷圣再度动身,准备前往美国——打算趁这个机会前往美国的分公司处理业务,顺便与老婆团聚。 他已经设想好这种来往两地的生活,也安排好时间,为了能见到她,再累、再忙,他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老实说,分离的这一个多星期,他已经充满了思念,双人床上一人睡总是孤单,他开始想念她温暖的娇躯。 搭着飞机,魏廷圣回到了美国,先绕去分公司巡视,然后才前去找梁奕贞,他特别算好时间,选在小贞下班之后的时间去找她,以免扑空。 傍晚六时,他来到熟悉的公寓楼下。这一次他是自己来,小翰没回来,刚好可以共度夫妻俩的相处时光。 快步爬上楼梯,来到大门口,他拿出手里的钥匙插进钥匙孔,打开大门,嘴里同时大声喊着,“小贞,我回来了。” 房内空无一人,一点回声也无;而夜晚的房内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楚,魏廷圣脸上的笑容退去,皱着眉头开了灯。 灯火通明,照亮了屋内,他这才惊觉,老天!屋内怎么空空荡荡的,好像没人住一样! 或者说,不是空空荡荡,而是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家具也都套上了白布防尘。 他冲到那间熟悉的卧室,进去一看,里头也是空无一人,柜子空荡荡的,所有东西都已搬空。 他的脑袋像是被炸过一样,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无法思考,只是喃喃念着,“怎么会这样……” 难道小贞又离开他了吗? 魏廷圣脸色苍白,不敢相信,他立即冲出公寓,没有回头的冲到公司。当然,那个时候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可是他还是找到了人,问到了答案。 “jane?她好像三天前就辞职了耶!去哪里喔?我不知道耶!可能史提夫知道吧!” 魏廷圣到处去找,到每个他知道的地方去寻找,可就是找不到她! 他开始冷静思考,从房子内家具还没搬空,有些箱子还没处理来看,她应该还没走,或者说,就算走,也还没走几天…… 懊死!小贞,你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又要离开? 为什么? 魏廷圣颓丧至极的回到公寓,正准备再上楼,却碰到几个邻居围在外头,窃窃私语。 “奇怪,jane不是搬走了吗?大门怎么没关?灯也开着!” “对啊!是不是遭小偷啊?” “有可能喔……啊!魏先生!” 众人一见到魏廷圣,纷纷问好——他们都知道,魏廷圣跟梁奕贞是一对,还有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小翰,他们一家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有人很惊讶,“魏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jane不是已经回台湾了吗?” 一开始他听得不是很真切,还有点不太确定这些邻居是在说什么,可是回想一下,他刚刚好像听到台湾…… 小贞回台湾了…… 回台湾? “你刚刚说什么?小贞回台湾了?” “对啊!昨天早上走的,她很匆忙,东西都来不及搬走,所以她委托我帮她托运,我打算明天再帮她寄出。” 魏廷圣听着,脸上不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谢过所有人,将房门锁好,转身离开。 老天!小贞真是让他受到惊吓,竟然这样自己一个人回台湾,也不通知他一声。 不过她竟然自己一个人愿意回去,这真是太好了。 魏廷圣搭上飞机,坐在飞机上不断想着,渴望能立刻见到小贞,更希望能转眼问,或者一睡醒就回到台湾。 可是老实说,他根本睡不着,兴奋的感觉充满他的胸口,现在的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飞机也飞得好慢。 老天!他简直变成小翰了,竟然在抱怨飞机飞好久…… 飞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快要失去耐性了,飞机终于回到台湾;下了飞机,魏廷圣没多做停留的立刻搭车冲回位于阳明山上的家。 他只是猜测,他不确定小贞回台湾会去哪?他只是凭着直觉猜,小贞会去找小翰,小贞会去他家……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家里,这几天他还真是空中飞人,竟然在短短几天内,从台湾飞到美国,又从美国飞回台湾。 连他都佩服起自己的毅力,但他知道,为了这个女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通过门房,进了家门,果然如他预料,小贞就在这里,在眼前的那片草地上,小贞很开心的跟小翰玩着球,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的父亲与母亲就在旁边看着,同样笑容满面,家里养的几只用来与老人家作伴的狗也在旁边又跑又叫。 这就是家庭吗? 这就是他的家庭吗?他可以参与其中吗? “妈妈,快点!” “妈妈来了,球接住喔!啊——” “哈哈哈——” 小翰甚至大叫,“女乃女乃、爷爷,一起来玩啦!” “哎哟!饶了女乃女乃吧!女乃女乃年纪一大把了,玩不动了。” 这时,所有人都看见魏廷圣就站在那边;粱奕贞也看见了,她的脸上露出抱歉且喜悦的笑容。 小翰冲向父亲,“爸爸——”爸爸回来了,好棒喔! 魏廷圣模模孩子的头,眼神还是看向她:梁奕贞走向他,心疼的模了模他英俊的脸颊,知道他一定很累。 “对不起,想给你一个惊喜,却跟你错过了。”本来想下定决心回台湾,事前不通知只为了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回到台湾时,竟得知他已出发去美国找她,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魏廷圣哑着嗓音,“没关系……”张开手臂紧紧抱着她,发抖的嗓音里净是无限的眷恋与感激。“小贞,谢谢你……” “傻瓜,说什么谢,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永远在一起……”不应该有分秒的分开。 七年的分离还不够吗?够了,甚至太长了,此生她都不希望再见到这样的分别。 她说着,为彼此定下永远相守的誓言。 魏廷圣含着泪牵着她的手,也带着孩子走向父母、走向屋内,也走向他们未来共同的人生。 就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尾声 眷村的傍晚依旧是晚霞满天,归鸟依旧来回飞越,家家户户飘来菜香,屋内的大人叫着在屋外玩要的孩子回家吃饭,还有几家的大人在门口摆着椅子,闲话家常。 还是她记忆中的眷村,每一幕、每一个画面,都这样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这些年漂泊在外,她总是会想起这些画面。 梁奕贞站在眷村巷子口,脚像是生了根,想走进去却不敢;小翰就站在她旁边,从他出生以来,从没来过,自然一脸好奇。 魏廷圣站在她身后,“怎么不进去?” 他知道她的心情,知道她离家多年,现在一定很紧张,看她抿着唇,眼神里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我……” 魏廷圣牵着她的手,给她勇气与力量,“我们就快要结婚了,总该通知女乃女乃的,不是吗?让女乃女乃安心,我……也想当面跟她说对不起。” 粱奕贞眼眶泛红,点点头,就这样,他牵着她,她牵着小翰,三人一起走进巷子,当然,这样的画面许多人都看到了。 事实上,魏廷圣开着一辆看起来很昂贵的轿车停在巷子口,就够吸引众人的目光了。 终于有人认出是离家好多年的粱奕贞,上前来跟她打招呼,其中,还包括小时候住在眷村时,跟她感情很好,就像兄妹一样的那对兄弟,好像就叫作…… “大毛?小毛?” 终于展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笑颜,在故乡遇到老朋友,当然会很开心。只是她下知,大毛从小就暗恋着粱奕贞,不过现在一切都只能放在心里了。 “大毛,你结婚了喔!” “对啊!小毛也结婚了。” “老天!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跟哥本来都想放帖子给你,只是不知要到哪里去找你,问粱女乃女乃,她只说你在美国。” 梁奕贞跟众人谈得很开心,这时,旁人也发现了站在她身边的一大一小,“这位是……” 梁奕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是她老公?可是他俩还没结婚;就在她还在迟疑时,魏廷圣抢先帮她回答了—— “我是她的丈夫。” “我是妈妈的儿子喔!” “老天!小贞,你结婚了啊?” “是啊!”只能这样回答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嘛!呵呵呵…… 又聊了一会儿,梁奕贞等三人这才继续往巷子里走,准备走向今晚的目的地——女乃女乃还不知道她已经回台湾了,这一趟就是要来见女乃女乃的。 这些年来,她没回来,女乃女乃已去美国见了她和小翰好几次,但这一年多就没有了。 所以到现在,她至少已有一年多没跟女乃女乃见面了。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女乃女乃都是一个人住在眷村,一个人过活,自己照顾自己,梁奕贞的心里就觉得很难过,眼泪也就不能自已的直掉。 站在门口,梁奕贞颤抖的手轻轻将门推开,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的家,摆设都好像没有变。 她看见女乃女乃了,女乃女乃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吃饭,看着电视,茶几上只有一道菜,看起来好孤独,这样的画面让粱奕贞更是不停的落泪。 老女乃女乃抬起头,看向门口,不禁讶异,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小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梁奕贞慢慢走向女乃女乃,缓缓屈下膝跪在女乃女乃身旁,“这几天才回来的,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模了模孙女的脸,梁奕贞乖乖跪着不敢动,她看着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更老了,好像比她记忆中那个老人还要老迈。 不能陪在女乃女乃身边,是她这几年心中最大的痛…… 女乃女乃突然想起,“小翰……有回来吗?” 女乃女乃的视力好像变得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梁奕贞笑着拉过儿子,“在这里啊……” 女乃女乃模模小翰,小翰对女乃女乃的记忆不太深,但还是笑着。 梁奕贞则对儿子说:“小翰,这是妈妈的女乃女乃,也就是你的阿祖喔!” “阿祖。” 女乃女乃笑得阖不拢嘴,“好乖!小翰又长大了……”看着梁奕贞,“怎么突然想回来?美国的工作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女乃女乃,我辞职了,以后我就住在台湾,不会再离开了。” “为什么呢?”女乃女乃当然高兴,只是还是免不了要这样问。 梁奕贞站起身,拉过一旁的魏廷圣:这时女乃女乃终于看见那个男人,梁奕贞向女乃女乃介绍,“女乃女乃,他叫作廷圣,就是……小翰的亲生父亲。” 女乃女乃一听,整个人愣住,不敢置信,努力的站起身,上前看了看这个高大的男人,“小翰的亲生父亲?” 魏廷圣终于开口,“女乃女乃,我叫魏廷圣,我是小翰的亲生父亲,让小贞怀孕的男人就是我。” 女乃女乃的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就是你让小贞苦了这么多年,你还好意思来啊!” 魏廷圣乖乖被骂,听着老人家铿锵有力的责备;梁奕贞很不舍,上前为自己所爱的男人缓颊。 “女乃女乃,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我永远都记得我到美国去看你的时候,你抱着孩子哭的那个样子……还有啊!不是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吗?干嘛还来招惹你啊?” 梁奕贞解释,“女乃女乃,那些都是误会,是我误会了廷圣,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误;廷圣没有未婚妻,而且廷圣也不知道我怀孕这件事。” 魏廷圣乖乖听着,知道她将一切过错都揽在身上,只是为了安抚这个心疼自己孙女的老人家。 甚至,她掩盖了其中很多真相,包括他母亲扮演的角色,只为了女乃女乃以后去跟他的父母见面时,不会有芥蒂。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自己知道误会廷圣时,我也很不好意思啊!竟然就这样失踪了七年……” 女乃女乃听着,这时魏廷圣也说话了,“女乃女乃,我很抱歉,小贞吃的苦都是我害的,没能好好照顾她跟孩子也是我的错,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弥补,让我能够照顾小贞往后的人生。” 他说得诚恳、说得深情,让女乃女乃完全无法反驳;再加上小贞跟小翰在一旁敲边鼓,女乃女乃只能点头说:“你们年轻人,我管不着啦!说怀孕就怀孕、说离开就离开,现在说要在一起就在一起,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女乃女乃——”梁奕贞撒娇。 “阿祖——”小翰也撒娇。 魏廷圣看着,“我也要吗?” 梁奕贞哈哈大笑,现场气氛一片温馨,女乃女乃也笑了。 这时,魏廷圣赶紧趁胜追击。“女乃女乃,我向小贞求婚,她答应我了;我的父母改天会来提亲,但我想……还是要先得到您的同意,请您答应将小贞嫁给我。” 女乃女乃点头,“都有了孩子,孩子还这么大了,能不结婚吗?更何况还晚了好多年……” “女乃女乃,晚了总比没有好吧?”梁奕贞嘟着嘴说。 “你是在跟我抬杠啊!” 梁奕贞笑了,挽着女乃女乃的手,小翰则在另一边,这时小贞说:“女乃女乃,我们都还没吃饭耶!” “这么晚了还没吃啊?女乃女乃去准备。” “女乃女乃我帮你……” 祖孙俩靠在一起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魏廷圣与小翰。没过多久,一桌菜已准备妥当,梁奕贞与女乃女乃联手,果然很快。 梁奕贞看着,知道女乃女乃是打从心里开心,因为她得到幸福了;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来,她竟让女乃女乃这么的担心,她含着泪,却不敢让泪流下,怕正在与小翰玩的女乃女乃发现。 这时,魏廷圣牵住她的手,给了她力量。 她回给他一个眼神,诉说着她的感谢。 对于这个眷村的记忆,现在又多了一幕,她心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家人同桌用餐的画面。 纵使经过许多波折,他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她要跟身边这个男人一起走下去,她发誓,她相信他也有同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