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九年不后悔》 楔子 有一个男孩经常在她的窗前玩球,身上穿着的是跟她同一所小学的运动服,独自一个人运着球,动作流利顺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小学生。 最重要的是,他玩得很快乐,即便是独自一人。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连温雪,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好羡慕,好羡慕可以在下课后尽情的玩耍。 终于忍不住,十二岁的连温雪拉开了窗户;窗外庭园中的男孩也听见了开窗声音,停下玩耍,抱着球看向窗内。 连温雪才想开口,男孩却抢先一步说了话,话里异常的成熟、冷静,甚至是冷漠,让连温雪有点吓到。 “抱歉,我知道这里不能来,我马上离开。”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去。 连温雪慌忙喊住,“等一下,我没有要赶你走啦……” 男孩转过身,眼神里有着些许狐疑。 趁他停下脚步,连温雪赶紧追问:“你是谁啊?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 “……” 叹口气,连温雪感到很无奈,她知道他会这么戒备,都是因为爸爸下的禁令。 她现在在的这间房间是她的琴房,隔壁房间就是她的卧房与书房,爸爸说,这一带附近的空地不准任何人进来,她是爸爸唯一的女儿,爸爸不准任何人来“骚扰”她。 窗外的这片花园是家族庄园里最美的一个角落,飞一吹,花瓣便会四落,可是这样的美景却完全被锁住,只因为这里住了一个她。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很烦,没有人陪她玩,更没有人敢陪她玩,于是父亲的保护让她只能面临孤独,面临无聊的童年。 一直到最近,这个男孩才进入了她的“禁地”,那一声声球落地面的声响,彷佛叩在她生活的铁窗上,让她好想解放。 解放……不用再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行程几乎排满,学钢琴、学小提琴、学舞蹈、学书法,她彷佛什么都不会的智障,只有学习才能存活…… “你不要这样嘛!我不会跟爸爸说,我只是觉得好无聊……” “无聊?” 用力点点头,“我从来没有玩过球,好想玩玩看喔……” 在学校,她也没有机会体验一下球类运动的刺激,爸爸常常捐款给学校,学校非常听他的话,爸爸一声令下,不让她参加容易受伤的体育课,学校也同意。 皱着一双浓眉,男孩一副颇为不可思议的模样,“没玩过球?这怎么可能?” 用力点头,“就是!我……” 就在此时,房间内传来敲门声音,以及一声叫门声,“小雪小姐,我要进来了。” 连温雪与男孩都吓了一大跳,顿时不知所措,但就只有这么一瞬间,连温雪毕竟是连家小姐,她立刻恢复镇定,迅速拉上窗帘,转过身,整个人靠在窗户上。 来人是管家雷叔,“小姐,再过二十分钟就要上钢琴课了……您怎么了?” “没……没事啊!” “那怎么靠在窗户上面……窗外有人是不是?”雷叔有点着急,怕是有不肖人士来骚扰小姐,更怕是自己的孙子哪里不好去玩,跑到这附近来玩。 连家庄园内分拨一大部分地区给连家的仆人,所有仆佣都可以带着家人住进庄园,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可以踏进小姐居住的这一带。 “没有!没有!雷叔不要紧张……我……我站在这里练习拉筋的姿势,明天上舞蹈课时老师要验收。” 雷叔一听,也就相信了,“这样子……那小姐您继续练习吧!我不打扰了。”说完就退了出去。 连温雪松了一大口气,她甚至也听见窗外传来放松的声音,拉开窗帘,那个男孩还抱着球站在那里。 “没事了,雷叔走掉了。” 男孩拍拍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我完蛋了……” “没那么严重啦!雷叔人很好,被他抓到顶多训一顿而已。” “才怪!”历经这一场虚惊,男孩显然相信连温雪不会害自己了,抱着球靠在树干上,“我要是被他抓到,不死也半条命去了。” 银铃笑声窜出,“太离谱了吧!” “一点也不会!”男孩模模自己的脖子,“爷爷绝对会把我打死。” “爷爷?”连温雪惊呼,“你是雷叔的孙子?” 点点头,走向她,就站定在她的窗台下,连温雪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浓眉大眼的他,是个很英俊的男生,她的心,不禁一怦。 “我叫雷允威。” 连温雪开心的一笑,她知道自己终于交到一个新朋友了,“我叫……”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用介绍了啦!”开玩笑,他跟着爷爷住在这里五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连家小姐是何许人也。 继续玩着手里的球,雷允威打算走人,是非之地不能多留,还是回自己的狗窝比较安心,虽然这一片空地很大,玩起来很舒服。 “大小姐,我走了。” “你等一下啦……” 站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她,“又怎么了?” “你明天会不会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盼望。 她的身边都没有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玩伴,几个哥哥都比她大上许多岁,她真的觉得很孤独。 “来干嘛?” “我……” 雷允威看着她,突然感受到环绕在她四周的那种孤独的感觉,他不懂,众星拱月的她怎么还会孤独?孤独应该是他这种父母双亡,与爷爷相依为命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吧! 他有很多玩伴,球队的朋友、班上的同学,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可是他还是很喜欢来这片空地一个人玩,偶尔因为琴房传出的琴声,让他停下动作,让他专注聆听,在那一瞬间,竟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独。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是吗? 抱着球,“把窗户打开。” 连温雪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雷允威开始运球,“不开窗户,怎么玩球?” “你要跟我玩球?”很是高兴,可是脸又是一垮,“可是我不能出去。” “不用出来,打开窗户我们来玩接球。” “可是……我不会……” 雷允威翻白眼,“我会丢得很小力的。” “可是……” “你到底要不要玩?” 大声说着,“要──” “那就开始啰!” 球轻轻一抛,连温雪在恐惧交杂着笑声中接住了球,感觉球面粗糙的质感,感觉自己的心像飞了起来。 “我要丢了……啊──” 雷允威一把接住,抱球叫嚣,“丢给我,你可以大力一点吧!” 再抛给她,这回连温雪用尽吃女乃力气回扔,只听见雷允威又是大叫,“我是叫你扔球给我,不是叫你砸我!” “对不起!对不起!炳哈哈……” “还笑,接招……” 那一瞬间,风竟然扬起,呼呼吹着,满园花瓣四处飞落,花的香味沁鼻,一阵阵扑来,在鼻翼间流窜滚动,香味时而浓郁、时而淡雅。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一种即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连温雪还是常常怀念的味道,是一种玩乐的味道,一种孤独解放的味道。 就是他,为她带来十多分钟的轻松愉快,为她带来满园花香,为她带来一曲风的清唱。 花香里,有一段故事…… 第一章 花的香味在连温雪心中一直有着特殊的意义,那种飘散在她生活周遭的淡雅香气,曾经象征着她的孤独,也曾经象征与雷允威那如同秘密一般的友情,到后来,随着时光流逝,她与他均长成翩翩青少年,花的香味却又引发另一般思绪。 一种渴望见到彼此,等待相会的思绪…… 还是那间琴房,不停流泄出的琴声,显见连温雪正在上钢琴课。现年十七岁的她是个眉目清秀,气质出众的美女,只见她轻巧的双手叩在琴键上,敲出动人的旋律。 突然间,窗户上传来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有人拿石头丢窗户一样。站在连温雪身旁的钢琴老师看向窗户,心觉怪异,正想趋前察看。 连温雪突然出声,语气里带着焦急,“……老师,你要干嘛?” 爸琴老师一愣,“窗外好象有人……” “有人?怎么可能?这房间附近是不会有人的。”连珠炮的话语透露出连温雪的紧张,“应该是猫啦!最近这附近好象出现几只猫。” “这样啊……” 跋紧转移话题,“老师,这几个小节我一直弹不顺,可不可以帮我看看?” 爸琴老师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她回到连温雪身旁,一场危机暂时化解。 半个小时后,钢琴课下课,送走老师,关起房门,确定左右无人,连温雪站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那只“猫咪”。 “允威,你真会挑时间。”笑看着他,“好险我够机伶,不然就曝光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就站在窗户外面,手上还是拿着一颗篮球。多年来,他经常来到这片空地上与这个女孩玩耍,纵使长大后她已经不玩球了,常常是他一个人运球,她在窗内看,两人聊着天,但他还是习惯带着一颗球来。 这颗球彷佛是连起两人的重要信物。 轻松的运起球,“机伶?说我是一只猫算机伶?” 略红着脸,“你不要糗我啦……” 雷允威摆出一个跳投的姿势,真是帅到极点,“今天又不玩球了?” 拉着椅子坐在窗户前,“我看你玩就好了。” 曾几何时,看着他打球比她亲自玩球更让她感到快乐,不知不觉间,眼里只剩下了他。 突然间,连温雪开了口,“你最近怎么样?” “马马虎虎,每天还不是那样过。” 上学,就等放学;放学,就等上学……规律的生活,自有其有趣之处,他倒是挺享受的。 “是喔!”连温雪整个人趴在窗台上,“我过得好累喔……” “大小姐,不要再抱怨了。”雷允威颇不赞同的说着,“你已经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身为台南大地主连家唯一的女儿,受尽宠爱,单看连父对她的保护,就可窥知一二。 整个庄园里,这一整个区域都是属于她的,甚至不准旁人进入,各种该有的享受应有尽有。 连父那份溺爱的心,昭然若揭。 “可是,”连温雪抬起头,“每天有这么多东西要学,我都快受不了了。我其实没有这么聪明,好多时候我都反应不过来,还要像是填鸭一样被硬塞许多东西……” “哇哇哇──”雷允威夸张大喊,“连温雪可是我们这群男校学生心目中的女神耶!怎么可以说这种泄气的话?” 就读私立女中的小雪成绩一把罩,琴艺极佳,更重要的是,长相清秀的她,简直受到所有人的喜爱。 连他的一颗心都不自觉得被她牵过去…… “什么女神!”连温雪嘟着嘴说着,却又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是女神就好了,我就可以把所有烦恼都变不见。” “你又有什么烦恼了?” 这一次她的心情是真的沉重了起来,“妈妈最近心情很不好,你知道吗?听说爸爸外面又有女人了。” “……”雷允威无语,这一点他听说了。 事实上,连温雪的母亲只是连父的小老婆,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后,只是这个大家庭中的一个小小悲剧,稍堪称幸的是,至少连家对小雪相当疼宠。 “我现在真的很讨厌爸爸,他怎么可以这么花心,怎么可以欺负妈妈呢?”连温雪义愤填膺的说着。 虽然妈妈的优柔寡断,不肯想开,才是让她自己困在悲剧里的主要原因,这么多年来,连温雪一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乖乖听话,爸爸要她去学什么才艺,她就去学,还不都是因为母亲。 一个已经无法从美貌与年龄来讨好丈夫的女人,只剩下孩子可以作为她最后的依靠。 若是她,如果她将来碰到这种事,她绝对会说断就断,说离开就离开,她可以自己过得很好,她不会困在其中,任由悲剧一再重演。 雷允威凝视着她苦皱着小脸,感受自己的心彷佛随她一同坠落,他不知如何安慰她,他没有父母,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能陪着她。 “至少……至少你还有爸爸。” 连温雪倏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大男生,她真是糟糕,竟然在父母双亡的雷允威面前谈这种事情,这样会不会刺痛他? “对不起,我……” “这种事不用道歉啦!”抛掷手中的球,“我确实比你好,我没有这种烦恼,爷爷虽然很严格,但是也很疼我。” 他在嘴角扬起的笑意,意外平抚了她的心,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他就是有这种莫名的魔力。 雷允威突然放下手里的球,向她伸出手,“来吧!” “什么事?” “听说一个没有烦恼的人,如果碰到一个有烦恼的人,一定要帮她解决烦恼,不然这个没有烦恼的人也会被烦恼传染。” 轻笑出声,“胡说,哪有这种事?” “我说有就有。”朝她靠近一步,“出来!我帮你消除烦恼。” “从这里?”连温雪指着窗户,“爬窗户?我没爬过窗户。” “别担心,我会扶着你,绝对不会让你跌倒。” 他语气里的肯定让她再也没有怀疑,或许从来她对他都不曾有过怀疑,连温雪完全推开窗户,小心翼翼的站上窗台,一只手先交给他,在他的扶助下,她用力一跳…… “小姐,可以张开眼睛了,没这么恐怖吧!” 连温雪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强健的胸膛,抬起头,又看见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闪着光亮,让她的心一阵怦然。 老天……她从未用这种角度看过他。 雷允威也低头凝视着她,心里彷佛闪过一阵悸动,但不过数秒钟,他立刻以一段笑语来掩饰心里的慌乱。“小雪,你好象小说里的女主角喔!为了见男主角而爬窗。” 脸颊涨红,握在他手中的双手却紧张到湿透,“你不要胡说,我爬窗是被你骗出来的,你……” “嘘……”雷允威举起手指,要她安静。 “怎么了?” “要起风了,感受一下那种舒服的感觉,你就可以忘记烦恼了。” 丙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阵阵凉爽的微风迎面拂来,卷起许多花瓣,有的花瓣从枝头月兑离而飞舞,有的则是落地后再度扬起,空气里有着花的香味,夹带着泥土的芬芳。 “好舒服喔!”她从不知道这种浸婬在风中与花香中的感觉,过去的她只是旁观,现在却身处其中。 他说得没错,她真的忘记烦恼了。 “还觉得烦吗?” “嗯!不烦了。”连温雪高兴的说着,下意识更偎进他的怀里。 真的不烦了,可是是因为他吧! 头一次,连温雪感觉到花香的另一种意义,而在这种意义下,花的香味竟然更加浓郁,更加令人陶然。 情窦初开,原来是这种感觉。 舒服的感觉…… ***独家制作***bbs.*** 连温雪的日子可以用严密两个字来形容,严密的课程、严密的保护、严密的安排。 严密中可以看见连父的期望,看见连父的疼爱,却也有着令人无奈之处。 她似乎没有童年,没有了可供恣意挥洒的青少年时期,她曾经怀疑学那些东西到底要做什么?那不是为了她的未来,而是为了父母的期望。 青少年时期的叛逆让她无法以正面的角度看待自己的生活,生活只有无聊两个字可以形容,而生活中唯一的期待,便是与雷允威相会。 连父是不准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仆人的孩子太过接近,甚至连玩耍都禁止。 可是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克制那颗想要见到雷允威的心。 升上高三后,两人各自专心读书准备学测,雷允威与连温雪都是属于课业表现优异的学生,在本地的高中几乎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考上第一志愿应不成问题。 某个考完期中考试的中午,学校放假,连温雪骗司机下午才放学,独自一人跑到雷允威就读的男校。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来找他,除了因为她很想见他,更因为她听到一个传言──听说雷允威交了女朋友。 听说、听说,一切都只是听说,连温雪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无奈自己仍慌了手脚,才会有这次欺骗司机,独自一人外出的出轨表现。 为什么她不希望雷允威交女朋友呢?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自己的心既酸又涩。 他一直是她的玩伴,她好象对他有一颗独占的心,他总能在她烦恼时出现在她面前,像那天午后两人一同吹风一样。 来到男校门口,连温雪这才发觉自己有点突兀,穿着女校制服的她就这么一人独自前来,自然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允威……你在哪里啊?”嘴里喃喃念着。 才在说着这个人,连温雪立刻就从对面的人行道上看见雷允威,但就在同时,她也看见雷允威身旁并肩站着一个女生。 他们两人状似亲密,不时低头交谈,可以看见雷允威抬头哈哈大笑,身旁的女生害羞且不好意思的模样。 连温雪愣住了,不敢置信!可是看来传闻是真的了,雷允威交女朋友了。 可恶,他竟然都没说? 前几天他还来琴房窗前找她,跟她闲抬杠,可是他竟然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真不够意思……害她,害她还在幻想自己跟他可以…… 连温雪,你好象慢一步了。 颓然已极,连温雪转过身径自离去,肩膀几乎完全垮下,显示她的心情极差,还没承认自己喜欢上雷允威,一切就结束了。 连温雪前脚离去,雷允威就告别身旁的女生,回到校门口,看见一群同班同学在那窃窃私语,不禁疑然。 “你们在干嘛?” “阿威,你知道刚刚谁来吗?” 看看左右,“谁?” “那个私立女中超有名的连温雪啊!” 皱紧浓眉,讶异到了极点,“小雪来过?” 她怎么会跑来,她的司机呢?老天!这可闹大了,要是传回连家,她的司机肯定挨轰。 可是,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难道…… 雷允威没多想,立刻离开现场,开始找人;他的同学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语,“他刚刚是不是叫……小雪啊?” 离开校门口的雷允威开始在四处找人,没多久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鲍园找到人,只见连温雪一个人坐在公园椅子上发呆。 “你不是来找我吗?干嘛人都没有找到就跑掉了?” 连温雪听声一回头,看着这个男生,心里一阵喜悦,但仅只一阵,立刻哼一声,转过头去。 雷允威不怕死的往她身旁的位置挤过去,坐在她的身旁。 连温雪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哼三声发泄不满,但就是不肯说话。 “你是不是看见那个女生了啊?” “哼哼哼哼哼!” 连哼五声,此情此景让雷允威不禁放声大笑。 “你还笑!”连温雪抡起粉拳打他。 她心里好难过,他竟然还笑得出来……那种难过的感觉,就像是错失掉自己最爱的东西,而且再也无法拥有一样。 最爱的东西?难道雷允威是她最爱的东西吗? 伸出手,抱住她不断攻来但却软弱无力的拳头,“好了!听我说,那个女生不是我女朋友,每天忙着读书都累死了,我哪可能去交一个大麻烦!你难道不知道,女生都很麻烦的吗?” 这话她不服,“喂!我也是女生啊!” “你不麻烦吗?那你为什么要骗司机,不让他中午就来载你?”凑近她,“你不知道吗?如果让你父亲知道司机放你在外面游荡,他一定会被开除,这样你不就是替他制造麻烦了吗?” 连温雪慌了,“那我……我该怎么办?” 司机叔叔是个好人,一家五口就靠他当连家司机来养活,真被她害到丢了工作,那该怎么办? “等一下你赶快回学校,打电话给司机,告诉他学校提早下课,请他来接你,这样就没事了。” “哦……”她小声响应着,为自己的不懂事而汗颜。 连温雪颓丧的站起身,今天的她真可怜,结果还被训了一顿…… “小雪?” “干嘛?”语气没力到不行。 雷允威看着她,语气低沉且带有磁性,好听到让她全身酥软,“我刚刚说女生都很麻烦……除了你之外。” “啊?” “我还……满喜欢你这个麻烦的。”站起身,雷允威先向前走去,刻意藉此掩饰脸上的羞红。“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去,下午再去花园找你。” 连温雪看着他的背影,呆愣只有一下,立即清醒,赶上他的步伐。 用力一闻,奇怪,她竟然闻到花的香味。 原来,花香代表爱情…… ***独家制作***bbs.*** 两个懵懂无知的年轻人还来不及真正了解喜欢的定义,并且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感情,就接连面临生活中无情的打击,顿时晕头转向。 首先是雷允威的爷爷,也就是连家的管家雷叔,日前因为心脏病发去世了!为连家效力四十多年的雷叔自称生是连家的人,死也死在连家。 几个仆人同心协力,再加上连家老爷恩准,给了一笔丧葬费用与安家费用,算是嘉许雷叔一辈子为连家工作的辛劳,正式入土为安。 连父还同意,雷允威可以在连家继续住下去,未来若想离开,或是待在连家工作,都由他自己决定。 直到这一刻,他真正成为一个孤儿了。 雷允威没有哭,或许心里还替爷爷松了一口气,一辈子做别人的仆人,该是累了,抚着爷爷的棺木,雷允威只是轻声说着:好好休息吧!爷爷。 反而连温雪哭得比他还大声,尽避是私底下。 不过如果这女孩知道,随后还有更大的冲击等着她,她必会省下这些眼泪,因为不过一个星期,连家面临了更重大的打击──连温雪的母亲车祸去世。 而她去世那一天,正是连父娶小老婆进门的日子! 连温雪的母亲禁不起打击,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因为失神而遭到车撞,登时丧命。 包有甚者,连父并未因此而延后娶小老婆的日子,不但一切照常,甚至还因为家中办丧事,干脆直接带着新欢出国度蜜月。 那一刻,连温雪真的对这个父亲死心了。 她深切的体会到,一个男人的出轨与变心竟是如此的决绝,那过往的轻怜蜜爱彷佛不曾存在一般。 怨意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蔓延。 那一晚,连母头七,大厅的诵经声不断,连温雪不敢再听,带着一双早已哭肿的泪眼回到房间。 多日泪眼相对,照道理说她应该哭不出来,可就在一进到房间,泪腺再度溃堤。 老天!原来她这么伤心。 突然间,连温雪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奔向窗边打开窗户,窗外空地洒落一片月光,她明显看见雷允威就站在那里,顿时,她的泪水落得更凶了。“允威……” “我不是说过,如果你觉得烦恼时,记得要出来吹吹风吗?”雷允威说着。 连温雪想也没想,立刻打开窗户爬了出去,甚至不在乎自己穿着裙子,人还未落地,风瞬间扬起,她差点站不稳。 雷允威立刻冲上前扶住她,这一次他甚至没让她自己跳下来,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稳稳站在地上,连温雪再不避讳的投入他怀里,紧紧靠着他,不停啜泣。 雷允威揽着她,来到一旁的大树下,两人坐在石头上,他还是继续抱着她。什么该不该、适不适合的问题,她与他都不在乎了。 连温雪哭出声,带着喘息与哀号,“允威,为什么会这样?” 雷允威只是揽住她,给她力量,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也正遭逢亲丧,实在说不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的大道理。 他们都还太年轻,生生死死的天理他们都看不透,失去亲人的痛楚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率先面临的考验。 只是他承认,她比他惨! “我好讨厌爸爸……我不要叫他爸爸,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跟那个女人都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她吶喊着,痛哭着。 雷允威将她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小雪……” “自私──他们好自私,”突然间一阵大风吹起,连温雪顺势窝进雷允威怀里,“他们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就这样害死一条人命,怎么可以……” “别这样,小雪,想开一点……” 她抬起头,握住雷允威的手,“允威,我爱妈妈,我真的好爱她……” “我知道,我相信她也知道。” “这么多年……”她抹去眼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学钢琴、学小提琴、学舞蹈、学画画,都是为了让她可以在爸爸面前争一口气,我做了这一切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 “那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她像个孩子一样哭闹,“我要妈妈,我好想要妈妈,妈妈……” 又是一阵风吹来,风力似乎更为强劲,带着些许凄厉,花丛与树枝齐颤,沙沙声响惊人。 终于连温雪再度伏在雷允威怀里痛哭,“允威,我好想离开这里,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呜呜……” 他无语,不敢跟她说,他已经准备大学学测结束后便离开连家,第一时间他曾经想过要带她走,毕竟他是这么喜欢她。 承认了,他喜欢她,从那一年的下午,她打开窗叫住他,他就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直朝她飞去。 可是她是连家的小姐,怎么可能带得走? 在这里,她养尊处优,生活环境优渥,那不是他能给的,也不是他比得上的。 但现在,连父这样的伤害了她,让他看得好心疼。“不要多想,你母亲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连温雪坐起身,终于想起雷允威的爷爷也才刚去世,“允威,雷叔去世,你不难过吗?” 雷允威勉强扬起一抹笑容,“难过啊!可是你把我的眼泪都哭完了,我没有眼泪可以哭了……”说完便嘟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 连温雪挂着眼泪,甚至还带着恶心的鼻涕,先是一笑,可是随后又哭了起来,哭哭笑笑的,让人看了又心疼、又发噱。 而她话里明显的哀伤更让人不舍,“允威,妈妈没有了,爸爸娶了别人,还有谁要我……” “我啊!”他坚定说着,“我要你,我陪你。” 抬头看着他,意外瞥见他眼底的闪光,彻底箝制住她的思绪与心意。 就在此时,雷允威俯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似乎也尝到了她流过唇边的泪水。 趁着她还在惊讶的时候,两人头并靠着,泪水沾湿彼此的脸颊,一起感染那份哀伤中的喜悦。 风又吹了起来,带来花的香味。 这一次,花香里有着爱情,却也有着哀伤。 第二章 连家一瞬间又换了女主人,上上下下都颇不适应。 饼去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连温雪的母亲当家,虽然连母也是小老婆,但连父的元配生下儿子后就去世了,这个家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别的女人。 而新妇则是个别有心机的女人,虽是小老婆,但能嫁入连家这个豪门,更能一举成为连父“唯一”的女人,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这个巩固地位的大好机会。 她开始逐步进逼,想成为连家真正的女主人,控制庄园内的一切,唯独例外的便是连温雪居住的那片角落。 她希望连父能够开放那片景色优美的花园,但连父拒绝,坚持将这庄园里最美的景色保留给唯一的女儿。 或许在他的心里,隐约仍对这女儿与刚去世的妻子存有些许愧疚。 然而连温雪可就完全不能接受了,年纪尚轻的她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不满,她完全无法对父亲的新欢保持好脸色,经常怒言相向,而在新妇的软言哭诉中,连父也开始对女儿不懂尊敬长辈的举动感到不满。 案女间竟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这段时间,雷允威一直扮演平抚连温雪情绪的那个人,他告诉她,把所有心思放在考大学上,不要分心,不要去想家里的事,要记得自己的前途最重要。 她听进去了,专心读书暂时不做反抗,连家也因此至少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安静。 可是大考结束了,等到连温雪再也没有可以专注的事情之后,摩擦也就再起—— 那一天,连温雪从学校回来,甫一进家门,立刻见到父亲与那个女人在你侬我侬,心里一阵不满,臭着一张脸往室内走去。 连父叫住了女儿,“温雪,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但仍旧一语不发,尽避脑海里已是骂声四起。 “看到爸爸跟洁姨在这里,怎么连人都不会叫?” 紧闭着嘴,却可以从面部表情明显看出连温雪持续沸腾燃烧的怒火,拳头也悄悄紧握。 洁姨就是爸爸的新欢,可是她从来不曾叫过她。 “温雪?”连父拉高声音,隐约可听出不满的意味。 用力吸了好几口气,但开口的话却完全没有掩饰怒意,“不想叫。” 重拍桌子,连父火气也上来了,“什么叫作不想叫?你这孩子一点规矩也没有,看到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简直被宠坏了……” “那就不要宠我啊!照这个女人的要求,把我房间附近的花园收回去啊!”口不择言的反驳,“反正你已经找到别的女人可以宠了,少了妈或是我,对你来说一点都没有差。” “你闭嘴,没教养的丫头。”连父怒极,劈口痛骂。 连温雪眼眶含泪,“我当然没教养,因为我是孤儿,我妈已经死了、死了!” “你……” “而且我妈是被人害死的!”狠狠瞪着父亲,简直不想承认自己与他有父女关系,“你也应该知道谁是凶手……” 连父正打算上前教训女儿,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已经变了,过去的她会对他撒娇,是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如今却张牙舞爪变成这副德行,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这时一旁的洁姨赶紧拦下连父,“别这样,用说的就好。” “用说的?这丫头根本听不进去!我一定要教训她,她竟然变得这么不敬尊长……” “你不值得我尊敬!” “你说什么?” 案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愈来愈浓。 身为一家之主的连父从未被如此顶撞过,怒气自是高涨;连温雪的不满已经累积许久,也是壮大了胆子。 这时洁姨又跳出来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你先别气,我来跟她说。” 站到连温雪面前,不晓得是她的错觉还是怎样,连温雪竟觉得,父亲的新欢有点趾高气昂的模样,而她忍不下这口气。 这个家已经变了,母亲去世、父亲变心,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虽然她一直认为,只要母亲肯放手,不再执着,绝对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但她还是无法忍受一个外人搞得一个家分崩离析。 “温雪啊!别跟你爸斗气了,他也是为你好。一个女孩不懂礼貌,将来嫁到夫家该怎么办喔?” 很刺耳,连温雪冷笑,“这句话送给你自己吧!” 洁姨的脸色变了变,但明显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倒是连父又爆发了,气得想冲上前去给女儿一顿教训。 连温雪立在现场,泪水已经滑落,表情却显得呆滞。怎么办?这个家似乎已经离她好遥远了,幸福的感觉似乎不曾存在一般。 “温雪,我看你先回房吧!不然你爸会更生气,等到吃饭时,我再叫你。” 连父怒斥,“不要叫她了!温雪,你给我回房间去反省,晚饭不准你吃。” 连温雪转身就走,没有停留,回到房内,紧紧关上门,靠着门板,终于敢大声哭泣。 突然,连温雪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整个人爬过窗台,动作迟钝的她,慢慢的爬进外头的那片小花园。 “你动作愈来愈灵敏了,不错、不错!” 终于露出自进家门以来第一个微笑,却是带着泪水,看着雷允威,这才知道自己爬过窗户的目的不是为了吹风,而是因为她下意识的以为能够看见他。 “你还糗我,我很委屈耶!”走到树下,坐在老位置上,傍晚的风有点大,花瓣乱舞,彷佛她的心境一般,无所归依。 雷允威也坐在她身旁,将她揽进怀里,“委屈?我看你刚刚振振有词的模样,反倒是老爷跟那个女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这叫委屈?” 舒服的靠着他,嘟着嘴,“我很生气嘛……” 模模她的头,雷允威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大考结束了,离开连家的日子也逐步逼近,可是……可是这个女孩让他好担心,养在温室里的她,面临成长环境的重大改变该怎么适应? 雷允威承认,他真的曾经兴起带她走的念头……私奔,算是吧! 但是他知道,此事情非同小可,诱拐别人的女儿是犯罪行为,更重要的是,温雪对他的心意呢? 可不能人家对他没有感觉,他还在那里自作多情。 “你怎么都不说话?”一脸凝重的模样。 敛住心思,“我能说什么?叫你要忍耐,你却跟他们起了正面冲突!你要我说什么?” “对不起嘛……” “小雪,”雷允威握住她的双臂,“我是说真的,你要忍耐,这毕竟是你的家,如果要住下去,就要忍耐。” “可是……” 雷允威继续说着,“你要跟他们斗智,你是老爷的女儿,她是什么?父女关系亲过一切,这是你的优势啊!” “我才不想这么伤脑筋,你知道我根本是一个笨蛋……” 捏捏她的脸颊,“谁说你是笨蛋?” “啊……很痛耶!”模模自己的脸颊,连温雪已经不哭了,反而带着微笑,现在的她心情完全转换,沉溺在与雷允威之间的亲密。 老天!她好喜欢这种感觉,好喜欢这个男生…… 轻轻抚模她的脸蛋,雷允威好喜欢这种感觉,近乎是沉醉的,那细柔的肌肤带来电流一般的触感,让人几乎不忍收手。 他温柔的抚触让连温雪的心也是怦然一动,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语一段时间,直到一阵风吹来,这才一惊,彼此弹开。 “刚刚说到哪了?” 连温雪模模自己的脸,“笨蛋……说到我是笨蛋。” 原来两人都羞红了脸,忽而默契极佳的撇头看看彼此的窘样,进而哈哈大笑。 “好!就算你是一个笨蛋好了,那就真的当一个笨蛋,不要在乎别人在做什么,也别无聊到去生别人的气,快乐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知道吗?” 连温雪看着他,心里甜得没话说,她用力点头,“嗯!” 雷允威笑了笑,“好!那笨蛋现在可以吃饭了吧?”从一旁拿出一个便当,里头装着热腾腾的饭菜。 “吃饭?” “因为有一个笨蛋竟然笨到被罚不准吃饭,所以我只好送便当来了。”递给她,“吃吧!” 打开饭盒,饭菜香随风洋溢,在连温雪邀约下,雷允威一起共享了这个便当。 连温雪突然发现,她离不开这个男生了。 那好吧!为了他,她会继续忍下去的,就算当笨蛋也好。 ***独家制作***bbs.*** 雷允威已经成为连温雪生活中唯一欢乐的来源,她待在房间内的时间愈来愈多,或者说,她常常待在房内,等待与雷允威在花园中相会。 她变得不爱出房门,甚至不喜欢到饭厅与家人一起用餐,反正雷允威会送饭菜来,更何况她也不想看到那对男女。 连温雪觉得,雷允威为她带来了一段可贵的幸福,等待与他偷偷相会,竟然成为她生命中最快乐的一件事,到头来,她反而忘记了在连家的不愉快。 然而这一切,却在转瞬间全然破灭…… 连温雪不再跟家人一起用餐,已让连父起疑! 终于有一回,连父的新欢偷偷发现连温雪与雷允威幽会,赶紧向连父告状,连父带人在连温雪房间旁的小花园里当场抓到一对小儿女。 几个仆人架着雷允威,连父怒气冲冲,连温雪着急不已,至于告密者则是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连父看着雷允威,后者毫不避讳与连父对望,却因此招来当面一巴掌,雷允威立风不动,嘴角却隐约可见血色。 连温雪高声尖叫,“爸,你不要打允威!” 连父没理会女儿的叫嚣,大声向雷允威怒吼,“谁准你纠缠我的女儿?你把我的禁令当成耳边风?” “我很抱歉,但我喜欢小雪。” 轻声以对,却显露坚定,连温雪一颗心不停鼓动着,双手甚至颤抖不已。老天!他说他喜欢她? 连温雪的心沸腾了,她也喜欢他啊! 连父继续怒吼,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你喜欢她?你配吗?我看你根本是看上连家的财产!” 雷允威拳头紧握,努力忍受这种羞辱,“不是,我是真的喜欢她。” 连父大手一挥,“我不要听你废话,先把他带下去。”他呼喊众人,下令将雷允威带去关起来。 连家庄园何其大,内部仍有一套自己的惩罚机制。 连温雪清醒过来,大喊,“爸,你不要带走允威,不可以……” 连父痛斥女儿,“你告诉爸爸,你跟这个小子私混了多久?” “……” “说话啊!” 连温雪也气到失去了理智,瞪着父亲咬牙切齿,“你跟那个女人私混多久,我就跟允威私混多久!” “你……” 连温雪豁出去了,她冲到连父的新欢面前,愤怒的抓住她大吼,“你竟然去告状,你是故意的?你太可恶了……” “老爷,救命啊!” 连父一惊,“温雪,赶紧放开她。” 正准备被带走的雷允威也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忧心仲仲的看着眼前的景况。情势已经失控了,连温雪显然已经完全放开,一点都不在乎了。 “小雪,冷静一点。” “我不要冷静!”她怒瞪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跟我爸联手把我妈杀死了,他们是杀人凶手,现在他们还要拆散我跟你,我恨他们。” “老爷……” 连父上前一把将女儿推开,将自己的女人抱进怀里。“温雪,你疯了是不是?” 连温雪立在现场,全身不停发抖,情绪已经逼近崩溃边缘,脸上直冒冷汗,她定要全力一拚,绝对不让他们带走允威。 她只剩他了啊! 不要让她真的失去了一切……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统统呆在现场;连父率先回过神来,下令众人将雷允威带下去。 连父想,女儿真的变了,现在的她竟是如此的偏激,已经将他定罪,他更怀疑她会变成这样都是雷允威教的。 那个聪明的孩子,本来他打算将雷允威留在身旁培养,现在看来,不能留他了。 雷允威连走边大叫,“小雪,不要忘记,要做个笨蛋,不要忘记……” 连温雪不停喘气,望着雷允威远走的身影,泪水不停滑落,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已经心碎了,痛苦自己的无能,却又无力挽回。 都是因为他们…… “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你在胡说什么?” 泪眼婆娑的双眼紧紧凝视着父亲,像是想把这个人看清楚,“你害死了妈妈……” “那是她自己被车撞死的……” “所以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哑声以对,“你双手沾满妈的血,现在还要带走允威,你要把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赶走吗?” “那小子对你不是认真的!” “至少比你认真!”崩溃大吼,连温雪泣不成声,“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别人不是认真的,就你不行!” 雷允威陪着她度过好多伤心难过,陪着她克服一切惶恐不安,如果他对她不是认真的,那谁是认真的? 他有心啊!她可以感受得出来。 连父显然有点害怕看到女儿怨恨的眼神,挥挥手,要管家将连温雪带去休息,甚至交代严加看管。 连温雪没有反抗,就这么被带走了。 花园内,风还是一样的吹,花瓣还是一样的舞,只是那个常常待在那里等她的男孩已不知去向。 至此,连温雪终于惊觉自己的感情己放得这么深,收都收不回来,都是为了那个男孩。 如果雷允威真的被赶走,那就让她下定决心吧! ***独家制作***bbs.*** 连父没多为难雷允威,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收拾行李,立刻离开连家。 虽然很匆忙,但与他预定离去的时间相去不远,雷允威顺利收拾一切,准备离开。 但是一颗心却不由自主的悬着。 说到要离开时,竟然牵挂重重,只为了一个小女人。 站在仆人宿舍的房门口,这一次离去,要告别的不只是在连家的十八年生活,还有一段美好的初恋。 怎么奢求她等他,但是他不打算放弃,他会以她作为努力的目标,等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他还会再回来,正式追求她。 雷允威嘴角勾起微笑,这样也好,省得她跟着他过苦日子。 他会成功的…… 必起房门,雷允威正打算离去——连父要求他在天亮前离开,他打算提早走人,省得被赶。 突然间,雷允威听见楼梯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他不由自主的直接往角落躲了进去。 来的人竟是连温雪! 跑了一段路,再加上爬了一段楼梯,连温雪趴在楼梯口扶手上喘息,却又立即抬起头,看向雷允威房间方向,瞧见房内昏暗,心下一慌,深怕自己错过了。 抱着她整理好的背包,一鼓作气赶到房门口,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敲门,却没有回应。 于是连温雪含着的泪水终于滑落,疲累的身躯滑坐在地上,口里喃喃念着雷允威的名字。“允威……允威……” 接着只听闻一声又一声啜泣,听得躲在角落的雷允威内心痛楚不堪。“小雪……” 靠着门板,连温雪不停哭泣,边哭连抬头看着深锁的门,彷佛阻隔开了什么……或许是一段刚刚发现的感情吧! “允威……你怎么可以走了……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人……” 抱着她刚刚整理好的所有行李,连温雪从仆人口中得知爸爸要雷允威天亮前离开,她下定决心跟着他走。 摆月兑掉房门外看守的人,立刻冲来找他。 或许这很冲动,但想起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便无法冷静下来,她必须承认,母亲去世她或许伤心,但她知道还有人会陪着她;如果允威也离开了,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突然间,那种害怕失去这个男人的情绪已经超越了对父亲与家庭的不满,本来就是,如果雷允威能留下,就算要她面对父亲的变心与另一个女人的示威,她也甘之如饴。 她的勇气都是来自于他。 可是现在…… 连温雪轻轻拍着门,“允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允威……你回来啊……你知道吗?允威,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叫我要忍耐、要开心,我都听话,可是那是因为有你陪着我啊……允威……”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雷允威终于忍不住的站了出来,来到她面前,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重重叹了口气,蹲去,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说好要做个笨蛋吗?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不开心……”话语中断,因为连温雪冲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你没走!好棒,允威没有走!”用尽吃女乃的力气紧紧抱住,怕他突然又飞了。 “你抱得这么紧,我哪里走得了!”回抱住她,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松开手,但理智却劝他不该这么做。 带她走……那是私奔! 他们年纪都还轻,承受得起这样做的后果吗? 他也想冲动一回,但有太多现实的因素需要考量,他们还得继续念书,但生活所需需要打工赚得,她受得住那种苦日子吗? 包甚者,未来若有人发现小雪与他私奔,那对她的名声是个多大的打击,他们能够不考量吗? “允威,如果你真的要走,”抹光所有眼泪,一双眼里有着哀哀恳求,“那就带我走好不好?” “小雪,我不是出去玩的。离开这里以后,我除了要念书,更必须半工半读赚取生活费,那种日子……” “我不怕!”连温雪激动说着,“我不怕吃苦……只要可以跟着你,我真的不怕……不怕……” “别哭了!”将她的头压靠在自己的胸前。 “允威,你知道吗?”不停啜泣,“我发现,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可以没关系,爸爸要再娶,那个女人要向我示威,都没关系,因为有你……我知道你会陪着我……允威……” 她一字一句的泣诉,打在他的心上,他的心乱了,思绪不再有条不紊,脑海里只浮现一个声音:带她走…… “听着,小雪,我的确想过要带你离开这里,因为我很喜欢你……” 连温雪含泪笑着,“我也喜欢你……” 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乖!听我说,但我迟疑了,一来,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过着稳定的生活,如果你跟着我吃苦,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二来,你的父亲如果追究起来,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用力摇手,“不会的!我写了一封信给爸爸,告诉他我要跟你走,如果他要对付我们,我会直接去找妈妈……” 沉声一喝,“小雪,永远不准有这种想法!” “我……” 雷允威真的生气了,“你这种没有长大的个性,跟着我离开,你自己只会吃苦,也只会给我找麻烦。” 连温雪举起双手投降,“不会啦!我只是……说说而已嘛!” 跋紧讨饶,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雷允威还在生气,但也有着无奈。 “允威……真的不要抛下我……” 抿嘴,许久不语,末了仍开口,“我不应该答应你的,不应该的……” 听着,连温雪以为雷允威要拒绝自己,泪水不自觉的再度聚集,溃堤滑落。 “不要再哭了,离开这里以后,你一定要更坚强,不然怎么应付未来的生活?”雷允威紧紧抱住她。 连温雪抬起头看着他,泪眼中透露着不解,“允威……” 对她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笑里带着坚定的决心与爱意。 就带她走吧!“快喔!天亮以前我们要离开。” 连温雪从一开始的惊讶、不敢置信,到狂喜,她迅速的站起身,紧紧跟着雷允威身旁。 苞紧……千万不要再离开了…… 雷允威与连温雪,在他们十八岁那一年,正式私奔离家了。 版别了熟悉的连家庄园,告别了熟悉的微风,更告别了令人念念不忘的花香,尽避不解世事沧桑,两人仍携手一起离开,奔赴未知的未来。 即便在多年之后,雷允威常常这样问:“当年我这样带着你走,是不是太疯狂了,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连温雪总是带着微笑,没有直接回答他。 离家后历经种种的沧桑,让她与他都不敢立判对错,年少时的轻狂,以为对方就是自己今生的唯一,这种执着总让人哭笑不得。 可是却从那紧握的双手中,得知到真正的答案。 不后悔,从来都不曾后悔…… 第三章 离巢的鸟儿鼓起所有的勇气飞向天空,虽然会晕头转向的,但也贪恋起外面世界的辽阔,也总以为自己不需要再缅怀来处的一切。 至少刚离家的连温雪与雷允威是这样想的。 事宣上,他们开始面临一切只能靠自己的生活,也没有时间去怀念过去了。 生活费靠自己、读书靠自己,调适生活中的喜怒哀乐靠自己……追求独立是那么的容易,但要维系独立自主却是困难重重。 敖带一提,连温雪那封语带告别及威胁的离家信送到父亲手中,连父一看不禁大怒,斥责女儿跟着男人跑的举动,简直是败坏门风。 “威胁我?不用,这丫头这么不要脸,那我也不会去找她,就当我没有这个女儿!” 狠话一出,再难收回。 直至连温雪离家九年,他都没有再去找这个女儿,碍着面子,父女也就无缘再见,不过这个部分就暂时按下不表了。 离家后的两人一同来到了台北,一来,两人大学都选在台北就读,北上自然正常;二来,雷允威想在这花花大千世界中闯出一番名号,纵使台北是龙潭虎穴,他也非来不可。 罢开始的日子很辛苦,工作加上课业让雷允威蜡烛两头烧,再加上还得照顾千金大小姐出身、生活常识一窍不通的连温雪,这日子过起来简直比打仗还辛苦、刺激。 雷允威兼了两份差,努力赚取两人的生活费与学费,大男人的他说什么也不肯让连温雪出去打工,任凭这女人说破了嘴,就是不肯。 “你可以做什么?” “我可以去教钢琴啊!”连温雪读的是音乐系,钢琴可以说是吃饭的家伙,而且说真的,不靠这个赚钱太可惜了。 “不行,你如果碰到一个色老头,假藉聘请钢琴家教之名,行性侵之实,那该怎么办?” “没……没这么严重吧!”吞吞口水,连温雪有点心慌。 “嘿嘿……这不只是我在说而已!你难道都不看新闻的吗?”雷允威继续将她洗脑。 “哦……可是,可是我找的家教,只是一个小学生而已啊!” “现在的小学生都很早熟,你怎么知道……” “可是人家是小女生耶!” “……”显然已经词穷的雷允威干脆直接下禁令,“反正,不准!” 拉着雷允威的袖子,连温雪开始撒娇,“允威——拜托啦……”左摇右晃,不停摆动。 这一招缠功,是最上乘的功力,对这个男人向来有用。 “别想!” 镑种说服功力无效,连温雪只能苦着脸,蹲在角落画圈圈。 看着她的颓丧模样,雷允威竟然也跟到她身边,坐在她一旁的地上。“我会把我的存折交给你,如果你要用钱,直接从户头提领就可以了。” “我怎么可以用你的钱……” 模模她的头,“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要跟我分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亲昵凑在她耳朵旁边,“我不要你辛苦。” 眼眶顿时湿润,鼻子也微酸,她也是这样想啊! 看着他下课后还要赶去打工,还兼了两份差,而她只是闲耗在家里,那种帮不上忙还拖累人家的感觉,很不舒服耶! 看她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雷允威没辙了。“好吧……等你过一阵子课业稳定了,我陪你去找……” “ya!”连温雪高兴的跳起来,直直跳入雷允威怀里,“允威好棒喔!允威最棒了。” 爱怜的拥紧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可是,对象必须我帮你找。” “没问题!” “最好找个小学女生……” “好!” “最好这个学生没有父亲……” “咦?” “家里也不能有太多男性兄长……” 连温雪几乎要翻白眼了,这男人,保护欲也太强了吧! 千辛万苦下,雷允威终于筑起了一个安稳的小巢,虽不若连家庄园,但至少足堪容身。 那是一间十多坪大的公寓,是雷允威向一对老夫妇租来的。 老夫妇两人移居加拿大,但不想卖掉在台湾的房子,于是便宜租给雷允威,顺便由雷允威帮他们看守房子。 入住当天,两人提着一点点的行李搬进公寓,公寓虽小,但五脏俱全,两房两厅,附厨附浴。 连温雪瞠大了眼睛,这间房子比她在连家的房间还要小,可是干净整齐的外观,让人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雷允威拉开窗帘,光线登时透入屋内,打开窗户连风也吹了进来,通风流畅采光充足,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连温雪回过头,看见雷允威,他的身后衬托和煦的阳光,他就是她的希望了,就是她的一切了。 雷允威走向她,“喜欢吗?『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连温雪喃喃念着,脸上透露着喜悦。 “虽然没有很大……可是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找大一点的房子……”雷允威规画着。 “不会啦!我很喜欢这里。” 这是她与他离家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够找到永远的落脚处,不用东奔西赶,那种心里的踏实感,真的无法形容。 都是因为他,这个男人为她打点好了一切,让她无后顾之忧,要去哪里找这么好的男朋友? “在想什么?” 贝起他的手,连温雪的心终于踏实了,这是自离家以来首次感觉到稳定,也首次体认到纵使愿意与他到天涯海角,仍渴望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我们要睡哪一间房间啊?” 雷允威先是一愣,随即暧昧的说着,“这算是邀请吗?” “什么邀请啊?” “邀请我跟你同睡一间啊!” 连温雪脸红,大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不要不好意思了!嗯,女朋友的要求岂可拒绝,不过我也是个矜持的男人……” “雷允威,你不要乱说话啦……” “好吧!我勉强一点,答应跟你一起睡好了……” “雷——允——威!” “哈哈哈——” 笑声不绝与耳,隐约可以察觉两人都红透了脸。 刹那间,连温雪彷佛又闻到了爱情的花香…… 这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是那段岁月里,唯一在多年想起后,仍值得怀念的时光…… ***独家制作***bbs.*** 雷允威在学校算是个风云人物,就读资讯工程的他,凭藉着高大的身材与英俊的外貌,总会吸引许多异性的垂青。 不过忙于课业与工作的他,加上身边带着一个非常需要“照顾”、还没长大的女人,平常累都累死了,哪有时间去注意别的女人的示好。 雷允威事实上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做每一件事情都会去考虑效益问题,他自己也承认,他这一辈子做过最没效益的事情,大概就是跟连温雪交往。 这个女人,日常生活的知识一窍不通,天真到让他担心这残酷的社会会一口吞掉她,让他一直挂心着她。 上来台北一年多,这女人已经迷路不下五、六次,到最后他干脆下令—— “选一样,把台北市所有街道名称,大街小巷统统给我背熟,不然就不准出门!” “呜呜……我背……” 不只如此,搬进新家近一年,钥匙与锁更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巷口锁匠都快认识他们了,直呼他们这对同居的小情侣为“大老板”。 这么殷勤的照顾锁匠的生意,当然是大老板。 他简直快要气炸了,“选一样,把所有钥匙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人可以丢,钥匙不能丢,不然你就不要出门!” “呜呜……我挂……” 最恐怖的是,有一次她差点连存折与提款卡都搞丢了,他们在家里翻箱倒柜,这才在刚打包好的垃圾袋里找到那差点再也见不到的“生活费”。 “你……”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怪她,养尊处优了十八年,她从来不需要把心思放在这些琐事上。 可是他担心,总有一天她会因此而吃亏。 雷允威希望连温雪赶快长大,大事她可以依赖他,但是小事不行,他没有通天本领,岂能事事面面但到? 只有她自己努力去学习,才能让自己茁壮。 尽避如此,尽避这女人还有许多地方有待长进,但他还是喜欢她,这种情怀一天一天增长,愈来愈强烈……有人说,这就是爱吧! 某天下午,雷允威与连温雪难得都待在家里,门外传来一声声急促的电铃声,雷允威跳起来去开门,发现是三名系上女同学来找他。 眉头微皱,表面看来仍不动声色,“有事吗?” “允威同学,我们……” 这时,连温雪也来到门口,“允威,是谁啊?” 一眼就看见那三个女生,连温雪满肚子疑惑,这是第一次有女生上门找允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我系上的同学。” 那三个女生看见连温雪从室内走出来,也吓了一大跳,“允威同学,她是谁啊?” 语气里带着一丝尖锐,连温雪听得很不高兴,但雷允威就站在一旁,只得隐忍注。 “她是我女朋友。” 听见他开口介绍自己,连温雪忘记了不高兴,女朋友耶!每次听见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连温雪的心就像是浸了蜜一般。 “女朋友?”众人尖叫。 “干嘛?不可以啊?” 雷允威出声,“小雪,不可以没礼貌。” 看向门外三人,嘴角虽然带着微笑,但雷允威现在只想送客,“请问你们有事吗?” “为了感谢允威同学上次帮助我们修理电脑,我们做了一点菜要送给你吃。” “那只是小事一件,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将东西都塞到雷允威手上。 “那……” “对了,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请教允威同学……” 噼哩啪啦一连串,雷允威想送客都不行,连温雪看着自己男朋友拿着别的女生做的菜,心里的醋桶统统掀翻。 做菜?谁不会啊? 一言不发,连温雪走进屋内,雷允威立刻就想追进去,却被眼前三个女同学绊住。 惨惨惨!待会儿肯定会天下大乱。 女同学们一说说了快要半个钟头,只有几分钟是在讨论课业问题,大部分都在聊八卦,雷允威已经笑不出来了。 突然间,他闻到一阵烧焦味,“完蛋了……对不起我先失陪了!”抓紧机会,赶紧闪人。 冲回室内,来到厨房……果然,那一阵阵白烟,再加上锅子里烧焦到难以辨别原状的物体,还有连温雪一张惊恐未定的脸。 叹口气,“你先去外面,我整理一下。” 连温雪颓丧已极的走出厨房,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几个便当,心里怨叹自己的不争气,眼眶一阵湿润。“我好笨……我真的好笨……” 吸吸鼻子,连温雪打开了那个便当盒,打算看看里头有什么菜色,同时她也尝了一点……不能否认,真好吃。“好好吃喔……我真的是笨蛋……” 收拾好厨房内的凌乱,雷允威回到客厅,竟然看见那个傻女人在吃别的女人做的菜,这边吃边哭,让他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真的好好吃……我怎么这么笨……” 雷允威坐在她一旁的位置上,也尝了一口,“哪里好吃?太咸了!煮这么咸干嘛?她家里是卖盐的啊?” 连温雪愣了愣,随即知道他在安慰她,“你不用安慰我了啦!我好笨,竟然连做菜也不会……” 雷允威抱着胸,整个人坐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连温雪继续说着,“我很笨吧?” “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你很笨!” 他打趣说着,却没让连温雪的心情好起来,因为她竟在这一刻开始体认到,什么都不会的她拖累了雷允威。 “我怎么一直都在拖累你……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带我离开家?” “听着,小雪!”揽住她,“我并不后悔!小雪,我期望你长大,期望你学会许多生活技能,但我不希望这给你造成压力,慢慢来,知道吗?” “而且,”雷允威笑了笑,语气里有着心甘情愿,“我还满喜欢……照顾你的那种感觉。” 事实上,他们彼此需要。 她需要他的照顾,他则需要在他疲累时,看见她脸上那抹灿烂纯真的笑容,真的,那比任何提神饮料都还要有用。 含着泪,连温雪却笑出声,“所以你是被虐待狂?” “算是吧!那我的女王,别吃这些又咸又油腻的菜了,你想要吃什么?小的去下厨。” “义大利面!” “没问题。”雷允威的爷爷曾教过他怎么煮义大利面,他是得自祖父真传。 “我可以在一旁帮忙吗?” “没问题,只要别把厨房烧掉就好。” “才不会呢!” “那刚刚是谁开了炉火就忘记关掉了?” 连温雪信誓旦且的说着,“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绝对不会了! 从现在开始,她不要再做雷允威的负担,她要自立自强,她要长大。 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要多努力,她都不会退缩。 ***独家制作***bbs.*** 学生时代的生活,总是甜蜜的,只能互相依靠的两人,互相扶持,建立起一天比一天更深厚、更强烈的情感。 若要说甜蜜的事情有哪一桩,相信雷允威与连温雪都会不约而同的提起那一年,离家第二年,他们两人做的一件蠢事,让彼此抱在一起,一起笑,也一起哭泣。 升上大三,学校刚开学,刚缴完学费的两人口袋空空。 有一天,连温雪看到雷允威骑机车戴的安全帽又破又旧,而雷允威也有一次听见连温雪说要参加钢琴检定,必须去学校跟其他人抢琴练习,也将这句无心的抱怨给记下。 于是,“惨剧”就这么发生了…… 那天傍晚,雷允威说要留在学校跟同学讨论报告,连温雪说要在学校练琴。 事实上,他们都撒了谎! 雷允威跑到学校附近的机车行,打算卖掉车子,换得现金帮连温雪添购一台电子琴;连温雪则抱着自己的琴谱,分好几批卖给家教学生以及学妹,希望给雷允威买一顶新的安全帽。 可以想见,当雷允威抱着电子琴,连温雪拿着安全帽回家时,那画面会有多么诡异! “你手上那是什么?” “那你呢?你手上又是什么?” 雷允威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嘴里喃喃念着,“不会吧?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在童话故事中,妻子剪去头发为丈夫换来表带,丈夫却卖掉手表为妻子买来发带的故事,竟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有没有搞错啊? 这个女人…… 雷允威叹了口气,“我把机车卖了,买了一台电子琴。” 连温雪沉默了一下,“我把琴谱卖了,买了一顶安全帽。” 摇头苦笑,雷允威将琴放在桌上,“你以为我们在演连续剧啊?” 然而连温雪完全笑不出来,眼眶瞬间已经湿透,她应该哈哈大笑的,为彼此这种关心对方的表现感到高兴,可是她竟然感觉到一阵又一阵酸意涌上鼻头,泪水也在一瞬间滑落。 雷允威默默的将电子琴架起来,插上插头,张开折叠椅,转眼间,一台性能规格都还不错的电子琴已经就绪,只等着知音人来敲动琴键。 可是连温雪却立在现场,动也不动,那顶崭新的安全帽,还抱在手上,沉重如千斤。 她动不了,这种情节太洒狗血了,可是当它真的发生时,却仍旧震动了她的心,让她无法言语。 要牺性很容易,但面对别人为自己牺牲,那种感觉很沉重,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 “别哭了!饼来弹弹看。”雷允威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在电子琴上,“虽然买不起真的钢琴,不过这台电子琴也不错,包括音色与琴键重量都是仿照钢琴……” “不会啦……很好了……”看看自己手上的安全帽,“那这顶安全帽怎么办?你的车子都卖了……” “还是可以戴啊!”雷允威接过安全帽,两三下就戴上,拉开护目镜对连温雪笑一笑,“怎样?很帅吧!” 连温雪破涕而笑,用力点点头,“很帅!” “谢谢你的礼物!现在该你弹弹看了……”忽而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只是你竟然把琴谱都卖了,太可惜了啦!” 抹去眼泪,“不会啊!没有琴谱我还是可以弹的。” “那就弹来听听看啊!” “嗯!” 于是,明亮清爽的琴音在键上流窜,两人一同坐在琴椅上,愈靠愈近,到最后,连温雪完全靠在雷允威怀里。 他听着她的演奏,想起小时候,他常常流连在她的琴房外,就是为了偷听那动人的乐曲,然后猜想弹琴者是何方气质出众的美女。 虽然……真的认识她以后,才发现这不是什么气质美人,只是一个纤细脆弱的女孩,一个天真执着的女孩,一个常常让他头疼的女孩,却也是一个他爱的女孩。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伴着琴音,彷佛回到了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连家花园,他正等着她开窗,等着她…… 连温雪轻轻弹奏着,眼泪却不停滑落……身旁的男人紧紧抱着自己,她根本无法掩饰这种莫名的伤心。 他的心意明明让她非常开心,却无法控制的一直哭泣……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终于一曲终了,停下弹奏,雷允威月兑下安全帽抱着她,体验那种幸福,以及其中隐约透露的心酸。 他们承认,在这段爱情里尝遍许多心酸滋味,生活里时时碰到困难与苦涩,纵使没有击倒他们,也教他们吃足了苦头。 雷允威发誓,他不要让她与自己再过这种生活了,他要向上爬,他要成功,他要筑起一座更大的城堡,给她更好的生活。 他发誓…… 第四章 九年的光阴是段相当漫长的时光,但实际体验起来却没什么感觉。 时间在每分、每秒里流逝,在每一次的呼吸心跳中消失,时时刻刻,未曾停歇;但人要过日子,接踵而来的生活琐事让人无心也无力去惋惜光阴的不再。 成长的喜悦、茁壮的自信、衰老的忧伤、死亡的悲怆,绕着时间打转的事情何其多,每一件都是人类生命中的重要历程,但韶光不再,人们却从不缅怀时光,难以忘怀的反而是附带在那段时光中的回忆。 于是年纪愈大,人们的生命中多了一项新的工作,也就是怀念…… 九年还不至于人事全非,不至于沧海桑田,但就是有了一些改变,她还是她,他还是他,就是有了一些不同…… 那一年,雷允威与连温雪在离家的九年后,二十七岁的两人都已经不是惨绿的青少年,转变成为成人,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先不论成功了没,至少安身立命、衣食无缺。 雷允威在一间电脑公司担任软体工程师,凭藉着自身对资讯科技的专才,并掌握目前市场对于电脑安全性的需求,开发出几款网路安全软体,为公司、也为自己赚进了一大笔钱。 初试啼声的他已是声名大噪,许多国外公司希望延揽他为己效力,现在服务的公司也加码留人,雷允威,雷大工程师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连温雪则在住家附近一家音乐教室担任钢琴老师,音乐系毕业的她放弃几次演出的邀约,也放弃了扬名的机会。 她不想出名,只想稳健的过着生活,要说她没有抱负也好,每个人的生活总该依照自己的意愿,排定优先顺序,而她最重视的,就是她与允威的生活。 两人从当年那间小鲍寓搬到了一间一百坪大,一层一户的豪宅,可以这么说,雷允威成功了。 但他认为还不够,总有一天他要跨出这个岛屿,向国际大公司迈进,到那一天,他才相信自己成功了。 于是他愈来愈忙碌,相较于连温雪将重心放在彼此,雷允威的心中已经悄悄移动了天平的平衡。 那天晚上九点多,连温雪坐在餐桌前,桌上她亲手做的饭菜已冷,她已经用过餐,正等着雷允威回来吃饭。 偷点空间的时间,连温雪批改着学生的乐理作业。 又过了好一会,房内仍是安静一片,终于在接近十点,雷允威这才进门。 一身西装笔挺的他提着公事包,轻声来到连温雪的身后,一整个晚上公司都在开会讨论新软体的设计问题,连着七、八个小时的会议,已让他又累又饿。 连温雪抬头,“回来了?” 点点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连温雪见状,赶紧起身接过他的公事包,帮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我帮你把菜热一下……” “不用了,这样吃就好了。”语毕,雷允威已经坐定开始用餐。 抿着嘴,连温雪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末了,只得将手上的东西拿回房间。 有些事情她不敢说,怕自己也没有资格说…… 回到餐厅,坐回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上,连温雪继续看着桌上的作业本。 “饭菜都是你做的?” 抬头看着他,笑着点点头,“是啊!” 雷允威也笑了笑,一种许久没有感受到的轻松萦绕在两人之中,“不错!进步很多。” 看着她桌上那一大叠作业本,雷允威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带这么多的工作回家?” 连温雪在作业本上批改,“几个学生要考音乐班,我出了一些乐理题目给她们练习。” 语气里不甚赞同,“干嘛为了一点点薪水,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雷允威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一种势利的感觉,尽避他只是要表达对连温雪的关心。 还是那抹温柔的微笑,“不会辛苦啦!总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雷允威的转变,连温雪早就发觉,甚至已经习惯了……不习惯也不行,因为她还是爱他,自然一并爱了他的一切。 扒完碗里的饭,舀了一碗汤,雷允威顺道交代,“上一季我的理财状况报告已经出来,你去看一下,看看还要做什么投资,去跟顾问商量一下。” 他俩虽未结婚,但雷允威显然已经认定,不仅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她,存折与印章也放在她那里,她可以自由提用。 “就交给顾问吧!他毕竟是专业人员,很多东西我也不懂……” “那怎么行?”摇头,嘴角也扬起只有在进了家门、见到她时,才会有的微笑,“不懂也要弄懂。我希望有一个我最信任的人帮助我理财,小雪,那个人就是你。” 最信任的人? 连温雪突然心里一阵刺痛,说不出话来,低头继续批改桌上的作业,却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颤抖。 信任……老天!她不配得到他的信任。 雷允威继续说着,“其实投资股票也不错,获利毕竟比较快,可是风险也高,买债券也不错……” 她的心又开始滴血,多年来都未曾痊愈。 苦痛与遗憾,一言难尽…… 一个多小时后,连温雪已经躺上床准备休息,卧房浴室内水声已罄,雷允威沐浴完毕。 丙然他走出浴室,拿着大毛巾擦拭头发。 从事办公室工作的他,倒是有一副不错的身材,宽肩阔胸,身材高大,活月兑月兑是个成熟男人的模样,再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了。 雷允威从另一侧上了床,还没躺定,立刻侧身抱住连温雪。 她身上的香味诱惑了他,令他发狂。 “还不睡,你明天不是还要开会?”接受他的拥抱,享受那份温暖。 雷允威逼近,凝视着她,眼里情绪交杂,百态横陈,有诱惑、有欣赏,却也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细细判读,似乎可以发现,那是遗憾失望的情绪。“小雪,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伸手细细抚模她的容颜,还是同样的美貌,“你变了,长大了,会煮菜,会照顾自己……” 吞咽那苦涩的唾液,却抑制不了喉咙干涩,连温雪勉强答话,“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是啊!”趴伏在她身上,彷佛这里才是他放松身心的休憩地,“人总要长大的……” “失败过、伤心过、遗憾过……也曾经做错过,所以人长大了。”双手抱住他的背部,收紧不放。 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雷允威只是感叹说着,“你长大了,我应该很高兴……可是现在,很可笑,我竟然有一种失落感……” “为什么?” 啄吻她洁白的颈项,“好像你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突然,连温雪非常激动,她还是紧紧的抱住他,却主动献上自己的唇,激切的寻求那种上的慰藉。“不!允威,我需要……需要你爱我……” 雷允威没有说话,只是照做。 爱火在一瞬间点燃,所有的人都在其中焚烧,逃不了,也不想逃。 火热中,连温雪的眼角竟然滑落了一滴泪水,一滴接着一滴,不停哭泣,那一幕幕苦涩伤痛、令她难堪的往事,竟在此时窜入脑海。 她知道,那两件令她此生无法逃离罪恶与自责深渊的往事从未放过她,就像把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中。 她爱他,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解救她了。 她独自吞下这段往事,却无法完全咽下,梗在胸口,进不得、退不得。 斑潮来了,绚烂夺目,却掩饰不了疼痛异常的心…… ***独家制作***bbs.*** 那一年,是他们离家的第四年,也是两人大学毕业那一年。 雷允威卸下了学士袍,正式穿起军服,高唱从军乐。 这是两人离家这段时间来,头一次要分离,可以想见,一向依赖雷允威的连温雪会有多害怕。 丙然,这个已经二十二岁的女人还像是没有长大的女孩,纵使雷允威入伍前为她将一切安排好,生活费无虞,更保证一放假他会立刻赶回来,连温雪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懊走还是得走,雷允威抱着不舍的心情,离开了两人共居的小鲍寓。 空荡荡的室内,连温雪害怕到不知如何是好,连着两三天不肯出门,在家里抱着棉被哭。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撑不过去,过于信任、依赖一个人,便承担不起失去这个人的后果。 失去重心,就算是当时她的状况。 这时,雷允威出发前拜托连温雪的大学同学多照顾她,那群同学不负期望,常常拉着她一同出门。 一开始连温雪不肯就范,那群同学死拖活拉,才将她拉出公寓。 一群同学一起逛街,看电影,上ktv,打算藉由一大堆活动,让她忘记男朋友不在身边的事实。 可是周遭成双成对的情侣,电影中的浪漫情节,以及一首首情歌,简直是火上加油,让她忘也忘不掉与雷允威分离的事实。“我……我好想允威喔……” “你可不可以暂时忘记他啊?”她的同学拍额头头痛。 出来一趟行程,同样的话这女人已经说了不下十几次。“可是……” “没有可是!” 噤声不敢再语,但连温雪内心的寂寞却逐渐扬起。 而那个“错误”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连温雪从来不曾试着为此找过借口,但她知道,她太寂寞了、太害怕了,年轻的她既幼稚又脆弱,禁不起一点点的风波、一点点的挑动。 同学中,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位大连温雪一岁,还在念研究所的企业第二代富家子弟。 他对连温雪很有好感,频频凑到她身边向她示好。 连温雪不懂,只当他是同学的朋友,也觉得他幽默的谈吐像极了允威,虽然允威更为英俊、更为高大,但……允威不在她身边啊! 错误,从一通邀约电话开始! 她开始跟着那个男生出去,看电影、吃饭、喝咖啡、聊天。她不认为自己出轨,只是单纯的想,他好像允威…… 她承认,她想在别人身上找允威的影子,即便只有一点点像,至少让她度过这个最难熬的时期,却没有发现,她在玩火,无意间挑动另一个男人的情感,诱惑他从友情进入暧昧的情感,顺便也将自己陷入迷惑的狂潮。 那一晚,两人一同欣赏完音乐会后离开,在邻近的小鲍园内闲逛。 那个男人靠她靠得很近,她有一点不习惯,有意无意的想让开,男人却牵住了她的手。 “你……” 两人站在树下,男人靠近了她,他是个英俊的男人,连温雪迷惑了,开始一动也不动的凝视着他。 倏而,男人低头吻了吻连温雪的唇,轻轻一点,立即开始细细琢磨,品尝,顺道也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连温雪想要推开他,但那疼爱的感觉如此强烈的撞击她的心,她竟然沉溺进去。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的任由他摆布。 男子稍微离开她,“温雪,我很喜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连温雪一惊,脑海里浮现雷允威当年说的话:我还满喜欢你这个笨蛋的……我还满喜欢你的…… 全身像是被雷打到一样,迅速弹了开了,来不及做出什么表示就跑离开公园,留下那个男人一脸呆住的表情。 她终于醒了……她背叛了允威!她出轨了…… 狂奔的泪水不停流泄,连温雪在大街上奔跑,一边哭泣,一边咒骂自己,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连温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让别的男生吻你,怎么可以? 奔回家后,她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不停用冷水冲洗自己,衣服都来不及月兑,全部顿时湿透。 她甚至用力拍打自己的身体,擦揉自己的嘴唇,却洗不掉对自己的厌恶,揉不去对自己的鄙视。 老天!她好下贱…… 允威对她这么好、这么照顾她、疼爱她,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不在就出轨,这样她怎么对得起彼此的感情? “连温雪,你这个肮脏的女人……”坐在浴白内不停哭泣,不停鞭笞自己、责骂自己,内心的愧疚既深又重,原来她也只是个不专的女人,配不上谈爱情,更配不上允威对她的一颗心。 从那天起,连温雪一直在外头游荡,她也不敢回家,因为怕那个男生打电话来找她。 她无处可去,躲在旅馆内,日复一日的颓丧,一再责备自己。 终于过了好几天,她鼓起勇气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过不到半个小时,手机立刻响起。 她想,若是那个男生就跟他说清楚,没想到,竟然是雷允威。 接起劈头就是一连串问句,“小雪?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打电话回家都找不到你?你到底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那种愧疚感再度淹没了她,她怎么可以背叛他,怎么可以? “小雪,怎么不说话?小雪……该死!小雪,你这样下去,我一定会逃兵的,小雪……” “我没事,只是听见你的声音,好想哭……” “你现在在哪里?” 随便编个理由,“我感冒了,我住在同学家,他们照顾我……”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真的被你吓到了……真的,那你还好吧?” “还好……” “自己要照顾自己,记得去看医生……” 他急急叮咛,一言一语尽是关心,但却似乎将她推入更深的地狱,抱着手机,聆听他的声音,连温雪的心痛了起来,无边无际的笼罩住她。 至此,她再也不是当初的连温雪,她变了,一个无心的错误,一个寂寞放纵引起的错误,改变了一切。 然而,她却注定被心痛吞没,再也无力挽回…… ***独家制作***bbs.*** 如果那一年的无心出轨,是造成连温雪愧疚的主因,那么两年后的这一场意外更是让她性格大变,变得沉默,变得不爱笑,当年的天真已经不复存在。 那一年,是他们离家第七年,也是雷允威退伍隔年,刚进入一家资讯公司工作的他,正全力冲刺他的事业。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连温雪怀孕了,但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对于自己的害喜现象,只当是肠胃不适。 雷允威忙于工作,每天工作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或许该这样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他没有别的时间去关注其他的一切。 他一直这样想:小雪就跟他住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可以立即反应…… 直到那一天,雷允威出差到香港去,跟着公司的研发团队去谈一笔生意,雷允威是主要负责人,这更是他进入职场昂责的第一个大案子,他满怀信心,非赢不可。 连温雪答应他会好好待在家里,让他放心出门,但她却没有道守诺言,独自一人出门,打算上街买点东西。 大街上,她被机车撞倒,机车不但没有停下来扶她,反而加速逃逸。 连温雪以为自己没有受伤,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小姐,你一直在流血耶……小姐——” 她昏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睁开厚重的眼皮,虚弱的她一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都在告诉她,好累,真的好累…… “小姐,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 护士小姐赶紧检查她的心跳,再检查一下点滴,“这里是医院,你被车子撞到,被送到医院来。” “哦……”想要举起双手模模自己还在疼痛的月复部,却发现动弹不得。没人绑住她,那是一种由身体内发出的虚弱。 “要不要叫你先生来,你现在不能动,一定很虚弱。” “我先生?”连温雪不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己经结婚了?” 护士小姐月兑口而出,“难道你是未婚怀……”赶紧住嘴,怕说出口的这个事实刺激到这个还没恢复的病人。 “未婚什么?”雷温雪听到了护士的欲言又止,“护士小姐,我生了什么病吗?” “倒不是……你要不要请你的家人来,我来告诉他们……” “我……我没有家人……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到底怎么了?” 忍不住连温雪的苦苦哀求,护士终于告诉她,“你怀孕了,可是刚刚那么一撞,流掉了……不过别担心,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后面的话她都听不进去,听见怀孕,她一阵欣喜,却立刻跌入万丈深渊……她流产了? 她与允威有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没有了? 护士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摇摇头走出门。 门一关上,连温雪的泪水立刻直直掉落,模模自己的月复部……这里本来有一个孩子的……一个孩子啊—— “怎么会这样……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要出门?怎么办……我跟允威的孩子……” 怎么会这么残忍,就在她知道自己要当妈妈时,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允威知道一定会很失望的,一定会气她的……他常常说她长不大,说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将来要怎么照顾他们的孩子…… 他真的说对了…… 她怎么这么糟糕啊?做一个出轨的女人已经够可恶的了,还保不住孩子…… 躺着的她不停哭泣,良久,她勉强坐起身,擦干不停流出的眼泪,拿起一旁袋子里的手机。 她要打电话给允威,她要向他道歉,她要跟他说实话…… 这时护士又走了进来,看见连温雪坐起来,又看她拿起手机打算拨号,开口提醒。“小姐,医院里面不可以打手机喔!” 连温雪含着泪水,哀恳说着,“一下子就好,让我打一下就好,拜托、拜托……”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阵泪水掉落。 护士小姐没辙,“好好!那你快打,还有不要再哭了,你才刚小产,一直哭对身体不好……赶快请你的男朋友过来……”叹了口气,又走出房门。 连温雪双手没什么力气,咬牙忍痛拨通号码,等待雷允威接通。 她知道他一定会因为这个消息而难过,但她现在真的好需要他陪她,她快撑不下去了…… 电话接通了,那一头却传来一阵欢呼声,看来正在开一个热闹的派对,不知在庆祝什么。 “喂,小雪,是你吗?” “……”一股疼痛袭来,她的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用力压住肮部,想要压住疼痛感。 “不要把酒泼到我身上……小雪,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是……我……” 在这种时刻接到自己心爱女人的电话,雷允威很高兴,“老天!小雪,你知道吗?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是吗……” “我告诉你,我的提案成功了,这笔上亿元的企画我们拿到了,要帮香港政府网路安全进行规画,天啊!全球有多少家资讯公司在竞争,我们竟然拿到了!太帅了!” “那很好……” “对了!你怎么会打电话来给我?” “我……” “是不是又在想念我,一个人睡不着啊?” 雷允威笑了笑,“我后天就回去了,乖乖在家里等我,我爱你!”说完就急急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连温雪动也不动,以为她睡着了,近身一看,却发现她的泪水流淌,但却一点泣声也无。 放下手机,口里喃喃念着,“报应啊!这是我的报应啊……” 报应她背叛过允威,报应她曾经出过轨,只是这好狠,用夺走她身体里的一块肉来报应她,好狠…… 孩子没有错啊……错的是她…… “孩子……我的孩子……”既是报应,那就让她把苦果吞下吧! 她舍不得打断允威现在的好心情,纵使她的心已经逼近崩溃,也不愿说出口。 她不会再提起这件事,这根刺,她会永远让它扎在心头,提醒她自己曾有的荒谬与幼稚。 但是现在,就让她哭泣吧! 懦弱仅只此刻,她真的该彻底坚强了…… 第五章 雷允威是个相当重视工作的男人,更重视自己自退伍以来所投身的这项工作,结合他的兴趣与发展性,三年多来,他已累积一定的名声与地位。 随着成就而来的,便是许多社交邀约,雷允威并不排斥出席这种活动,做任何事,他强调的是功效。 如果参加这些活动,有助于他的事业,他也没什么好拒绝。 他更认为,他必须主动向别人推销他设计的软体,帮助公司拓展业绩,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他是这样想的,尽避许多事情总与他想的不一样。那一场场的酒会、茶会、介绍会,甚至是哪位客户女儿的生日会,无聊至极。 觥筹交错,言谈却空泛不及义,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贪婪而虚伪的。 没错,在这里是可以谈成一桩桩生意,为公司带进大把钞票,但是,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于是,每一次出席社交场合,他总是独自来独自走,他从未带属于他的女伴出席,也就是连温雪。 下意识里,雷允威仍将她当作那个有待保护的天真小女孩,这种人人别有心机的场合,实在不太适合她。 可是,这一回有一场活动,他左看右想,似乎不把自己女朋友请出来也不行 那天晚上,雷允威提早回来,洗好澡跟连温雪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电视。连温雪被他抱在怀里,享受难得的亲密。 真的很难得,连温雪这样想,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这样依偎在一起,悠闲度过一段时光。 她总不敢将自己的感慨告诉他,多年来,她已经很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真正的渴望,不去烦他。 体谅他为工作而忙,心里却有着些许感伤…… “小雪?” “怎么了?” 哀模她乌黑顺长的头发,“星期六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雷允威开口才想稍作解释,却又立即煞住车,凝视了她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 他怎么会想要找她……他不是一向不希望她去参加这种活动吗? 怕她不习惯,怕她为了想融入自己的生活,给她太大压力,总之,他心疼她…… “到底怎么了?”模着他的大手,“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其实连温雪不习惯追问,多年来她的心境已变,很多事情她不敢追问,怕也没资格追问…… 当年的阴影仍留在她的心中,让她成为一个自卑的人。 在这段感情理,她真的犯了许多的错,如果真要她开口,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获得原谅…… “是一场鲍司内部的活动。”这一次,雷允威倒是坦然说出口。 “活动?” “公司成立周年酒会,所有员工都必须参加。” 连温雪讶异,“我也得去?” “公司内规定的,听说到时候可能会举行舞会,所以得带女伴……”苦笑,边摊摊手,“老板说,没带女伴的,到时候会分配跟男同事一起跳……” 连温雪笑出声,暂时扫除内心的阴霾情绪,“那你可以跟男同事一起跳啊!”她打趣说着。 “我才不要,那我宁可辞职。” “可是我很怕大学时候的噩梦重演耶!” 雷允威脸一阵红,知道她在提什么事情,为了阻止她继续回忆,他的双手开始在连温雪身上游移,“去不去?去不去?” “哈哈哈——”她被他惹笑了,整个人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原本要威胁她,但软玉温香在怀,现在倒换他坐立难安。“好了!别动了,不然等一下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喔!” 连温雪静静靠着他,感受他体温的炙热,“你以前从来不带我参加这种活动的……” 将头靠放在她的肩上,“你知道,我不爱你跟着我奔波,那很辛苦,还得费神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知道……”他的心意,她何尝不懂,只是遗憾不能帮他……算了,以她的状况,不害他就是帮他了……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这一次我要带你去,对不对?”他解释道:“一来我想,这只是公司内的活动,虽然会有一些外宾,但人数不多;二来,也该是时候了,我应该让你参与我的生活圈子,懂吗?” 点点头,连温雪也回以微笑,“可是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跳社交舞,大学的时候修过,可是太久没练习了。” 揉揉她的头发,“其实不一定会跳,也许我带你看看就走了……不然,我们现在来跳?” “现在?” “就是现在!” 雷允威率先站起身,再拉起连温雪,来到沙发后方较为空旷的地方,他打开音响,放进一片cd,轻柔的乐音瞬间流泄,让人顿时感到全身舒服。 雷允威伸出手,“小雪,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把手交进他手中,随着他的带动,连温雪彷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她拉着他一起去修舞蹈课,他臭着脸的景象。 他很聪明,课业极佳,什么都学得很好,就是对音乐与律动没有天分,所以那堂国际标准舞课,雷允威上得很痛苦。 “一、二、三、四,向左……啊——” “抱歉!” “允威,这是你第五次踩到我的脚了,现在到底是怎样啊?” “别气了啦!我就是不会跳啊!” “……再来一次……一、二、三、四……我的小腿……” “对不起!对不起!” 见到怀里的佳人又是一笑,雷允威带领着她轻轻舞动,“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苞随着他的步伐,两人轻轻摆动,韵律在其中酝酿,同时也点燃一丝温暖的氛围。 “这一次,你没有踩到我的脚耶!” “那当然,我苦练过。”搂着她的腰的手更紧了,“我可不想再被你嘲笑是双人舞终结者,专门玩踩脚游戏。” 连温雪笑得更大声了,“你还记得啊!” “当然!”一字一字清楚说着,一副还在记恨的样子。 可是却更为拥紧她,而她也感受到他的动作中所传达出的疼宠。 至今,他仍记得九年来每一分与她的甜蜜,那就像烙印在脑海里一般,难以忘怀。 她的心满是甜蜜,却在甜蜜中,隐约悸动着痛楚,那一份属于她生命中永难抹灭的错误,也随着甜蜜的过往一同刻在心上。 愈甜蜜,也愈痛楚。 ***独家制作***bbs.*** 鲍司的成立纪念酒会来临,雷允威服务的公司在软体资讯界赫赫有名,多项新研发的软体获得政府单位一致好评,也让许多开始追求电脑安全的大企业争相抢购。 因此这场酒会也聚集了许多外来的宾客,其中许多更是冲着雷允威而来。 由雷允威亲手设计规画的软体,产品品质优良,这也让他被誉为天才人物。 很多人已经把话说得很白,不惜以千万年薪聘请雷允威跳槽,甚至愿意直接提供首席工程师的位置。 镑种条件争相出炉,雷允威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认为现在的自己,待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拓殖自己的实力,多多结交商界人士。 开着车,载着身着小礼服的连温雪来到公司,只见她好奇的看向窗外,看向那座外观新颖亮丽的大楼。 “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好漂亮的大楼喔……” 将车停在大楼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对资讯公司而言,大楼漂亮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员工脑袋里的东西。” 侧过头看向他,“你说话好像老板喔!” “说不定有一天我自己会出来当老板?” 连温雪没回话,但她相信会的。 他是一只应该在天上飞翔的老鹰,住在再大的笼子里,也是被关住,那不是他想要的自由与成就。 雷允威下了车,来到一边开启她的车门,伸手扶着她走出车子,开上车门后,两人一同往公司大门口走去。 雷允威一身西装笔挺,显得英俊帅气;连温雪则身着粉红色礼服,虽然应身旁男人要求,包得有点密不透风,但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两人并肩行走,郎才女貌的模样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才接近门口,立刻有来人靠了过来,许多人纷纷掏出名片,向雷允威自我介绍。 “雷先生您好,我是a资讯公司的人事主任……” “雷先生,我是b软体公司的总经理……” “雷先生,我是美国c集团的驻台代表……” 众人连番自我介绍,不断想要靠近雷允威,连温雪显然有点吓到,下意识往雷允威怀里躲。 真不敢相信,雷允威有这么热门,这些人都是希望能说服雷允威跳槽到他们的公司上班。 尽避心里不满,雷允威仍不动声色,伸手将连温雪带进怀里,紧紧护卫着,并且开口说话。“抱歉,各位,今天是敝公司成立纪念酒会,欢迎大家来,一切不属于今天晚上的话题都暂时不要谈,谢谢大家。请让一下,让我的女伴能走过来。” 语调不卑不亢,却展示出他支配一切的气势,众人纷纷让道,雷允威护着连温雪一同进入室内。 “他们是要干嘛啊?” “说服我跳槽啊!” 回头看了一下,“这有点大胆耶!到你现在的公司来说服你到他们的公司工作……”想了想,“不过也算是很有诚意啦!” 扯动嘴唇一笑,不甚具有真意,“才不是!有几家公司要我过去,根本是因为他们内部出现人事斗争,我过去也只是被架空;还有一些公司要我过去,却要我带着已经交给这家公司的机密资料过去,如果我真的听话,明天马上被抓去关。” 连温雪张大嘴巴,不敢置信这个中竟是如此勾心斗角,对于雷允威一语道破,看透一切,也是震惊不己。 他变得……好会想……深入的研判,仔细的思索,这个思绪缜密的他,竟让她有点怕。 来到人群中,几个同事一看见雷允威,立刻涌上来打招呼。 雷允威可说是这间公司研发团队的中流砥柱,更是领袖之一,几乎可以说是无冕主管,众人对他马首是瞻。 “允威,你终于来了啊!等你好久耶!” 有人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的女伴很漂亮喔!” 连温雪红了脸颊,而尽避不喜欢对方这种半调戏的语气,雷允威还是笑了笑,“别这样说,我的女伴很害羞。” 有人提问,“而且从来没看你带过女人,她是何方神圣啊?还不赶快介绍一下?” “她是我的……” 雷允威正要开口,突然身后有同事喊他。 “允威,有一位客人你要见一下。” 雷允威转过头,“是谁?” “前一阵子跟我们签订上亿元契约的那家公司,他们的老板希望跟你谈谈产品的内容。” 雷允威点点头,没将连温雪留在原地,带着往那名大老板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他已经见过那人,当初在谈这笔生意时,他跟着业务部门去见过对方多次,这是因为公司的业务员对新开发的软体内容不熟悉,被对方轰回来许多次,于是他亲自上阵,向对方解说。 或许是请出首席工程师的动作吓到对方了,也或许是雷允威的专业知识与气势让人折服,合约没两三下就搞定。 “宋总经理,您好。” 那间公司的老板算是企业家第二代,年龄与他相仿,交情普普通通,都是工作的往来,没有什么私交。 “雷先生,又见面了。” “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雪?”才想介绍身旁的女人,却发现连温雪已经退了好几步。 她简直不敢置信到了极点,天底下会有这种事情? 是他?! 是当年那个让她出轨的男人! 连温雪全身发抖,心里已经完全乱掉,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一步步后退,脚步甚至有点踉跄。 要曝光了吗? 她当年背叛允威的行为,就要公诸于世了吗?允威会因此而不要她吗? 她该怎么办? “小雪,你怎么了?”雷允威看着她不停后退,口里念念有词,不禁疑然。 他伸出手想拉回她,却引发连温雪更大的反应。 连温雪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转身就跑向门口。 她非走不可,不走,她无地自容,不敢面对一直以来疼她爱她的允威。老天!为什么会再让她碰见那个人? 他还记得她吗?会泄漏出一切吗? 雷允威满头疑惑,完全弄不清楚连温雪为何就这么跑走?他先向对方说了声抱歉,立刻动身追了上去。“宋总经理,很抱歉,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谈。” 当着众人的目光,他冲向门口,心里除了不解,更有着扬起的愤怒。 这女人在搞什么?她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晚会,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跑就跑? 亏他前一阵子想,她已经长大了,怎么现在又有这些幼稚的行为?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他说的吗? 来到大门口,发现空无一人,雷允威没有追上,愤怒失望的情绪已经扬至最高。 他用脚用力踢一旁的柱子,以发泄怒火。“小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家制作***bbs.*** 站在门口的雷允威头一次有乱掉的感觉,他担心连温雪的状况,也担心晚会的情况。 这时的他,简直进退两难。 紧急拿起手机,打算拨号码询问连温雪的状况,却发现她根本不接电话,雷允威真的感觉胸口像是有火在烧,愤怒情绪一波波蔓延。 轻喘一口气,“连温雪,你到底在做什么……” “允威,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雷允威转过身,来人是公司的董事长,姓魏,也是那个一直大力拔擢他的长辈,他一向很尊重这个长辈。 “怎么不进去里面啊?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想落跑?等一下不想上场跳舞啊!” 苦笑:心里再烦闷,也得暂时统统收起来,“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看看雷允威左右,“你没有带女伴来?” “她……临时有事情先离开了。” “这样啊……”董事长想了想,决定这样做,牵起身旁一名年轻女子的手,雷允威这才发现董事长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漂亮、眼神充满光亮的年轻女人。没见过,没有印象,雷允威也没有心思去揣测她与董事长的关系。 他现在脑海里只是不断的生着闷气,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闷气,生气的同时,却也有着担心。 因为仔细一想,他真的不知道为何小雪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她好像在害怕什么人…… 是谁呢? “既然你没有女伴,那不如这样好了……” 跋紧回神,“董事长,您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没有女伴,那我推荐一个人给你。”介绍身旁的年轻女子,“她是我的女儿明丽,刚从美国回来,这些年都在美国念大学,她的舞技不错,你们可以好好认识认识。” “雷先生您好。”女子主动打招呼,颇有放洋女孩主动开放的味道。 事实上,这种女人对于自己有兴趣的男人都会主动追求,而眼前这个英俊斑大,充满神秘气息的男人,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 “明丽在美国念的是行销管理,我让她先进公司的业务部门实习,顺便告诉你,将来我还打算把公司交给她……” “爸!你说这个干什么?” 这句话摆明了是要雷允威把握机会,说不定可以当上他的乘龙快婿。 “呵呵呵……没别的意思。” 事实上,雷允威根本没管这一对父女在说什么,他的心里别有所念,他只是基于礼貌,轻轻说了一声,“您好,魏小姐。” “叫我明丽就可以了。” “明丽……” 董事长笑了笑,“这样很好,年轻人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很快就可以认识,成为朋友,这样很好。” 敦促着雷允威,“好了,允威,有我的女儿给你当舞伴,你不用担心我会叫你跟男同事跳舞,所以不要落跑了。” 又是一阵苦笑,他没有路走了,董事长都放话不准他走人,他岂能我行我素?可是他真的很想马上离开这里,去了解到底小雪到底怎么了。 必心她,已经成为他多年的习惯,尽避气她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这种事情让他丢脸,但他还是想先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真的是如他所猜测,她在害怕什么吗? 进入室内,董事长先上台致词,魏明丽就站在雷允威身边陪着他。 鲍司里的领导人物、头号帅哥雷允威身旁的女伴换人,现场可说是引起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舞会开始了,现场流泄着几许动人音乐,有带女伴的人双双起舞,没有的人竟然真的来一段男男共舞,惹得现场笑声大作。 可是雷允威没有笑,站在一旁一动也不动。 魏明丽则挑着眉看着他,对这样的男人更感兴趣,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忽略她的……除了那些心里住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请落单的淑女跳一支舞,应该是绅士该做的吧!” 雷允威终于正眼看着她,一双眼睛既迷蒙又深邃,差点让想诱惑他的女人自己反倒深陷其中。 “那就跳吧!”暂时压下自己心里的不安,他今天已经太过失常了,不能这样,他从不让自己的不安显露在外。 握着她的手,引领着她进入会场舞动,雷允威跳得很好,看来是练过的。他对她的碰触都只是基于礼节,没有逾越。 “你的心不在这里。” 带着她,舞出旋转步伐,“什么意思?” “虽然你在跟我跳舞,但你的心不在这里。你在想着某个人……你的女伴吗?”魏明丽的语气很平稳,不像试探。 雷允威再度正眼看她,不可否认,他为这个年轻女人的一眼看穿感到心惊,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心惊只有那一瞬间,随后雷允威的内心立刻激起了不悦的感觉,他不喜欢被看透,于是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那是我的女朋友。” 这是两人交谈的最后一句话,魏明丽很识相,他不想提的样子已是昭然若揭,她也懂得收放的道理。 只是女人的一颗心,已经开始出现了偏向。 靠在他强健的怀里,男人炙热的体温与气息感染了她,魏明丽红了脸,再聪明的脑袋也出现失调。 这个男人…… 雷允威没再看再想怀里的女人,一颗心与思绪愈飞愈远…… 小雪,你到底怎么了? 第六章 那个董事长的女儿,也就是魏明丽,并没有在雷允威的心中留下太多记号。一曲既终,舞也跟着结束,雷允威松开彼此,说声抱歉,立刻走人。 这支舞跳下来,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今晚已经月兑轨了,而他现在最希望做的,就是找出那个月兑轨的原因。 雷允威迳自离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女人的凝视,紧紧追随的眼神里,透露着她心里的异样情怀。 “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魏明丽转头看向父亲,笑了笑,“不错。” “头一次有男人能获得你的称赞。” 噙着笑,眼里闪烁着熊熊火光。头一次,她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甚至希望能够得到他。 于是,她决定放手去试一试…… ***独家制作***bbs.*** 离开公司的雷允威,无暇去顾及别人的心意,他开着车,踩下油门,一心只想要找到那个不像话的小女人。 边开车,边打了几次手机,却发现对方依旧不接电话,雷允威将手机往一旁的副驾驶座上扔,又开始生起闷气。 “连温雪,让我找到你,我一定会打你。”他发誓,他一定会…… 没多想,他还是决定先回家,因为他直觉认为,小雪直接回家的机会很高。于是他像是飙车一样,一路冲回家。 说是气她,却还是隐约关心她。 虽然她这样当众丢下他,像是逃难的举动,真的让他丢脸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连那位宋总经理恐怕他都得找个时间去道歉一下。 说真的,这样好累! 他无法不在乎周遭的人的看法,必须耗费心力去应付这些人,还得照顾小雪,这样真的好累。 他想要成功,必然得面临繁忙的工作,甚至还得有频繁的交际,而小雪必须帮他啊!而不是扯他的后腿,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希望他成功吗?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长不大? 一次、两次,他可以忍受,可是长久下来,许多事情已经不是忍不忍受的问题,而是轻重的问题,关乎他的前途,她似乎无法理解,类似这种活动对他的工作的意义。 抓紧方向盘,“你到底在想什么……” 雷允威叹气,却压抑不住胸口的埋怨。精神上的疲累,让他头一次对连温雪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饼了半个小时,车子已经抵达住家大楼的停车场,雷允威熄火,立刻跳下车,再用力甩上门,砰一声巨响,在整个地下停车场回荡着。 搭着电梯,雷允威三步并作两步赶回自己居住的楼层,才一出电梯,立刻就发现一个身着粉红色礼服的女人,就蹲在大门口。 连温雪蹲在那,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也不动,身上的礼服脏了,一双高跟鞋就扔在一旁。 他看不见她的脸,不知她的情绪,却发现了她的肩膀不停起伏着。 雷允威一时心软了,所有准备开口的责备统统缩了回去,模模鼻子,叹口气,走上前去。 连温雪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允威……” 雷允威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一双眼睛又湿又肿,鼻子也红通通的,雷允威压抑不住,开口就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抹去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她知道她很过分,就这样将允威一个人丢在公司那里,自己一个人跑回来,可是……她好怕…… “算了!”看她现在也说不清楚,找个时间再说。 雷允威先开了门,弯腰一把拦腰抱起了她,直接进到屋子里,脚一勾将大门关上。 大门撞击声让连温雪吓了一跳,但是她不敢乱动,这个男人肌肉紧绷、嘴唇紧抿,一语不发却又说明了一切。 他很生气…… “允威……我……” “先别说了。” “可是我……” 雷允威立下脚步,低声喝斥,“我叫你不要说了,你听不懂吗?你现在说也说不清楚。” 这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正忍着满肚子怒火跟疑惑吗?要不是看她疲累的模样,他早就逼问出个所以然了。 “……”连温雪含着泪水,不知如何是好。 雷允威来到浴室,将她放在一旁,然后帮她开热水,又钻出浴室拿了一套衣服给她。“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话一说完,雷允威就走出浴室,独留下连温雪一人,还有那逐渐飘散的热气氤氲。 连温雪先是一动也不动,看见热水快要满出浴白了,这才惊觉,动手关掉水龙头。 一阵一阵的热气扑上来,却驱不走她心里的寒。 边拨着热水,边看向浴室门口,允威好气,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常?道歉有用吗? 这么重要的一场晚会……她一定害到他了…… 连温雪,这都是你的错。 再度控制不住,连温雪的泪水继续滑落,一滴又一滴,落进了不断冒出热气的水中,起了许多涟漪。 身体一软,连温雪干脆坐在浴白旁的地上,不停哭泣着,到这个地步,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害怕被那个男人认出,让允威知道当年她的出轨!曾经错了一步,想要掩饰那段过往,却是那么困难。 她好珍惜这份与允威同甘共苦的感情,她不要有任何一点意外来破坏……老天!她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间,连温雪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去求那个男人,求他不要说出来,那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过往,再提起也没有必要,不是吗? 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连温雪暂时放松心情,先洗个澡,决定先休息一晚再说。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只要现在的她爱着雷允威,过去的一切就毫无意义。 相信允威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他们还爱着彼此,一如九年前,一如这九年来的每一天…… ***独家制作***bbs.*** 然而连温雪没想到,她跑去找那个男人的举动,反而让雷允威陷入更难堪的境地,也引发他更大的怒火。 那一天下午,雷允威破天荒的四点多就回到家,吓得连温雪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不曾这么早回来过。 “允威,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天!她连晚餐都还没有做,事实上,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在家里用晚餐。 他的工作忙…… 雷允威一语不发,只是紧盯着她,眼神里有着一丝冷光,他直直瞪着她,眼神再也没有温柔,愤怒已经充满那双眼睛。 “允威……”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回事啊……” 雷允威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连温雪,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 “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姓宋的家伙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雷允威一个字一个字恨声说着。 连温雪心脏狠狠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一样,无法言语,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允威怎么会知道? 难道那个男人还是跟他说了? 老天…… “告诉我啊——”他狂声大吼。 连温雪急得哭了,“允威,我……” “你告诉我,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还有,你那天晚会为什么一看见那个男的就跑了?” 那是他自己推估的,经过今天宋总经理打给他一通电话,他迳自做起连结。事实上,他还能思考已经算万幸了,因为他根本快要气炸了。 她知道人家是怎么说她的吗?她知道那个姓宋的混帐又是怎么说她的吗?消息传得比火烧森林还快,现在公司内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她要他如何自处?难道她打算让他混不下去吗? “雷先生,那天你的女伴跑来找我。” “小雪?她找您?” “她问我认不认识她,还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详细内容我记不得了……” “……” “雷先生,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你的女伴这样做,我很田扰。” “……” “我想……我并不认识她,我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就想认识她……” 听到这里,雷允威再也听不下去了,两三句打发掉,他几乎是用摔的挂上电话,在他个人专用的办公室内,一个人发着脾气。 妈的!原谅他说脏话,但他真的气到快要爆炸。 那家伙……他敢赌,他分明就认识小雪,因为那欲盖弥彰的语气,因为那刻意讽刺的言语。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认识?还有小雪为什么要去找他,找他又说了什么? 懊死!小雪到底在做什么? 他很想暂时放下私事,专心工作,于是他离开办公室,打算先去参加一个会议,却听见周遭同事的窃窃私语,原来业务部的人员到宋总经理的公司去谈生意时,正巧见到小雪。 甚至有人来关心他,以为当初跟着他参加晚会的女伴已经移情别恋,攀上别家公司的小开。 到那时,他终于忍不下胸口的不痛快,那种成为别人窃窃私语,甚至嘲笑的对象,他根本无法忍受。 于是他头一次中途请假离开公司,头一次在该上班的时间回到家里,只为了解开心里的疑惑。 但是他胸口不停闷烧的怒火,却注定他不可能好言相向。“小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姓宋的家伙?” 他得先问清楚,免得弄错人。 连温雪点点头,全身不停发抖。 雷允威嘲讽一笑,再问:“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攀上他吧?” “不是……”她颤抖的嗓音努力否认。 “我想也是……那你认识他?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连温雪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不敢说,甚至想将这段往事永远掩埋,永远不见天日。 可是雷允威却不这么想。“小雪,平常我可以接受你有一些秘密,可是这件事你必须告诉我,你认识他吗?” “不要问好不好,我不想说……” “不行!”他大声一吼,“现在这不只是你的问题,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举动让我很难堪!” 连温雪一震,泪水不停掉落,她没想过……她只希望事情不要曝光,她没想过会……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的,你太看得起我的耐性了。”雷允威怒声说着,完全不加掩饰。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九年来,他都没有像现在有这么强烈的愤怒与无奈,她为什么总是不长大?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允威……” “不要叫我!”雷允威握紧拳头,不停喘息吸气,努力压抑、勉强自持的再度问了她一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老实回答我,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为什么会认识他?还有你去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温雪噙着泪,摇着头,还是不肯说。 雷允威终于爆发了。“啊——”他狂吼一声,愤怒的往一旁的墙壁捶去,不在乎自己的手会受伤,理智更是已经从脑海中逐渐消失。 “允威,不要伤害自己……” 她想上前看,雷允威却不让她靠近,他低着头,一语不发,良久,他终于开口。“连温雪,我真是受够你了!你为什么要逼我对你失去耐心?” 连温雪听着,眼眶彻底红透、湿透,泪水不停滑落,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 “我后悔了,我根本不应该带你参加那场晚会。”让你打乱我的生活! 话一说完,雷允威立刻甩头走人,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女人。 外头天已经黑了,连温雪腿一软,跌坐在地,她的心也跟着跌落到黝黑无光的深渊里。 ***独家制作***bbs.*** 那一晚,雷允威躲在办公室内的一个小房间过夜。 与连温雪的一阵大吵,是两人认识十多年来头一次,尽避从头到尾恶言相向的都是他。 躺在沙发上的雷允威闷着头,身上盖着西装外套,想要稍微睡一下补足精神,脑海里又闪过连温雪那张哭泣伤心的脸。“不要再想她了,她什么都不肯跟你说,还说爱你,真是够了!” 拉过外套盖住头,一动也不动,逼自己闭上眼睛,不过才十秒钟,他又翻动了身,一整个晚上,就这样翻来翻去,没有办法入眠。 到了六点多,他索性爬起来,盥洗一番,整理衣着,直接坐在电脑前面开始工作。 面对萤幕上一行行的程式码,本来都是他最熟悉的事物,现在却显得很陌生,几行简单的指令要看好久才弄懂。 撑着头,雷允威闭起双眼养神,却发现那方女子的神情在他脑中挥之不散,怎么办? 现在他跟她,究竟该怎么办? 八点多一到,公司员工陆续上班,有些人看见雷允威已经坐在办公室里面,一副已经工作很久的样子,很是讶异。 有人敲敲门,探进头来,“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雷允威没有抬头,“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一下。” “哦!” 这时,另一名男性员工也走了进来,是软体开发部的职员,也算是雷允威的下属。“学长,展扬那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双手继续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我听说了。” “他们真的很难缠,从没见过这么难做的生意。” “就是嘛!”另一名员工也叹气,“这些传统产业的就是这样,永远以为电脑万能,什么都可以做到。” 雷允威稍微停下工作,看向他们,“传统产业要求的是实体的产品,也是我们软体资讯产业最难打进的部分,所以倒不用这样说,那是认知上的落差。” “学长……我们也知道啦!只是这份合约谈了好久也签不下来,业务部又一直跟我们抱怨,说我们向客户产品介绍说不清楚,我们也很无奈啊!应该是他们对程式开发完全没有概念吧……” 雷允威想了一想,“这样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再去做产品简介?” “就今天上午啊!唉!想到就头痛……” “我跟你们去,我亲自向他们说明。” 眼前数人有点吓到,虽然雷允威曾经代替公司研发团队上阵,向企业介绍产品,可是那些都是大公司、大企业。 雷允威毕竟是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是整个研发部门的头头,一般的小鲍司、小合约难以请动他。 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想法,“大公司客户虽然重要,但中小企业才是公司最主要的客户,我们不能心存差别。” 众人一阵喜悦,信心大增,“那好耶!学长出马还没有说不下来的合约,这下子业务部门不会再骂我们了。” “就是,就算对方是电脑白痴,学长开口也能让他们听懂。” “没错!” 雷允威继续专心工作,“你们先出去吧!时间到了再叫我。” 随后众人陆续离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站在门口,引发离去的众人侧目。 “业务部的魏明丽耶!” “你竟敢直呼其名,那是大老板的女儿,以后就是老板……” “喂!你们说,她是不是对学长有意思啊?” “有可能喔……” 这些传言,雷允威都没有听到,他终于收拾起纷杂的情绪,专注在工作上。因此就连魏明丽已经站定在他的办公桌前,他都没有发现。 “看来研发部的同仁对业务部有些意见喔!”她笑说着,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雷允威抬起头,是那个跟他在晚会上跳过一支舞的魏明丽。 “他们不是恶意的抱怨,事实上,我们这些研发工程师很无奈。”雷允威有点锐利的说着。 靠在椅子上,“专注于研发工作的同时,也得向客户解说产品内容,肩负两种工作,岂不无奈。” “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责备业务部人员不够敬业,连自家的产品都没先研究清楚?” 雷允威无语,这女人很聪明,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以致对她的好奇又增加了三分。 “我可以叫你允威吗?” “随便。” “那好,允威,等会儿我希望能够跟你们一起去拜访那家公司。”魏明丽提出要求。 雷允威挑眉,她不是询问,不是请托,是要求! “有必要吗?” “有!”她点点头,“这件案子一直说不下来,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业务部门长期以来不愿意深入了解产品,我想藉由参与这次的案子改变这种状况,所以我认为,我必须跟着你们去。” 看着她充满自信的模样,说真的,雷允威是佩服她的。 一个女人竟也能像这样雄辩滔滔,展现十足勇气,那一瞬间,雷允威的心意外扯动了一下。 却在下一瞬间,狠狠吓一跳,咒骂自己一番。 雷允威,你在干什么? “我想不用了,我们……”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皱着眉头拿起电话,看都没看就拨下通话键,一听,才知道是连温雪打电话给他。 “允威……”声音怯懦而颤抖。 雷允威不知怎的,心头的烦闷加剧,他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不想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冷淡,更似是无情。 这样的他,有点吓到她了,“我……” “如果没事,我要上班。”说完就挂断电话。 他的心情真是恶劣到了极点,却也低落到了谷底,他都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曾几何时,这个女人变得只会让他感到烦躁。 “允威?” 看着她,看着这另一个女人,雷允威的心更为异常的扯动,他不自觉的开口,像是在邀约一般。“好,那你就跟我们去吧!” “没问题,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雷允威笑了,发现自己的心悸动得更为频繁,他有多久没有这种心情了?好多年了吧! 是啊!好多年了……多到他以为他的心都已经平静无波,不会再生波澜了…… 第七章 那一晚,雷允威夜不归营;连温雪在家里焦急的等,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守在客厅的她心下一酸,感觉到彼此的感情似乎还是无可避免的出了改变。 当年的错,还是起了报应。 连续两、三天,雷允威连家门都没有进,连温雪煮的晚餐最后都送进了垃圾桶。 她不敢再打电话给他,那天早上,他在电话中冷淡的声音吓到了她。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无情,也可以这么决绝。 不过那是应该的,一切的错,都是因为她。 后来想想,她真的太过冲动,她虽然没有认错,那个宋先生就是当年那个他,但他根本也不愿意承认认识她。 那是正常的,说不定当初他也只是想要一段完全毋需负责的感情,一段在人生经历中,连痕迹都留不下的交集;现在的他,正走在人生最平坦顺遂的大道上,岂可能承认过往的荒唐? 幸好,她没有陷进去,仅只是一个吻就赶紧离开了,可是这还是让她多年来自责、心虚不已。 这是寂寞的罪,却也是幼稚的罪。 第四晚,连温雪还是煮好一桌菜,却没有自信雷允威会回来享用,看着空荡荡的室内,惊觉两人突然已经离了好远。 他去哪了呢? 就在想着他的同时,雷允威竟然回来了。 连温雪看着他,内心好激动,但是两人对望的当下,责然彼此无语,沉默以对。 曾几何时,两人竟然无话可说。 三天未进家门的雷允威内心先是歉疚,再加上想起两人曾经的争吵,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合约的事情,那份迟迟无法签下的合约,经过他与魏明丽联手下,终于顺利完成。 魏明丽的谈判技巧高超,气势不卑不亢,老实说,他真是相当佩服她。 结束后,一群人决定一起去庆祝一番,上卡拉ok、进pub跳舞狂欢,他又见识到那个女人狂野的一面。 能静、能动,她到底有几面? 好奇心竟在一瞬间扬了起来,雷允威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只是对那个女人好奇而已…… “允威?允威……” 雷允威回神过来,样子颇为狼狈,他甩甩头,看向眼前的女人,连温雪……他们认识十多年,甚至九年来两人的生命里只有彼此,眼睛里也只有彼此。 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对她很熟悉、很笃定,可是……现在他却起了疑惑,出现了动摇。 甚至雷允威在不自觉间,将她与另外一个女人做了比较:小雪总是安安静静的,她很温和、很善良,可是……她上不了格面;魏明丽就不同了,她热情大方、聪明伶俐、能静能动,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懂得进退的女人,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协助他,做他的后盾…… “允威?你要先吃饭吗?还是要先去洗个澡?” 思绪又被拉了回来,雷允威颇为懊恼现在的自己,他在心动,站在自己交往多年的女友面前,为别的女人心动。“不用……我不是回来休息的。” “你还要出去?” 点点头,内心的歉疚又加深了,“我要出去参加一场晚会。”一场堡程师联谊会,无聊到了极点。 连温雪突然笑了笑,“需要我陪你吗?” 她真的好希望能够将功折罪一次,好希望可以重拾两人之间的欢乐。是的,她应该忘记过去,迅速坚强起来。 她也想啊!也想要成为允威的得力助手,能够帮助他的事业,而不是成为他的负担。 她更怕,她如果没有行动,她与这个男人之间就没有出路,注定走入死巷了。好多次她发现他的心已经不同了,不同于以往的他;她不能抱怨他的长大成熟,只能赶紧坚强自己。 孰料,雷允威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他想了一想,苦笑一番,“不用了,你留在家里就好了,有个同事会陪我去。” “可是……” 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她,还是在否定自己,“我可不想让噩梦再度重演,你就待在家里吧!”说完,雷允威钻进浴室里沐浴包衣,为等一下的晚会做准备,他没有告诉她,那位口中的同事就是魏明丽,而这一次,更是他主动的邀约。 上回陪他参加公司晚会的女伴人不舒服……他是这样告诉魏明丽的吧? 可笑啊!他撤了谎…… 其实连雷允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立在客厅的连温雪待在现场,心里一阵发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要陪他,却被打了回票,让她犹如当头淋下冷水,全身除了僵硬,还是僵硬。 她为什么会觉得她已经抓不住允威了…… 眼眶迅速累积起湿气,一阵阵蒙雾涌上,累积汇聚成珠泪,再也掩饰不住而滑落。 跋紧擦掉泪水,她回到餐桌前,看着一桌热腾腾的菜色,今晚又得浪费食物了…… 动手收拾晚餐,尽避她自己还没吃,俐落的整理着餐桌,心却凌乱不堪,各种思绪纷杂。 餐桌一空,就在此时雷允威走了出来,一身西装笔挺的他显得英俊潇洒,气势勃发。“我出门了,晚上不用等我,你自己先睡。” “允威……”来到门口,却拦不下他,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钻进电梯。 他很兴奋,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她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这一次真的可能会失去他,失去这份感情,从此再也闻不到爱的花香。 他们之间就这样了吗? ***独家制作***bbs.*** 晚会很成功,应该说雷允威身旁的女伴魏明丽很尽责,她陪着雷允威穿梭在众人之间,她善于交际、记忆力佳,对于不爱也不善参与这种活动的雷允威而言,简直是极佳的助手。 “允威,这位是微软公司在台业务主任……” “这位是展扬的陈老板……” “这位是经济部的产业官员……” “这位是……” 看来她事前工作准备得很充分,不仅几乎将现场上百宾客的名字与照片配对在一起,还能毫无失误的介绍给雷允威认识。 “雷先生,你这位女伴的眼力真好,简直就像是得力助手。”一旁的宾客大加赞扬。 雷允威笑了笑,“她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部同仁。” “难怪……魏小姐,”看向魏明丽,“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公司做我的秘书啊?” “王老板,感谢您的厚爱,”魏明丽婉转拒绝,“我若跳槽过去,我的父亲可是不会答应的。” 这时一旁有人又凑上来,“雷先生与魏小姐真是郎才女貌、俊男美女,非常相配啊!” 雷允威勉强自己去微笑,不太在意这种话语,倒是魏明丽一副相当高兴且得意的模样。 来人笑了笑就离开了,雷允威这时才松下挂上一整晚的假意笑容,这实在太累了…… 他实在不想也没兴趣去应付这些人……但魏明丽说,这是一个互相交流的机会,场内都是同业,你若不来,岂能得知别人在做什么? 不过说真的,他一点也不认为这种喝喝酒,随便聊聊天,可以聊出个什么市场动向与程式开发新知来…… “我表现得怎样?”她兴高采烈的问着,手臂还挽着雷允威。 “就像是一台pda一样。” 有她在,他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开口,这样很舒服,也不用太累,可是这样好吗? 他也不知道…… 魏明丽笑了笑,“这听起来不太像是称赞?” 雷允威摇摇头,“我已经累了,我想要回去了。” 他从早工作到晚,刚下班赶回家,又立刻赶了出来,而且还连续几天都是这种生活,这也是为什么连续几晚他都干脆睡在办公室。 而现在,他比较想回家,躺在那张舒服的床上,对他而言,家里一直是最舒服的地方…… 所以他从不在家里做工作,他可不想破坏那种悠闲舒服的气氛。 “不能再等一下吗?还有一些人还没见到。” 雷允威摇头,“不等了,这种连宴会时间过了一个多钟头都还没到的人,一点时间概念也没有,我不想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魏明丽笑了笑,“你果然是这种个性的人,虽然我不赞成这样做,愈晚到的人愈重要,但要走就走吧!” 再度勾着他的手,“因为提早走的人,也代表了地位与身分。” 雷允威点点头,事实上,他根本就听不懂她的论调,早走晚走跟身分地位又有什么关系?事情干嘛要弄得这么复杂。 雷允威开着车,载着魏明丽一同回到公司。 到了目的地,雷允威立刻现出“原形”,扯掉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电梯;一旁的魏明丽见状,不禁一笑。 “笑什么?” “我以为你很喜欢参加这种晚会。” 脸色铁青,“一点也不,闷死了。” 电梯门开,两人进入,按下雷允威办公室的楼层。 “但对我们业务部人员就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甚至是非参加不可。” “是吗?” 来到办公室,雷允威走进门以后,连灯都没开,立刻月兑下西装外套,走进小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洗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走出浴室的他,一张脸都湿了,就连白色衬衫的领口与袖口也沾湿了水。 即便上台北这么多年,雷允威还是保留了一点乡下男孩不羁的模样。 月光透进窗户,办公室内一男一女对望,气氛有些迷蒙诡异。 眼前男人一副洒月兑的模样,水沾湿了他英俊的脸庞,也弄湿了衬衫前襟,紧紧贴在他强健的胸膛上。 雷允威转过身,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明丽,抱歉今天晚上拖着你陪我,你可以先回去了,小心开车。” 魏明丽一动也不动,内心却激越着一份情愫,她轻步走上前去,从后头紧紧抱住雷允威,圈住他的腰。 “明丽?” 雷允威转过身,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可是她抱着更紧,甚至整个人贴靠着他,感受彼此身体的灼热。 雷允威其实有些慌,怀里的女人软玉温香,那是一种不熟悉的异样情绪,他分不清楚是好是坏。 “允威,你应该感觉得出来,我很喜欢你。” 喜欢这个男人的智慧,喜欢这个男人指挥若定的模样,而现在,她更喜欢上这个男人强健的身躯与阳刚的气息。 雷允威的心被撞了一下,心跳竟然开始加速,他没想过她会直接说出口,以为她也是个骄傲的女人。 老天!他竟然感到兴奋? 轻轻吐气,掩饰自己的喘息,“你应该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他有女朋友的……小雪,是他的女朋友…… “我知道。”魏明丽笑了笑,轻轻移动身体,无意却近乎挑逗,“可是我也知道,你与你的女朋友最近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 雷允威脸色一凝,眼神黯淡,“你怎么知道?” “从上回晚会中,你的女朋友中途离开,我就可以猜到了。”魏明丽笑了笑,“相较之下,我绝不会这样做。” “什么意思?” “就算我与我的男朋友吵得再凶,我也不会在一场重要的晚会上丢下他,这不仅不礼貌,甚至会害了他。” 雷允威无语了,这些话不正是他心里所想的吗? 他也是这样告诉小雪的…… 他一直希望得到女友的支持与帮助,可是小雪却无法做到,他承认他很懊恼,甚至不知该拿小雪怎么办! “我不会逼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雷允威低头看着她,“什么机会?” “我不会要求你跟你女朋友分手,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届时你可以自己选择,是我好?还是她好?” “你很有自信,确定我会选你?” 魏明丽挺起胸,“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才是对你的事业有帮助的人,你想要成功、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扬名立万,就应该要有一个助手;而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我都能够帮助你。” 雷允威默然了,这一点他已经感受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可以陪着他参与晚会,或是向客户进行简介,她都能在一旁协助。 她确实是个厉害的女人,所有男同事都在说,她甚至比男人还强,必是个相当得力的助手。 他承认小雪无法像她一样,帮助他走向成功,他甚至有点恶劣的想,小雪别像上次宴会那样给他再来一次“临阵月兑逃”就万幸了。 “你怎么说?” 魏明丽很有自信,这种大好机会哪个男人会错过? 她不仅可以协助他的事业,更可以成为他的慰藉,相信他是一个聪明人,最终会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 “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马上不顾我的女朋友。”他放不下,对于那个深交多年的女人,他有太多的不舍。 就算他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做出这个选择,他也希望将对小雪的伤害减至最低。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禁一缩,内心的不舍蓦地涌上。甩甩头,雷允威不再去想,就算最后他不再选择小雪,他也会继续照顾她。 就算到最后,他对她的感情真的淡了,不再有了,真的离开她了,他也会继续负责她的生活。 这是他该做的,带着她离家私奔,这些就是他该做的。 “我知道,我不在乎你还有女朋友,在国外,我们常常这样试试看,合则聚,不合则散,皆大欢喜,谁也不怨谁,也怨不了谁。” “好吧!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魏明丽扬起璀璨的笑容,紧紧靠在他身上;雷允威意乱情迷,伸出手圈抱住她,内心的不安陡升。 出了轨的他,在那一刻感受到空前的不安,却这样说服自己,他远到台北而来,从无到有的努力,就是为了成功。 成功是他的渴望,更是他一切努力的目标。 要怪他、要指责他,他都接受,也愿意承受。 ***独家制作***bbs.*** 或许是因为心虚、因为愧疚,雷允威终于恢复了正常,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只是回家时间都已经是深夜,连温雪早己入眠。 说是入眠,却常发现她只是躺在沙发上睡着,雷允威叹口气,只得抱起她进房。 她为什么要等他,像他这样的混帐…… 雷允威承认他的一颗心已经出轨,他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心,虽然他与魏明丽一直没有太多亲密的交往。 他常常带着魏明丽一同交际谈生意,这个女人很聪明,手腕灵活,可以帮他处理好一切事情,他很欣赏她,而她也可以帮他打点好一切。 他甚至想……这才是他要的女人了吧! 鲍司内开始传出一些声音,大家都在猜测他们在交往,只有他与她知道,他们还在试,最后一道关卡还没跨过去。 至此,他犹豫了!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这么武断,该不该……就这么与小雪分手了…… 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她,看着客厅电视机依旧开着,成为这漆黑室内唯一的光亮,雷允威内心更加不舍。 将公事包放在鞋柜上,雷允威走上前去,蹲下来……好久没有这样看看她…… 细致的容貌、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以前他最爱取笑她的鼻子好小,她就会生气的打他…… 雷允威突然笑了笑,伸出手模模她的鼻子,一道电流依旧传来,触进他的内心……那种嬉笑与顽皮的感觉又重新回笼。 雷允威转过身,就这么坐在沙发前方……抚着头,心情一瞬间来到谷底,心烦意乱,开始抓紧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他自己的心变了…… 这时后方的女人开始骚动,连温雪不安稳的睡着,像是在作梦,不停呓语,又好像在哭泣,呜呜咽咽的像个小孩,让人好心疼…… 雷允威转过身,蹲在她身前,如同以往一般安抚她,“乖!小雪,赶快睡了,没事的,我在这里陪你……” 连温雪像是感应到他的安抚,整个人不再不安,她翻过身,沉沉睡着,却又像是醒着一样,傻气说着,“允威,我好爱你……” 一句话,顿时让雷允威的眼眶一红,胸口不停起伏,“你这个傻瓜,这么多年来都是傻瓜,你还爱他做什么……” 他是个混蛋,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已经出轨了,小雪,不要再爱他…… 老天!他到底该怎么办…… “小雪……” 连温雪又是一阵骚动,继续说着梦话,“允威,不要生气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没有……你没有错……” 有错的是他…… 虽说就算最后与她分手,也不希望伤到她,可现在他却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甩甩头,“先别想了……小雪,我抱你回房间,在这里睡会着凉……乖!以后不可以在沙发上睡觉……” 不知道她听不听得到,可是他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同时弯腰抱起她;连温雪没有受到惊动,就像是早己习惯了这个怀抱一样。 回到房内……他有许久没有进这间房间了,每次回来他都睡客房,说是躲她也好,说是怕她也好,总之就是睽违许久。 安稳的将她放在床铺上,为她拉上棉被,转眼间连温雪抱着被子,在床上继续沉沉睡去。 模模她的脸,“小雪,记得吗?当个笨蛋比较快乐……不要再念着我、想着我,这样子将来你的痛苦会比较少一点。” 他已经决定了吗? 放弃连温雪,放弃九年多来的一切,放弃这份曾经以为是此生唯一的感情了吗? 他不知道…… 继续刚才那个动作,雷允威盘腿坐在床前,背对着她,一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痛苦思绪中。 曾经他以为他对她永远不会有怨怼,可是现在却怪起她帮不了他,怪起她拖累他,他竟变得如此势利,恐怖到吞没了自己曾经的旦旦信誓。 所以,小雪,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她没有错。 不该怪她的美好,不该怪她的天真,不该怪她一贯的纯真,要怪,就怪他自己的贪婪,怪他的变心。 永远不要自责……小雪……永远…… 第八章 对魏明丽而言,提议与雷允威交往也是一项赌博。她欣赏他率直恳切、勇往直前的一面,心里却也知道,倘若最后他真的选择了她,这岂不是变心,岂不是对连温雪的用情不专。 但是喜欢这个男人的情绪已经主导了她的思绪,她想,这是一场她与连温雪的战争,赢才是重点。 魏明丽明确的知道雷允威欠缺的是什么,也就是一个能够为他安排一切的女人,做为他的后盾,这一点,她有自信能够做到。 雷允威又是怎么表示的呢? 说来好笑,这个男人的生活中似乎就只有工作一样,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约会过,所有见面的地点不是办公室,就是客户那里。 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家,因此他们也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她可以体谅他对连温雪的愧疚,却也希望能够为自己争取包多相处的机会,毕竟两人既然同意要试着交往看看,彼此更深入的“认识”,岂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那一天,雷允威与魏明丽从客户那里回来,这一趟产品研发说明非常成功,开发部门与业务部门成功出击,合约几乎已经完全底定。 “明丽,”两人坐在雷允威的办公室内,他高兴的说着,“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推动业务部门与开发部门的合作,这件合约大概又不知道要拖多久。” 两大部门擅用彼此的优势,这才是致胜关键。 开发部门了解产品,业务部门了解市场,合则利,不合则害。 魏明丽手里拿着酒杯,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这是应该的,毕竟合作才能成功。” 雷允威继续审视着电脑中的资料,“找个时间,开发部会再开会讨论一下产品后续支援,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想也是。” “后绩的签约动作,开发部门就不涉入了,交给业务部去进行,因为这部分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他笑说着。 然而一向善言的魏明丽这一次却没有答话,她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专心工作的男人。 这时,门口传来喧闹声,一群同事笑闹着进入雷允威的办公室,他们打算一同出去庆祝。 “学长,魏小姐,我们要出去狂欢一番,庆祝拿到合约,你们要不要一起跟我们去啊?” “对啊!一起去比较热闹。” 雷允威笑着,“你们去吧!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玩得开心一点。” “我也不去了。”魏明丽说着,像是有点紧张的模样。 “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群人鱼贯离开,离去的人群中却传出一丝细语,显然雷允威与魏明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引发众人的猜疑。 事实上,办公室间己一再流传着两人正在交往的流言,大家都满看好的,毕竟两人之间在工作上的搭配显得默契十足,若能多一层关系岂不更佳。 虽然大家隐约曾耳闻雷允威已经有女朋友,就是那天那个陪着他出席公司晚会,却半途走人的女伴,不过大家都猜测他们早已分手。 毕竟前一阵子闹出那个女人跑去找展扬的宋总经理,那起事件让雷允威面子根本挂不住,就算分手也是自然。 不一会儿,室内恢复安静,雷允威继续专注于工作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偶尔停下来沉思,或是翻开书籍查询。 他一副旁若无人的专注心态让魏明丽苦笑,她终于见识到这个男人工作狂的一面了…… 饼了半个小时,雷允威伸伸懒腰,站起身正准备倒杯水喝,这才发现魏明丽还坐在沙发上。“我以为你已经跟他们去玩了。” 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竟然将她丢在沙发上枯等半个多小时。 魏明丽微笑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为公司的一份子,我很佩服你的敬业。” 看着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朝他走过来,雷允威顿时有些晕然,她洁白的双手甚至攀上了他的肩膀。 “但身为你试着交往的女朋友,我确实有点无奈。”有时候她甚至认为,对他而言,工作比女人还要重要。 甚至有一种错觉,除了连温雪,她还得跟工作来竞争,才能获得他的注意。 她不禁这样想……如果是那个连温雪,需要这样做吗? 这时,魏明丽的双手已经勾上了他的颈项,雷允威感觉到身体自然的反应与躁动。 她对他而言,一直是种刺激,一种让他感到炫目的刺激…… 这种刺激带来一种极强烈的快感,但说不上舒服,不像…… “我觉得,你好像把我当成追求事业的工具……” 雷允威深吸一口气,“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确实是这样想的。”眼下,他确实这么认为。 只是他从未在脑海里将她冠上“工具”的名词,他的确是想利用她,不过也可以这么说,在追求事业的路途上,彼此共谋其利,也就互相利用。 “我知道,我也不反对。”她主动凑上前,奉上双唇,两人唇瓣因而紧贴。魏明丽吐气如兰,芬芳气息如丝如缕,缠绕住他。 雷允威双眼迷蒙,显然受到了诱惑,他开始不说话,双手无法克制的也搂抱住她。 “允威,我甚至是这么想的。” “怎么想……” 身体完全贴了上去,感受那梦想许久的强健身躯,“你可以更彻底的利用我……甚至包括我的身体……” 她公然的挑逗诱惑,已让雷允威逼近失去理智边缘,再加上她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一切失控。 她直接主动吻上了他,引诱他跳入火海,她要激起这个男人原有的狂野性格,别再隐藏。 丙然,雷允威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接过主动权开始疯狂的亲吻她。 两人一番移动,直接来到沙发旁。 她的吻很烫,完全刺痛他的唇,但对他而言,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甚至带着一点点的不舒服…… 可是那就如同钩子一样,上钩了,即便全身是伤,都难以摆月兑,甚至甘愿沉沦其中。 在沙发旁,魏明丽躺在沙发上,任由雷允威的火热肆虐。 他的吻离开了她的唇,来到她洁白的颈项,他甚至扯开她的衣服,来到她的胸前。 “允威……”魏明丽显然已经意乱情迷,她完全没想到能引发雷允威如此大的反应,缭绕中,也不禁有点沾沾自喜。 她甚至想,经过这一次,她应该就能够得到这个男人了吧…… 雷允威没有多想,只是一迳的想要发泄,发泄那种不可思议的痛楚感,他的动作几乎已经注定没有回头路。 突破了这一关,一切就这样了、确定了,该结束的就结束了、该改变的也改变…… 突然,他就像是听到什么声音一样,让雷允威动作完全停下来…… “允威,我觉得好痒喔……” “你怎么可以这样亲我……好丢脸喔……” “允威……我爱你喔……” 我爱你喔!允威……我好爱你喔…… “允威?你怎么了?”魏明丽喘息着,不解他为何停下来。 雷允威大口喘息,脑海里终于恢复了冷静,他……他做不到…… “对不起,我……我今天人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在最后关头喊停。 魏明丽看着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挤出笑容,“身为男人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她的心却发现了一丝不寻常,发现雷允威在最后关头收手,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两个人各怀心思,方才的激情味道,已经消散。 ***独家制作***bbs.*** 雷允威离开了公司,走在大街上准备走回家。经过刚才那一番,他已无心加班工作。 拿着车钥匙,却没有开车,此时此刻,他只想藉由夜里的冷风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也好思考一些事情。 方才他几乎要失守,几乎要与另外一个女人上床!他可以做到,却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在抵抗。 那一幕幕曾经与连温雪缱绻的画面,就这么钻进脑海中,提醒着他有那么一个女人,一个在他十多年的生命中,举足轻重的女人。 可是……他不是已经要放弃这段感情,与魏明丽交往了吗?为什么他还会这样不舍…… 他曾经很恶劣的想过,他不想放走小雪,希望能将她留在身边,同时又与魏明丽交往。 他想过要让小雪离开他,可是却又放不下她,甚至他无法忍受小雪离开他后,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朋友或妻子。 想到这一点,他就会愤怒到握紧拳头。 他既可恶又自私,想着要让自己的事业能成功,因此否定了小雪;可是又不愿意看见她被别的男人拥有,因此困住了小雪…… 他不曾求助过,可是现在他却好希望有人可以帮助他,告诉他他该如何做出选择? 直到这一刻,雷允威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去,真可笑,他竟然让自己变得无路可去? 他背叛了小雪,不敢回去见她,他们之间已经变质,因为他的心已经出轨,他无能为力,无法再让一切回到从前…… 从前……他们的从前,他还记得多少? 这时,一旁有一对情侣走过,手牵着手,男生长得很高大,他小心翼翼的牵着一个害羞的女孩,护着她,怕她受了伤。 雷允威在一旁看着…… 那不就是以前的他们吗?他们也曾经这么亲爱吗?他也曾经这么小心翼翼的护卫着她吗? 他听到那男孩对女孩说着…… “你不要再把钥匙弄丢,不然你就回不了家了!” “我……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我看你是不够专心!” “哪有……” “上次你还在东区那边迷路,要不是我去救你,看你怎么办?” “我就是知道你会来救我啊!” “少来,赶快把路给我记熟。” “是!” “还有,干脆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好了……” “那不就变成狗了……” “狗也比你强,至少它还知道回家的路。” “呜呜……好啦……” 那不就是他们吗? 他们不也经历过这亲密的相处……为什么到最后会变了?为什么到最后他会变 雷允威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对曾经的记忆,记忆抛弃了他,或者应该认错,承认是他自己抛弃了记忆。 雷允威无法再想,至少目前他的思绪已乱,现在的他只想回到家里好好休息。 家,他的家…… 雷允威迈开步伐在街上疾行,穿过大街小巷,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一刻他竟有一种错觉…… 他与全世界的人背道而驰,在人群中努力逆向而行,只为了回到那个他熟悉,让他感到舒服的家。 这段回家的路,他曾经挣扎、曾经停顿,曾经前进缓慢,但是他没有改变希望回家的心意。 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终于在晚上十点多,回到住家大厦楼下,平常开车只要四十多分钟的路,走起来特别辛苦。 雷允威不顾自己已经满头汗,疲累笼罩全身,他继续跨出步伐,朝室内走去。此刻的他,竟荒谬到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搭乘电梯,雷允威按下熟悉的楼层按键,电梯迅速上升,雷允威却丝毫没有等待的心情。 到家了……这里是他的家……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用尽许多心力,努力工作,才建立起这样一个家。这里是他的避风港,他可以在这里放下伪装,解开严肃,松懈压力。 步出电梯,来到大门前,他拿出钥匙开门,随后走进屋内,室内灯光通明,却没有人。 “小雪呢?”雷允威开始在每个房间找,客厅、厨房、餐厅,每一间都打开门瞧瞧…… 怎么可能不在? 她一直都在的啊!不管在任何时候,小雪一直都在这里等他,没有离开过…… 雷允威没有发现,原来让他有家的感觉的,不是因为任何的设备,而是因为她。 打开主卧室的门,雷允威终于看见他想找的那个人,却在第一眼瞧见时就吓了一大跳。 “小雪,你在做什么?” ***独家制作***bbs.*** 雷允威看见连温雪站在阳台外,正准备从窗户爬进来,这个动作简直吓了他一大跳,不禁气急败坏的低吼。“你以为你是特技表演团的成员,在表演特技啊?” 连温雪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羞怯又不好意思的说着,“我站在阳台看风景,可是门……不小心锁住了,我进不来……” “所以只好爬窗了?” “可是窗户有点高,我爬不太进来……”愈说愈小声。 雷允威已经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现在的他简直快要气疯,这女人,都几岁了,还会搞出那一套…… 雷允威走上前,一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手紧紧圈抱住她的腰,“可以爬过来了……” “可是有点高……” “我会抱住你的。”他说得很坚定,整个人几乎挡在窗边,就算她站不稳,也有他可以靠着。 连温雪小心翼翼的越过窗台,紧紧握住他的手,在恐惧中跳了下来,雷允威完全抱住了她,几乎没让她直接落地。 于是她就这么靠在雷允威的怀里,娇小的身躯似乎还在害怕,轻轻颤抖着,手也紧握着他,始终不放。 这是一个熟悉的画面,勾起了一些回忆。 连温雪永远记得,那一年他是怎么抱着她离开那个对她而言,犹如牢笼的琴房,更记得他是如何牵着她的手,离开那个她早已厌倦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到现在,是不是都已经成为尘封的记忆,不复重来了? 是不是他已经忘记了? 他们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已经听到了,听到允威在公司里的一切,听到他的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另一个聪明大方,绝对不同于她的女人。 她的心一阵痛,因为她无法融入他的生活,因为她内心的罪恶感作祟,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逐渐改变。 她能怎么办? 阻止他,跟他大吵大闹? 不!她没有资格。 一来,她也曾经出轨过,曾经做过在感情里十恶不赦的坏事,更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失去了他们之间的孩子,这些年来,她背负着比他更大的罪,她没有资格说他。 二来,她知道,当感情转淡时,一切的一切都是强求不来的。她的母亲,那个几乎因爱而死的母亲就是一个例子。 可是连温雪放不下!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做不到潇洒,做不到说断就断,于是她鸵鸟般的选择不闻不问、选择装声作哑,只要他记得回来,她就会在这里等…… 到头来,连她都觉得自己很可悲…… “怎么不说话?”雷允威揽着她,怀里女人的沉默,让他格外心惊。 他竟心有灵犀的感触到,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小雪?” “允威,抱着我好吗?”她祈求,语气哀恳,“可不可以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 “傻瓜……”收紧手臂,直至这一刻,雷允威真的分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完全陷入了混乱当中。 对她,他到底该怎么办? “允威……”她突然开口。 “怎么了?” 一个问句,轻声细语,却将雷允威震得头昏脑胀,“我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她的话里带着些许哀愁,很轻,雷允威却感受到了。 小雪一定已经察觉了……只是她为什么都不问他? 只要她开口问,他从来都不会欺骗她;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告诉她,这段感情已经淡了,他已经变心了、出轨了。 他们……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她不开口,默默承受这种明知有变化,却被蒙在鼓里的痛苦,她忍受着他给她的痛苦,不作声,吞下他曾经对她的责备,不回避。 这个傻女人…… 他没有回答,意外引发她一阵笑声,只是笑声里夹藏着苦涩。 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更加偎进他的怀里;雷允威也回以深深的拥抱,彷佛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连温雪又开口,“允威……” 她没有抬头,垂着的脸上却流下泪水,不敢让他看见,却因为紧紧贴靠着他,而弄湿了他的衬衫。 那泪水竟如此的滚烫、如此的螫人,透过肌肤烧灼着他的胸腔、他的心,也跟着滚烫沸腾。 “我们已经到了最后了吗?” 她问了,雷允威知道自己该回答。 版诉她啊!解开她的痛苦,让她月兑离被你背叛的伤痛,让她停止哭泣,告诉她…… 可是他说不出来。 连温雪依旧没有抬头,事实上,她不奢求雷允威回答,甚至私心希望他别回答。 “如果……”连温雪闷着头说:“允威,如果我曾经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原谅我,我不够成熟、不够专一,对不起……” 雷允威鼻子一酸,以为她在提晚会上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我也有错……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她不是指那个,她是指当年她…… 摇摇头,她终究不敢说出口,念头一转,想起彼此,连温雪的话里带有泣音,“允威,如果我们真的不能继续走下去……”到这里,她话语一断。 雷允威哑着声,“小雪,让我看看你。” 他想要推开她,看看她;可是她拒绝了,死命攀着他的身躯,不让他看她。 哭泣让她话说得断断续续。“如果我们不能继续走下去,你会记得我吗?” 雷允威眼眶湿透,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内心的不舍与痛苦竟高高扬起,是他自己以成功之名伤害了这个女人,现在他也尝到了痛楚…… 连温雪解了他的围,她不要他说话。“别说,现在什么都别说,这样就好了……” 他抱着她,他在她面前,这样就好了。 未来谁也不知道能否在一起,这个问题就把它交给上天来决定,至少现在她是满足的。 他们历经了风风雨雨,走过九年多的时光,许多的欢笑与忧伤,都已经留在她的心中了。 纵使缘分真的已尽、感情不再,她还是会永远记得这些,永远不会忘记…… 第九章 那一晚,连温雪是在他怀里睡去的。 含着泪水的她,哭得筋疲力竭,但依旧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没有问;而雷允威只是死命的抱着她,他彷佛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碎,感受到她哭泣时身体的颤抖。 可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别问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懂。 他以为他与她的感情已经淡了,也以为他的身边已经出现更好的选择,也就是魏明丽,他们之间就应该结束了。 他以为他对小雪只剩下不满,她无法在事业上做他的后盾,甚至会为他带来难堪;但魏明丽可以,所以他选择明丽,决定放弃小雪。 对!他一度是这样想的,可是为什么当他亲眼看见小雪的难过,感受到自己的出轨让两人的感情面临崩溃,他会这么痛苦与难过呢?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办? 他想要追求成功,这样有错吗? 他带着小雪一同北上,就是为了闯出他的一番名号,为了实现自己的志向与理想,难道这样做有错吗? “允威?我在等你的答案。” 雷允威抬头,收回一切思绪,看着眼前的魏明丽,“什么答案?”神游太虚的他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魏明丽很闷,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捉模,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抓住他,以为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其实不然。 他的心思太难掌握,或许这样的人很有挑战性,但却需要极大的耐性,而魏明丽现在就快要失去耐性了。“我不想说了。” 看着她,雷允威心里略感烦躁,“不想说就不要说。” “你……”这男人也太有个性了吧!魏明丽苦笑。“我是说,你答应我今天晚上一起去用餐,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你到底要不要去?” 这是她的约会要求,若要等这个男人主动开口,那可不知要等到民国几年,而事实上,魏明丽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主动出击。 从那天她在这间办公室向他求欢不成,魏明丽便开始采取主动,一个男人若能连送上门的偷腥机会都放弃,那很可能什么方法都无法得到他。 她承认她心慌了,她万万没料到,那个连温雪可能一直都住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只是他自己没发现而已。 要跟这样盘根错节、根深柢固的情感对抗,头一次,魏明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当初想的胜算。 只是她魏明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还想放手一搏,免得最后后悔不己。 还没有得到,她却已经觉得此生若失去这个男人,将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情感上。 “用餐?”雷允威完全不记得了,“你什么时候有说过要用餐?” “昨天下午,我们离开王董那里,你还记得吗?” 忘了……这一阵子,他光想小雪的事情就够心烦了,哪还有心力去记得其他的琐事。 丙然……“我想,既然我们要试着交往,那是不是应该一同出去约个会,而不是常常窝在办公室里。” 雷允威终于暂时集中精神,听她怎么说,或许暂时转移注意力,他才不会被小雪的事情给烦死。 而且魏明丽说得没有错,他既然决定两人试着交往,就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而且说不定如此一来,他可以更了解自己的心意,了解自己到底要什么。 就这样,雷允威搁下手里的工作,拿起西装外套与魏明丽一同离开办公室。 今晚用餐的餐厅她都安排好了,果然是个称职的助手。 魏明丽靠向他,主动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雷允威僵了僵,尽避心里感觉很怪异,但仍没有推开她。 他下意识的认为,参加宴会时,这样的举动叫作礼貌,但当他们真正外出用餐了,这种手挽着手的动作就真的是亲密了…… 雷允威的思绪又飘向不知名的地方,脑海里想着: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带着连温雪一同出门逛街了? 事业上的忙碌,再加上他刻意保护她的动作,让他们在结束学生生涯后,很少一同出游。 但学生时代的两人,却常常这样做,那时候他们都穷,没什么钱上高级餐厅,光是在夜市里,就可玩得很开心。 为了牵手的事情,他们还“吵过一架”,现在想来就觉得好笑,他不爱牵手,总觉得手是用来提东西的,牵着走在一起很不方便。 “为什么不给我牵?我要牵、我要牵……” “牵手要怎么拿东西?而且两个人在街上逛街,干嘛牵手?又不是小孩怕走丢?” “我不管!你看哪对情侣没有牵手的?” “人家做什么你就做,你有没有主见啊?” “我不管啦……” “不要闹了!” “可是人家就是好喜欢跟在你旁边的感觉嘛……” “那……那你牵着我的手臂好了……” “勉强接受啦!” “什么?那不然拉倒,不要勉强好了。” “好啦!好啦……允威,我好喜欢你喔——” 小雪就这样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很紧、很用力,他常常想,他的臂力大概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可是那时的他甘之如饴,甚至想:那就这样一直牵下去吧…… 彼此扶携,一直走下去吧…… 可是现在却变了…… 他的心已经不确定了,他甚至偷偷让别的女人挽住他的手臂,打破了那个年少时期,以为两人可以就此白首再不分离的梦想。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专一的男人。 雷允威的表情肃然,陪着魏明丽走进这家高级餐厅,服务生带位,两人进入专用的包厢。 他还是不需要开口,因为魏明丽已经将所有餐点统统点齐,根本用不到他开口。 他不在意,反正这一餐就是为了她来的。 “我可以请教一下,你现在在想什么吗?”坐在他对面的魏明丽看着他,语气里有着笑意,却也有着无奈。 他的思绪怎么又飞了?她真的能得到他,留得住他吗? 这时餐点送了上来,雷允威拿起刀叉,想藉此掩饰自己的心思,“餐点送来了,快吃吧!” 话一说完,雷允威就开始埋头苦干,只剩下魏明丽一人还看着他,眼里与心底逐渐堆叠起层层的苦涩。 她真的一点打赢这场战争的把握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两个小时,一顿晚餐终于在美食、佳酿、音乐,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下结束了。 雷允威站起身,“我去付帐。” “我来就好。”魏明丽也打算站起身。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我找你出来的,所以应该是我付。” 拦住她,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服务生,“别跟我争这个了,我是不可能让女人付钱的。” 摇头笑了笑,“你非常的大男人。” 雷允威也笑了笑,不否认,过了五分钟,两人步出餐厅,来到停车场,雷允威率先走向自己的座车。“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打算……再回家看看小雪。 虽说不知该如何选择,但下意识,他仍担心她独自一人在家。 这时魏明丽重施故技,紧紧从后头抱住雷允威。今晚她真的不想放他走,如果可以,她想将他留在身边。 “明丽?” “允威,今晚别走,到我那……” “你……” 松开他,让他转过身,魏明丽再度紧紧抱住他,“我承认我在勾引你,我想,在我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前,我不介意先有一些亲密接触。” 雷允威感觉身体发烫,他只是个普通男人。 饼去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被勾引过,只是他从来不为所动,一来他身边已有小雪,二来那些女人根本不入他的眼。 可是现在,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克制自己?先别提小雪,眼前这个妩媚的女人,确实曾经让他动过心。 “允威,我真的很喜欢你……”她踮高脚尖,主动亲吻他的唇。 雷允威一动也不动,任由她身体的馨香扑鼻而来,炫惑他的心目,震慑他的理智。 这一次,他的自制己在崩溃边缘,或许就是今晚了吧? 今晚,跨过这一条界线,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情就确定了,或许说,就不再怀疑了,也不能怀疑了。 他伸出手,勾住她的腰,“那就走吧……” “允威……” 一道轻到几不可闻、细到难以察觉,颤抖到几乎天崩地裂的熟悉声音传来,雷允威看向一旁,看见那个女人! 是小雪…… 连温雪看见眼前这对男女,心里跌落至万丈深渊。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埋头鸵鸟,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她就当作一切太平。 可是,残忍的上天竟让她看见这一切,看见她曾经至为信赖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出轨…… 她该有什么反应? 不!她什么反应都不该有,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风水轮流转,当年是她,现在是他。 没有人有错,感情转淡,浓情己逝,就该如此啊—— 只是她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胸口像是要炸裂了一样,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雷允威挣扎了一下,与魏明丽分开,开口说话,但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充满了颤抖。“小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勉强撑住自己,但是眼眶却已湿透,“有几个学生考上音乐班,他们请我来这里吃饭……” 这该死的凑巧…… 雷允威已经慌了,不知该说些什么,纵使心里已经有数,他可能早就知道,但从未料想过会被她当场撞见…… 他并不想让小雪陷入这种境地啊! 连温雪最后还是把持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水,她赶紧擦去,凑出微笑,“允威……不介绍一下吗?” “……” 他无语,倒是魏明丽先凑上前来,挽住了雷允威的手臂。 这个彰显所有权的动作,让连温雪的心上再被划上一刀!有好多年的时间,那一直是她的位置,她站在那个位置上好久了…… 懊是让出来的时候吗? “我是允威的女朋友。” “明丽?!”雷允威语出斥责,想阻止她,他不要这样子当面给小雪打击,那太残忍了…… “我还没说完,我们还在试着交往,还没确定会在一起。”魏明丽急着说着她的身分也是出自私心,她想让事实赶紧确定,而她也认为,这样对连温雪比较好。 同为女人,确实何苦互相为难?但感情的事情很难说,谁得到了,谁就是最后的嬴家。 “是吗?” 魏明丽再一次出击,“那你呢?你是允威的谁?” “我……” “允威,你好像没有替我介绍过,她是你朋友吗?”她是明知故问,只想让连温雪赶紧死心。 雷允威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已经被判死罪了,再怎回答都是狡辩。 没想到,竟然是连温雪帮他解围。 “对,我是允威的朋友。”勉强自己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那是一个聪明又美丽的女人啊!难怪允威会选择她,这才是最适合他的伴侣。 至此,连温雪彻底死心了,终于承认属于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终点。在她亲眼目睹这一切之后,她再也没有理由去欺骗自己一切如常,欺骗自己还拥有允威的爱。 懊醒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转过身,坚强彻底崩溃,泪水崩泄而出。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逼自己坚强了…… 雷允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后悔竟如海潮般不停涌来,他本来是这样想:好吧!就这么让她知道吧!一段淡了的感情,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这么结束吧!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心痛、会这么不舍,她离去的背影不只离开他的视线,更像是准备离开他的生命一样。 他不是曾经想过这样的结果吗? 为何现在他会如此痛苦,甚至不能接受! 痛楚不停袭来,雷允威已经无法承受,握紧拳头,终于眼眶再也忍不住的一阵湿润……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了,连温雪回到家中,她知道这一晚雷允威是不会回来的。 那是他的个性,只有在他准备好了,他才会回来面对她。 今晚,他在哪里入眠…… 是公司?还是那个女人那里? 环顾房内,这偌大的豪宅曾经是他们共同的家,却在他出轨之后,成为封锁他与她的地狱。 现在,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一间房子,没有什么难的,困难的是要离开这九年的记忆,离开这段到现在她还放不下、割不断的爱情。 想到这里,连温雪又红了眼眶。 九年了,他们携手度过了九年光阴,是多么的深刻,多么的难以忘记,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连温雪开始收拾行李,只带走独属于她的东西,从此也收起这份爱意,走出这里,走出他的生命…… 天亮后,连温雪离开房子,暂时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下,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但是在离开之前,她决定再见允威一面。 有些事,她想听他怎么说;有些事,她也必须跟他表白。 她不要带着疑惑与秘密离开他,纵使想起他们之间,她就会哭泣,她还是得见他。 拨了通电话给他,约雷允威到他公司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不到十分钟,他就赶了过来。 可以感到安慰了,至少在她离开他之前的最后一夜,他没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给她留了点面子。 雷允威赶了过来,他只穿着衬衫与西装裤,没穿外套,也没系上领带,显见他匆匆忙忙的赶下楼。 “小雪?” 连温雪强忍住悲痛的情绪,果然,她就知道,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哭泣,那一滴滴泪水就这么滑落,让她擦也擦不尽。 雷允威握紧拳头,似乎在等待她的宣判。 “允威,坐啊!”雷允威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看着她落泪,他好想出声安慰她,却知道自己己没有资格。 因为他知道,她所有的泪水都是为他流的。 他好混帐,这样的伤害她,当年带她走时许下的诺言,全部都违背了。 当年啊…… 开了口,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小雪,吃过早餐了吗?” 连温雪摇头,“不用了,我吃不下。” “那怎么行?”叫来服务生,点了许多餐点,“不能不吃早餐,有什么话都吃完再说。”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早餐送来前,都没有人说话。 对着满桌的餐点,连温雪没有动手。 雷允威看着她,“快吃啊!” 抬头,“允威,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说过,有什么话吃完早餐再说……” “不!我现在就要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决定……要离开了。” 雷允威深吸一口气,有点头晕,“小雪?” 她继续凝视着他,眼里泪水一波接着一波不停滑落,痛楚已到极点,“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这一切……你是怎么想的?” “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雷允威不再隐瞒,诚实说出他的想法,“我想要成功,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她可以帮我,做我的后盾。” “而我不行?” “我……”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竟发现自己内心的信念逐渐崩盘动摇,“小雪,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含泪笑了笑,“别说了,我再问就是自取其辱了……” 她拿起袋子里的一个牛皮纸袋,交到雷允威面前,“这些东西都还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少。” 雷允威接过,打开来一看,竟是那一大堆股票、房屋权状、地契、存折、印章等东西,甚至还有家里的钥匙。 抬头看她,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就要消失了,“你……你要去哪里呢?至少……至少那间房子可以给你,还有股票也可以……存折里面的钱……” 摇摇头,“我没有资格拿这些东西……” “谁说的?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你的新女朋友。” 一句话,让雷允威彻底哑口无言,像是梗在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来。“小雪,你可以不用离开……” 他终于渐渐明白,他想挽留她。 连温雪又摇头,“这九年来,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没有离开,就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爱,既然感情已经淡了,我也就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那你要去哪里?回台南吗?” “可能是,可能不是,我还没想好,想好了,总会有下一步的。” 雷允威终于体会到,两人从此刻开始真的分手了。 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厚重的恐惧感已经攀附上他的身躯,他不知自己是后悔还是不舍,是懊恼还是遗憾,只知道他害怕,他好害怕。 “允威,我不怪你,你不用太自责。我已经长大了,也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淡化的爱情是不可以刻意保留的,只要我们之间……”深呼吸,从啜泣的喘息中偷个空档,“只要我们之间有人可以得到幸福,那就好了。” “小雪……” 终于,她要坦白了。“我要向你认错,这九年来,我做错过两件事,让我始终对你感到歉疚。” “什么事?” 瞠大眼睛,想看清楚他,只要能见到他眼中的愤怒,她就可以安心走了。 他若气她,相信她可以在他的记忆里留久一点。 可悲啊…… “你问我那次跟你出席你公司的晚会,为何会中途落荒而逃?因为那个宋总经理,我认识他,在你去当兵第一年,我曾经出轨过,就是跟他!虽然我们只交往不过一、两个礼拜,可是这掩盖不了我出轨的事实……” 她停下来,试图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雷允威则震在现场,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后来,你退伍回来以后,有一次你去香港谈生意,那一段时间我发现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是因为我的不小心,孩子就没有了……” 又是一个让雷允威头昏脑转的消息。 原来她的心里藏着这样的秘密,她一直不肯说……难怪她会变了,她会长大了,因为她受的苦痛与折磨比他还深…… 老天!他让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他给她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痛楚! 他到底在做什么? “允威,”最后一次唤他,“我也曾经出轨过,所以我不敢怪你,所以,请你把我放下,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不要……不要像我一样,错过了……” 连温雪站起身,这一次真的要道别了,走出他与她拥有十多年的那片小花园,让所有的一切留在记忆里,即便最后只剩下她记得,那也就够了。 离开他,是因为不爱了吗? 只有连温雪知道不是,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走了,再见。” 雷允威站起身,内心的痛苦涨大至极限,他没有想到她要离开的事实,竟让他如此痛苦。“小雪,给我一点时间……” 微笑,轻轻摇头,第一次她挥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雷允威想追,却被要求结帐的店员拦下,急忙间,他掏出数张千元大钞,数也没数放在餐桌上就走了。 来到门口,他只看见连温雪上了计程车,关上车门离去。 他奔跑追逐,却只能从后车窗,看见连温雪坐在后座的背影。 脚步一个踉跄,雷允威摔倒在地,这时计程车从街角转过弯,彻底离开他的视线。 老天,他失去她了! 眼眶彻底湿透,雷允威跪地,终于流下伤痛的男儿泪水,也终于承认,他错了…… 第十章 “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不能继续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不一定啊!也许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多吃饭,少胡思乱想,绝对不会有这一天!” “真的吗?我好高兴喔!允威最好了……” 允威最好了……最好了…… 不!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亲手葬送了小雪对他的爱,自以为是的斩断了这段感情,他才是那个最笨的人! 分手后三天来,雷允威完全没进办公室,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到三天后看见他进了办公室,这才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心魂丧失、模样颓废的男人,真的是一向意气风发、气势慑人的雷允威吗? 脚步踉跄的走进办公大楼,无视于所有人关切的眼神,独自一人竟然绕过了电梯,一层一层爬着楼梯。 “学长怎么了?” “是不是跟魏小姐分手了啊?” “可是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去吃饭……” “奇怪了……” 对所有的话语充耳不闻,雷允威只是用力向上爬,爬得满头大汗,等他爬到他的办公室楼层时,已是气喘不已,额头上尽是汗水。 看着前方不远处他个人专用的办公室,雷允威竟然感到陌生。曾经,这是他辛苦奋斗多年才获得的成果。 他为了爬到这里,日以继夜的工作,用尽心力,每一份工作都全力以赴,终于得到今天的位置。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现在想想,他到底为了什么这么努力? 他想要成功又是为了什么?目标、理想与成就,怎么会在转瞬间成为一场空,成为虚空中的一场梦。 这些,不就是他要的吗? 小雪……当他看到小雪将所有他交给她的东西统统还给他时,他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的努力与奋斗毫无意义,因为她再也不需要这一切了…… 小雪…… 无意识的走进办公室,雷允威眼神呆滞、眼眶湿亮,办公室内光亮宽大,墙上书柜中各式书籍文件井然有条理,沙发就排在角落,另一边还有小套房,看来气派高雅…… 可是这些都毫无意义了…… “你决定好了吗?” 看向声音来源,是魏明丽,雷允威看着她,这个女人是谁? 摇头一阵苦笑,她就是那个他以为可以帮助他成功,最适合他的女人,他就是为了她而失去了小雪…… 魏明丽看着雷允威的颓废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个连温雪,果然深植在他的心中,深到盘根错节缠绕着,那不是她可以撼动的。 她失败了,可是她还是想问问他,让他清醒,也让自己死心。“现在连温雪已经离开了,你决定跟我交往了吗?” 雷允威听着,却在不自觉间,眼角泪水滑落,脑海里的声音也愈来愈强烈,许多没有想通的,竟逐渐拨云见日。 “告诉你现在想着谁,你希望见到谁?”她提醒着他,“你是为谁而来的?是为了谁而努力的?” 几个问句,让雷允威彻底崩溃,他抱着头,跪在地上,如狼嚎般的痛苦呼喊,随后化为低声啜泣。“我措了……我错了……” 小雪……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好爱你…… 他以为不爱了,却发现她的离开竟如同割下他心头的肉一般,原来他们早就结为一体,呼吸、心跳都在一起,她的离去,也带走了他一半的生存本能。 这是不爱了吗? 当然不是! 他怎么会愚蠢到将习惯当成不爱,将她默默的支持当成上不了格面,当成对自己的阻碍。 魏明丽看着他,心里一阵凄凉,但她认输了。 饼了好久,雷允威抹去泪水,抬起头,望着她,眼理不再迷惑,也不再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明丽,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爱小雪……我对不起你。” 含泪,魏明丽却坚强带着微笑,“没什么好对不起,我倒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没让我继续活在幻想中。” 与他这一段,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选择,她不会去怨任何人,唯一对不起的……是连温雪那个女人。 她默默的在心中向连温雪说声抱歉,也不再对眼前的男人留恋,既然这样,就将他还给她,从此不再交集。 雷允威站起身,看了看办公室四周,也终于明了自己的愚笨,察觉自己的昏溃。 追求成功,是他的目标、是他的理想,但他却忘了初衷,忘了当年自己为什么一心一意想要成功。 那是因为他要让小雪过更好的日子,是为了她啊! 如今失去了她,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当她将他辛苦挣得的房子、股票,以及一切的金钱统统交还给他时,便根本否定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让他觉得他的成就根本称不上是成就,因为他连照顾心爱女人的基本誓言都做不到。 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地自容,他还有机会赎罪吗?有机会让小雪回头吗? 雷允威决定了,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此后一颗心再也不动,要自己永远记得初衷,永远记得当初自己那颗纯洁无瑕、单纯执着的心。 现在的他,是肮脏的灵魂,需要彻底洗淘,找回那个干净的自己。 “赶快去把她追回来吧!你可以跟她说,那天我是在开玩笑的……”魏明丽想开得很快,立刻开始献策。 他摇头,那是不够的,小雪很单纯善良,却也很执着,她决定好的事情,不容更动。 雷允威向门口走去,准备走出这里的一切。“明丽。” “怎么了?” “请你……帮我向董事长辞职,就说我辜负他的栽培,很抱歉。”这里的一切,他统统不要了,纵使选在将近而立之年让自己的事业彻底归零,他也不后悔。 魏明丽显然吓了一跳,“你是在开玩笑吧?” 含着泪水,却露出温暖的笑容,“我不是开玩笑,麻烦你帮我提出辞呈,顺便请开发部门来清点……” 急急拉住他,“拜托,你不可以害我,要让爸爸知道你因为跟我交往,最后决定辞职,那我就完蛋了。” 况且,他若离职,公司的损失就大了,他是相当难得的领导型研发人员,整个开发部门靠着他赢得不知多少合约。 雷允威笑了,轻轻拨开她的手,“抱歉,现在我顾不了这些了。” 离开这个工作,竟然如此容易、如此轻松,老天!就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起来,所有的沉重与心烦已经消失了一半。 现在他要全力追回小雪,他要向她忏悔认错,纵使要他下跪,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 雷允威迈开脚步,跨出门口,丢下魏明丽着急大喊,更不顾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他的一颗心彷佛要飞了起来。 “雷允威,你不能害我!拜托……” “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 终于,所有人再也看不见雷允威的身影,魏明丽还站在他的办公室,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 忽而,她一阵感叹,“为什么这样的男人不会爱上我呢?” 摇头笑了笑,感情的事,岂是解释得了的。 别去判断谁好谁坏、谁胜谁负,跟自己牵手的那个人才是最正确的人,但愿有这么一个人,让她也能跟他握紧手,就再也不放开。 ***独家制作***bbs.*** 雷允威辞去了工作,开始在大街小巷寻找连温雪,大海里捞针,找人自然非常困难。 但是他猜想小雪还在台北,至于为什么,雷允威也说不出来,就算是一种他与她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而连温雪也真的还待在台北,离家一周以来,她都住在旅馆,思索自己的未来。 数天前,她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那个女同学是花莲一间国小的音乐老师,目前怀孕即将生产,因此决定向学校请假待产,她拜托小雪帮她代课,时间约一个学期。 她立刻答应,也准备过几天动身去花莲。 现阶段,她也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或许过一阵子,她会回台南看看父亲,也或许从此就住在花莲了。 九年下来,她已经学会随遇而安,到处跑,到处落脚,到处好。 那天,她来到平常上课的音乐教室,最后一次探望同事,来台北多少年,也就在这里工作多少年,辞职真的有点不舍。 还有好多同学来看她,送花给她,其中好几个考上了知名中学的音乐班,甚至大学的音乐系。 看着这被自己带了好多年的小朋友已经有了很好的发展,连温雪也不自觉微笑着。 这九年,她不能说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的。 尽避在感情上,她重重的跌倒,还是可以证明她长大了。 连温雪站在柜台,跟其他老师与职员聊天,这几年下来大家感情都很好,到了离别的时候也是依依不舍的。 “温雪,接下来怎么打算?” 笑了笑,“先去花莲半年,帮一个大学同学代课。” “花莲?不错喔!”一个女老师抱了抱她,算是为她加油打气,“你不是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吗?那不然去花莲度个假,说不定可以有一段新恋情。” “再说吧……”她的心里到现在还想着那个男人,她连接下来的岁月里有没有机会彻底忘掉他都不确定,更何况是交别的男朋友? “什么时候出发啊?” “后天,我搭火车过去。” “那就一路顺风了。” 一路顺风……再见了。 连温雪走出音乐教室,告别在台北最后一个熟悉的地点。 然而她前脚才离开这里,从街角转弯离开,后脚立刻有人跟进。 雷允威走进了音乐教室,想在这里问出连温雪的下落。 几天下来四处奔走,他始终找不到小雪,分析她可能去的地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漏掉这里。 进了门,看看四周,他走向柜台。 瘪台小姐看见一个这么高大俊帅的男人走向她,不禁脸一红。“你有事吗?” “请问连温雪最近有来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请问你是谁?” “我是……” “你是不是温雪的男朋友啊?” 雷允威用力点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你怎么知道他是温雪的男朋友啊?” “温雪给我看过照片啊!她还很宝贝那张照片呢……”看向雷允威,“你不是已经跟小雪分手了吗?” “不!我不会跟她分手,请你告诉我,她最近有来吗?” “她刚刚才来过。” 雷允威一阵喜悦,“真的?在哪里?” 老天!他终于找到她了吗?他终于有机会向她说彻底忏悔,说出他内心的抱歉、觉悟与爱意吗? “可是她刚刚才走。” 一下又跌回失望的深渊,但雷允威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她有说她会去哪里吗?” “花莲,她……” “你这样暴露温雪的行踪不好吧?” “这……”说话的人迟疑了。 雷允威立刻上前保证,语气急迫殷切,“我请你告诉我,我……曾经伤害过小雪,我现在非常后悔,我想追回她,我想向她忏悔道歉,所以我拜托你告诉我小雪去哪里了?” 被他话里的诚恳说服了,“小雪去花莲,帮她大学同学代课半年,她刚刚来跟我们道别。” “那她什么时候离开?” “她搭后天的火车。” “后天……”雷允威喃喃念着,又继续追问:“小雪她有说是搭几点的火车吗?” “啊——她没说,我也忘记问了。” “拜托,你也太半吊子了吧!”一旁的同事着急说着。 但是雷允威的心却彷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深深的鞠躬,感谢这些人的协助,随即离去。 后天是吗?他会一整天的时间都等在火车站。 接下来就看他了,他会向小雪表达他内心的歉意,承认他曾经犯下的愚蠢错误,然后涓滴不留的将他所有的爱给她。 ***独家制作***bbs.***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 连温雪提着行李,在偌大的台北车站大厅中伫立,四周的人来来去去,有的就此驻留,有的就此离开。 车站代表了离别,看看四周,有好多相送告别的场面,人生真的就像这样,该走与该留,是如此的无情,却也有着无限的惊喜。 一个人离开你的生命,一个人进入你的生命,聚首分道在悲欢间交杂,在离合间更显无常与喜悦,于是人们学会了感谢缘分,感谢上天的一切安排。 连温雪笑了,想起当年的自己,那个刚到台北的乡下女孩,甚至还在车站内迷路,当时的她不停哭泣,就怕自己再也无法见到雷允威,孰料一转眼,就被他紧紧抱进怀里,听见他带着慌张语气的责备。 好快啊!九年的光阴竟然就这么在手里流逝了。 也到了她告别台北的时候…… 提起行李,连温雪搭着电扶梯下到地下室,来到列车停靠的月台,握着单程车票,她静静的等待,等待那班将她送离台北的列车到来。 这时,广播响起,“开往台东的列车,即将进入第三月台,请要往花莲、台东的旅客至第三月台上车。” 一阵风呼啸而过,凉意袭来,连温雪紧紧抱住自己,这时列车已经进站,她提起行李准备上车。 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进了怀里,行李甚至掉在地上。 连温雪吓了一大跳,差点高呼救命,但就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所有的话语都梗在喉咙里,从胸腔到鼻腔,只涌起一阵阵苦涩与辛酸。 是他…… 雷允威紧紧抱住她,不顾自己额上的汗水可能沾湿了她,不顾自己喘息到几乎在发抖。 不停奔跑的他几乎搜遍了整个火车站,找过所有月台,就在他几乎以为连温雪已经离开,差点崩溃之际,他听见广播报出这班通往花东的列车,立刻飞也似的奔来。 终于……她终于在他怀里了…… “你来做什么呢?”别开头,不想看他。 说不怨他,却依旧难过。 这个伤,怎么平抚…… 她的怨,他感觉到了。 突然间,雷允威出手重重甩了自己两个耳光,两声声响,力道毫不留情,她甚至可以在那张俊颜上看见一片红肿。 “你在做什么……”她的泪水滑落,为他不舍,为自己的心软难过。 “小雪,对不起。”他低头认错,一古脑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我没有不爱你,我还是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着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心又被扯动了,但是现在的她,真的不想再伤心了。 雷允威继续说,她肯听,至少就是件好事。 “曾经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我更以为你不适合我,不是我要的伴侣……” 尽避自己也流下了泪水,雷允威仍逼自己张开眼睛,凝视着她,轻轻捧住她的脸,“小雪,我是个混蛋,我把习惯当成没有感情了,把你给我的支持当成累赘,当成一种拖累……” 想撇开头,“不要再说了……”她也哭成了泪人儿。 “我想要成功,我以为你不能给我,甚至不能帮我……所以我去找魏明丽,事实上我也是想利用她……” “呜呜呜……”连温雪哭泣到情绪近乎崩溃,只能靠在他怀里。 雷允威继续说着,“后来我挣扎在你跟她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甚至自私又邪恶的想,我要她,我也要你……” “你怎么可以……” 这不是雷允威,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些就是我犯的错,小雪,我向你认错,对不起……” 连温雪不停哭泣,喘息不已,老天!他为什么要把所有她明知但刻意忘记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为什么要在她痛苦不己的心里加上伤痕? 为什么不让她静静离开,让一切只有美好,没有痛苦? 为什么? 雷允威继续说:“可是小雪,当你向我提出分手那一天,将所有我给你的东西都还给我,我就发现我错了……” 连温雪看着他,终于集中注意力凝视着他。 雷允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我发现我竟然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我为什么要努力工作?为什么要成功?为什么要努力赢得现在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连温雪边哭边问。 “因为你啊!”疼惜的抚模着她的脸颊,“因为我要让你过更好的日子,我要把所有都给你,我再也不要让当年我买电子琴、你却把琴谱给卖了的事情发生!我……该死却忘了这一切。” “允威……”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有这些成就,你是我的动力,我的成功是你给我的。失去你,我连为什么而努力都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是……” 雷允威的额头与她对靠,两人一同哭泣着,久久不能自己。 饼了一会儿,雷允威缓和下激动的情绪,说道:“我伤害了你,利用了魏明丽,因为我根本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真的吗?允威,我……” “我不敢祈求你马上信任我,我只求你给我时间证明,”雷允威哑声说着,“我也已经辞职了……” 连温雪捂住嘴,不敢置信,“为什么?” 不敢相信他放弃了努力这么多年的事业,放弃这一份曾经让他骄傲不己的成就,她没想过要他这样,他好傻…… “我决定以此惩罚我自己,我决定一切重新来过,抛下这些肮脏的过去,我决定重新开始。小雪,我承认,过去的我很可恶、很肮脏,但现在我会重新找回自己,找回当年的心……” 他的一番话,让她彻底崩溃,也让她的心再度敞开,她从来就没有停止对他的爱啊! 十多年来一直是如此…… 她就是这么傻啊……奋不顾身,再一次为他心动,却甘之如饴。 “小雪,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让你难过,而是因为你有权利知道我做过哪些蠢事……我真的希望可以跟你重新来过,所以我不要再把你蒙在鼓里……” “可是……”她犹豫。 雷允威急急说着,“小雪,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这里……” 连温雪摇头痛哭,“不是!是我……我也曾经出轨过,我甚至让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允威……” 紧紧抱住她,“你没有,那都是我的错,那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你不像我,我才可恶,就连你在我身边,我还做出这种事情,小雪,你不要自责……真的不要……” “那孩子……” “我承认,我的确有点遗憾,可是……那个孩子会原谅我们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而且我们以后还是会有孩子的……” “允威——”哭喊着他的名字,更紧紧抱着他,那一刻,伤痛与辛酸交织,泪水彼此相溶,苦涩的情绪让人无法平复。 两人紧紧相互拥抱,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那班火车并未等人,早已开走。 她对他再度打开了窗,迎向他。 他们都有错,都曾经在长大的过程中跌倒,伤害到彼此,可是却也因此,两人的心灵更紧密的交流,更坚定了这一生要彼此牵手走下去的信念。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把过去留在这里,往前走吧! 第十一章 曾经,他们都闻过那花香,香味萦绕在鼻翼、在胸怀,久久不散,令人沉醉,但随着时间流逝,香味竟不在了,他们以为花香消失了,以为此生再也没有赏闻那浓郁花香的机会。 却不知花香不是消失了,而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味道,在隐瞒与背叛中就此忘记…… 等到放手了以后,这才惊觉,习惯与消失是不同的。 习惯了花香,但花香依旧在;花香若消失了,则深切的感受到那种痛苦,一旦当他们重新牵起手,也因此更能珍惜那香味。 连温雪还是赴约了,只是雷允威再也不肯离开她身边,陪她留在花莲半年,在这一片好山好水中,重新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怀着诚心诚意,更怀着爱意,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犯下的错。 反倒是连温雪告诉他,“善待你自己,允威,别再自责了,这样也就是善待我。我愿意与你重新开始,让我们一起把那段过去统统忘记。” 微笑牵住她的手,雷允威点点头,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从来都是,不曾变过。 这段时间,两人思索彼此的未来,决定连温雪代课结束后,必须先完成一件事。 回家…… 离家九年多,雷允威一直想着要带她回去。 他知道她一直想着家,自己也想等他成功后,一定要走上这一趟,现在,也该是时候了。 开车载着她回到熟悉的台南老街,川流不息的人群,有着连温雪的点点回忆。 一路上,她都没问要去哪里,但她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她屏息等待着。 这条漫漫的归乡路…… 雷允威将车子停在路旁,眼前是既熟悉又陌生的连家庄园。 连温雪下了车,全身开始颤抖。 雷允威来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无语,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九年下来,是他陪着她离开这里,也是他带着她回来,人事沧桑,此心却不变。 按下电铃,一分钟后,一个她没见过的佣人来开门。 可能是她离家后才新来的,连温雪按照一般访客般请求通报,因为她知道,直接闯入也会被挡下。 天晓得,这里还有多少人认识她…… “是谁啊?” 来人让连温雪吓了一跳,那是一个中年妇女,相当熟悉,是当年父亲的新欢,叫……洁姨吧? “小雪?”女人显然很激动,似乎是一种高兴的激动,“小雪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连温雪呆在现场,不知该如何反应,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气了,或许是年岁的影响,是历经沧桑后让她更能够宽容待人,看见步入中年的洁姨,她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洁姨,好多年不见了……” 洁姨有点受宠若惊,“是啊……赶快进来,快!你爸爸见到你啊……一定会很高兴的!” 连温雪也含着泪,走进家门……她终于回家了。这一条路,好远喔……她走了九年啊…… “小雪,走啊!”牵起她的手,给她信心,向屋内走去,雷允威知道她的伤心,这一段路,他们都走得太辛苦了…… 虽说是自找的,想起来还是有些感伤…… 没有走进屋内,连温雪就在户外的草坪上看见父亲,那已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了,满头白发,甚至坐在轮椅上。 连温雪松开雷允威的手,一个人走向父亲,先蹲下去,注视父亲苍老的容颜,随后轻轻的双膝跪地。“爸,我回来了……” 连父看着她,倔强的脾气瞬间不见了一半,步入老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与沧桑,现在的他,不想发脾气,也没力气发脾气了。 他只想好好看看他的女儿啊…… 只是心里还是气女儿的残忍,一去九年啊! “你……还记得回来啊?” 脸上的泪水滑落,连温雪笑了笑,“回来看你啊……” “哼!你再不回来,留给你的财产,我统统捐给孤儿院,也比给你好!”连父赌气说着。 摇摇头,“那就捐吧!爸,做善事也好……” “你竟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我找你好多年都找不到……你可真能躲……” “你找过我,爸?” 连父终于露出一点微笑,“当然……要不是怕被你发现,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我早就放胆去找你了……” “爸!对不起……这九年……真的对不起……”抱住案亲,连温雪放声痛哭。 抱住女儿,“回来就好了……”也是老泪纵横。 连温雪看着父亲,“爸!你现在还会反对……我跟允威在一起吗?” 连父抬头,看见那个己不同于当年的高壮男人,“其实我两年前……就知道你在哪里啦!也知道……你一直都跟他在一起,既然你们过了九年都没有分开,现在我又有什么理由好反对?” 包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出众、卓然非凡的模样,绝非等闲,将来必会大有出息,是一个不会亏待他的女儿的男人。 “那你当年还要赶允威走?” “那不同,那时候我怕你给他骗了,男人的劣根性,我最清楚了,我怕他只是想跟你玩玩……” “爸!你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允威吧?”连温雪边笑边说着,没有责备的语气。 连父也有点不好意思,最后父女两人都笑了。 案女没有隔夜仇,就算有,也用这血浓于水的微笑,化去所有的不愉快。 人生好短喔!别再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了。 “爸!你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连温雪焦急追问。 “哎呀!说到我就气,前几天滑倒扭伤脚,你几个哥哥跟你洁姨就逼我一定要坐轮椅,说这样好得比较快,可是每天坐着,我都烦死了,小雪,你赶快帮我骂骂他们。” 连温雪双手叉腰,“我要骂你,都几岁的人了,走路还不小心一点。” “可是我……” 连温雪不理他了,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洁姨,她从未仔细看过这个长辈,一直以刻板印象来抹黑她。 可是想想,这个女人小了父亲这么多岁,到现在却仍旧愿意陪在爸爸身边照顾年迈的他,不离不弃,他们几个儿女都该汗颜。 终于,连温雪深深的向她鞠个躬,“洁姨,谢谢你照顾爸爸,还有当年……真的很对不起……” “没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洁姨收起眼泪,看向丈夫,“所以老头,你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赶快把伤养好,连女儿都支持我……” “可是我……” “没有可是……” 两人继续斗嘴,连温雪带着微笑站到雷允威身旁,揽着彼此的腰,相互微笑凝视。 那一刻,他们深切的感受到幸福。 对错是非,在那一刻突然部没有意义了,母亲的死虽然让她难过,但她学会了往前看,为生者喜悦。 陪在身边的人永远不再离开,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突然很感谢这逝去的九年光阴,教会他们珍惜身边的一切,珍惜那一份得来不易的情感。 不再执着,不再自以为是,不再互相伤害,就这么与你所爱的人,一起牵手走下去…… ***独家制作***bbs.*** 晚上用完餐后,连温雪独自一人回到了睽违九年的琴房。 雷允威跟连温雪的几个哥哥一起出去了,因为连家打算进军资讯产业,雷允威是这方面的行家,可以提供意见。 看着室内完全没变过的装饰,各式琴谱都摆在柜子里,连钢琴都干净得一尘不染,连温雪很是激动,她近乡情怯,尤其愈靠近那扇窗户,愈不能控制自己。 洁姨在一旁笑着,“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每天都会进来打扫这里……” “不会!洁姨……真的很谢谢你……” “早点休息吧!”洁姨关上门离开。 终于房内都没有人了,连温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她急急送走所有人,只为了能赶到窗边,开窗与那个人相会。 突然间,连温雪有了这样的冲动。 她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窗外还是那一片熟悉的小花园,只是九年下来长出了许多不知名的新花,映照着小型路灯,显得迷离而飘逸。 她闭起眼睛,深深一闻,竟闻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夹杂在风的吹送中,送进了她的鼻翼,送进了她的胸口,送进了她的脑中,送进了她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她的爱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嘿!小姐,要玩球吗?” 连温雪张开眼睛,看见雷允威抱着球,就站在她的窗前。 雷允威做了几个抛球的动作,很多年没碰了,可是还是很熟练。 她噗哧一笑,整个心情彷佛又回到小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雷允威叹气,“你哥他们想搞的是硬体,而我是玩软体的,我没什么意见好提供。” 那是谎话。因为他想回来看她,他心有灵犀,觉得她一定会来到琴房,他因此借故月兑身。 “少来!” “是真的。” 连温雪坐在窗台上,看着雷允威玩着球,不觉想笑,“你几岁的人了,还学高中男生耍帅啊?” “错!我一直都很帅……” “哈哈哈——” 这时,风又吹起了,轻轻扬起两人之间欢乐甜蜜的气氛,蕴藏在花香里,浓的化不开。 他们怎么会以为再也闻不到花香了? “小雪,想要出来吹吹风吗?” 连温雪点点头,才想爬出窗子时,却看见雷允威反悔似的制止了她。“不!这一次,让我爬进去好了。” 连温雪笑了笑,退了开。 只见雷允威放下手里的球,动作俐落的翻上窗台,再跳进窗内。 连温雪的心里一阵激动,这是他第一次越过窗户走向她…… 雷允威高大的身躯向她靠近,强健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我来了……” 含着泪水,连温雪主动投入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一句言语可以形容现在的心情。 那或许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一种永远相守的承诺,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分开他们了…… “这一次,如果我又被赶走,你还会跟我离开这里吗?” 她坚定说着,“会!” 轻轻抚模她的脸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彼此摩挲,雷允威满足的喟叹,却又轻声问道:“可是小雪,其实我常常在想……当年我那样带着你走,是不是太疯狂了,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让她伤心过,吃过许多苦头,受过许多磨难,都是他最初没有料想到的,更是他心中对她最大的歉疚。 连温雪抬头,微笑看着他,没有回答,却将手交给他…… 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着,立誓再不放开。 他懂了她的答案……不管如何,至少不后悔。 那一路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有笑有泪,都成为他们爱情与生命的一部分,或许有遗憾、有感伤,但至少不后悔。 终于,他们又闻到了爱情的花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