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七年如一日》 第一章 “夫人!夫人!” 奔婉宁呆坐在沙发上,猛一回神,赶紧收拾起脸上呆愣的情绪,“什么事,维克太太?” “夫人,已经八点了,我看还是请夫人先用餐吧!” 摇摇头,“再让我等一等。”他……答应过她的。 仆人没有再多说一句,看得出来夫人心情很差。 币在墙上的古典钟摆继续摆动着,指针没有回头的一直往前走,外头的夜越来越深。终于,钟摆敲出了二十二响。 “夫人……”维克太太站定在她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奔婉宁摇摇头,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情绪。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像是想走去餐桌旁用餐,才跨出一步却又转过头来,拿起茶几上的电话,迅速的拨了一组号码。 “夫人,您……” 奔婉宁稍稍移开话筒,“你们先去休息吧!让我打个电话。” 维克太太点点头,跟着一旁的几个仆人一起离开偌大的客厅。 拨通的声音不停响着,响了五、六声之后,终于接通了。 “喂!傲天企业总裁室您好!”很标准的英文。 “我……”辜婉宁突然觉得自己很突兀,虽然自己是总裁夫人,可是她从未这样打过电话给丈夫。 “请问您是哪位?”听到辜婉宁说的是中文,对方也改了口。 “请问向震棠在吗?”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不太了解辜婉宁指的是谁。辜婉宁赶紧改口,“我指的是雅各布……”雅各布是她丈夫的英文名字,而这里是美国波士顿,说英文名字也许对方比较了解。 “您……您是夫人吗?” 奔婉宁用力点了头,突然醒悟对方看不到,赶紧开口,“我是!我是!” “夫人您好,总裁现在应该还在开会喔!”最近的事情很多,总裁和几个高级干部几乎天天加班,“要不要我去联络……夫人您等一下,总裁进来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音乐,可惜辜婉宁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她只想知道,她的丈夫到底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说来可悲,她与自己的丈夫联络竟然得像谈生意一样,透过秘书的中介。 话筒那方终于传来声音,“夫人,请您等一下,我帮您把电话接给总裁。” 这一次只听见嘟一声,不到三秒,醇厚的男性嗓音在辜婉宁耳边响起,这嗓音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婉宁,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话语声中,还夹杂着翻动卷宗的声音。 “震棠……”辜婉宁说不出话来,或者该说向震棠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让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有事要说?”没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了,看来向震棠也发现辜婉宁语气的古怪。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然而辜婉宁问不出来,下意识里她还是希望向震棠主动发现。 “哦!对了!今天我不回去了,妳自己早点休息吧!” 闻言,一股寒意让她的胸口有点颤抖,就这样拿着话筒僵持了好久,久到话筒另一端的向震棠都觉得奇怪。 “婉宁,妳还有什么事吗?”翻动纸张的声音又来了,可见在她沉默的这几十秒钟,向震棠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办公。 “我……”她想求他回来,不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独留她一人。然而话还没说完,话筒另一方却传来女子的笑声。 声音突然变小,想必是向震棠将话筒移了开。可是辜婉宁还是清楚的听到那女子吵闹的声音。 “雅各布……人家好不容易从好莱坞赶来波士顿看你,不要不理我嘛!” “雅各布……” “雅各布──” 几乎是反射动作般挂上电话,不想不听不看不闻一切外在事物,可是脑海里却充斥那女子热情的喊着她丈夫的名字。 是谁,那女子是谁? 低下头,避开仆人关爱的眼神,不想让旁人看见她的泪水。 踽踽独行的脚步绕过了沙发、长梯与昏暗的走廊,回到她在二楼的房间。 必上门,一份辜婉宁托人从台湾寄来的日历映入眼帘。 没有半分迟疑,伸手就撕去一张日历,上头有着用红色签字笔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结婚七周年纪念。 将日历揉成一团,却又下不了手将其扔进纸篓子里。或许她该承认,她扔不出的是作了七年的婚姻美梦。 她的婚姻,终于出现了瓶颈。 什么时候她与向震棠的婚姻不再如童话故事一般,王子爱着公主,而出现了裂痕? 奔婉宁一夜无眠想着这个问题。 曾经,她与向震棠恩爱得让所有朋友眼红,而向震棠也拚了命的想实践他对她的誓言:为她建造一座城堡,在这座城堡里只做她一人的国王。 当年,辜婉宁可以说是抛弃一切,甚至与父亲怒目相向,在她刚考上大学的十八岁那年,嫁给大她三岁的学长向震棠。 第一眼见到向震棠,辜婉宁就知道这一辈子她不会再看其它男人一眼,因为她的眼中让英俊挺拔的向震棠塞得满满的。 而对向震棠而言又何尝不是,初次见到辜婉宁,他就发现自己不能自抑的沉醉在她温婉柔和的气质中。 她的举手投足,尽是小女子的柔和姿态,彻底融化向震棠狂傲的心。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他要这个女人! 从那一刻开始,他收拾起过去的放浪形骸,断绝脚踏好几条船的感情生活,专注于辜婉宁一人。 会这么闪电似的结婚,他们从来没后悔过。 因为辜家父母反对,在辜婉宁两个哥哥的偷偷协助之下,向震棠与她公证结婚。等到他大学毕业,两人就一起到了美国。 向震棠在波士顿一边念硕士,一边进入家族企业见习,辜婉宁则继续念书,顺便做个称职的向夫人,以及傲天财团的总裁夫人。 起初在美国的生活一团混乱,向震棠每天忙着课业与事业,蜡烛两头烧,辜婉宁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一下了班、下了课,不管再怎么累,他们一定会去波士顿两家最大的百货商店逛街,享受杀价的乐趣,接着再转战饮食街大快朵颐。 像这样既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只持续了两年多,就在向震棠拿到硕士学位时,他的父亲过世了,他也因此接下总裁的位子。 奔婉宁知道自己不该埋怨,不该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丈夫作为全球五大财团之一的头头,她应该很满足了。 可是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的丈夫不是总裁。 那段初来美国的日子不再,以前就算丈夫再忙,他们也一定每天见面,然而现在,他回来的次数寥寥可数,她想知道丈夫的近况还得透过报纸、电视和杂志。 如果没有他,那么他给她的家就不是城堡,而是牢笼。 奔婉宁呆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那本刻意被仆人藏起来的八卦杂志,标题的几个大字── 新欢旧爱,如何抉择:傲天总裁的私密生活 轻轻的碰触杂志上丈夫俊朗的面容,印象中,向震棠不爱拍照,所以他的照片除了结婚照以外,几乎可说是没有。 杂志里描述着傲天总裁精采的私生活,透露目前他身边正纠缠着两个女人:好莱坞女星伊芙是新欢,小提琴家柯娜是旧爱。 杂志说,柯娜与向震棠的情人关系维持了四年,作为一个情妇,柯娜一向表现得体,陪着向震棠出席宴会,参与一切社交活动。 至于伊芙,则可能是向震棠的新情妇,她似乎取代了柯娜,开始陪着向震棠参与社交活动。 文字配合照片,几乎要让人信以为真了,当然也包括辜婉宁。 饼去,对于这类花边新闻,辜婉宁选择不相信,全然信任丈夫;然而,望着模糊照片上,向震棠拥吻伊芙的模样,却让辜婉宁动摇了原来的信任。 作为向震棠的妻子,他却从未带她出席任何宴会,彷佛她是带不出去的小媳妇,只能等着丈夫一个月一、两次的垂怜。 这算什么? 包让她又气又难过的是,每回碰到这种事,向震棠像是以为她不会看到这些消息般,也没试着向她解释。 奔婉宁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不想哭的,可是这一件一件,都像是水坝上原本微不足道的裂痕,为她的婚姻带来莫大的危机。 摇摇头,丢开那本杂志,握起梳妆台上的手机。头一次,她鼓起勇气,想向向震棠问个清楚。 昨天他俩七年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他没回来,还有这一桩又一桩她已经看不出真假的绯闻,让她再也沉不住气。 拨了他的手机号码,随着接通的嘟嘟声响起,辜婉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的心里还在挣扎该不该问时,对方接起了。 “喂!我是向震棠!”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有点疲累。 “震棠……”她退却了,怕问出口会得到让她心碎的答案。 “婉宁?妳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现在才六点!”他的嗓音扬了起来。 “震棠,你昨天晚上在忙什么?” “接连开了几个会议,大陆的工厂出了问题,我得处理,”顿了一下,“婉宁,怎么了?” 问不出口,字字句句都梗在喉咙中。 “婉宁,妳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开会了……” “我……我有事要问你!” “那快点,会议在等着我……”向震棠催促着。 “那个柯娜和伊芙,是你的情妇吗?”她祈祷着,祈祷不是那个该死的答案。 另一端像是冻结了一般,接连五秒钟都没有响应,就在辜婉宁要再开口时,却听见向震棠略显沙哑的声音。 “婉宁,妳知道妳在问什么吗?” “我……” “是什么让妳决定来问我这个问题?”向震棠的语气有点激动,也像是在生气。 可是,他在气什么呢?辜婉宁想不通,传出绯闻的又不是她。 “我相信妳有眼睛,应该看得出事情的真假。妳自己好好想想,我要去开会了。” “不要挂断,震棠!”辜婉宁难得抛开温弱的个性,用力一吼,“我看了,而我几乎要相信了,现在我只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她们是你的情妇吗?” “shit!”很难得的,向震棠说了脏话,“什么叫妳几乎要相信了?如果妳相信了,定了我的罪,又何必来问我?” “你只要告诉我,她们是不是……” 终于被惹怒了,向震棠大声一吼,“damnit!是!妳说她们是,她们就是……” “喀啦!”紧紧压住手机,像是想压住任何可能伤害她的话语,但她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压不住任何东西时,她选择将手机往墙角一丢。 她的视线模糊了,瘫软的身子滑下床铺,坐在地上。 “你怎么能承认?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为什么又承认自己有情妇,为什么?”辜婉宁喃喃自语着。 位于全美最大的温默杰特证券交易所旁的傲天集团,是一栋五十层楼高的玻璃帷幕建筑,它正如同傲天集团这五年来的成就一般耀眼。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向震棠五年来的努力,让傲天集团在白人世界里屹立不摇。 正因为如此,向震棠也成了媒体的宠儿,在媒体的刻意塑造下,向震棠成了一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悠游于众女人间的多情种,虽然,他从不刻意隐瞒他已婚的事实。 而他那从未带进社交圈的妻子,也在媒体的猜测中被描述成是向震棠身不由己的婚姻。 这一切,向震棠从来都不曾在意过,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他无权干涉。可是现在,他却气得想派人去毁了那些只会论人长短的八卦杂志。 早晨六点半,他才刚结束国际视讯会议,马上就要投入董事会,本来他应该相当忙碌的,但现在他却对着自己的手机在生气。 生气,生很大很大的气。 他的妻子竟然打电话来问别的女人是不是他的情妇?这个婉宁,脑筋打结了吗? 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桌上的文件他一个字也读不下去。他想拨通电话回去跟婉宁把话说清楚,却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把对话变成吵架。 这样做也不是,那样做也不是。向震棠一火,扯开颈子上的领带,将手机狠狠的摔往角落。 “浑帐!”高大的身躯站起来,“笨婉宁,真是个笨蛋!” “我说总裁大哥,就算傲天有投资电子通讯产业,你也不能把手机说摔就摔!” 说话的人是向震棠的弟弟,傲天的副总裁向震平。他来到大哥身侧,一近身才真正注意到他的怒火。 走往办公室内附设的吧台,倒了两杯酒,一杯给向震棠,一杯给自己,“生什么气,工作不顺吗?” 有这个可能。最近事情真是多,一下子工厂工人罢工,一下子产品通路商违约,搞得他们焦头烂额。 向震棠不理他,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完。 向震平看他不语,继续猜测,“应该不是工作!以前碰过更惨的状况也没见你生气。让我想想……是嫂子吗?” 向震棠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向震平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别瞪了,我会猜对也是正常的,毕竟除了工作,会让你心烦的就只剩下嫂子了。” “你可以不要猜得那么准!”向震棠冷哼一声。 “别说这个了,说说看,嫂子怎样让你生气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当年大哥抱着嫂子,喊着嫂子是他快乐的泉源,而今大哥竟然会因为嫂子而生气? “她打电话来问我,伊芙与柯娜是不是我的情妇……” “哦!就这件事啊?”向震平觉得很可笑。 “你那是什么语气?” “我说嫂子不来问那才是奇怪,一个女人见到自己丈夫的绯闻……” “她应该信任我!”向震棠低吼。 向震平坐上办公桌,“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绯闻并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四、五年了,如果大嫂能信任你四、五年,一句话也不说,那才是奇怪。” “我……”向震棠语塞。 “大哥,将心比心,如果今天传出嫂子的绯闻,你能接受嫂子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径的要求你的信任吗?” 听到这个比喻,向震棠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觉得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嫂子会突然这样问?”伊芙和柯娜的新闻不是第一天写的啊! “我怎么会知道?”向震棠不甚认真的回答。他还震撼在向震平的话里。 “大哥,你几天没回家了?” “一个星期了吧!” “连昨天也没回去?” 向震平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向震棠点头,“你完蛋了!连我都记得,你却记不得!” “记得什么啊?”他不想再猜哑谜了。 “七年前的昨天,你与一名女子定下海誓山盟……”向震平非常满意向震棠那乍变的脸色。 “该死!懊死!”慌乱爬满向震棠英俊的脸庞,“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难怪婉宁昨晚和今早都打了电话来,似乎是想说什么。 傻瓜,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也要怪自己,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所有事。 向震棠勾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要回家一趟,你通知我的秘书,把今天的所有会议行程全都取消!” “遵命!” 向震平看着向震棠慌乱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次大哥可能有麻烦了! 大哥忙于工作,几乎到了忘记家庭的地步。他有预感,这一次嫂子绝对会有所反扑。 第二章 波士顿,人称美国的雅典,是美国历史上相当古老的城市之一。她的文化气质,她的人文素养,让这座城市展现出独特的魅力。 沿着汉亭顿大街而来,辜婉宁一路逛过汉亭顿剧场,在那里看了一段精采的音乐表演后,又继续往下走,来到波士顿美术馆。 整个波士顿最让辜婉宁喜欢的,正是这个美术馆。它所展览的埃及文物,仅次于埃及文明发源地的开罗博物馆,那种古老王国神秘的气息,每每让辜婉宁沉醉不已,常常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然而,这本来应该让她专注欣赏的文物,却在她若有所思的眼神中失了色。 在馆区内每走一步,辜婉宁就叹一口气。自从早上与向震棠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后,她就出来逛了一整天,想借着做点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看了看纤细手腕上的钻表,时间是下午四点五十分。 事实上,她不需要去注意时间。震棠在公司忙着,根本不会去注意到她,更或许,他忘了他有个妻子…… 也许他记得的是他那两个情妇…… 甩甩头,不想再让好不容易沉淀的低迷情绪淹没了她,她走向美术馆门口,准备离开。 来到门口,司机寇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夫人,准备回家了吗?您一整天都没用餐,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寇德不甚赞同的说,怕纤弱的夫人会弄坏自己的身体。 奔婉宁摇摇头,“我……不回去吃了,就在外头用餐吧!”回去,也只是面对一座空城。 “那好,我载您去……”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绕过去就行了。” “那可不行,您一个人在外面,如果让主人知道了,寇德会挨骂的。” 奔婉宁苦笑,“他不会知道的!你别担心,先回去……” “真的不行,寇德不能丢下夫人……夫人……”寇德急得大喊,辜婉宁竟然头也不回的跑了。 “寇德,你先走吧!晚点我再搭车回去……”辜婉宁边跑边对着一脸焦急的寇德大喊。 寇德一边看着车,一边看着辜婉宁,不知如何是好。 跳上电车,辜婉宁终于展露今天的第一个笑颜。如果震棠看到她这样也许会吓得昏倒,毕竟她不是大胆妄为的女孩。 饼了一会儿,跳下电车,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来到哪里时,一转过身子就知道这里是新英格兰区的最大商区,也是她与向震棠初到美国时,有着最美好回忆的地方:法林与梅西百货。 那段日子,震棠总是轻轻的拥着她,逛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只要看到适合她的东西,马上就跟老板展开杀价行动。她记得那张认真的脸孔,总逗得她高兴不已。 “老板,这个坠子再便宜一点嘛!”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看在我跟我女朋友都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 “好啦好啦!你这浑小子,打一折卖给你啦!” “谢谢老板……” 奔婉宁看着这画面,看得有点傻了。那是一个年轻男孩带着一个娇羞的女孩,男孩为了能买下一个坠子给女友,拚命的跟老板杀价。 奔婉宁笑着,像是看见当年的自己与向震棠。可是残忍的事实却告诉她,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脸色凝了凝。 如果可以,她宁可震棠不要那么有钱。 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震棠给她的城堡。 如果可以,她想到回到从前,回到那个震棠只爱她一个人的年代。 可是,“如果”常常难以成真,因为“如果”只是人的追悔。 震棠有钱有势,建造了一座囚禁她的城堡。他对她的爱淡了,因为外头还有情妇需要分享…… “洁西卡?洁西卡!真的是妳耶!” 奔婉宁一听见有人喊她的英文名字,赶紧抹去眼泪转过身,“兰特老师!”兰特老师是辜婉宁大学时代的艺术史教授。 “哎呀!真是妳耶!好久不见了!”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妳……妳在哭啊?” “没有没有!只是因为看见妳,太兴奋了。” “傻瓜!”兰特戴着老花眼镜上下打量辜婉宁,“真是好久没看见妳了!只是妳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妳老公没陪妳?” 奔婉宁赶紧收起惨淡的笑容,“他有工作……” “是吗?”再三观察,发现她眉眼中的惆怅,兰特想起了最近新闻里报导的绯闻。 “兰特,妳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妳……妳是洁西卡!”跑来一名男子气喘吁吁的喊着。 “欧登老师。”辜婉宁向那名男子打招呼。他是兰特的丈夫,也是一名教授。 兰特没理丈夫,只是一径看着辜婉宁,“妳刚刚在哭,是因为那小子欺负妳吗?” 奔婉宁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兰特老师不要乱猜啦!” “不,我没有乱猜,妳……”摇摇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这种事,“洁西卡,这么久不见了,跟我和欧登一起去吃个饭吧!”她顺便要把事情问清楚。 “会不会打扰你们……” 欧登拥紧妻子的肩膀,“不会!欢迎至极!” 简单的西式料理,炸鸡、焗烤明虾、大杯可乐。辜婉宁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碰这种食物了,但是饿了一天的肚子倒是很配合,三、两下就将食物扫个精光。 “洁西卡,看妳这样子,我还以为傲天总裁在虐待他的妻子呢!”欧登抽起一根烟,笑看着辜婉宁。 正想吞云吐雾时,兰特却一把抽下他的烟捻熄。 “你个肺痨鬼,昨晚咳成怎样,你忘了吗?” 兰特的语气满是讥诮,却也饱含关心。 “我知道,老婆大人!”欧登抽出口袋里还没抽完的烟,全都扔进垃圾桶。 “知道就好!”兰特嘴里冷冷的说着,但与欧登交握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奔婉宁看着眼前这对上了年纪还恩爱不已的夫妻,月兑口而出自己的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妳跟总裁大人不也是吗?”欧登笑笑。他永远记得向震棠那小子,每天都以护妻的理由,跑到校园来喝止要追求洁西卡的男生,甚至还跟人家打过架。 再也掩饰不住苦涩,辜婉宁脸上流露出沉痛哀愁的表情,吓得欧登与兰特赶紧坐正。 “洁西卡,我说错什么了吗?” 兰特想起方才辜婉宁的泪水,“是不是那小子伤害了妳?” 一定是的。当年第一眼看见向震棠,她就不赞成洁西卡和他在一起,那个男人太强势,太过骄傲,一定会伤到洁西卡的。只是当年他们已经结婚了,她根本无从置喙。 “兰特老师,我该怎么办?”辜婉宁的泪水像溃堤一般。 兰特气得站了起来,“那小子真的背叛妳了?”她以为那些绯闻都是假的。 “兰特,妳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欧登发愣,不知道妻子在气什么。 “你不知道吗?最近的新闻都在传,傲天总裁跟两个情妇的爱恨情仇……”整个波士顿社交圈谁不知道。 欧登睁大了眼睛,“我以为那都是假的啊!”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他,想把这件事情问清楚,他却……”辜婉宁想起他的反应,几乎要心碎了。 “他却怎样?” “他承认了……” 兰特与欧登相继深吸了一口气。 “他承认了……我该怎么办?”离婚吗?可是一想到这两个字,她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己。 “太过分了,这真是太过分了!”兰特是个标准的女性主义者,听到这种剧码每每总是气得不能自已。 “不对啊!他跟那个……柯娜,对,柯娜!他们传绯闻也传了有几年了,要承认怎么会到现在才承认?” “因为一直到今天,我才鼓起勇气去问他……”原来她的爱情,在四年前就不完整了。 “洁西卡,我教妳,那小子跑去养情妇,妳也不要跟他客气,妳去养个情夫……” “养情夫?”辜婉宁吓了一跳。 “兰特,妳别出馊主意了。”欧登不甚赞同。 “馊主意?”兰特一把揪住老公的领口,“我可不认为那是馊主意,男人可以养情妇,女人就不行吗?不知道是谁,以前曾经当过公爵夫人的情夫……” 一把盖住兰特的嘴,“兰特,我求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妳想拿着说到我死吗?”欧登真恨自己的年少轻狂。 “不说就不说嘛!”兰特有点气闷,看向辜婉宁的眼神还是怒火熊熊的,“可是,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过那小子。” “别理她,洁西卡!”欧登直视着她,“要问妳自己的想法,妳是怎么想的?” “我?” “对!妳!妳还要这个丈夫吗?还要这个婚姻吗?还要这个家庭吗?”他咽了咽口水,“或许,是因为你们结婚七年,妳始终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才会……” 希望这样说不会伤害到洁西卡。 奔婉宁的脸色有点苍白。这的确是她最不敢碰触的问题。 四年前她怀过孕,可是不小心流产了。从那一次之后,向震棠每次碰她,一定会带。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震棠气她、恼她,才宁可在外面养情妇。 欧登的说法可让兰特气炸了,“你这个浑帐,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那如果当初我没给你生下孩子,你是不是也会出去养情妇?” “天啊!老婆,妳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状况是洁西卡的老公,又不是我……”把妻子抱进怀里,“我们不要再吵了,赶紧帮洁西卡解决问题吧!”欧登看向辜婉宁,“碰到这种事情,我只能劝妳,先不要多想别的,好好思考我刚刚问妳的问题,妳还要这个丈夫吗?还要这个婚姻吗?还要这个家庭吗?” “如果妳还要,就出手拯救妳的婚姻,如果不要,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洁西卡,我告诉妳,如果妳要报复的话,记得来找我,我……顶多我老公去当妳的情夫……”兰特还想给建议。 “天啊!”欧登哭笑不得。 奔婉宁没有响应,只是陷在深深的思考里。 还要这个丈夫吗? 还要这个婚姻吗? 还要这个家庭吗? 这些问题,还需要再找答案吗? 她心里深刻牵挂的爱,早就给了答案了。 九点半,辜婉宁的身子终于晃进了向家位于波士顿公园旁的千坪豪宅。她垂着头,自顾自的走着,完全没去理会仆人的叫唤。 她的脑海里,还在想着欧登所说的话。 如果妳还要,就动手拯救妳的婚姻,如果不要,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拯救我的婚姻?”辜婉宁卸下高跟鞋,换上室内月兑鞋。 司机寇德冲到她面前,“夫人,天啊!靶谢上帝,您终于回来了。”他几乎要跪在辜婉宁面前了。 “寇德,怎么了?”辜婉宁被他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 “夫人,好在您平安回来了,不然寇德就惨了!”他实在不敢去承接屋里那个人的怒火。 “抱歉,寇德,把你丢在美术馆那边……” “没关系!没关系!”寇德夸张的擦了擦眼泪,“夫人,您赶快进去吧!主人……就在里面。” “震棠回来了?”辜婉宁发现自己几乎要干涸的心又活了起来。 这一刻,辜婉宁几乎要承认在这段婚姻里,她已经没了自我,只为向震棠一人活。 迈开略微颤抖的步伐,她走进了室内。 一进门,映入眼中的就是向震棠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她有多久不曾好好看看她的丈夫了? 那沉稳有力的臂膀交结在胸前,那张英俊阳刚的脸庞,嵌着一对摄人心魂的灿亮瞳眸;他的鼻翼挺直,唇瓣紧抿,眼神炯炯中似乎酝酿着些许悸动。 奔婉宁苦笑了笑,发现欧登给她的问题早已有了答案。她是多么深爱着这个男人…… 激动漾满辜婉宁的眼,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扭绞着粉红色的上衣下襬。她结缡七年的丈夫,仍然能引发她初恋少女般的紧张。 她的内心有温柔,却也有着痛楚。曾几何时,她与丈夫只能这样远远对望? 她爱他,却无法让自己继续走上前,投入丈夫的怀抱。 七天没有见到他了。 饼去四年来,几乎都是这样的日子,多少个七天、十天、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分离,拼凑出他们婚姻的大多数生活型态。 她好累。嫁给一个雄心万丈的丈夫,好累;嫁给一个绯闻不断的丈夫,好累。没有了亲密,更感受不到他的爱,在这个婚姻里,似乎只剩下她自己一个入在付出。 向震棠与辜婉宁的双眼彼此凝视,像是想找出一点什么不寻常。半晌,向震棠压下眼底的激动,决定先问出憋了一整天的话。 “去了哪里了?”语调微扬。 “去逛了美术馆,碰到大学的教授,就在外面一起吃顿饭。” “为什么不让寇德陪着?” “怕他不方便,而且也不好拖着寇德不让他用餐。” “这样不太安全……” 奔婉宁点点头,“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机械化式的对话结束了,突然只剩下一片沉默。向震棠感觉胸口似乎有口气吐不太出来。 一早,丢下上百位的董事,七点赶回家中想见妻子,才知道她出了门。就这样一路等下来,等到晚上九点半。 十多个小时的煎熬,他终于能体会婉宁平时在家里等待的痛苦了。 原先在胸口翻滚的激动,想要向妻子道歉他忘了结婚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想要解释所谓情妇的事情,但是这些想法全都化成对她夜深未归的担忧。 可是现在,什么担忧、什么激动他全都忘了。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他与妻子的对话。 为什么他与妻子甜蜜不在,只剩下近乎公式化的对谈? 向震棠握紧拳头,胸口的怒气烧了起来。婉宁站得离他远远的,不再如同以往一般奔上前来与他拥抱。 她甚至低下头去,似乎不愿意见到自己。 “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她还是低着头,“不要紧,你工作忙……” “找个时间,我们再补过……” “别麻烦了……”连着三年都忘了,她已经习惯了,也麻痹了。 就是这样,这种对话方式,像是与陌生人交谈一般。 懊死! “砰!”一声,向震棠的拳头打向一旁的墙壁,惊得辜婉宁赶紧抬起头来。 一抬起头,向震棠这才看见她满脸泪痕。但他还来不及动作,辜婉宁已经先冲到他身边,察看他的拳头。 “震棠,不要生气,我……我不再问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这种事情……” “妳为什么哭?” “没有,没有哭!”她抹去眼泪,“震棠,你在生气吗?不要生气了,我保证,我不会再拿同样的问题去烦你了……” “什么问题?” “我接受,我全都接受,只求你不要忘了还有我,其它一切我都不再过问,你不要感到为难……”辜婉宁的泪又涌了出来。 “妳接受什么?” “我接受……”她哀怨的看着他,“接受你的情妇!” 这是个好方法吗?她不知道,或许这有点鸵鸟心态,但是爱得太深太浓,她做不出洒月兑,做不出放手。 “妳……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 向震棠发现他和辜婉宁的婚姻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他真不知道自己是种下什么恶因,他与她似乎已经无法沟通了。 奔婉宁点点头,“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求你记得,你还有个妻子……” “婉宁,”向震棠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情妇的传闻是假的……” “不要骗我,我可以接受你有别的女人,但我不能接受欺骗!”辜婉宁推开丈夫,大声的吼着。 “shit!”又是一拳击往墙壁,“妳为什么要接受?妳为什么不来争辩?” 妳为什么要相信? 一瞬间,像是一道雷劈进向震棠的脑子。 他突然理解,这四年来,辜婉宁刻意用相信来表现自己对他的支持,但那不是相信,而是一种包裹着相信糖衣的猜疑。 如今,糖衣腐蚀了,猜疑开始毁坏他们的婚姻了。 他完全忽略一个以丈夫为精神寄托的女人,有多么容易陷入自我封闭的象牙塔中。而自己还一味的要求信任,甚至不在流言乍起时向她解释,只是一再地告诉自己,他已然获得妻子全部的信任。 出手毁了这段婚姻的,正是自己啊! 这种种的认知让向震棠静下心来,正想与辜婉宁好好再谈谈时,却瞥见她瘫软的身子。 “婉宁!”向震棠紧紧抱住她的腰身。 “我接受……我接受……震棠……不要离开我……”情绪过于激动让辜婉宁累昏过去。 向震棠满心懊悔,抱着妻子冲回房间。 他伤害了他起誓要真爱一生的女人。 他极力建构的甜美婚姻,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听着沉重的关门声,辜婉宁睁开了闭得紧紧的双眼,望向向震棠离去的方向。 这里,是她与震棠的房间,但却有好长一段时间,震棠不曾进来过。 他说他常常加班,回来晚了怕惊扰到她,干脆搬到客房。 她该绝望的。 她与丈夫渐行渐远,当年的誓言似乎已经缥缈。 然而,方才她昏过去时,震棠在她耳边懊悔似的低语,和他紧紧的拥抱,在在复苏了她几近冰冷的希望。 “婉宁,怎么会这样?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妳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 “我的婉宁……” 句句的呼唤,可以视为他仍然重视他们的婚姻吗? 奔婉宁握紧双手,眼睛闪露着难得的坚强。 或许她该做点什么来挽回她的婚姻吧! 如果她还要这段感情的话。 她不想放弃,更不想坦然接受丈夫的专一不再。 眼睛睁了又闭,再张开时已涌现更多的勇气,脑中隐然有一个计划。 就这么办吧! 第三章 波士顿的法尼尔厅,有美国“自由的摇篮”之称,是波士顿社交界聚会时的最佳场地。在它的四周,也顺势建立了许多上流社会聚会的场所。 这里有许多的音乐俱乐部、高级酒吧,许多上流社会的人聚集在这,而立志要挤身上流社会的人也会在这里找路子。 略微昏暗的光线,三三两两附耳交谈的绅士淑女。在这个俱乐部里,每一个过度夸张不雅的动作与语言都是一种罪恶。 舞台上的小型弦乐团演奏着动人的古典乐曲,台下有人驻足聆听,有人互相分享心得。 无心于艺术的,到可以退到角落的吧台,点一杯调酒,坐上高脚椅,退出那高尚幽雅的氛围,沉溺在自己的心境中。 两个身形硕长的俊朗男子一左一右的坐上高脚椅,其中一名男子低下头,拇指和食指揉按着眉心,想要去除疲累;另一名男子回了一记笑容给注视着他的女人们。 “给我一杯果汁!”向震棠继续闭着眼睛。 “果汁?”收起博爱的微笑,向震平搭着向震棠的肩,“大哥,来到这里,你点果汁?” “等会我要开车回家,不能喝酒!” “大哥,平时我不赞成你喝酒,但是你现在的状况,实在需要一杯酒来解愁!”转向吧台人员,“给我们两杯德国啤酒!” “点啤酒?你也没高级到哪里去!” 两大杯还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摆在眼前,兄弟俩话都还没说,便各自握起酒杯咕噜咕噜的喝下啤酒。 “该死的这一切真是好极了!”向震平低吼着。 回头望了望那演奏古典乐曲的弦乐团,“只要这群人停止演奏那该死的古典音乐!” 酒吧里还搞这一套?真是上流社会的附庸风雅! “那是韦瓦第的〈秋〉!”向震棠冷冷的看了一眼。 他原先也听不懂,是喜欢艺术的婉宁告诉他的…… 婉宁…… 真是该死!啤酒还不够苦,或许他需要烈酒来大醉一番,才能暂时忘掉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向震平啜完杯中最后一口金黄色的液体,慵懒的身躯向椅背上一靠,“天知道,从哈佛毕业后,我们兄弟俩到底有多久没这样放松了?” 向震棠苦笑。 细细回想,离开学校后,他的生命起了重大转折。他不再只是单单的向震棠,他必须一肩扛起数万人的生计。 于是,这几年来,他的生活里只剩下数不完的会议、数不完的签约、数不完的应酬。 忙碌不足以让他烦躁。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他在忙碌的过程里,似乎忘了还有一个女人正等着自己。他忘记了他的妻子。 那天晚上,婉宁昏倒在他眼前,他才痛苦的发现,该死的自己,真的是忽略了妻子了。 “嫂子的事情很严重吗?” 向震棠猛地拾起头来,像是听不太懂向震平在说什么。 “我说,那天你赶回家之后,有跟嫂子好好谈谈吗?” 向震棠摇摇头,继续让懊悔的情绪淹没自己。 谈?怎么谈?婉宁似乎不再相信他了。 “看来是没有啰!”凝视那张痛苦溢于言表的俊脸,“大哥,说说话,现在状况到底怎么样?” “她说……她接受……”握紧拳头,向震棠克制着自己,轻声说着。 “接受什么?” “接受我的『情妇』。” 看来,他向震棠在妻子心中真的变成了公子。 向震平挑挑眉,但说出来的话却没这么轻松,“是你害了你自己!” 他知道不该对一个痛苦的男人说这么重的话,但是事实不会因为痛苦就变成不是事实。 向震棠没有反驳,早在那天夜里,他就深切体会到这个事实了。 “我知道!” “有到离婚的程度吗?” 这句话引来向震棠极大的反弹。他重击了桌子一下,“不!”语气极为坚定。 向震平笑了笑,没去理会前后左右投来的好奇眼神。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向震棠抹抹疲倦的脸,“我会再跟她谈谈!”谈他的心境、谈他的懊悔、谈……那两个情妇的事情。 然而他知道,横在他与婉宁之间的,不只是那几件短短的绯闻,而是这四年来的种种疏离。 他好恨,恨自己的不经心。 一向意气风发的向震棠,如今却变得如此委靡,这实在是大大的碍了向震平的眼。 “大哥,我做不了你的爱情顾问,但做兄弟的我一定支持你!” 向震棠真诚的笑了笑,“谢了!” 斑大的身子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撑着地,一用力,随着高脚椅一并转过来背向吧台。向震棠的眼神四处飘忽着,没有特定看着什么。 忽而,舞台上的小型弦乐团又开始演奏起曲子,这回演奏的是韦瓦第的〈冬〉。 乐音中展现的萧瑟像极了他的心境,小提琴特有的悲怆乐色,悸动了向震棠的胸口。 他下意识的搜寻舞台上主奏小提琴的人,一双眼睛就这么胶着在那人身上。 主奏的人是个金发蓝眼的漂亮女人。 漂亮……不!漂亮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姿色了,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口,拼凑在一张芙蓉面上,是多么的契合、多么的巧妙。 她脸上的浓妆,并没有让她看起来俗气,反倒大大的展现了她的娇媚。她那一头金发、一双蓝眼,让那女人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以外表来看,那女人应该是道地的外国人,但是她却穿着中国的旗袍,紧紧的包裹住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向震棠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完全黏在那女子丰满的胸部上,一股热流在他的月复部骚动。 专注于演奏的女子并未注意到向震棠的眼神,一直到演奏完毕,谢了幕,她才将眼神看向一直直视她的向震棠。 看见高大壮硕的向震棠,那女子妩媚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别有深意的笑容,但眼神中却窜过一丝不安。 向震棠边拍着手,边站起身子。 “大哥?”向震平发现了向震棠的怪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与台上的主奏紧紧的彼此注视。 向震平皱了皱眉头,“老大,你怎么回事啊?” 向震棠没理会,自顾自的走上前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泛起一股强烈的骚动,台上那名女子给他一股熟悉感,更让他心跳不已,就好像…… 就好像当年第一眼见到婉宁一样。 台上的女子欠身下了台,她望了向震棠一眼,却没有走向他,只是径自走出了门。 而向震棠的脚步也随着她走出门去。 温凉的空气灌进肺中,让向震棠清醒不少。他开始讶异,自己竟然会追着一名初次见面的女子的脚步。 但是,那种当年初次见到妻子时所有的悸动,却在见到这名女子时再度涌现。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追了出来。 她,并没有走远,倚靠在一辆跑车旁,慵懒的姿态摄人心魂。 向震棠停在那女子的身前,发现这女子并不如他想象中高,约莫只到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会追出来!”女子主动偎进他怀里,螓首摩挲着那坚硬的胸肌。 被女人投怀送抱,这并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以往一般,推开唐突的佳人,而是极其自然的收紧了双臂。 为什么? 为什么对于这女人,他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妳是谁?”沙哑的声音,浸润在暴涨而起的中。 女子摇摇头,不肯抬起头。 “妳叫什么名字?” “我以为,一对男女在这样的相逢中,不需要记住对方的名字,”她拉低他的头,附耳轻声说着,“名字,不是一夜的必要成分。” “我要知道!版诉我!”向震棠粗黑的手掌捧住女子的后脑勺,仰着头的她不自觉的摩擦着他已然坚挺的热火。 “好霸道!”绯红的脸颊让女人变得更加妩媚,“我叫无名。” “不准诓我!”向震棠有点气恼。 气她骗他,更气自己竟然克制不住,第一次在妻子以外的女人面前失去自制力,烈火烧遍了他全身。 “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吧!”小小的唇贴紧向震棠的嘴,每说一个字,成了一次醉人心魂的摩擦。 女人开启了唇舌交缠的热火,却由向震棠来全力加温。 向震棠用壮硕的身子将女人紧紧压靠着车子,男性的舌不断的戳刺入檀口中,翻搅那一池甜蜜。 松开了彼此,任由新鲜的空气复苏几乎要枯萎的肺,稍稍冷却那早已着火的眼。 火,是欲火。 女人的双手抚模着向震棠的胸膛,“你好壮硕!” 那充满力量的臂膀紧紧箍住了她,“不准再挑逗我!”向震棠低声吼着。 懊死!他失态了,更出轨了! 饼去四年,什么情妇事件,他都可以大声的说那是假的,但是现在他真的被一个女人给勾走了魂魄,就在短短的十分钟里。 女人将调皮的舌移到向震棠上不起伏的喉结,轻轻的舌忝弄着那突起。 “该死,妳这个魔女,不要再放火了。”向震棠想推离她,但又怕伤了她。 “我没有!”女人的舌来到向震棠的耳朵,沿着耳廓细细玩弄着。 “妳有!” 终于有勇气将她稍稍拉开,向震棠额汗频频,大口的喘着气。 “我没有挑逗你,也没有放火。相反的--”女人低了低头,直视向震棠西装裤那一团夸张的偾发膨胀,而那热腾腾的阳刚,正隔着女人的旗袍完全贴合着女人的阴柔。 “是你在挑逗我,对我放火!”淹没了那一双蓝色瞳眸。 “该死!”向震棠忍着汗水,挪动了脚步,终于与她稍稍隔开。 然而,女人像是不死心般,非要热火将他烧成灰烬。她的纤手直接抓握着他胯下的。 像触电一般,向震棠将女人的双手反扣至她身后,身躯一撞,又回到了方才贴合的状态。 闭起眼睛,向震棠试着平抚冲动,换回理智。 他的自制力呢?为何一碰到这女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到底是谁? 这一瞬间,向震棠逼着自己去想辜婉宁,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当妻子的脸孔与身躯进入他的脑海时,却完全没有灭火作用,反倒点起了燎原的巨焰。 朦胧间,向震棠睁开了眼,对上一双让他惊颤不已的眼眸。 女人的眼神虽然妩媚,却跳动着丝丝生涩与害羞。 他记得那种生涩,更记得那样的害羞,但是,是她吗? 冲动之下,向震棠想再看一次那女人眼中的生涩与害羞,他主动吻上了她,这一次,以更狂烈的情感去占夺。 注视着女人的眼神…… “大哥?老天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向震平的怒吼让两人分了开,女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而向震棠一直凝视着她,看也不看弟弟。 “大哥,你不是要跟嫂子再谈谈,现在怎么又跟别的女人……” 向震棠没有响应,只是凝视着女人转过身要离开的身影。 “大哥……浑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会再见到妳吗?”向震棠没有追上去,只是问了这个问题。 他的心太乱了。 “如果有缘的话!”倩影终于消失。 “大哥!”向震平揪起向震棠的领带,“我一直以你为荣,以为那些绯闻都是假的,以为你只专于嫂子一人,你怎么……” 挥开弟弟的质问,向震棠没有生气,只是笑着。 开朗的笑着。 这,太有趣了! 那女人,是她吗? 应该是。 可是,他还需要一些证据。 而他知道,该去哪里找证据。 慌乱的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着,辜婉宁猛地踩住煞车,靠在方向盘上喘着气。时间十点五十分。 振起身子,从后座拿了个大旅行袋,抓掉头上的金色假发,塞进袋子里。 跳下车子,抓着旅行袋的手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为了激情。 快步走向向家大宅,钻进正宅的后门,头也不回的冲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震棠?震棠?”确定房内没人后,一闪身钻进房内,锁上门,整个身子靠着门板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回到家了。 将旅行袋塞回衣橱最深处,解开盘着的头发,扯上过度合身,显得有点暴露的旗袍,抓起一条浴巾,冲进浴室里。 站在镜子前,她先将蓝色隐形眼镜取了下来,装进保养盒里。 转开热水,她大力的洗去脸上的浓妆和身上的浓郁香水,直到脸上再无一丝彩妆的痕迹,身上再无一点香水的气味,这才关上热水。 围着浴巾,辜婉宁还在喘着息,她来到床边坐着,像是发呆一般,先是模了模自己的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真的好疯狂!”她自言自语着。 第一次,她这么大胆的勾引一个男人。 即便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主动亲吻男人的勇气,更别提去碰触男人的重要部位了。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大胆。 自她昏倒的那一夜,她下定决心要挽救自己的婚姻开始,她就告诉自己,她必须鼓足勇气,勇往直前。 今晚的一切举动,是兰特老师教她的。 “如果向震棠会养情妇,那妳就去做他的情妇,攫取他的所有目光和注意,让他再无时间去关照别的女人!”兰特说得铿锵有力。 于是,为了安排今晚“那个女人”与向震棠的萍水相逢,她与兰特耗费了不少心力。 兰特先是说服辜婉宁,绾起留了五年的长发,戴上西方女人常见的金色假发。 再者,则是摘掉她戴了七年的金框眼镜,换上如同碧海湛蓝般的隐形眼镜。 然后,兰特教导辜婉宁化起浓妆,浓而不俗的彩妆技巧,让辜婉宁彻头彻尾的改变自己的形象。 最后,经过兰特好几个小时的说服,辜婉宁终于愿意月兑下惯穿的套装,改穿起火辣辣、让男人欲火焚身的改良式旗袍。 顿时之间,辜婉宁艳光四射。兰特不停的拉着她做实验,并且成功的让欧登,以及向家大宅内所有仆人统统认不出来。 再来是仪态教学。兰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将温婉娴熟的辜婉宁,教成了火辣妩媚的都会女郎。不过说真的,若她没有天分,这些动作根本是做不来的。 因此,辜婉宁重生了。 她知道自己成功的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来,方才向震平陌生的眼神就让她知晓了这一点。 “可是,连震棠也……”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的丈夫竟也认不出那个艳丽的女人正是他小家碧玉的妻子啊! 虽然知道他是在与自己亲吻,是在与自己欢爱,但是想到向震棠把那个女人当成了别人,她的心就好痛。 “铃铃铃--”手机响了。 “喂!我是辜……”话还没说完,对方便传来训斥声。 “傻丫头,这样漏馅了啦!”对方传来叹息声。 奔婉宁不好意思的笑笑,“兰特老师,对不起,我还有一点不习惯。” “要赶快习惯,接这支电话的叫作『无名』。如果向震棠打这支电话找情妇,妳报上自己的真名,那不就穿帮了吗?” 这支电话是兰特特别为她办的,拥有这支电话的女人,是“无名”,不是辜婉宁。 “知道了!” 兰特转个话题,“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有碰到他人吗?电话给他了吗?” “碰到了,可是电话还没给。” “他有没有对妳……”兰符语气暧昧。她有自信,改造后的辜婉宁会让所有男人失去自制力。 “兰特老师……”娇嗔声大作,火烧上了脸颊。 “听妳这语气,那就是有了喔?” “可是……”辜婉宁脸色一暗,“我一想到他是跟『那个女人』,不是跟我这个妻子,我就……” “洁西卡,妳不能再想这个了,等妳将丈夫的心找回来,再坦承一切。到时候,一切海阔天空!” “也许吧!”辜婉宁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兰特老师,我不能再讲了,震棠回来了,这几天他都会进房间来看我。我挂电话了!” 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辜婉宁赶紧躺下装睡。 当身旁的床铺凹陷,辜婉宁闻到一阵纯男性阳刚的气味,当她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时,人已经被向震棠抱进坚硬宽阔的怀里。 “震棠……”她佯装刚睡醒。 向震棠啄吻着她,“对不起,吵醒妳了!”但他的动作可一点都没有歉意。 “没有,我才刚睡着。” “今晚有出门吗?”他问得很轻松。 奔婉宁的心漏跳了两拍,“没……没有啊!” “哦!”向震棠轻应一声,装作不在意。 其实,他心底根本不相信。 将她放平,向震棠粗厚的大掌挑开她身上的浴巾。辜婉宁羞红着脸看着自己不着一缕,才想遮掩时,他已月兑掉衬衫,出健硕黝黑的胸膛,轻轻的压在她身上。 “震棠……”她满心的羞涩,却也满心的狂喜。 “嘘!”唇瓣贴着她,“让我好好爱妳!” 自此再无声响,四办唇紧紧相贴,身体紧紧交缠。辜婉宁嘤咛着、喘息着,今晚的向震棠极尽挑逗之能事,疯狂的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捧起妻子纤弱的腰,热烫了一整晚都未曾消退的坚硬,用力一挺,回到了梦里最沉迷的地方。 “震棠……好痛……”辜婉宁靠在丈夫的肩头,全身不敢妄动。 “忍忍!”壮硕的身躯动也不敢动,他不敢想象,七年了,他的妻子依旧美好,依旧让他疯狂不已。 终于听见辜婉宁颤抖的申吟着,向震棠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这是妳该给我的,谁教妳今晚敢挑逗我!”话一说完,接续了身体猛烈的撞击声。 奔婉宁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脑海里只泛着一个疑问:今天震棠为什么不用呢? 但是她无力追求答案,因为高潮像烟火,茫了她的眼,醉了她的心。 丈夫的热情,全数灌注给她了。 向震棠抬起瘫软的身子,翻身将妻子安置于怀中,让她安稳的睡去。 懊死!他到底有多久没尝过这种美好的滋味了? 他的妻子啊! 向震棠痴迷地凝视着妻子的面容。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伸手在辜婉宁的胸前拈起一根金黄色的头发。 “婉宁!我不知道妳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吻了吻她的眼,“但是,我喜欢妳的热情,喜欢妳今晚的自信!” 他叹口气,“如果妳想这样做,那我就配合妳了!” 上山下海,无论一切,我都配合妳了! 第四章 窗外透进些许光亮,整间卧室还沉浸在昨夜的激情中。 奔婉宁洁白的果身下意识的想翻动,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扣住。累极的身躯迫使她不想睁开双眼,只好伸手去寻找是什么东西阻碍了她。 洁白的纤手不知攀上何物,只感受到一股温暖。轻轻的揉一揉,似乎有点坚硬,双手放大触碰的范围,讶异那是一片宽阔的胸膛。 再往下,触到一块又一块坚硬的肌肉,再更往下面移去,温度截然上升,坚硬的触感…… “婉宁,如果妳再模下去,我今天只好请假不上班了!” 奔婉宁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弹了起来,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是震棠! 羞红的脸垂了下去,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被子!被子!”辜婉宁着急的喊着,拉扯着盖着向震棠下半身的蚕丝被。 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但却包裹不住自己的羞涩。因为她发现自己将唯一一条棉被给抢走,而眼前俊伟健硕的男人,正毫不遮掩的展露着自己。 他慵懒的靠着床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赤果,态度自然,就像只慵懒的豹一般。 包让辜婉宁羞得不能自己的,是他竟然双腿开得大大的,将自己的傲人全然展现。 “你……你找个东西遮一下……” “棉被在妳那,除非--”迅速的移动身子,来到辜婉宁面前,“除非妳愿意将被子与我分享!” 趁她还在呆愣,向震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掉她的被子,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再用被子将两人紧紧包裹住。 “震棠……”辜婉宁扭动着身体。 “别再动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挣扎与克制,“再动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一句话,彻底制止了辜婉宁的蠢动。她的脸贴紧他的胸膛,感受他体温的炙热。 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奔婉宁在心里这样念着,嘴角则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不知道丈夫为何突然改变,变得这么热情与温柔。或许,在面对外头的情妇时,他也是放不下她这个妻子的吧? 想到情妇,想到丈夫的承认,她的喜悦突然冷掉了,眼神有点黯然。 而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全看在向震棠眼中,但他却误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挑逗。 沉了沉脸,向震棠决定将不快的情绪先收起来。 “放心,我只想这样抱着妳!”吻了吻她的脸颊,“多久了,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感受彼此了?” 靶受彼此?辜婉宁苦笑。 她的心从未关闭,一直为她心爱的男人敞开着。而他呢?他的心为多少女人敞开? 他还留下多少心里的位置给她? 突然间,辜婉宁不知道即便自己扮成了另一个女人,是否真能留下向震棠全部的关注。 她的丈夫是多么的高人一等,多么的英挺俊朗,或许本就注定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只属于一个人的。 倏地抬起头,辜婉宁深深的注视着他。 “怎么了?” “你……昨晚……” “昨晚我怎么了?”焦急的神色涌现,“我弄痛妳了吗?” 有可能!毕竟昨晚他的从在酒吧里就开始燃烧了。 “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没带?” 奔婉宁设想过当她问这个问题时,可能会在他的脸上看到生气、无所谓,或是漠然的表情。但是她没想过,她会在他眼中看见伤痛。 苦笑在他的嘴角泛滥。 四年前,婉宁流了产。好几次晚上,都听见她痛苦的说着梦话、作着噩梦。 他永远记得那段日子,为了怕让婉宁再经历一次,他决定尽量不要让她怀孕,所以每次欢爱,他都会戴着。 他想要有孩子,想要有他与婉宁的结晶,但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事情,他绝不会允许再次发生。 然而,现在却是由婉宁问起,倒像是她不愿意有他的孩子一般。 “我……我疏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震棠……”那种伤痛太浓太强,几乎让辜婉宁无法呼吸。她抚模着丈夫的俊脸,“对不起,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没事!”他忽而深深的注视着她。 他差点忘了昨天在酒吧里发生的事。 那个挑逗勾引他的女人,虽然成熟妩媚,但是眼底却有当年辜婉宁将自己交给他时,眼底的那股生涩与害羞。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她假扮的。 虽然他不知道她的动机,但昨天她的自信与妩媚,和今天在他怀里的羞涩,都让他沉醉不已。 原来他的妻子,有着截然不同的两面。 他的胸口涨满了激动与期待。 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是什么? “婉宁,妳的手机呢?” 奔婉宁一愣,下意识的瞄向枕头,怕让向震棠发现那支兰特办给她的手机。 “坏掉了!”被自己摔坏了。 “难怪最近我都联络不到妳!”向震棠想一想,“待会我到公司再帮妳办一支,中午让寇德拿回来。” “知道了。” 看来她得赶快习惯,免得接错手机,叫错了名字,那可就糗了。 向震棠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一把抱起妻子走向浴室。 “震棠,要做什么?” “陪我一起冲个澡。”扔开被子,两具截然不同的身躯彼此相对。 “震棠,你还要上班……” 紧拥的身躯站立在莲蓬头下,“别担心,老婆大人,时间是我们的,没有人胆敢催促。” 两颗心绑得死死的。 即便只有此刻。 同样的昏暗光线,同样的古典乐音。隔不到几天,向震棠再度出现在这间酒吧。 斑大的身躯依旧靠在酒吧旁,手里的龙舌兰酒还在杯里摇晃着,然而酒的主人却没有来饮用它。 那一双犀利的眼眸梭巡着现场,向震棠如狼般晶亮的双眼下住搜寻,引起现场女人们的注意,纷纷抛出媚眼给那名外型神色极度诱人的男子。 然而,向震棠完全没去响应众佳人的多情,只想赶紧找出那天与他热情深吻的女子,找出他的妻子。 温婉的婉宁,妩媚的婉宁,秀丽的婉宁,艳丽的婉宁…… 那是同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女子坐定在他身旁的高脚椅上。 笑容在第一瞬间跃出他的眼,他凝视着她,深深的凝视着。 与那一夜同样的外型。金发、蓝眼、浓而不俗的彩妆,摄人心魂的香水,还有…… 懊死,她的身材真是太好了,可是,难道她不能穿布料稍微多一点的衣服吗? 向震棠发怒的眼眸,瞪退了几只对她兴致勃勃的豺狼。 压制下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他必须记住,现在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另一个女人。 “给我一杯伏特加……” “给她一杯柳橙汁!”向震棠对着酒保说。 女子灵巧的将身子靠近向震棠,“我想,我需要一杯酒,才能将那一晚我们的热情唤回来!” 向震棠笑了笑,拉过她的身子紧紧抱住,让两人的下半部紧紧贴合。她已然感觉到他的坚硬。 “我的身体可以让妳记起那一夜的热情,不需要酒。” 女子呆了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那一夜她还能成功的挑逗他,而他的欲火和怒火因此一并狂烧,但现在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想不出我不可以喝酒的理由。” “我说不行,那就是理由!” “你真的很霸道。”她转向酒保,“不听话的女人总是吃亏的。酒保,给我一杯柳橙汁吧!” “乖!”向震棠忍着笑意,注视着她眼底隐隐跳动的怒火。 从未想过,一向温婉的妻子,生起气来竟是这副冷静的模样。 将背对着他的她抱进怀里,“妳还没告诉我,妳叫什么名字?” “我说过了,可是你宁可相信我在骗你……” “妳说……无名?” 她点了点头。 “好名字!但是这听起来像是假名……” “不是假的!我真的叫无名……”无名慌乱出声,怕无法说服向震棠。 “我并没有说我不相信啊!妳需要这么激动吗?”向震棠一脸疑惑,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我……我当然激动!”转过身,将柔软的身子完全靠在男人健壮的怀里, “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向震棠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你不问为什么吗?” “今天怎么不上台演出?”他看向舞台,状似轻松的谈着。 “不要转移话题。”她转过他的头,在他唇上蜻蜒点水般的吻了下,“你……喜欢我吗?” 阳刚的浓眉又挑了挑,还是没有回答。 无名咽了口唾沫,“我……我要做你的情妇。” “很抱歉,无名小姐,”大掌抚触着纤细的腰身,“我没有养情妇的习惯。” “说谎,”无名眼底冒了火,“堂堂傲天总裁难道不看新闻的吗?新欢伊芙,旧爱柯娜……” 她……不恨花心,最恨谎言。 他扣着纤腰的手臂一收,“妳知道吗?八卦和事实是有差距的。” “你与伊芙的亲吻照片大剌剌的放在报纸上,众所皆知……” “无名小姐,”向震棠刻意让声音严肃些,“我的妻子都不过问的事情,阁下何以认为我会向妳解释?” “我……”无名收起激动,赶紧低下头去。 这一低头,却没有看见向震棠一脸的笑容。 原来,他们也可以针锋相对,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舌头给猫叼走了吗?”轻抬起她的头,却乍见一片沉稳。 “我想,那一夜的激情应该可以视作你对我有兴趣吧!”轻轻的挪移着大腿,不意外会碰触到他的坚挺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突然深沉了起来,“不,我对妳不是兴趣。” 无名愣住了。 “我承认,我有点喜欢妳。”不顾四周的好奇,向震棠将无名圈在吧台与自己怀里之间。“妳实在是很像我的妻子,声音像、身形像。要不是妳的一头金发和蓝眼,还有妳说话的口气,我想我会误以为妳是我的妻子。” 他叹口气,“妳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什……什么?”无名完全呆住了,呆在他方才那一番深情的话语里。 “做我的情妇?” “算……算啊!” “那好!”向震棠退了几步,“就让妳做我向震棠的第一个情妇吧!” 第一个?无名在心底念着,她还是不信。 “但是我必须先告诉妳,”他严肃的看着她,“我可以给妳奢华的生活,但是我不准妳去找我的妻子。” “什么意思?” 向震棠唤来酒保,付了帐,“做我的情妇,只会是我泄欲的工具。我不会给妳一丝一毫的爱!”拿起西装外套,“我不会爱上妳,我只爱我的妻子一人!” 斑大的身形跨步离去。 语气虽然坚决,但是向震棠的脸上却有着笑容。 原来妳想这么玩! 好,我陪妳。 无名呆坐在吧台前,愣愣的注视着那杯柳橙汁,整个人还震撼在向震棠方才的话里。 “只……只爱我一人?” 突然之间,她分不清何为实话,何为谎话了。 微风轻轻从窗外吹进室内,远方的太阳已斜,室内被夕阳染成一片金黄色。辜婉宁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看着窗外。 忽而传来一片敲门声。 “夫人,已经五点半了,您要提早用晚餐吗?” 奔婉宁摇摇头,“晚一点吧!” 仆人退了下去,回复那一室原本的静谧。 奔婉宁的膝上放着两支手机,一支是兰特帮她办的,一支则是向震棠办的。虽然这两支手机都属于她,但是她却必须分清楚,会接兰特那支手机电话的是无名,另一支才是辜婉宁。 唯一相同的是,震棠可能随时会拨这两支电话,如果不想把计划搞砸,她就必须分清楚。 “铃铃铃……” 奔婉宁咽了口口水,接起电话。 “请问辜婉宁在吗?” 奔婉宁笑了笑,“您打错了喔!这里只有无名。” “好啊!丫头,妳开窍了!”兰特兴奋的叫着,“不过说真的,妳的中文名字真难念,我还是习惯叫妳洁西卡。”她清一清嗓子,“我说『无名小姐』,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啦?” “震棠他答应让我做他的情妇……” “太棒了!洁西卡,我就说妳行的!妳的美丽是所有男人都难以抵抗的。” 奔婉宁只是苦笑。“可是,我的心里好乱……” “又怎么了?怕事情被揭发吗?不会的,只要妳照我教妳的方式装扮自己,别人根本认不出来……”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那……”兰特想起辜婉宁的担忧,“是因为妳老公答应让『无名』做他的情妇,妳心里不高兴?”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我才说我心里很乱嘛!” “好吧!妳说,我洗耳恭听。” 此时,她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向震棠说的话,“他说,情妇只是他泄欲的工具,他不可能爱上『无名』,因为他只爱『他的妻子』一人。” “等一下、等一下!妳说的『他』,是指妳老公吗?” “我有提到别的男人吗?”辜婉宁哭笑不得。 “他……会不会是在欲擒故纵啊?” “不可能!”辜婉宁很用力的摇头,“他的眼神很认真,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他是在对无名说话,说不定我会以为他在对我表白。” “这样啊……” “兰特老师,现在我该怎么办?” 继续计划吗?还是赶紧收手? “孩子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要收手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我一直觉得,这一次会是你们夫妻的转机。” “转机?” “对啊!他从不带妳进出社交场合,却带那两个『情妇』出席。妳不妨藉这个机会,陪妳老公一起见见世面。再不然,妳就把现在的状况,当成增加你们夫妻俩的生活情趣啊!” “增加生活情趣?” 真惊险的情趣啊! 奔婉宁膝上另一支手机响了,“兰特老师,震棠打电话回来了,我们改天再聊,再见!”接起另一支手机,“喂,我是辜婉宁。” 醇厚的男性嗓音醉人心魂,“婉宁,我是震棠。吃饭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 “真是抱歉,今天晚上有点事,要跟朋友聚一聚,我不回家吃饭了,妳先用餐吧!” 心脏漏跳了两拍。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为此陷入自怨自怜之中。但是现在,她的心脏不停的狂跳着,预感着某件事将发生。 “这样啊!那你回来要小心一点喔!” “我知道!”话语结束在嘟嘟声中。 她收起手机,“跟朋友聚一聚?” 苞谁? 难道是…… 方才与兰特通话的手机乍响,吓了辜婉宁一跳。一看来电显示,果然跟自己的猜测相同。 她顺了顺呼吸,调整好心情,“喂!我是无名。” “妳好像没有很兴奋?”微微扬起的男性嗓音话带玄机。 “兴奋?”她终于稳下紧张情绪。 “情妇见到她们的情人不都会兴奋不已?” “我没有特殊癖好,隔着电话,我得不到兴奋感。” 对方传来了一阵大笑,“妳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谢谢恭维。”她的语气生硬。 靶觉到她的冷淡,他问:“怎么了,在气我这个情人不称职,都不联络妳?” “不敢!毕竟我比不上数百亿的投资计划案,魅力也没有那些会议来得大……”她像在发泄,把辜婉宁不敢发泄的怒气都说了出来。 “很抱歉!但我得老实说,相较之下,妳比工作吸引我。” “我比较吸引你,可是你还是在那些工作身边,”她撇撇嘴,“我的吸引力还真是『大』啊!” 这样精采的反讽逗乐了向震棠。这个女人,到底有几面啊? “妳说错了,我现在不在工作身边。”语调一转,声音沙哑许多,“无名,今晚有空吗?我要妳出来一趟。” “你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还是在通知我?”她的语调软了许多。 “我以为妳很清楚我的脾气,妳不是称这种脾气为『霸道』吗?” “要去哪里?” “我在酒吧等妳,妳先过来。” “我六点半到,”辜婉宁像是想起了什么,“今晚的事,有跟你妻子报备过吗?” “需要吗?” “不需要!”该死的真的是不需要! 还说什么只爱她一个人! 奔婉宁不骂脏话,无名就可以骂吧! 传来的切断声震了向震棠的耳,一个笑容在嘴角咧开。 “解释,不需要吧!妳心知肚明啊!” 有趣的夜晚,展开了。 第五章 夜晚降临在这夜生活灿烂的波士顿市,夜灯闪烁但不迷离,来往的人群脸上兴奋但不放荡,波士顿的夜晚,用她特有的气质在诱惑着众人。 无名轻轻的抓住深紫色礼服的裙襬,纤细的脚上穿着金黄色高跟鞋,她的美让所有男人惊艳不已。 从停车场到酒吧前的台阶,不过短短十几公尺的路,无名噙着微笑,委婉的拒绝了五个男人的邀约。 因为在她心里,唯一能让她动心的男人只有…… 步上台阶,无名感到一阵错愕,美眸直视着那倚靠在石柱子旁的俊伟男子,嘴巴张得大大的。 而那名男子,一看见无名的穿著,眼底同时泛滥着错愕与激赏的情绪。 立定在男子面前,无名轻轻的笑着,手臂缠绕上男子壮实的腰杆,“我好像在耍猴戏。” 向震棠敛起眼中的情绪,“妳的衣服很适合妳,但不适合今晚我们要去的地方。” 无名笑了笑。一双眼彻底的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向震棠锁进眼里。 从未想过他竟然会穿着这般休闲的服饰,洁白色的衬衫,一件洗得稍微泛白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球鞋。 然而,不管他穿上什么,依旧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无名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似乎深深的陷入一张绵密的网中。她凝视着向震棠过度合身的衣着,衬托出他伟岸的身材。 谁说只有男人会冲动,女人也会啊! “对于妳所看见的,还满意吗?” “我……没有在看你……”脸颊一片烧红。 “哈哈哈……”向震棠紧紧拥住她,“我记得一个钟头前妳还挺有自信的,怎么现在又害羞起来了?” “自信,但害羞;妩媚,但生涩。到底哪一个才是妳?”他别有深意。 无名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听着向震棠的话,她在想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事实了? 不!不会的,他认不出她的。 她再度换上挑逗的笑容,“今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当情妇。你想怎么过?” “除了我的妻子之外,我从不费心去思考与女人的相处之道。”他吻了吻她的唇,“一个强烈的男人与一个美丽的女人,最合适的幽会地点……” 他移近身子,在众人面前做出亲昵的姿态,“在床上。” “你……”无名吓了好大一跳,退出那怀抱五步远。 “怎么了?我以为当妳决定做我的情妇时,妳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她不知所措的再次低下头。 向震棠展露宠爱的笑颜,但是没被她发现。 “可惜,我今天没这个心情。”他看了看四周好奇的眼光,“今天我要带妳去逛街。” “逛街?”无名仰起头,而他的笑容也消失了。 “对,逛街。”他看看她一身盛装打扮,“穿这样是很漂亮,但是并不适合今晚的节目。酒吧里的置物柜有一套休闲衫,妳先换上,至于鞋子,我去帮妳借一双吧!” “你为我准备的?” “不!”摇摇头,“我是买来要给我妻子的。” “妻子?”无名又愣住了。 她发现,状况越来越不受控制,也超乎她的预期了。 没有人会否认,那对亮眼的男女是情侣。 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人衫,同样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一大一小的运动鞋。在晃动的电车中,高大的向震棠护着无名,避免因晃动或旁人的撞击而伤了她。 “真没想到,堂堂傲天总裁,也愿意跟着平凡老百姓搭着电车。”无名的眼光有着兴奋,但语气却有着挖苦。 好久,真的好久,他们没有这样一起出门了…… 向震棠只是笑笑,不发一语。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法林与梅西百货。”向震棠看向窗外,不想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激动。 激动? 是啊!真是够久了,几年来他一直想着要与她重游旧地,但是他忙于事业,越忙,与她越分越远…… 无名的身体颤抖了下,“我……我以为像你这种上流人士,只会去纽伯里大街……” “这里有我美好的回忆。” “回忆?”无名的眼眶一阵润湿。 “是啊!罢结婚那段时间,我常与我妻子来这里约会。真的好久了……”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歉疚。 “骗人……”无名喃喃自语着。 他记得?他真的记得吗? “妳说什么?骗人?是指我吗?”向震棠严肃的看着她,眼底却泛滥着愉悦。 “我……我没有……到了,下车吧!”刚好电车到站,解救了她的危机。 门一开,无名率先冲了出去。 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向震棠笑着摇摇头,跨开步伐也追了出去。 “等一下!”不顾这是公共场所,一把就抱住了她,“一个好的情妇不会丢下她的情人。更何况,妳还没回答我,『骗人』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真的想追出答案,只是看着她困窘的脸,太可爱了。 “没什么意思。” “一定有,因为妳的眼眶里有泪。” “那是沙子的……” “那让我帮妳吹出来。”他随即温柔的捧住她的脸,轻轻的往那一潭盈盈泪眸吹了气。 “呜呜呜--”他……对她这么温柔,她骗不下去了。 “无名,”他一直试图不去喊出这个名字,“妳应该不会想用哭泣来度过今晚的约会吧!” “我……”她失态了。 “虽然不爱妳哭,但是妳哭过的样子真是美,好像……好像我的妻子。”他擦去那碍眼的泪水,“以前她哭完,总要我吻吻她、抱抱她。”深情的嗓音有点沙哑。 无名怔愣着。 他记得,他竟然记得。难道,她以为不断在疏离她的丈夫,其实心底一直有她? “走吧!既然要出来玩就开心点。”他拥着她的腰。 一对相称的身影并肩而走,往人群喧闹处走去。逛过一个又一个店面,一个又一个摊位。 向震棠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总会高兴的将无名拉过来一起分享。有时候无名会附在他耳边说几句悄悄话,惹得他哈哈大笑。 向震棠彻底的放开心情。在这里,绝对碰不到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一切,他可以自由的笑,更可以尽情享受这种轻松的感觉。 包重要的是,有她…… 拉过无名,两人驻足在一个饰品摊位前。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向震棠没理她,只是从摊位上拿起一个紫水晶发夹,“老板,请问这个多少钱?” 拿着那个发夹,在无名的头上比了比,看看适不适合。 “这个啊!算你便宜一点,十块美金吧!” “十块美金?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不贵!你看看,”老板使了个眼色,“你的女朋友很喜欢啊!” 向震棠笑笑,看着无名痴痴望着那发夹的眼神。 他拿起皮夹,“那好吧!十块美金就十块美金吧!” “不!”无名拉住向震棠,“这明明没有这个价值啊!顶多就三块美金。” “三块美金?小姐,三块美金连本都回不来耶!” “不管啦!如果不卖,那你连三块都赚不到。” “好、好!”怕客人跑了,“那就三块美金吧!” 无名笑了笑,推了推向震棠要他付帐。 向震棠灿烂的笑着,自皮夹中抽出钞票交给老板。 无名退到一旁,将发夹别上。 “杀价是女人的本性,这句话还真不假。” 无名不理他的笑语,“堂堂傲天总裁,大概没有杀过价吧?” “恰恰相反。以前我带妻子来这里时,常常为了买个东西送她而跟老板杀价,好几次差点就跟老板打起来了。” “也许是你现在身分不同,不愿意再做这种事了……” “不!”向震棠停下脚步,眼底一片严肃,“在没有当上傲天总裁之前,我的薪水就跟一般上班族一样,并不宽裕。但我还是想买一些妻子喜欢的东西给她,所以才会斤斤计较。” 他牵住无名的手,“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以后我发达了,要让我的妻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过着无忧的日子,再也不需要为了买东西而计较金钱……” 无名低下头,泪水夺眶而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反而比较喜欢从前的生活……” “是吗?”向震棠不置可否,只注视着她的泪水。 傻瓜。 “今天风沙有这么大吗?一直吹进妳的眼里。” “你看错了。”赶紧抹去泪水。 “好,我看错了!但我应该不会听错,妳似乎很关心我的妻子?” “我……”无名挺起腰杆,“我当然关心了!我是你的情妇,我得知道在你心中,你的妻子占有多大的位子,而我又有多少机会?” “什么机会?” “让你爱上我的机会。” “这种事情妳应该来问我,关心我的妻子并没有用。” “好!那我问你,我的机会有多大?” “不大!” “真是谢谢你了!”无名咬牙切齿说着。 听到这个答案,真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 她转过身,“我要吃东西,我们走吧!”说完就往前跑去。 向震棠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耀眼极了。 “要我再爱上妳,当然机会不大。”他眼里的柔情满了出来,“因为,我一直都是爱着妳的啊!” 这一桌食物常被归类为垃圾食物,薯条、炸鸡、女乃油螃蟹、大杯可乐。放肆这一顿,常常需要花上几万块去塑身中心才能重现苗条。 “妳……吃得完这些东西吗?”向震棠笑看着她,一边喝着啤酒。 “我很饿。更何况,如果我吃不完,你可以帮我解决。” “妳得另请高明了,别忘了我已经吃下一整片披萨,还有一大桶炸鸡。” “不管啦!不吃东西,难道我们要坐在这边闲闲没事,相看两厌吗?” 向震棠擦擦嘴角的泡沫,“我们可以聊天啊!” “聊天?”看他喝得痛快样,“我也要喝啤酒。” “不行!”他移开杯子,挡掉她的觊觎,“妳喝可乐就好。” “向总裁,喝酒并不是男人的专利……” “但是作为我的情妇,绝不能喝酒。”向震棠再度欣赏到她眼底的怒火。 “你真霸道,”无名咽了口口水,“真不知道你的妻子怎么受得了你?” “她就是受得了。她永远是最温柔的,默默的等着我,在我辛苦工作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怀抱、她的吻、她的身体。” “有点矛盾。如果她这么让你魂牵梦萦,何以你会背着她养情妇?” 他眼中的温柔散去,“妳指的是柯娜和伊芙吗?” “难道还有别人吗?” 向震棠深吸一口气,心也烦,意也乱,“我已经说过,柯娜与伊芙不是我的情妇,妳还是不相信吗?” 你承认过。但这句话她并没有说。“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妻子相不相信。” 他点点头,下定决心,“我会找出证据来证明的。” “还有……” “还有?” “对啊!别忘了,我也是你的情妇喔!”无名笑了笑,“她知道我的存在吗?” 向震棠点点头,“我没提过,不过我相信她心知肚明。” 无名的背脊凉了凉,“你看着我干嘛?”她为什么会以为,震棠好像知道全部的事情。 “没事。” 看他不想多提,她也乐得躲开。“谈谈你的妻子吧!” 她想藉这个机会听听他的想法。 “谈什么?” “谈……你们结婚七年了,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小孩?”心触痛了下。 向震棠紧紧看着无名,没有怒气,没有不耐。在他的眼里,却掀起浓重的懊悔。 “其实……有。四年前,我的妻子曾经怀孕过。”俊眸中波光粼粼,满是激动。 “那时候,我一直忙着生意,没有时间去关心她。讽刺的是,一直到后来她因为跌倒而流产,我才知道她怀孕了。” 无名的心一阵骚动。 “从那天开始,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几乎天天作噩梦,夜里我常常在她的梦呓声中惊醒过来。” 紧紧握住酒杯,手臂因用力而浮现了青筋,“她……真的很痛苦,而看着她越痛苦,我就越恨我自己。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忙着事业而忽略了她……” “我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希望能让她快乐一些,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所以……” “所以每次上床,你都会戴?” 向震棠点了点头,“我宁可不要有孩子,也不要让她再痛苦了。” 无名再也掩饰不住泪水了,也不想掩饰了,“这样……很笨。” 很笨!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他。 “很笨?”向震棠收起泪水,一脸兴味的看着她。 看她一脸伤心,想她可能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谁了。 “或许她根本不怪你,或许她一直渴望能拥有你的孩子,或许她以为是你不愿意让她怀孕,或许她只知道自己的痛苦,不知道你也同样为此难过……” 向震棠压抑住胸口鼓涨的激动,“这些话,我希望她亲口说给我听。” 亲口说给他听? 七年的婚姻里,虽然没有争吵,但也没有沟通。他们都以为自己为对方着想,以为只要让自己来承担痛苦难过,而对方幸福快乐的生活着,他们的婚姻就会坚若盘石。 崩毁婚姻的,不是争吵,而是那自以为是的想法。 这一切,真是错错错错啊! 夜深了,浓重的夜幕盖着万里大地。黑,是夜晚的灵魂,而星星与月亮,则是灵魂找寻永恒的出口。 梳弄着长发的辜婉宁,有一下没一下的整理被假发给折磨得闷热不已的头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满天的星星。 眼眶湿湿的,脸颊却红红的,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辜婉宁想着向震棠晚上说的话。 所有她认知的一切,竟然在一个晚上就变了。 她一直以为,震棠怪她不小心让自己流产,所以他再也不肯让她受孕。没想到,震棠比她还痛苦、还要难过,所受到的煎熬更加深远。 泪水涌了出来,是因为欣喜而哭的。“震棠……” 突然间,她想念起丈夫宽厚的怀抱。 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又传了来,辜婉宁赶紧爬上床,盖上被子。 开门又关门,向震棠在床铺旁月兑下上衣,出壮硕健美的胸膛。 爬上床,他习惯性的靠到妻子身边。 奔婉宁娇弱的身子一把被向震棠给抱进怀里,他醉人的阳刚气息喷在她的颈子上,绵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吻从额头,来到鼻翼,来到唇畔,来到耳垂。但当向震棠试图重新夺取那唇时,却狠狠的尝到咸涩的味道。 是泪! 随着辜婉宁绽开迷蒙的眼,泪水滑得更凶。向震棠轻叹一声,温柔的吻去那一颗颗冰凉,但却足以烫伤他的心的泪水。 “震棠……震棠……”紧紧靠近那港湾,贴紧那坚硬却不失温柔的胸膛。 “别哭,婉宁。”向震棠的嗓音也是哑的,语调怪异,彷佛在啜泣。 “震棠,”辜婉宁坐正身子,凝视他的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妳问。” “四年前,我流产,你怪不怪我?” 向震棠抹去她的泪水,却抹不尽自己的。 “没有。我怪的是我自己,我太过忽视妳,以为只要将妳的物质生活照顾好,就是爱妳了。”他的唇贴紧她的,“我从未怪过妳,我心疼妳……爱妳。”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辜婉宁哭得不能自己,“我一直以为你在怪我,以为每次你都戴,是因为不想让我怀孕……” “不是的!”向震棠心痛的摇摇头,“我从未这样想,避孕是为了怕再让妳遭遇同样的痛苦啊!” 两个人的泪水一起奔腾着。 四年的疏离,到底为了什么? 好傻。 她献上自己的唇,“吻我,震棠。” 期待时间能停驻,将此刻锁进记忆里,任灵魂千百次的磨灭,都不会忘了今晚的真情。 “是!老婆大人,我随时听候差遣。” 向震棠强健的身子紧紧将她压在身下。他用尽所有力气与感情,将这个吻送进对方口中,钉在对方心中。 舌彼此缠绕,泪水彼此缠绕,身体彼此缠绕,心彼此缠绕,再也没有分别。 不想让热情断了,但更不想让气断了。向震棠将辜婉宁放了开,让新鲜的空气灌入彼此的肺中。 纤细的手触碰那烫人的男人泪,“你哭了……” “我恨我自己伤害了妳,对妳感到歉疚……” “不要歉疚。你没有怪我,正如我也不曾怪过你。”眼神转为炙热,“但是,震棠,我求你……” “求我什么?” “爱我,让我怀你的孩子……” 再也顾不得羞怯,辜婉宁的脚缠着向震棠的腰,期待他的给予。 向震棠笑笑,解开自己的裤子,也解开她的睡袍。 “妳不用求我,我会让妳怀孕的。”他的身子压上了她,“相信我的能耐!” 挺着腰,当那硕大的男性蓄势待发时,向震棠忍着激动问了声,“妳还会问我为什么不戴了吗?” “不问了,我……也不准你戴了,啊……” 房里,演奏着千古不变的旋律。低吼与娇吟,强壮与瘦弱,阳刚与阴柔,男与女撞击出醉人心魂的火花。 这火花挥洒在一片夜空里。 这片夜空,叫爱。 第六章 悠闲的午后,阳光斜斜的洒在室内,形成一股温暖的氛围。 两个女人跪坐在和室里,悠闲的品尝中式茶饮。那仅有一口容量的小茶杯里,摆荡着淡黄色的液体,轻轻摇晃之后,再凑近鼻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味道真好!”兰特一口饮尽,“如果可以不要跪着的话。” 她的腿都快麻了。 奔婉宁笑了笑,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杯里尚未喝完的茶。轻漾的茶水表面,好像出现了丈夫的影子。 幸福的微笑在辜婉宁的脸上绽开。 此时,欧登闯了进来。 “老婆……好啊!妳们竟然偷偷在这里喝茶,那我不出门了,我也要留下来喝茶。”欧登缠在兰特身边。 “少撒娇了啦!快点去把事情办好。”兰特语调一软,“回来我再泡给你喝。” “不可以食言喔!那我出门了,洁西卡,我不留下来招待妳了,妳跟我老婆聊聊天吧!” “欧登老师再见!” 两人一直看着窗外,一直到欧登的座车远去,这才转回视线。 “你们真的好幸福。”她期待也能和震棠拥有这样的感情。 “谢谢妳!但是现在我更加关注妳的幸福。妳嘴角的笑容说明你们现在的状况很好,愿意跟我分享吗?” 奔婉宁想起近来夜夜的激情,害羞的说:“我和震棠解开了一些误会。” “妳的意思是,那小子的情妇只是一场误会啰?” 脸色乍变,温柔的笑靥换成了苦笑。老天!在她高兴于终于能为丈夫怀上孩子时,竟然忘了他在外头还是养着情妇啊! 那双哀怨的眼神可让兰特吓了一跳,“洁西卡,难道不是吗?” 奔婉宁摇摇头,“他并没有证明她们不是他的情妇。可是『无名』跟着他已经快一个月了,也未曾见过他那两个情妇。” “慢慢来吧!” “可是,我心里好害怕、好慌。震棠对我越来越好,每天都会陪着我……尽避也许那一整天他都跟『无名』在一起,晚上他还是会回来陪我。” “这样很好啊!代表你们夫妻的关系已经好转。” “就是因为他对我越来越好,我好怕最后他会发现我在欺骗他,好怕到最后他会发现根本没有『无名』这个人,都是我在欺骗他……” “孩子,妳的担心我都懂。但是,妳与妳丈夫的情况转好也是事实啊!” “也许吧!”辜婉宁眨了眨眼,内心正交战着。 一部分的她渴望坦承一切,但又有一部分的她希望继续下去,藉此机会了解丈夫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包括那两个情妇。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电铃声,“孩子,妳坐一下,我去看看是谁。”来到门口,“谁啊?” “抱歉,送快递。” 门全开,“谁的快递啊?” “我看一下……无名小姐的。” 兰特皱起眉头,“你确定是『无名』?”虽然她的确把住址寄在她家。 见鬼了,一个虚构的人也可以收快递? “我确定啊!” “那我签收吧!” 送货员一脸为难,“抱歉,太太,因为物品比较贵重,必须本人亲自签收。” 兰特也没办法了。“『无名小姐』,妳的包裹,自己出来签收一下。” 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传来,“无名的包裹?”辜婉宁吓了一跳。 “对啊!”兰特眨了眨眼,“赶快签收吧!” 慌乱写下陌生的名字,辜婉宁和兰特抱起一大箱的东西,往和室走去。 把东西拆开,“老天啊!”兰特尖叫出声。 奔婉宁也愣住了。 那是一件淡紫色的全套礼服,礼服上面金光闪闪,镶了至少数百颗的钻石,还有一双金色耀眼的高跟鞋。礼服旁边,有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丝绒盒子一看,兰特几乎要把假牙给吞下去了。从头到脚的全套钻石首饰,有镶着钻石的银质发夹,泪滴钻石耳环,项链、腕炼、踝炼,还有一颗五克拉的大钻石指戒。 “这……这是谁啊子这么大手笔。” “还有谁啊?”辜婉宁有点生气。 那个无名看起来有这么奢华吗?震棠为什么要送这些? 气恼的拿起电话,她要问个清楚。 “喂!我是无名!” 带着笑意的男性嗓音道:“我的情妇,妳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把它拿回去!” “我向震棠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纪录。”清清嗓子,企图掩住笑意,“妳可拿去捐给孤儿院或慈善团体,那件礼服价值一千五百万美金,那套首饰更不用说了,花了我三个月的薪水。” “你想奢侈、你想浪费,那都是你的事,不要把我拖下水。” “我想宠妳!” 她羞红了脸,“你不是说很爱你的妻子吗?” “这并不冲突……” “好个不冲突,但我还是不要你的东西……” “可以先别生气吗?听听我送东西给妳的目的再说吧!” 奔婉宁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今天晚上,我要妳陪我参加一场晚宴。这套礼服和首饰,算我帮妳准备的。” “要我……陪你……”她不是在作梦吧? 从来不曾想过,震棠愿意带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出席宴会,尽避知道他是在跟无名说话,但她的心底还是很兴奋。 “晚上七点,在法尼尔厅。需要我去载妳吗?” “不……用……”脑袋还是昏昏的。 “那好,七点我在那里等妳,不见不散。”电话切断。 兰特看着辜婉宁的发呆,“怎么了?他怎么说?” “他说……要带我出席宴会……” “那太好了啊!”兰特兴奋的转圈圈,“别回去了,就待在这里,我帮妳化妆。穿上这套礼服,妳一定是全场最美的焦点。” 奔婉宁像个布女圭女圭般,随着她摆弄。 她的心,乱着。 她的丈夫愿意将她公诸于世? 不是,去的人是无名啊!不是搬不上台面的辜婉宁。 没多久,全身上下造型都变了,无名的美艳足以撼动所有男人的心。然而,她自己却不自觉。 一直到被推出门,坐上自己开来的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晚了一分钟进门的欧登对兰特说道:“刚刚出去那个女的是谁啊?她什么时候来的?还有,洁西卡人呢?” 穿上华丽的礼服,戴上这一身珠宝,无名几乎要以为自己身上绑着一家银行。 天上星辰亮眼,满身钻石却成了刺眼。 可是,无名就算再怎么讨厌,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件礼服烬管华丽,却不低俗,有着贵而不俗的气质。 还有一点最让无名感到奇怪。女人的衣服似乎布料越少越值钱,也越好看。看看她穿的这一件,把整个背都出来,冷风一吹,真是冷啊! “我后悔了!”突然被一双强壮的手臂带往石柱后头,无名定睛一看,瞧见一双火热的眼。 “我后悔让妳穿这件衣服来了!” 美! 美是最简单的形容词,但是却比其它词汇好用。因为当人被美好的事物震住时,脑海里怕只剩下“美”这个字。 一路走来,多少男人的眼里泛着火光。他是男人,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妳会引起男人间的战争。”他吻上她袒露的锁骨。 “你会为我奋战到底吗?”亲眼瞧见他,心底的担忧与不安又识相的躲了起来。 他的英俊,她刻在心里。 “当然,我会奋战到底。因为只有我能获胜!” “很好听!”无名瞧了瞧那一室的热闹,“什么宴会需要我陪?” “罗克斯总裁的女儿生日。”两人相偕进入会场。 “为什么会想找我陪你?我以为这种宴会一向由你的情妇陪你。” 拿着邀请函的手颤了颤,向震棠的下颚缩了缩,“我说过,她们不是我的情妇。”敛了敛眼神,“没关系,我会让妳慢慢相信的。” 进到大厅,向震棠高大健硕的身躯,与身旁从未露脸过的美艳女人立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照理说,女人都会注意向震棠,男人则会对无名流口水。至于那几个对着向震棠摇着尾巴的男人,一定是有求于这位世界五大富翁之一。 “雅各布,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主角莉娜?罗克斯闪着兴奋与爱慕的眼神看着向震棠。 执起佳人的手,向震棠温柔而有礼的吻了她的手背,“生日快乐,罗克斯小姐。” 无名看着莉娜?罗克斯,心里极为不高兴。 她那是什么眼神啊?忽略她也就算了,还像个欲求不满的女人般盯着她的男人,想她脑海中一定上演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还这么亲密的叫着震棠的英文名字…… “雅各布,叫我莉娜没有关系的。” “不了!这样于礼不合,也请您称呼我向总裁。”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无名心里舒服多了。当她转过头想给向震棠一点嘉勉时,却发现他眼里一片冰冷,每一句从口中吐出的话虽然礼貌,却极为疏远,跟她平素见到的向震棠差好多。 “震棠……”握住他的手臂,无名不由自主的月兑口而出。 眼光一闪,向震棠像是发现了身边的人,眼神转为温暖,正想开口说话时,远方传来一阵呼喊。 “向总裁,你来了,真是贵客啊……” “妳先到旁边坐着休息一下,可以拿点东西吃,但是不能喝酒,听话。” 无名第一次听话的点点头,心里仍震撼于他眼神的冷漠,她听话的走往一边的椅子,坐下来休息。 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像是马上就要上场打仗一般。 可是,环顾四周,谁是敌人呢? 无名凝视着向震棠宽阔的背影,发现又多了四、五个人围在他身边。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大,除了向震棠之外,其它人的脸色也越变越难看。 向震棠外表仍是温婉有礼,眼神却越来越冷峭。他的双手放在西装口袋里,但她却可以想象,他正握紧了拳头。 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 震棠在生气,可是他的脸神却依旧平稳毫无波澜。 无名突然惊觉,这张脸孔似乎是向震棠对外时惯用的脸孔。冷漠的盾牌似乎极为坚固,可以挡下任何的攻击。替谁挡下攻击? 替辜婉宁挡下啊! 无名站起身子,她不想放他一人孤军作战,她要站到他身边去。 “小姐,妳好美,可以陪我跳支舞吗?”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子做出唐突的邀请。 “对不起,我没有空……”无名绕了道,想避开横阻。 “小姐,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男子抓住她的手臂,拖往舞池。 “我不要跳,我说不要跳!”无名慌了。她怎么比得过一个男人的力气啊? “不跳也得跳,大庭广众之下,妳不想丢脸吧!”男子紧紧抱住她,“妳真香啊!” 泪水涌出眼眶,她吓死了,下意识呼喊着求救,“震棠,救我,我不要跳舞,救我……” “你浑帐!”不知道向震棠何时冲过来的,只知道当巨大的身影来到眼前时,一记铁拳已经招呼上那男子的脸,无名吓得瘫软的身子正好跌进向震棠怀里。 向震棠还想出拳,但是发觉怀里的人儿吓得拚命发抖。 “震棠,我好怕,我怕……” 懊悔注满了他的眼,臂膀迅速收紧,为她挡住任何可能的伤害。 “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胆敢伤害妳!别怕。”向震棠全身绷得紧紧的。 媒体的镁光灯迅速闪起,人群越聚越多。 调戏无名的,正是罗克斯家族企业中的财务经理。为了避免这项丑闻传出,举办生日宴会的罗克斯家族只好将所有媒体和来宾请出场。 向震棠抱着无名来到一旁的椅子上,月兑下自己的外套紧紧包裹住她依旧颤抖的身子;而无名仍然不停颤抖着、害怕着。 四周围观的人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主人一家人,还有那名醉得不能自己的肇事者。 “向总裁,我为我的人伤了你的女伴向你道歉……”罗克斯总裁极为抱歉。 “你要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动作轻轻柔柔的,语气却极度冰冷。 “什……什么意思?”从未见过一向绅士的向震棠有这般嗜血的表情。 “动我的女人,就该死!” “没……没这么严重吧!” “听你的口气,你是要我自己动手?!” “震棠……”无名虚弱的挺起身子,眼里有着不赞成。 “妳休息,这件事妳不要管。” 她轻轻地靠在他耳边,“我不要你这么残忍……不要这么血腥……” “我不在乎!”他轻声说着,只有她听见,“我在为妳战斗,即便双手是血我也不停下来。” “傻瓜……” 没人听见他们喁喁细语在说什么,但两人之间深挚的情感,却让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 大家都以为,这个女人是向震棠的新情妇。但如果跟过去的柯娜与伊芙比较,都没有如他对这女人一般的深情。 莉娜?罗克斯恨恨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不能自已。她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父亲大人……” 罗克斯总裁给她一个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向总裁……” “傲天企业与罗克靳企业能否继续合作,就看这浑帐存不存在了,”向震棠冷冷的觑着罗克斯总裁,“如果这个浑帐还在贵企业工作,傲天将永不与贵企业合作。” “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刻将他开除!”示意旁人把罪魁祸首拉下去。 开玩笑,宁可牺牲一个经理,也不要丢了向震棠这座金山啊! 包何况,他还有别的打算呢! 没有回应,算是向震棠的默许。 “向总裁,我们能不能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呢?” 向震棠的眼神暗了暗,手臂将无名拥得更紧,“我以为,我给的答案已经够明确了!” “雅各布,你真的可以考虑看看,我会比你现在的妻子更爱你的!”莉娜?罗克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无名全身一僵,抬头想看看向震棠的反应,却在他眼中看到安抚与……坚定。 “罗克斯小姐的美意,我怕是承担不起。” “莉娜,让爸爸来说。”他怕女儿太过激动。 “向总裁,我的女儿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人选……” “那我想全波士顿会有更多青年才俊有兴趣,”向震棠笑了笑,“更何况,我已经有妻子了,总不好……” 以为向震棠是怕有闲言闲语,罗克斯总裁道:“恕我直言,全波士顿都知道,您与您的妻子感情并不好,即便最后离婚,大家也都能了解。既然这样,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居于这种交锋中,无名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对父女到底是在做什么?这种事情还能强迫中奖吗?还劝人离婚…… 可是,震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许乱想!”向震棠偷偷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无名脸红,头一低,对于自己心绪被看穿感到害羞。今晚的一切都很乱,她几乎忘记自己此刻的身分是什么了。 “罗克斯总裁建议我离婚?” “为了追求幸福,不要担心闲言闲语。你跟你妻子离了婚,再来娶我家莉娜,莉娜爱了你这么多年了,更何况娶了她,你还可以获得罗克斯企业……”而他也好为罗克斯家族找继承人。 “对不起!我还是没兴趣。” 劝了这么久,换来的还是拒绝,罗克斯总裁的老脸再也挂不住了。 “向总裁,你是聪明人,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迎娶莉娜,我罗克斯家族自然也没有理由与你傲天合作欧洲投资案,这对你傲天会是多大的损失。”一千亿美金的投资案,获利可达四成,想他会屈服的。 向震棠挺起了腰,“罗克斯总裁怕是弄错了吧!一开始我傲天对欧洲投资案并没有兴趣,是你们罗克斯企业拜托我加入投资案的!”满意的看着他脸色变白, “更何况,你罗克斯仅仅投资了一百亿,其它的都是我的资金,我看不出来你何以可以拿乔。” “你!我不管,你非得离婚来娶我女儿,否则我就对外制造你的丑闻,让你在商界无法立足。” “欢迎。我可以将你踢出投资案,看你怎么跟罗克斯董事会解释?”他可不是乖小孩,人家赏他一巴掌,他必定打回去。 “你……”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而向震棠低头给了无名一个微笑。 “父亲大人!您冷静……”莉娜?罗克斯看向向震棠的眼神依旧有着深深的爱恋。“雅各布,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难道是你的妻子不愿意跟你离婚?” 向震棠不否认,事实上辜婉宁如果敢提离婚,他绝对给她一顿好打。 莉娜?罗克斯高兴的笑了笑,“那让我跟你的妻子说吧!你从未带她出席社交场合,就代表她带不上台面,这样子怎么配得上英俊的你呢?我会帮你跟她说清楚……”她编起了故事。 没有人注意到向震棠的脸色,只有在他怀里的无名感觉出来了。 全身的肌肉硬了起来,嘴唇微微颤动,从鼻子里喷出浓重的气息。哦喔!他生气了。 “闭嘴!”向震棠轻轻说着。 怎样逼他、强迫他、羞辱他、骂他,他都可以忍受,但他无法忍受这些人批评他的妻子。 “对!一定是这样。像这种贱货只会巴着男人,我也去骂骂她,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烂货……啊!你疯了吗?你竟敢……” 罗克斯总裁被向震棠一拳揍飞出去,而莉娜?罗克斯也被一巴掌甩到旁边。向震棠全身几乎鼓胀起来,活像地狱的复仇使者。 他揪起罗克斯总裁的领子,“向我的妻子道歉!” “你疯了吗?你一定是疯了……”又是一拳,止住了他的废话。 “道歉,向我的妻子道歉!” 眼看又要挥下一拳…… “震棠,不要,不要生气了,他年纪大了啊!”无名紧紧抱住他的腰,还有那只张牙舞爪的拳头。 “他该死的羞辱……”向震棠全身颤抖,眼眶有泪。 “没事了……”无名奇迹似的成功安抚他,让他的怒火渐渐乎息。“我们走吧!”她圈着高大的身子走向门口。 向震棠回过头,“罗克斯,我会得到你的罗克斯企业的,但是我不会娶你的女儿。我会并购你的企业,报复你今晚的失言。” 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口。 靠着车门,吹着夜晚的冷风,但是向震棠仍旧气得发抖。 无名站在他面前,头低低的,只到他的胸口,她没有开口安抚,但是她的泪水却浇熄了她的怒火。 扑进他怀里,忘却时间空间,也忘了自己现在是谁。 “我……我从不知道,你是这么辛苦,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抬起头,“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让你的妻子陪你出席所有社交场合吗?” 向震棠怜惜的眼紧紧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为什么要这么孤军奋战?”泪水泛滥。 “她……就是我的妻子,她很美好,我不想让她被这个污秽的圈子给弄脏……” “笨蛋!笨蛋!”无名放声痛哭,“你有没有想过,她想与你并肩作战,她想做你真正的贤内助,她不想单单只是你一个豢养的女人,她不想只是温室里的花朵啊!”终于崩溃了。 没有亲眼看见,怎么会相信,原来有痛的不只是她,他也很辛苦。 “我现在知道了……”他抱紧她。 不知道是谁说的,婚姻里有三把钥匙:互相关心、互相协助与互相信任。 曾经,他三把都弄丢了,以为再也无法开启婚姻的幸福之门。 现在,他找齐了两把。他们彼此关心、彼此协助。 就剩下互相信任了。 第七章 自从那一天与向震棠一同离开法尼尔厅之后,至少有十天,辜婉宁都不敢再以无名的身分出现在向震棠面前。 没办法,那一天在向震棠面前哭得不能自己,根本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无名,还是辜婉宁。 而她害怕向震棠也会看出破绽。 一颗心又慌又乱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她决定暂时不要以无名的身分去见他,虽然他打过几次电话给她。 虽然无名不能与向震棠见面,但是辜婉宁倒是每天晚上都能在床上碰见他,稍稍平抚思念的情绪。 他俩的夫妻关系越变越好,他们的蜜月期像是晚了七年般,夜里的紧紧缠绵,热火再也浇不熄。 好想震棠喔! 急促的脚步跨下了车子,辜婉宁仰头看着这栋巍峨的玻璃帷幕大楼,那是傲天企业的总部,更是她丈夫工作的地方。 奔婉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下紧张,可是绞着上衣下襬的手却泄漏了她的心绪。结婚七年,她从未到过丈夫上班的地方。 她告诉丈夫:“我想去看看你,又怕打扰了你,让你不高兴……” 向震棠笑了笑,“以后想来就来。对一个男人而言,能在忙碌时见到心爱的女人,会让他有工作的动力。” 他是这样告诉她的。 走进大门,冰凉的冷气吹来。柜台人员没理会她,辜婉宁自己一个人站定在一台机器前。 “把拇指按下去……” 震棠说,进出大楼要输入指纹,如果无误,就可以自己进来,震棠交代过,他已经输入她的指纹了…… 一阵嘟嘟声响起,辜婉宁松了一口气,刚开始的担心也不复存在,大方的走过柜台,来到电梯前。 “五十楼……”按钮一按,门一关,几乎足以冲天的速度向上奔去。 “当!”一声,电梯门打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广的空间。 这一层楼只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总裁向震棠的,一间是副总裁向震平的,两间办公室的门相对,中间还有一间隔问,是两位总裁的秘书的办公室。 奔婉宁好奇的走出电梯,踏在软软的羊毛地毯上,看着四周墙壁上悬挂的中国山水画,热爱艺术的她一眼就瞧出这几幅画的名字。 都是她提过她喜欢的画。 “原来……震棠都记得……”肯定是他跑去艺术品拍卖场买来的,但是因为买太贵了,怕她不高兴,只好摆公司。 “妳是……”走出隔间的秘书看见辜婉宁,“您是夫人!” 那位秘书不是惊喜,而像是狠狠被吓了一跳。 “我是!”看了看眼前这个约莫四十岁的女秘书,“妳就是雅各布说的那个能干的温迪秘书吗?” “不要这样说……”她不安的眼神看了看辜婉宁,又瞧瞧一旁的总裁办公室。 “妳……怎么了?” “没……没事!”温迪的慌乱在眼里泛滥,“夫人,您来找总裁吗?” 奔婉宁点了点头,咬了咬下唇,“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她的表情好像不欢迎她。 温迪赶紧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夫人,这里绝对欢迎您,只是……”再瞧了眼总裁办公室,这一切真是该死的巧。她一把拉着辜婉宁,“夫人,您难得来,我请您到餐厅去吃点什么。” “可是我出来前才吃过饭……” “那我请您去喝杯茶……”不管做什么,至少要先带开夫人,不然误会会更大。 “可是我……”想见震棠啊! 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又冲来一个人,劈头就一阵大叫。 “嫂子!”向震平冲到辜婉宁面前,挡在辜婉宁和总裁室的门中间。“嫂子,妳怎么会突然跑来呢?” “震平……” 奔婉宁被眼前这两个人又急又慌的样子给吓住了,他们好像一直想要挡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好像就在震棠的办公室里。 向震平和温迪一人一边,拉着辜婉宁要把她带离,“嫂子,楼下餐厅的熏衣草茶很好喝,味道很棒,我们……” 奔婉宁挥开那两只手,难得坚定的对着他们摇摇头,“我要找震棠!” “大哥,大哥他现在在忙啊!”向震平想冲上来,又怕伤了辜婉宁。 奔婉宁不断后退,背抵着总裁室的大门,一双手交在后头握住喇叭锁,“看一眼就好,如果他忙,我马上走人。” 门迅速被打开,辜婉宁转过身…… “完了!”向震平喊着。 奔婉宁看着这一幕,向震棠的手臂握着一个金发美女纤细的腰身,他眼底带着微笑,而女子更是笑脸盈人的捧着向震棠的脸要送上她的吻。 冰冷的泪滑落辜婉宁的脸颊。 向震棠第一眼就转了过来,当他瞧见她脸上的泪水时,慌乱爬满他的眼。 颤抖的手推开怀里的佳人,“婉宁……听我……婉宁!” 奔婉宁转过身,挣月兑向震平与温迪的纠缠,按下电梯,逃离现场。 躲在二十楼女生厕所里哭泣的辜婉宁,大概不知道整个傲天已经因为她突然的离开而乱成一团了吧! 向震棠丢下下午的两个会议,抓着弟弟,还有保全部所有人员,以傲天总部为中心,放射至全波士顿,一定要把辜婉宁给找到。 向震棠本人甚至连车子也不坐了,而是用走的去找,街上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一些,躲在厕所里哭的辜婉宁全都不知道。 向震棠也猜不到,当辜婉宁搭着电梯往下冲时,因为不小心按到按钮,在二十楼就停住了,一时想不到该去哪里的她,就这么待在傲天里并没有离开。 “呜呜……” 抽过一张卫生纸,擦去眼泪与鼻涕,坐在马桶上的辜婉宁哭得好惨好惨。 原来,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这段时间以来,辜婉宁以为她与丈夫的感情就像雪遇春暖一般,所有的疏离都渐渐的消失了,夜夜的亲密让她记起了婚姻中最温暖的地方,忘却婚姻中最让她伤感的地方。 忘却? 是啊!她以为自己可以不过问向震棠的情妇,只要他还记得自己;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丈夫在外的逢场作戏,只要他在夜里依旧给她一声爱语。只要这样,她会死心塌地,她会装聋作哑。 这不就是天下女人的痴傻吗? 可是,错了!奔婉宁忘了婚姻在两人许下一生时,就此紧紧贴合,再也不容他人分享。两人结合成一人,就是一个躯体,任何人的介入,都会鲜血淋漓。 现在的她,正鲜血淋漓着。 她该怎么办? 放手?不舍! 不放?心痛! 奔婉宁看向窗外,夜色暗了,原先光亮的厕所,也转成一片灰暗,像极了她的心,紧紧缩着,箍得她不能呼吸。 飘忽的身形离开厕所,来到电梯前,搭着电梯,走出空旷的大厅,离开了傲天大楼。 商业区的夜晚,不若白天时的车水马龙,几乎没什么人影。 奔婉宁垂着头,任由一头黑发挡住她的脸,不想和别人分享她的悲伤。 巡逻的警卫也没有看出她是谁,只是交代几声请她赶紧离开。 颤抖的娇弱身子,没有目标的四处晃荡着。 回家?不想,她的心好乱,还没厘清下一步该怎么走。 找兰特老师?不行,今晚是他们夫妇结婚三十周年纪念,她不想当电灯泡。 那她该找谁? 蓦地,一阵苦笑爬上她的脸。经过下午那一幕伤透她的画面后,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还是她的丈夫。 但是这个丈夫,却不属于她一个人。 即便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大大改善,他依旧不属于她。 距离傲天企业五百公尺处有座小鲍园,辜婉宁选择在湖畔坐下,放松自己。 月兑下鞋子,她把脚放进湖水里,沁凉的感觉攀附上了全身。 再冷也比不过心冷。 一只小松鼠来到她大腿旁,她抱起松鼠,也不管牠听不听得懂人话,就这么对着牠说起话来。 “小松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眼眶湿湿的,“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不敢回家啊?” 松鼠的眼睛转了转。 她眨了眨泪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好爱震棠,可是现在我好像应该要放手了,可是我又舍不得放手……” 不顾松鼠的反对,辜婉宁紧紧抱住牠,“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去求震棠不要不要我,可是我怕听到任何会让我伤心的答案……” “妳应该给我解释的机会。”有人响应了她。 “解释?他从来都不曾解释过……”辜婉宁真以为松鼠在跟她对话。 “我一看见妳,就急着要跟妳解释。” “是吗?我以为他是想赶我走……”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小松鼠,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妳这个笨蛋,是我!”向震棠狼狈的大吼着。 奔婉宁吓了一大跳,连松鼠都丢开了,“震棠……” “以前从来不跟妳解释,是我的错,我自私的认为妳理应信任我,这是我的错,我跟妳道歉。”深吸一口气,怕眼底的怒火会烧着眼前的妻子,“但是现在我想跟妳解释,妳却跑走了,该死的妳……” 他一把抱紧她,想感受她的存在,平息一下午的慌乱。“徒脚”跑了半个波士顿,却找不到她人,而他派出的下属也找不到,他的心快要被慌乱炸掉了。 在这里,原来在这里…… “震棠,你怎么……你的脚……”辜婉宁看他全身上下邋遢得可以,竟然没穿鞋子,只穿着袜子,白色的袜子上有斑斑血痕。 “托妳的福!”向震棠轻哼着,动作却轻轻柔柔的。 “妳认为一个发了疯急着要找回妻子的男人,有时间去注意自己的外表吗?” “可是……你的脚……”袜子上的血,真的让她吓了一跳。 “我走了好远,皮鞋坏掉了,我就把它给扔了!” “那你应该先去换一双鞋子啊!”他就这样穿着袜子在大街上找她? “我哪有那个时间?我只想着要找到妳……”尖锐的石头扎进脚中,都没有看着妻子离开来得痛。 “你疯了……”喜悦的哭泣。 “对,我疯了!所以我求妳,不要离开我这个发了疯的丈夫!” “我不离开你了!就算我下次再撞见,也绝不离开你了!” 他叹口气,“说到底,妳还是不相信我!”抱起她,不顾脚上的疼痛,“跟我回家吧!我把事情全都解释给妳听,还有证人在场喔!” “你的脚……” “我办公室里还有鞋子,我先回去穿上,然后,”他凝视着她,“我带妳回家。” 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车子稳稳的停在向家大宅前,向震棠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辜婉宁,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下车吧!家里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奔婉宁看了看向震棠换上新鞋子的脚,“还疼吗?” 罢才她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上药,还挑掉了他脚掌上扎着的石子跟碎玻璃。虽然极力忍着痛,说他是个男人,没有痛的感觉,但是他咬着牙、冒着冷汗的样子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下午看到妳跑开,我才是真正经历了一次最剧烈的痛,相较之下,皮肉之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别再离开我了!”他吻了吻她的眉眼,“给我解释的机会。” “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解释啊!”辜婉宁说得好委屈。 “那是我的错,以后遇到任何绯闻,我都会主动跟妳解释。”他承诺着。 “我知道了!” 两人下了车。向震棠踉跄了一下,脚底的痛楚开始蔓延。 “震棠……”她扶住他高大的身躯。 “我没事!”他在说谎,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脚似乎浸在一片湿润中。 在辜婉宁担心的眼神中,两人一起进了门。 枯坐了一晚的向震平,看见主角终于进门,一张脸像是遇到特赦一般,赶紧冲到辜婉宁面前。 “嫂子!” “震平,对不起,给你们惹麻烦了!” 向震平吓得赶快摇头,“不敢!不敢!嫂子回来真是太好了,我跟温迪都快被大哥骂死了。” “对不起……” “向震平,你说够了没有?你自己办事不力,连我老婆都留不住,当然该骂。”向震棠转向妻子,一张脸色瞬间转成温柔,“婉宁,妳不要理他。” “震棠,别这样……”她拍拍他的胸口。 “好了!别跟这小子浪费时间了!里面有个人还有话要说。” 带着妻子走进室内,辜婉宁一眼就瞧见那个美得不可言喻的金发尤物,她高挑的身段,丰腴的身材,会让所有女人自惭形秽。 特别是一直没自信的辜婉宁。 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眼底一片苦涩,而这些情绪,向震棠都看见了。 “她是伊芙,就是下午妳在我办公室里看见的。” “我知道。”她难过的点点头,“我都知道。” 突然间,辜婉宁回想起下午看见那亲密的一幕,俊帅的东方男子拥吻着艳丽的西方女子,原来,这才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相较之下,她辜婉宁可就真的像丑小鸭了。 向震棠凝视着妻子的眼,发誓今晚绝对要铲除妻子所有的误会。 “婉宁,伊芙她是个演员。她……真的不是我的情妇啊!” “我相信你啊!”辜婉宁云淡风轻的说着,想起丈夫那天清晨在电话里的承认。 如果那天要承认,为何今天还要找人来否认呢? “该死!不要再说谎了,妳其实并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 “拜托!”伊芙终于说话了,“雅各布,你让我来说啦!你们男人嘴就是笨,明明简单说就能解决的事情,就是不肯明讲。” 伊芙像个孩子般的跳到辜婉宁面前,“嫂子!我叫作伊芙,我跟妳谈谈好吗?” 嫂子?她怎么叫她嫂子? 虽然疑惑,但也无法抵抗伊芙那纯真的笑容,“好啊!” 两个女人在沙发上坐下,伊芙看着辜婉宁就是一阵赞叹,“嫂子,我真羡慕你们东方人,皮肤看起来就是这么白皙,不像我,出个外景就晒黑了。妳可不可以告诉我,妳是怎么保养的啊……” “伊芙?罗兰,妳要是再岔开话题,妳就给我滚回好莱坞!”向震棠一阵咆哮。 伊芙吐了吐舌头,“真凶!不知道嫂子是怎么容忍你的!” “妳马上滚--” “好啦!让我跟嫂子说完……” “等一下!妳……为什么要叫我嫂子啊?”辜婉宁不想理那震天怒吼,只想问出心里最大的疑惑。 伊芙笑了笑,“对啊!这就是重点了!其实我应该称呼妳表嫂才对。” “表嫂?” “对啊!”伊芙伸出手指头指了指那两个男人,“这个沙文主义者,还有这个呆子,是我的大表哥和小表哥……” “喂喂喂!妳说谁是呆子啊?”向震平先发难。 “欢迎对号入座啰!” “你们是表兄妹?” “表哥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姊姊,只是因为姑姑嫁给了东方人,爷爷不接受,所以被赶出家门,一直到爷爷过世后,两家才再有接触。不过那是二十年后的事了,所以很少人会知道,向家与罗兰家族是有关系的。” 奔婉宁震惊得说不出来,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心里那股羞愧的情绪。 “其实我七年前就想来参加妳和表哥的婚礼了,只是那时我在念大学,赶不过来。毕业以后想来看妳,表哥却挡着我不让我过来……” “为什么呢?震棠,你为什么不让她来见我呢?” 向震棠撇撇唇,“这丫头太古灵精怪了!脑袋里馊主意一堆,我怕让她来见妳,以后她会习惯来烦妳!” “表哥,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伊芙气得站了起来。 “我有说错吗?” “那……为什么会有照片拍到你们在……接吻呢?” 伊芙赶紧坐下来,握住奔婉宁的手,“表嫂,这点我一定要跟妳道歉!那张照片是我的错!那是『借位』啦!因为我跟我男朋友吵架,才拜托表哥假装跟我传出绯闻,要气死我男朋友……” 这是让她最歉疚的地方。 “『借位』?”她愣住了。 “对啊!就是那种看起来在接吻,其实嘴根本没有碰到的障眼法啦!” “妳还说妳这丫头不恐怖,这种方法妳也想得出来!”差点毁了他的婚姻。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奔婉宁没有兴趣理会这样的争吵,只是愣在这突如其来的真实里,不知如何是好。说真实,又太虚幻。 或许是松了口气,或许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辜婉宁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现场的两男一女都吓坏了,向震棠赶紧坐到她身旁,一把抱住了她。 向震平以为辜婉宁还不相信,“嫂子,这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啦!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以作证喔!” “不是!不是!”辜婉宁收起泪水,“我只是觉得好羞愧,觉得自己闹了一个大笑话,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是妳的错,事情一发生,我就应该马上跟妳解释的……” “就是!”伊芙应和,“当初报导一出来,我就告诉过表哥,应该马上跟嫂子解释,结果他还说不用,说什么妳一定会相信他……” “妳说够了没有?”凶归凶,可伊芙真是说对了他的错误。 “别……别这么凶!”辜婉宁拍拍丈夫的手,转向伊芙,伸出双臂,“很高兴认识妳!” 伊芙笑得好开心的与辜婉宁拥抱,“嫂子!表哥说的没错,妳真的是好温柔!” 向震棠站了起来,“好了!解释完了!把老婆还给我,你们可以滚回去了!” 他的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我才不要呢!”伊芙哭丧着脸,“嫂子,教教我吧!妳是用什么方法才会让表哥这么在乎妳的?我那口子每次约会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他都不理我……” “那是你家的事,震平,把她送回去!”脚底的痛楚让他冷汗再度流了出来。 “你过河拆桥啊!” “震棠,一起聊聊天没有关系……” 向震棠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我的脚又开始流血了!” 奔婉宁慌得站了起来,拉着丈夫就想往房内冲,“伊芙、震平,我们改天再聊,今天晚上真是抱歉!”说完,夫妻俩就匆匆离去。 “大哥跟嫂子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笨蛋!”伊芙笑里别有深意,“当然是『性』致勃勃啊!” 两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可惜他们猜错了。 在房内,辜婉宁帮丈夫清伤口、换纱布,而向震棠闭着眼睛,忍受着痛楚。 “好了!”辜婉宁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柯娜呢?伊芙解释过了,那柯娜呢? 这些遗留的欲语,全都收进向震棠缓缓睁开的眼中。 别急啊!一个一个慢慢来吧! 第八章 悠闲的周日上午,一切如同以往。 唯一不同的,是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奔婉宁坐在梳妆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保养乳液,眼神却一直瞥往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刚刚游泳完的向震棠正洗着澡。 对辜婉宁而言,多出来的这个人正是她的丈夫。 不能怪她感到惊讶。对震棠而言,周日只是一周七天里的一个普通的工作天, 奔婉宁摇摇头,“这不一样!以前的假日,你总是选择继续工作,可是今天你却待在家里……” “以后假日我一定陪着妳,不只假日,以后不管工作到多晚,我都会回家陪妳入睡!”粗壮的手臂温柔的将妻子的螓首压在胸前,“过去真的很抱歉,我太忽略妳了……” “不要再这样说了!饼去我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只要你以后记得陪我,而且……”她的嗓音变得很担忧,“天天工作,没有休息,这样对身体也不好啊!” 担忧他的身体,担忧他过得好不好,已经变成她生命里唯一的目标。 奔婉宁突然正襟危坐了起来,跪在向震棠的身旁,而向震棠也坐了起来。 “老公,我知道你热爱工作,可是不要再加班得这么晚,也不要常常忘记用餐,这样对身体很不好。有更好的身体,这才能继续冲刺事业啊!” 这段时间,她常常到傲天去看他,这都是她的观察。 “我知道了!可是老婆,有件事我一定要跟妳说清楚。”他紧盯着辜婉宁的眼,“我并不热爱工作,冲刺事业也是为了妳。我许下过誓言,要让妳衣食无虞,要为妳建造城堡,让妳与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我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妳……” 奔婉宁眨去眼眶里的泪水,“那就更应该要为我珍重了,不是吗?” “好!为妳珍重!”他开阔的胸膛里,仅容得下她。 “震棠,我爱你!” 爱语,将是往后唯一的语言。一切关心与在乎,都是出于此。 “震棠,今天既然你在家,中午伊芙也要过来找我们,我做几道菜好不好?” “伊芙又要过来啊?”向震棠皱了眉,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舒展眉头。 “抱歉,老婆!中午我不在家里吃饭。” “你要出去啊……”失望的语气。 “对!我要出去,而妳要跟我出去。” “跟你出去?” “对!”他拉起她,“老婆,快换衣服吧!我带妳去见一个朋友,她要请我们夫妻吃顿饭。”将妻子推进更衣间。 除此之外,也解开最后一个误会。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坐在驾驶座旁的辜婉宁,看着向震棠熟练的踩下煞车,将车停好,一张阳刚的俊脸这才看向她。 “一个朋友的家!” “朋友?”辜婉宁看着车窗外那栋白色小洋房。与向家大宅相较之下小了许多,然而那雪白色的外观却有一股温馨的感觉。 苞着向震棠,两人来到大门前。向震棠握紧辜婉宁的手,按下电铃。 十分钟后,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位长得很柔美的女人,有着与无名相仿的金发,可是却没有西方女人豪放不羁的形象,这个女人的气质是高贵而温婉的。 “震棠,你真的把她带来了?”她笑看着向震棠。 “没有办法,再不带来,我的婚姻都快没了。” “你自作自受!” 向震棠的笑容很亮眼,“我知道,柯娜!” 奔婉宁背脊一紧,为着丈夫口中的那个名字。 “柯……娜……”那不就是他另外一个情妇吗? 奔婉宁垂下头,首先冲上心头的是难堪的感觉。被丈夫牵住的手让她挣不开,一时间,她不知道丈夫的目的究竟为何,她只想逃开。 “婉宁?婉宁!”向震棠叹口气,“妳又来了,又要逃开吗?又要不听我的解释就逃开吗?” “让我来吧!震棠,这种事情女人比较懂!” 柯娜牵过辜婉宁的手,“婉宁?我可以这样称呼妳吗?” 再度被那张温柔的笑靥给征服,辜婉宁只得点点头。 “先进来吧!”柯娜牵着辜婉宁走进室内,“抱歉,我走得慢。” 看着柯娜脚上打的石膏,辜婉宁不由自主的反过来扶住她,“妳……没事吧!” “还算好!如果那场车祸没撞死我,只是让我骨折,那应该还算好!” 向震棠站在柯娜身后,“需要我帮妳吗?” “让我自己来吧!伤了两个多月,你不会了解我有多迫切想『自己』走!” 奔婉宁似乎弄懂了一些事。柯娜受了伤,所以之后陪同向震棠出席社交场合的不再是柯娜,而是伊芙。 “婉宁,妳猜对了!”柯娜笑着,眼神凝视着若有所思的辜婉宁。 “我……” “震棠说的没错。妳是个没有心机的小女人,都写在脸上了。” 柯娜想了想,想着该怎么解释。 “其实我根本没有必要解释这一切,毕竟我不是没有提醒过震棠……” “柯娜,不要再批判我了!我认错了,请妳赶紧跟我老婆解释吧!”他不想再看见妻子眼底的伤痛了。 柯娜点点头,“婉宁,妳记得包德吗?” “包德?”辜婉宁的脸转向丈夫,“那不是你念哈佛的同学吗?” 柯娜接过话,“对!就是那个包德!他……他是我的丈夫!” “可是震棠说包德已经死了……”辜婉宁掩住自己的嘴,“对不起!” 柯娜摇摇头,“没关系!我坦然接受他的死亡,上帝带走了他的身体,却带不走他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 “四年前,包德到欧洲谈生意,却因为坠机而身亡。震棠是包德的上司,所以他对我很照顾。有一次,他请求我陪同他出席社交场合,我问他为什么不带妳去,他告诉我……” “他不想让我被污染……”辜婉宁接了话。 柯娜点点头,“以前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可是见过妳之后,我也赞成了震棠的决定……” “因为妳老公很照顾我的丈夫,也很照顾我,所以我怀着报恩的心,答应他的请求。这四年来,我与震棠的接触,也只有那一次次的共同出席宴会。我从未让他进过我的房子,这次因为有妳的陪伴,我才让他进来的喔!” 奔婉宁震惊得不能自己,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激动。 “妳……妳难道没有动心过吗?震棠这么好……” 柯娜不以为然的笑笑,“婉宁,妳也深爱过,深深的爱过一个男人之后,女人的心都已经满了,再也塞不下了。更何况在我眼中,妳老公脾气又大,个性又怪,他并没有妳说的那么好……” “哪有?震棠很好,真的很好……” 向震棠蹲在辜婉宁面前,“婉宁,只要妳说我好,那就够了,其它人是不是这样认为,我一点也不在乎。” “真好听!”柯娜讪讪的说着,“可我还是要说,你真会替我找麻烦,如果当初你照我说的,跟婉宁解释清楚,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所以我说,你真的很笨。” 抱紧妻子,向震棠一脸苦笑,“柯娜,好歹我对妳这么照顾,把包德在公司享的股利都转给妳了,妳还这么损我。” “这么伤害女人,还怕我损吗?” 奔婉宁握住柯娜的手,“不要责备震棠,都是因为我太笨,才会看不清楚真相……” “柯娜……我好抱歉,要妳这样掀开伤口来解开我心里的误会。其实对于包德的死,妳的心里还是很痛吧?” 柯娜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心颤抖着,“痛啊!怎么不痛?可是每每痛得不能自己时,那些甜美的回忆又支撑着我……”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婉宁,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妳看出我的伪装。” “会的,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两个女人拥抱着。 “既然把我当朋友,那就听我一句劝,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包括任何的误会,就是因为爱得深才会有误会。” 奔婉宁感激地道:“柯娜,谢谢妳!” 向震棠将妻子拥进怀里,“柯娜,我真是受教了。” 柯娜仰起头,想揩去眼中的泪水。 她祝福眼前这对夫妻的爱能够长长久久。 因为她知道,不论是爱情、误会,还是对婚姻的绝望,都不再是她能够品尝到的滋味了。 她唯一拥有的只剩下回忆了。 夜幕低垂,向震棠与辜婉宁挥别了柯娜。 坐上车,辜婉宁还是一脸依依不舍。 向震棠知道妻子的情绪。这一个下午她过得很快乐,她与柯娜相谈甚欢,而柯娜小提琴家的身分,更是让喜好小提琴的辜婉宁缠着柯娜请教琴艺。 她们甚至相约要一起到附近的医院为临终病人演奏乐曲。 向震棠突然感到很歉疚。辜婉宁来到波士顿七年了,她是如此的孤单,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他握住她的手,“以后如果想来找柯娜,让寇德开车送妳来。” “我真的可以常来找柯娜吗?” “当然。我就知道妳会喜欢上柯娜的,她是一个很有智能、很特殊的女人……”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她……” 向震棠愣了愣,摇摇头失笑道:“没人有办法去夺取一个女人爱着别的男人的心,更何况……”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我的心里塞满了妳,再无空间去容纳别的女人了,妳知道吗?” 奔婉宁咬咬唇,尽量逼自己不要流出泪水。 她看着向震棠,“可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承认?” 这是她心里的伤痛,他们结婚纪念日隔天清晨,在她打给他的电话里,得到了心碎的答案。 “承认?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就是那天啊!我们结婚纪念日隔天,我打电话给你……” “我怎么可能……”向震棠愣住,终于知道辜婉宁指的是什么。 “婉宁,妳当那是承认吗?”笑了笑,终于懂她在忧愁什么。 “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是我在生气,绝不是承认。” “生气?” 向震棠点了头,“我在气我自己,气我放任妳胡思乱想,而不跟妳解释。”他许下誓言,“婉宁,往后如果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主动跟妳解释,我会努力取得妳的信任。” “我已经给你全部的信任了。”辜婉宁小声的说着。 “好珍贵的信任!”向震棠发动车子,驶离柯娜家的车库,“既然如此,我要更努力的澄清一切绯闻,不让妳再受到伤害。” 一双俊瞳看了看低着头的妻子,向震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别有用意的笑。 似乎是谈谈“那件事”的时候了。 “所以,婉宁,我要跟妳谈谈最近报纸上所说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辜婉宁还晕陶陶的。 “最近新闻说我又有了新的情妇,甚至为了这个情妇,出手痛殴罗克斯企业的财务经理,而这个情妇叫作……” “我……”辜婉宁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老天!震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虽然他说的情妇就是指她,可是她躲藏了十多天,还没有心理准备用无名的身分去面对他啊! “妳知道那个『情妇』叫什么名字吗?”向震棠的嗓音力持平稳,胸腔一阵阵的悸动却酝酿着笑意。 “我不……” “她叫无名。婉宁,妳相信她跟我的事吗?” “我……”避开向震棠探索的眼神,辜婉宁看向窗外。 “报纸上甚至说我『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无名要收购罗克斯企业,妳相信吗?” 奔婉宁头一转,“震棠,我……” “妳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向震棠笑了笑。 想避开话题?可以啊! “我先送妳回家,等会我还要出门。” 车子很快回到向家大宅前,辜婉宁下了车,目送向震棠把车开走。 就在她转过身时,皮包里的手机响了。 奔婉宁拿出手机,有点惊讶。 是无名的手机。 “喂!我是无名。” “我的情妇,我以为妳选择就此消失不见。” “最近有点事。”声音里有着慌乱,她还无法平复情绪。 “忙到可以忘了妳的情人?” 棒着电话,她笑了笑。 “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一直都有空,就怕忙的是你。”她语调一转,“好好的周日,不用陪你妻子吗?” “刚刚才送她回家,剩下的时间全是妳的。” “那真是谢谢你的恩赐了!” “不客气。七点半,我过去接妳。” 她赶紧摇摇头,“不用了,约个地方见吧!就在波士顿公园。”开玩笑,真要让他过来接,一切不都揭晓了。 “那好吧!就在那里等妳。”他笑了笑,“别再穿整套晚礼服了,我没有要带妳去这么高级的地方。” 急驶在公路上的休旅车,无名真不知道向震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七点半在波士顿公园坐上这一辆宽阔舒适的车子,向震棠就一直往北开去,途中她不管怎么问,他都不曾正面回答她。 “我再问你一次,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如果你还是不肯回答我,我就只好跳车了。” 向震棠瞥了她一眼,“跳车?在高速公路上?” “必要时我会这样做。” 向震棠摇摇头,“再五分钟,等车子再走五分钟,我就告诉妳。” “五分钟?现在说跟五分钟后说有什么不同?”无名咽了咽口水,车速越来越快了。 他将油门踩到底,“当然有差。”五分钟后,他们就走了四小时了,而目的地也就快到了。 斑速使得窗外的视野变得很模糊,无名的身体渐渐僵硬了起来。她的眼珠不敢转动,一口梗在咽喉中的唾沫也不敢吞下去。 “震棠……” “再一分钟!”向震棠专注在眼前的道路,没有丝毫分心。 “震棠……” 在无名泪水奔腾前,向震棠的车速终于放慢。车子正驶下高速公路,往路的尽头驶去。 速度更慢了,不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一间小木屋前。 向震棠扯开安全带,熄掉引擎,转头面向无名时,看见她噙着眼泪发抖的样子。 “妳……”向震棠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到了。 无名看向他,泪水汹涌而出,“你开得好快……好恐怖……” 向震棠懊恼得不能自己,伸出手臂把她圈进怀里,“对不起!这里是水晶湖,我安排了三天的假期,要带着妳来度假。因为怕抵达时晚了,我才会加足速度赶过来……” 无名吸了吸鼻子,“不要……再开这么快了,好危险……” “遵命!以后绝对不会了!下车吧!这里真的很美,妳会喜欢的。” 无名低头看看自己,“我……我脚没力气了。” 向震棠笑笑。他先下了车,绕过来打开另一边车门,抱出了无名。 无名一见到这景致,惊讶的差点要呼喊出声。 “好漂亮!”即便已是深夜,水晶湖依旧闪烁着精光。 “就知道妳会喜欢!”向震棠指向另一边,“再看看这间小木屋,这三天我们就住在这里。” 低下头,吻了吻怀里佳人的眼眉,“夜深了,先早点休息吧!” 抱着无名进了木屋,将她安置在大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我去把车上的东西拿进来,妳先休息。” 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无名坐起身子。 压住胸腔里的跳动,那不是兴奋,而是烦躁。 她后悔了,后悔让无名出现了。 柯娜与伊芙不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竟是辜婉宁自己创造出来的虚构女人“无名”。 突然间,她害怕看见向震棠对无名的温柔,更害怕听见他给无名的爱语。 懊怎么收手? 她,该怎么办? 第九章 对情人而言,三天的相处实在太短暂。 水晶湖很美,小木屋的气氛很清幽,可惜这些都不是无名眼底的赞叹。她眼底只藏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无名静坐在一旁,看着向震棠挥汗如雨的与烤肉炉里的炭火奋战。 “早知道,我就准备瓦斯烤炉了,也不用在这里被炭火熏得全身不舒服。”向震棠笑说着,脸上沾着一些炭灰。 无名来到他身旁,拿毛巾帮他擦脸,“别心急,反正我还不是很饿。” “妳还不饿?我可饿死了,一大早就跟妳去丛林探险,回来后连早餐都没吃,又钓了两个钟头的鱼,我饿到差点要把鱼饵吃掉。” 无名笑了笑,两个人一起蹲在炉火前扬着风。终于,火生了起来。 向震棠将所有的猪肉、牛肉、包着锡箔纸的玉蜀黍,还有早上钓到的鱼,统统放上烤架。然后,转过身,将无名带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说好这一次出来,所有的吃喝都让我来打点的,妳坐着等就好。” “我是很想让你打点啊!可是你这个大男人果然是什么都行,唯独下厨不行。你自己说嘛!这三天来每一餐几乎都要等上两、三个钟头才吃得到阁下的大作……” 向震棠急红了脸,“我……今天不会了啦!” “看来你老婆还真的是什么都帮你打点好,而你只要专心做你的大男人就可以了……” “是啊!婉宁是个好女人、好妻子,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无名低下头,想要掩饰她的害羞。 “妳……妳不嫉妒吗?”向震棠隔着蒸腾的热气,凝视着无名。 “嫉妒?嫉妒什么?” “我在妳面前说我爱我的妻子,而妳身为我的情妇,妳不会嫉妒?” 无名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名,我觉得妳怪怪的,最近只要我一提到我的妻子,妳就是一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无名在心里暗叫苦。 天知道,震棠为什么突然这么咄咄逼人?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金发和脸庞,看看那些彩妆还在不在。这些天她都得躲起来装扮自己,以免被向震棠识破。 “我……我没什么好嫉妒的啊!你爱你的妻子,那……很好啊!” 向震棠挑挑眉。 没有心机的小女人,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是没什么好嫉妒的。我爱我的妻子,但妳依旧可以待在我身旁做我的情妇。” “那你要怎么跟你的妻子解释呢?你不是说最近几天你才让你的妻子相信伊芙与柯娜不是你的情妇吗?” “为什么要解释?”向震棠来到她面前,将她拉进怀里,“我爱她,我也喜欢妳,两个我都不会放手。” 无名的脸色有点苍白。 “你有可能会爱上我吗?” 他吻了吻她的唇,“有可能。如果我爱上了妳,我会通知妳的。” 笑意充满向震棠英俊的眼,他太高兴了,以至于他没有发现怀中女子的惨淡。 惨淡的心,无止境的坠落。 这很可笑,无名嫉妒着无名,或许该说,辜婉宁嫉妒着无名,尽避她们是同一人。 就算无名是自己假扮的,她依旧痛苦于自己的丈夫说爱无名。 她掘了坟,正要掩埋自己。 “无名,肉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才会烤好,现在让我们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尽避意兴阑珊,她依旧发现向震棠眼底的热情。 他退开几步,对着无名欠身,“无名小姐,我可以请妳跳支舞吗?” “跳舞?可是这里没有音乐啊!”她笑着,把手伸给他,暂时忘掉心中的复杂情绪。 他勾住了她的腰,握住她的手,“我来唱歌,跟着我的脚步,我们随意起舞。” 醇厚的嗓音唱出醉人的情歌,跟随着恋人的脚步,来回舞动的身体陷入无边无际的爱恋。 泪水与爱语,是她唯一给得出的语言。 脚步停住,紧紧贴紧他的胸膛,不在意泪水已将他的上衣沾湿。 “震棠……震棠……我爱你……” 收紧双臂,为她圈出宽广的天地,唱出最后一句。“等待妳……” 休旅车平稳的停在波士顿公园外,三天的假期结束了。 “真的不要我送妳回家?” 她赶紧摇摇头,“不用了,你还是赶快回公司吧!跷班三天,你不怕公司倒了?” “我没有跷班,我是正大光明的请假。” “是!请假!”眼光转柔,贴近驾驶座上的男人,“谢谢你的歌、你的舞,我很喜欢。” “我还以为我是破锣嗓子,唱起歌来会吓死人。” “不!你唱歌很好听,特别是为我而唱的。” “妳喜欢就好,以后我再唱给妳听。” 无名献上她的唇,“我爱你。” 接过那份热情,向震棠火热的回应,“我也……” 她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什么都别说,我下车了,再见。” 匆忙的下了车,隔着车窗对他挥手,而他只是挑挑眉,开着车离去。 目送车子离去,她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 如果她刚刚没有制止他,他会对无名说爱吗? 真可笑,这不正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吗? 可是现在,她竟是如此胆怯,害怕真从他口中听见爱和承诺。 因为那不是真的给她的,是给另一个女人。 突然间,一阵铃声从皮包里响起。 “喂!我是辜婉宁。” “嫂子!我是震平啦!” “震平?找我有事吗?” 向震平的声音显得急促又慌张,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嫂子啊!妳……现在心情怎么样?” “为什么这样问?我心情很好啊!” “真的很好?我好怕妳失踪这三天,会想不开……” 奔婉宁失笑,“我为什么会想不开啊?” “这……” “震平,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吞吞吐吐的?” “我……” 话筒另一边传来年轻女子的怒吼,“笨蛋,这种事情还能骗嫂子吗?让我来说……” 换上另一个人跟辜婉宁通话。 “嫂子,我是伊芙啦!” “伊芙,妳跟震平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嫂子,妳千万不要想不开,这种事情不是女人的错,是男人的错。就算雅各布是我的表哥,这一次我一定会帮妳教训他。” “伊芙,到底怎么了,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嫂子,妳还不知道吗?表哥这三天跟他的情妇跑去度假,这几天报纸都在说这件事,听说那个女人叫什么『无名』的,那女人哪会有嫂子好?表哥真是脑袋有问题……” 奔婉宁一脸苦笑,这可真是尴尬,她该怎么解释,所谓的无名根本就是她自己。 “伊芙,这……没有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关系可大了,嫂子妳放心,我一定会帮妳讨回公道!气死我了!” 电话挂断了。 “老天啊!这也太复杂了……” 靶叹还没完,电话又响了,而这次是柯娜。 “婉宁,妳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 “震棠他……我一直以为他很专情,可是没想到他……” “不是的……” “妳真是好,还想替妳丈夫解释。妳放心,妳这么善良,震棠终究会醒悟,终究会回到妳身边的。” 柯娜絮絮叨叨了五分钟才挂断电话。相同的,她也打算找向震棠“谈谈”。 天啊!杀了她吧! 面对这么混乱的局面,或许她该快刀斩乱麻了。 包何况,如果等到震棠说爱上了无名,一切就更来不及了。 在这一切发生前,她得有所动作。 约了个时间,辜婉宁和这整起事件的计划者兰特见了面。 拿出那支属于无名的手机,兰特一看就知道辜婉宁的用意。 “妳已经决定了吗?” 奔婉宁笑了笑,“我已经决定了。我与震棠已经回到从前,实在不需要多一个无名来介入了。” “你们把所有疑惑、所有心结都解开了吗?” “解开了!这四年来的疏离,以及我流产后的自怨自艾,都只是缺乏沟通所造成的结果。我有错,震棠也有错,我们都以为在为对方着想,其实我们都在不自觉间伤害了对方。” 兰特点点头,“看来妳真是获益良多。”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以全新的想法来看待我们的婚姻,互相关心、互相协助与……”辜婉宁甜美的笑了笑,“互相信任。” “既然这样,那妳干嘛急着要让无名消失掉?” 奔婉宁略微不安的挪动身体,“我害怕,如果震棠真的爱上了无名,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那个无名也是妳啊!” “不是!奔婉宁是温柔婉约的,可是无名却是大方热情的,对震棠而言,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兰特摇摇头,“在我看来,温柔婉约和大方热情都是妳的一部分。妳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妳有大方热情的因子,我有办法把妳教成现在的无名吗?” “不,我还是得让无名消失。妳知道吗?在震棠面前我越来越演不下去了,我总觉得震棠看着无名的眼神越来越热情……” “说穿了,妳就是在嫉妒无名。天啊!竟然有人会嫉妒自己?” 奔婉宁垂着头,想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如果震棠他真的爱上无名,妳该怎么办?” 奔婉宁猛地抬起头,满眼尽是不知所措。 “老实说,我……不知道。” 虽说不知道,但是想到自己的丈夫可能会爱上另一个女人,她的心就揪住了,也无暇去想那个女人正是自己。 铃声大作,辜婉宁自己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对方却传来几乎让她全身瘫软的消息。 “在哪里?不,震平,告诉我,我会镇静下来,在哪里?”颤抖的嗓音配合奔腾的泪水,吓得兰特也站了起来。 “洁西卡,发生什么事了?” 奔婉宁收起手机,“有人拿刀刺杀震棠,震棠伤重正在动手术,我要赶去医院。” 兰特握住她的手,“妳现在有办法开车吗?让我送妳过去吧!在哪间医院?” 在兰特的安抚下,辜婉宁深吸了一口气,用几近破碎的嗓音说出医院名。 “圣若望医院!” 在兰特的陪伴下,两人终于来到医院。 虽然辜婉宁努力的压制自己几乎要崩溃的情绪,但是任旁人都看得出她内心的慌乱与痛楚。 兰特握紧她的手,赶到柜台旁边,“抱歉,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向震棠先生?” “妳们是他的家属吗?”护士有点戒备。 “我是他的妻子!”辜婉宁哑声说着。 “他现在正在动手术,你们上二楼就可以看见手术室了。” 几乎是用冲的,辜婉宁一上二楼就看见向震平。 “震平!” “嫂子!妳来了!” 她握紧他的手,“震棠现在怎么样?” “大哥还在动手术,我也不知道状况怎么样。”向震平一脸疲惫。 “震棠……伤得重不重?”害怕失去,害怕在一切豁然开朗之后会失去。 向震平痛苦的点点头,“那个浑帐对着大哥的月复部狠刺了三刀!” 奔婉宁哭倒在地,“震棠……我的震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上次大哥参加罗克斯总裁女儿的生日宴会,因为大哥的女伴被罗克斯企业的财务经理骚扰,大哥就要求罗克斯总裁辞去那名财务经理,结果那个浑帐对大哥记恨在心……” 奔婉宁听了之后,心里狠狠的责怪起自己。 如果不是她扮成无名,陪着震棠出席那场宴会,震棠就不会遭遇这种事。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向震乎蹲了下来,“嫂子,不要自责。其实我也有错,前几天为大哥情妇的事,跟大哥吵了一架,这几天还在跟他赌气。如果我跟着他,就不会让那个浑帐得逞了!” 想起歹徒刺杀大哥的画面,就让他的心痛得可以。 这一次,他不会再阻止大哥并购罗克斯企业,相反的,他还会帮他的忙。 扶起辜婉宁,向震平与兰特陪着她一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奔婉宁一双失神的眼紧盯着手术室门口旁边的红灯,走廊上来来去去的警察,向震平召唤来的保全人员挡住了蠢蠢欲动的记者,然而这些都无法吸引辜婉宁的注意。 唯一挂在她心上的,只有丈夫的安危。 两个钟头过去,红灯依旧亮着,手术室的门并没有打开。 “嫂子,妳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来等就可以了……”他怕,拖得越久越怕,怕嫂子会挺不住任何不幸的消息。 “我不要,我要陪震棠,他还在里面奋战,我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他的。” 为我奋战啊!震棠! 又过了两个钟头,就在辜婉宁几乎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时,灭去的红灯让她精神一振。 门一打开,辜婉宁率先冲上前去问医护人员。 “对不起,医生,我丈夫他……” “刀刺得深,但是没有伤及内脏,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但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修养,我们缝合了他的伤口,他身体强健,应该可以很快复元。” “那他算是没事吗?” 医生笑了笑,“是的,他没事了。” “感谢上帝!”辜婉宁深切的祷告,“我可以看看他吗?” “等一下就会转到加护病房,妳可以去看看他。请家属到柜台帮他办理住院。” 向震平按住奔婉宁的肩,“嫂子,妳去看看大哥吧!住院的事情我来办。” 半个钟头后,辜婉宁在加护病房里见到了向震棠。 饼去,她把丈夫当作了天,而向震棠确实能为她撑起一切,她记得他强健的臂膀,记得他宽阔的胸膛,充满了力气。 可是现在,向震棠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气息,在在告诉辜婉宁,她倚靠的丈夫在几个钟头前差点弃她而去。 轻轻抚模他的唇,泪水一并洒了出来。 “谢谢你,震棠,谢谢你为我奋战,为我留了下来,我爱你!” 奔婉宁倒了一杯水,拿起一根棉花棒,沾了水,润湿向震棠干裂的唇。 像是感受到那股湿润,向震棠竟然张开了眼。 “震棠……你醒了?” 她以为他会昏睡很久,没想到刚动完手术,他就清醒了。 可是辜婉宁猜错了,向震棠不是清醒,他像是作梦般的呓语着。 “我没死……” “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妳是……”向震棠带着虚弱却深情的笑容看着辜婉宁。 “我是你的妻子啊!”她终于发现他恍惚的神态,那个样子好可爱。 向震棠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小,“妳是……无名。” 奔婉宁震了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丈夫在伤重时,想到的竟是别的女人? “我……是无名,也是你的妻子。” 向震棠的眼睛快要闭了起来,“无名,我爱妳……” 奔婉宁向后退了好几大步,一张脸上布满不可思议与痛苦。 他说他爱无名? 他真的爱上了无名,爱上了别的女人? 老天啊!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的丈夫爱上一个不存在的女人,想必他是深深的爱上了,否则怎么会在伤重时还坚持说出爱语? 嫉妒、痛楚、不安与惶恐瞬间淹没了她。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她到底把自己推到什么境地去了? 慌乱的泪水宣泄不停,辜婉宁转头夺门而出。 然而奔出门的她,却没有听见向震棠昏睡前的话。 “无名,就是婉宁,是我的妻子,我爱妳……” 第十章 台湾台北 奔家位于士林的房子,说大不大,但有着辜家书香门第的宁静气质。 奔婉宁躲在房间里,一直看着门口。 敲门声响起,辜母探头进来,“婉宁,快出来吃早餐吧!妳爸爸出门去了。” 奔婉宁苦笑一番,跟着母亲出了房门。 她知道当年她父亲一直反对她嫁给向震棠,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待在美国不敢回家,只有偶尔跟两个哥哥和嫂嫂联络。 然而就算联络,她也绝对不敢透露自己婚姻的窘境,而他们也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幸福,也就没有去找她了。 没想到在七年后,辜婉宁竟然连说一声也没有就跑了回来,所有人都吓了好大一跳,除了辜婉宁的父亲。 奔婉宁接过母亲递来的筷子,“妈,爸是不是很恨我啊?” “妳这个傻孩子,怎么会这样想?父女是血缘天性,他不可能恨妳的。” “可是……爸看我的眼神好像很生气……” “我承认,他不太能谅解妳,但是与其说生气,不如说他很在意妳的幸福。”辜母把话说得小声,“这七年来,只要妳一跟妳两个哥哥联络,他就会把他们叫进房内『恳谈』一番喔!” 奔婉宁胸口一热。 奔母凝视她一会,有点不自然的开了口,“除此之外,妳回来的这几天,他还一直逼着我要问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妳突然跑回来?” 奔婉宁泪水盈眶道:“妈,我真的很不孝,对不对?” 奔母把心爱的女儿抱在怀里,“我一点也不觉得妳不孝顺,相反的,只要妳过得幸福,对我和妳爸爸而言,妳就尽孝了,至少妳不再让我们为妳烦恼。” “孩子,告诉妈,为什么会突然跑回台湾?” 奔婉宁噙着泪,心里又糟又乱。 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近乎落荒而逃的行为。 震棠动完手术,住院七天,而这七天她一直在医院陪他,一直到医生宣布他可以出院了,就在震棠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她就跑回了台湾。 他说他爱无名,除了自己又嫉又妒之外,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解释,根本没有无名这个人。 怎么办?叫震棠收回已经付出的感情吗? 她深切的痛恨起自己,痛恨趄自己当初想要藉由假扮成他的情妇来夺回他的注意的想法。 见辜婉宁不语,辜母咽了咽口水,“婉宁,震棠真的有一个叫『无名』的情妇吗?” 奔婉宁吓一大跳,“妈,妳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妳父亲知道震棠是名人,一定会有媒体报导他的消息,他想藉此知道关于你们夫妻的一切,就托人从波士顿订了几份报纸杂志,寄回台湾来。”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真是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 “女儿,妳还没告诉我,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奔婉宁极其为难的点点头。 奔母既心疼又气愤的抱紧她,“孩子,我苦命的孩子。这七年妳过得根本就不好,是不是?” 奔婉宁赶紧摇摇头,“妈,我……”被打断了。 “为什么每次联络都不说,还要装作很幸福的样子?” “不是的,妈……” “这个震棠也太过分了,他当初答应我会好好的照顾妳,给妳车福,没想到他竟然养了情妇,他到底把妳置于何地?” 看母亲哭得老泪纵横的,辜婉宁真是陪哭也不是,想解释又频频被打断。 “孩子,妳以后要怎么办?” 咬了咬唇,这的确是她现在面临的问题,但是却不如辜母想的那样。 不知该如何跟震棠解释,心里也有点气震棠真的爱上别的女人,所以她跑回台湾,以为可以厘清思绪,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是,浓重的思念占满她的心,担心震棠的休养状况更让她夜夜都睡不安稳,吃也吃不好。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逃回台湾根本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回来都回来了,还能怎么样? 等震棠来找她啊? 奔婉宁为这个念头震惊不已。 原来自己跟一些被宠坏的女人一样,自己做错事,还想要丈夫先低头。 “妈,我想让自己冷静几天,可不可以先让我住在这里一阵子?” “孩子啊!妈觉得妳还是应该跟震棠谈一谈,逃避不是办法……” 奔母的话,被一阵急促的男性嗓音打断了。 母女俩往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是辜父。 “老太婆,妳啰唆个什么劲?孩子想住,就让她住下来,有什么关系?” 奔母看了看丈夫一脸的不好意思,笑了笑,“既然一家之主都决定了,那我也没话可说了。女儿,还不去跟妳那『终于想通』的老爸表示表示?” 奔婉宁颤巍巍的来到父亲跟前,看着父亲一脸的皱纹,眼泪不禁流了出来。 七年的光阴啊! “爸,对不起!对不起……” 奔父轻轻抱住了钟爱的女儿,“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奔婉宁轻轻的点了头。 原来,回来台湾并不是没有收获的。 她找回了以为失去的亲情。 就剩下爱情了。 她怎么会以为,住在家里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冷静? 如果她真的曾经这样以为,那可是错得离谱了。 几天下来,辜家上上下下,除了辜父之外,每个人都几乎跟她“恳谈”过,两个哥哥、嫂嫂,还有母亲大人,他们都想知道究竟自己跟震棠发生什么事了。 就像现在,两个哥哥一人占据床的一边,瞪着铜铃大的双眼,逼问着辜婉宁。 奔婉宁脸上一阵苦笑,她实在没有心情和体力去应付这样的“拷问”。她的胸口有点闷,月复部感觉胀胀的,胃好像倒吊着一般,一直有东西要跑出来跟她见面。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根本没吃什么,所以只是一直干呕。 可是她两个大老粗哥哥,似乎看不出来她的苍白脸色。 其实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以为她的不舒服是心理影响生理,简单说来,他们以为她正遭逢情伤。 “婉宁,妳老实告诉大哥,妳这趟会回来,是不是震棠那小子背叛妳?”担任体育老师的辜家大哥,高头大马的外表挺吓人的。 “大哥……” 真的只能苦笑,辜婉宁不敢解释真相。 “婉宁,告诉二哥,震棠是不是真的有情妇?”辜家二哥身材也很壮硕,担任训育组长的他,天天都必须跟学生展开追逐战,体力必须过人。 “报纸登这么大,还能假吗?”辜家大哥低吼着,“可恶的向震棠,他跟我发过誓要好好照顾妳,结果现在呢?如果让我见到他,我一定要揍扁他!” “大哥,不要这样,震棠对我很好!” “妳还要说谎吗?”辜家二哥双手交叉在胸前,“如果向震棠对妳很好,没有背叛妳,为什么七年了你们还没有孩子?”他先人为主的认定这七年来辜婉宁根本没过过好日子。 “其实……四年前我怀孕过。” “那孩子呢?” 奔婉宁低下头,“流……掉了。” “浑帐!”两兄弟有志一同大吼。 一直冷静的辜家二哥再也忍不住了,“妳还说妳过得很好,如果他对妳好,会让妳流产?” 奔家大哥一拳揍向墙壁,“我想杀了他,我想马上飞到波士顿杀了他!” “我看应该不用飞到波士顿了!”辜母探头进房内,“他来了!” “谁来了?” “震棠来了!” 奔家两兄弟的眼中染起一抹嗜血光芒,拳头在掌中喀啦喀啦作响。 看着这场景,辜婉宁不安了起来。 向震棠高大健硕的身影站定在辜家客厅里,那股属于男人独尊的狂霸气势流窜在客厅里,而辜父正坐在沙发上。 “你没有好好对待婉宁。”他的声音冷凝,却透露一丝激动。 然而出乎辜父意料的,向震棠没有反驳,只是弯腰深深的一鞠躬,“对不起!”他为四年来的疏离道歉。 要一个骄傲的男人低头认错,辜父知道很困难,可是向震棠为了妻子,他做到了。 “把这句话留给婉宁!”辜父收起冷淡的情绪,看起了报纸。 向震棠点点头,一丝急躁在眼中展现。 他对辜家的印象不深,却还记得辜婉宁的房间在什么方位。正想转头看去,一阵急促的拳风对着他冲了过来。 奔家大哥怒吼,“你去死吧!”拳头招呼上了向震棠的脸颊。 然而向震棠只是退后几步,嘴角与鼻子流出浓稠的鲜血。他掩着口鼻,没有喊痛。 “不!大哥,不要伤害震棠!”辜婉宁哭着跑下楼,没什么力气的身子途中还跌倒两次。 本想冲到向震棠身边的辜婉宁,却被辜家二哥给拦住了。 “二哥,我拜托你放开我。” “婉宁,让大哥和二哥处理这件事情。”他始终拦着她。 冲不过去,一双着急的眼只能胶着在向震棠身上。 奔家大哥揪住向震棠的衣领,“你有一个名叫无名的情妇吗?” 向震棠看了看辜婉宁,“有。” 奔家大哥手臂上青筋暴露,“四年前,婉宁是不是流过产?” 一阵痛苦闪过眼眸,“对!”此语一出,众人一片惊呼。 奔家大哥给了弟弟一个眼神,二哥来到向震棠身后。 “七年前,你要我帮你娶到婉宁,而我要你立一个誓言,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什么誓言?” 向震棠深情的看着辜婉宁,“用我的生命,珍爱她一生一世,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就把生命交出来,任你们摆布。” “很好,你既然还记得,就不用我再说一次了!” 站在向震棠身后的辜家二哥,一双手臂横过向震棠的腋下,紧紧扣住他的肩头,将他往门外拖去。 “到外头解决,我不想让婉宁看到血腥画面。”辜家大哥握紧拳头。他对着室内大喊,“谁都不准出来!”随即关上大门。 奔婉宁孱弱的身躯颤抖着,“不要……不要伤害震棠……” 她虚弱的模样,让辜父吓了一跳,“婉宁,妳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她没有理他,极其艰难的打开门,一步又一步的往外走去。 她感觉到天旋地转,胃正扭绞着,她快要昏倒了,可是她不能昏倒啊! 大哥和二哥都练过拳击,会把震棠给打成重伤的。 在哪里,他们到底在哪里? 奔婉宁飘忽的身子走出家门,在阴暗的巷道内寻找着丈夫的身影,终于在离家一百公尺的一块小空地上,看到了丈夫与两个兄长。 “不要……不要打他……” 奔家二哥在身后紧紧拙住了向震棠,而辜家大哥像是发了狂一般,一拳一拳的击往向震棠的头,胸、月复部,而向震棠的嘴角流满了鲜血,紧闭的双眼代表他正承受巨大的痛苦。 奔婉宁看到这样的画面,整个人像发了疯一般,鼓起快要消失的力气,冲上前去,握住大哥的拳头。 “大哥,我求你,不要再打他了,他是我的丈夫啊!” “婉宁,谁让妳过来的?妳退到一边,我会帮妳讨公道……” 奔婉宁难得有这么大的力气推开大哥,再扳开二哥对向震棠的箝制,一双手紧紧环绕着丈夫的腰身,“不让你们伤害他,绝不……” 向震棠将睽违了好久的妻子拥进怀里,“没关系的,婉宁!我应该为妳这四年来的委屈受到惩罚……” “我没有委屈,我好爱你……”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的伤……天啊!他们这样打你,你的伤口会裂的……” 奔婉宁激动的解开向震棠的衬衫,又拉起内衣,急着要检视缝合的伤口。 “没有!没有裂,”抓住妻子的手抚模那微微突起的痕迹,“我没有事……天啊!婉宁,妳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奔婉宁的眼神已然涣散,却坚持要知道丈夫的安危。 “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 “没事就好……”说完,辜婉宁就晕倒在向震棠的怀里。 身上的痛不足以击垮他,但是辜婉宁的昏倒却让他几近疯狂。 “婉宁--”惊吓与担忧让他再无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眼的泪水。 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的辜家两兄弟突然了解,向震棠对辜婉宁的爱依旧如此的深,深到震撼人心,或许他们真的误会了什么? 奔家大哥压着向震棠的肩,“震棠,我去开车,我们把婉宁送到医院。” “怀孕了!”众人惊叫。 “对!病人可能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恰巧碰到孕吐,食欲不振,营养不良,这才会晕到。” “原来如此。” 医生笑了笑,看着一直呆愣着的准爸爸向震棠,正想开口说话时,向震棠竟然直直的对着他鞠了个躬,“对不起,医生,我的妻子曾经流过产,所以等我跟我的妻子谈过之后,能不能跟您请教一下孕妇该注意哪些事情?” “这……这没有问题,你不用这么有礼貌……”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医生点点头,带着护士离开了。 奔母看了看向震棠,“震棠,我真不敢相信婉宁会这么有勇气做这种事?” 奔家大哥一阵苦笑,“我也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听了向震棠的解释,他们还真不敢相信,那个情妇无名就是辜婉宁。 向震棠笑着摇摇头,嘴角还带着血渍,“我也不敢相信,因为一直不知道她的用意,所以我就选择顺着她,把戏演下去。” 向震棠跟在场的辜家人鞠了躬,“抱歉,请大家在这里等一下,让我跟婉宁谈一谈,我们需要解决一些事情。” 话一说完,众人点点头,向震棠就进了病房。 一进去,就看见辜婉宁着急的坐在床边,似乎是想要下床。 “婉宁,妳不能下床。”向震棠急着将她安置在床上。 她抓住他的西装,哭着说:“你流了好多血,对不起,都是我害的。”泪水又汹涌了起来。 “别哭了,再哭下去,小心肚子里的宝宝也会变成爱哭鬼喔!” 奔婉宁愣了愣,“小宝宝?” 向震棠温柔的抚模她的肚子,“对!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奔婉宁呆愣着,这样的幸福太不真实了,她真的怀了震棠的孩子吗? 向震棠知道她的惊喜,决定让她好好消化这个事实。 然而他已经决定,这一次,他会全程细心的照顾她,直到她生下孩子。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一个问题给解决掉。 拉过一张椅子,向震棠正襟危坐的坐在辜婉宁面前。 “婉宁,告诉我,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跑回台湾?” 听到他这样一问,纠缠她几天的混乱思绪全都回来了。但是,她只挑其中最让她在乎的一点开口。 “那个无名,你说你爱她……” “对!我爱她……”他叹口气,摇摇头看着妻子的泪水。 原来她在嫉妒无名!因为这个原因而跑回台湾! 他抱紧她,“婉宁,听我把话说完。我爱无名,那是因为无名就是妳!” 张得大大的眼宣泄出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妳的丈夫,我深爱着妳。妳的外表,内在,全都深深的刻在我心里,就算妳装扮成别的模样,妳眼底的害羞不会变,我没有道理认不出来。” 奔婉宁惊讶得差点咬了舌头,“你是在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就在我和无名见面的第一天,在酒吧的停车场,妳勾引我的那一次。” 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第一天你就知道了!”辜婉宁蓦地抬起头,“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还要……收我为情妇?” “因为我想藉由无名,认识一个全新的辜婉宁,原来我的妻子不只是温柔婉约,也可以热情大方,机智聪颖。我好幸运,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女人。” 这一句句的深情,让辜婉宁羞红了脸。 “我一直好担心你会爱上无名,你带她出席宴会,带她去逛梅西与法林百货,带她去度假,却不是带我……” “妳为这个而难过吗?那我老实告诉妳,在我心中,当无名跟在我身边时,我就认定了是我的妻子跟在我身边。妳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任何女人都敬而远之,却把所有深情都给无名。” 他吻了吻她,“给无名的深情,就是给妳的。” 奔婉宁靠进丈夫怀里,“这样好奇怪,辜婉宁是你的妻子,而无名是你的情妇,可是辜婉宁和无名都是我啊!” “这还不好?我向震棠的妻子和情妇,都给妳一个人做了,我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全部都是妳一个人的。” “早在七年前,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向震棠阳刚的脸庞浮现笑意,“婉宁,我解决了妳心中的疑惑,那能否请妳解决我心中的疑惑?” “你说啊!” “为什么想要假扮成无名接近我?” “因为……我们的婚姻陷入了危机,我不知道该怎么挽救,就想到你有柯娜和伊芙两个情妇……” “他们不是我的情妇。”向震棠更正。 “我知道!我就想说,我要换个身分,假扮成另一个女人去吸引你的注意,当你的情妇。说不定到最后当你爱上了无名,我再告诉你真相,我们的婚姻就可以回到从前了。” 向震棠哭笑不得。 “这……很天真!”敛起笑容,他认真的说,“不过还是谢谢妳,谢谢妳有这个心!” 她的勇气,让他看见自己在婚姻里的错误,进而努力改正,没有任由婚姻继续颓败下去。 未来,或许还会有错误,但是他们将更努力减少错误的发生,努力的去改正已经发生的错误。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扰了陷在甜蜜中的夫妻。 是辜家两兄弟。 奔家大哥有点不好意思,“震棠,爸要我们来跟你道歉,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你。” 向震棠没说话,倒是辜婉宁先开口了。 “大哥、二哥,我要跟你们抗议,震棠身上还有伤,你们这样打他,真是太过分了。” “我们不知道啊!还不是因为妳,要不是妳假扮成无名,我们会气成这样?”辜家二哥理不直、气不壮的说着。 奔婉宁有点不好意思,“连……你们都知道了啊?” 再也不想理这个笨蛋妹妹了,他们转向向震棠。 “震棠,我们跟你道歉,你想怎么处置我们都没有关系!” “怎么处置都可以吗?” “当然!” “回去把身体再练壮一点,改天我会把你们给我的拳头都还给你们!”扶着妻子躺下,向震棠好整以暇的说着。 认栽的两兄弟想知道确切的死期,“改天?是哪一天啊!你要说清楚啊!” 死刑犯还可以倒数死期。等待最痛苦了! “慢慢等吧!” 对着辜婉宁眨了眨眼,辜婉宁知道他的调皮心。 “大哥、二哥,你们真的要慢慢等了!为了胎教,我不会让震棠在我生孩子前动手的。再等半年吧!” “天啊!” 尾声 向震棠有没有动手打辜家两兄弟,这不是重点。 只要知道商人绝不吃亏,这就够了! 而辜婉宁有没有平安生下小孩,这个问题更无聊。 这还容许有意外吗? 真正重要的是…… “婉宁,妳在忙吗?” “没有!罢刚让宣文、宣武睡着。” “那现在有空听我说话吗?” “当然有!一辈子都空给你了。” “这么机灵的对话是我的妻子吗?还是说,妳是无名?” “无名只会在晚上出现,别忘了,她是你的情妇。” “哈哈哈!”乐得大笑三声,“好了,回归正题,我要解释今天报纸上说的事情。” “我还没有看过报纸!”她说谎,那篇报导几乎都背在脑中了。 “没关系,听我说就好!那篇消息是雅初公主自己放的话,我已经去函各大媒体更正,等一下会开记者会说明……” “说明什么?”她在笑,心里暖洋洋的。 “说明我向震棠已有妻子,也有了情妇,我的配偶栏填不下她雅初公主的名字!” “所以呢?” “我需要妳出席来支持我所说的话啊!” “你打算让辜婉宁出席,还是无名?” “都来吧!无论是辜婉宁还是无名,我都深爱不已!”深情的嗓音如此柔美,“她们拥有同一个灵魂,而我爱的正是她的灵魂……” 奔婉宁笑了。 无名也笑了。 她已经不在乎那不曾断过的绯闻,只知道自己拥有向震棠的深情。 “我会出席!”她坚定的眼神闪耀着,“说好一起奋战的!” 她终于站到丈夫的身边了! 未来,还有好长的时间,他们能彼此关怀、彼此信任、彼此协助,经营他们的婚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