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心机症候群》 序 听到编编说要写这本书的序时,瞳还真是吓了一跳,因为这是我投耕林的第一本稿子,而当初因为是单行本的关系,所以就先出版之后写的系列稿,现在,终于轮到这本书出版了,还真是有点难以想像啊! 不过,瞳后来追加了一本稿子,让它和这本书成为系列,虽然说人物上没有关连,但主题是相同的,所以也算是有一点关系的系列稿啦。 “这个系列的主题是青梅竹马,大概是因为青梅竹马很暧昧,有著介于恋人与朋友之间的情感,所以瞳一直很喜欢看这类的书,也写得不亦乐乎,之后的几本稿子都会和青梅竹马沾上边。” 不过这本书的出版,也让瞳有点小惶恐,毕竟这是很久之前写的稿子,跟我现在写作的调性多少有点不同。 瞳现在偏好写轻松活泼的喜剧稿,也慢慢在调整自己的写法,所以很难想像我以前怎么写得出那么爱恨分明的稿子,现在要我写,我肯定会写到捉狂吧! 大概是随著年纪慢慢增长,想法上和心境上都大大的改变了,所以想写的东西变了,连看书的喜好也变了,以前喜欢看很浓烈很揪心的故事,现在则喜欢温馨且让人感动的故事,落差真的好大。 不过基本上只要是好看的书,我都会看啦!只是漫画看得比较多,最近又迷上一些漫画了,真的很幸福呢! 对了,写这篇序的时候,正值暑假期间,瞳看了好多好看的日剧,也如愿看到改造野猪妹了,所以我现在要努力发功,希望纬来接著播山下智久主演的诈欺猎人,最近爱上了山p,好想快点看到。 还有漫画博览会,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去成,真的很遗憾,不过,九月我会上台北看arashi的演唱会喔,好像在作梦般,终于能亲眼看到我喜欢的翔君和松润了,好期待!(其实五只宝贝我都爱啦) 有去看演唱会的朋友来跟我分享心得吧! 如果读者对乐小瞳的作品有任何感想,欢迎写信给我,我会很高兴喔!不过麻烦请写上主旨,尽量不要寄转寄信,免得被我当成垃圾信删掉。 那么下一本书见了! 第一章 桥红的夕阳高高挂在天际,绚丽得令人惊叹。 鲍园一端的沙地上,有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孩逗留著,她正半蹲在地上,自得其乐的建著她的沙堡。 小女孩长得明眸皓齿,可以预见她长大后有多么美丽。她绑著两串麻花辫,穿著昂贵的名牌洋装,被大人打扮的像个小鲍主,连玩起沙子都那么淑女。 “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开口的是个俊俏的小男孩,比女孩大上两、三岁,像是注意她很久很久了,他的耳根子有点臊红。 小女孩高傲的睨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专心建她的沙堡。小男孩当她同意了,加入了她的行列。 “我叫滕炘。”他有如个小绅士般的介绍自己。 小女孩叫殷梨霜,她怪异的盯著他。“哦,我知道你,你是滕叔叔的儿子嘛,那我们也算是死对头罗。”她对他扯出一抹假假的甜笑,有著不耐烦的意味。 他们的父亲在商场上各占有一席之地,也是相互竞争的对手,她自小就被灌输了别输给滕家人的观念,当然对这个敌人之子“另眼相看”了。 小男孩有几分尴尬,但仍是面不改色的回应她:“那是大人的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死对头……” 他早就注意起这个漂亮的小女生了。 听说她很任性,小朋友们都很受不了她,爸爸也说,殷家的女儿没教养,要他别跟她玩,但他并不讨厌她,反而觉得她有如洋女圭女圭般那么可爱,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跟她说说话…… “啊,完了!”小梨霜显然没听到他说了什么,脸蛋表露著失望。她的沙堡倒了,她建了好久好久说…… ““梨霜,我来帮你……”见状,小滕炘自告奋勇的想帮忙。” “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小梨霜站起身,擦著腰猛瞪著他,讨厌极了他亲昵的唤她的名。 “那我们可以当个朋友吗?”小滕炘不在意她凶巴巴的态度,只著迷于她气呼呼的脸庞。 她好可爱啊!连生气都那么可爱,就像朵盛开的桃红玫瑰…… 朋友?他们是冤家好不好! “走开啦,别吵我!”小梨霜没好气的赶人,蹲继续建著她的沙堡。 小滕炘没听进去,仍专注地看著她那张娇俏的脸蛋。他像著了魔般,不著痕迹地靠近她,然后轻轻地吻了她脸颊…… “你做什么啊!”小梨霜吓了好大一跳,推开了他,也反击的抓了他的脸一把。 “我……”小滕炘傻了,没发觉他的左脸被她抓伤了。 他刚刚在做什么?他不停地想,再抬眼,看见她那厌恶的表情,有些受伤。 “好恶心啊,你居然对我……”小梨霜大受打击的嚷嚷著,猛擦著脸蛋。 天啊,她的脸会不会烂掉啊!爹地说滕家的儿子都带有病毒,被他亲了,搞不好她会被他毒死…… “梨霜,我只是……”小滕炘手足无措。他只是、只是很喜欢她而已…… “不要叫我的名字!”小梨霜朝他吼叫著,激动的在沙地上急跺著脚,一个重心不稳,她往前倾倒,眼见就要跌个四脚朝天。 “小心!”小滕炘警告著,一把捉住她的手,却撑不住她的重量,只能惊慌的看著她滑出了他的手心,摔个惨兮兮。 “哇,好痛啊……”小梨霜正面袭地,全身沾满了沙尘,也吃了口泥土,高傲美丽的小鲍主顿时成了小黑人,狼狈不已。 “梨霜,你没事吧……”小滕炘赶紧自沙土中拉起她,察看她的伤势。 “小霜,你跑到哪了!” “小炘,你在哪里啊!” 两个把孩子宠上天的父亲各自赶来了,一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皆杀气十足地死瞪著对方,两人间似快迸出了闪电。 “爹地,他推我!”小梨霜丢脸的嚎啕大哭著,根本不把小滕炘的关心看在眼底,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变得好丑,心情就恶劣到极点。 爱女心切的殷父,连忙把他的小宝贝抱起,拍拍她身上的沙土。“滕扬,你儿子竟然推我女儿!你瞧,她额头都流血了,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喂,殷介,是你女儿太过分才对,我儿子的脸都被她抓伤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儿子医药费啊!” 两个身形高大、气势相当的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著,眼见就要变成了喷火龙,挽起袖子干架较量了。 而小孩子这方,也不甘示弱。 小梨霜抬高了下巴,斜睨著小滕炘,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都是他害她摔倒,弄伤了额头,要是她真的毁容了,她一辈子都恨死他! 小滕炘也不服输的瞪著她,原本对她小心翼翼的态度,换成了厌恶到底。经由父亲的提醒,他才知道她抓伤了他,害得他痛死了,也见不得人了。 她真的有那么讨厌他吗?不仅嫌他恶心,还骗大人说他故意推倒了她……简直太过分了!爸爸说的没错,殷家的女儿没教养,还满口谎言! “从今以后,他跟她势不两立!” 大人的战争正火爆的上演著,连两个年幼的孩子也互相杠上了。 他们之间的孽缘,自此展开……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在宽敞的路上奔驰著,速度之快像是要飞上天际,直到发现前方一辆眼熟的黑色跑车,才刻意的减缓速度,与它平行。 “喂,我们来飙车吧。”殷梨霜拨了拨及腰的秀丽黑发,见这条路段没什么车辆行驶,就朝车内主人柔美一笑,那笑妩媚得几乎能融了所有男人的心。 她很美,精致月兑俗的五宫衬著雪白的皮肤,乍看之下活月兑月兑是个古典美人,可浅浅勾起的甜笑太过自信,那双灵黠漂亮的眸也带著英气,让她多了几分俐落、干练的现代感,却恰如其分的一点都不突兀。 “我不叫喂。”男人的轮廓很深,浓眉俊眼,有几分混血儿的优雅气息。有型的中长发衬托出他五官的俊美,过长的发微微遮掩住他的前额,却掩不住他那炯炯有神的眼。 此时,他挑了挑眉,任眸底闪过一抹惊艳,然后加快车速,想甩掉她这个烦人精。 从这个女人买了新车后,他就知道她铁定会找上他,而且准没有好事。 没错,她的确有迷死一堆男人的能耐,但除了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蛋外,她的心智还停留在六岁时的自恃过高。 很可惜,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傻愣愣的小男生了。 “炘,那女的是谁啊?好嚣张哦,竟敢这么对你说话!”一旁的女伴看不惯殷梨霜的态度,为他打抱不平。 “她是殷氏企业的千金。”滕炘一语带过殷梨霜的身分,字语间渗著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咦,殷氏跟滕氏不是……” “没错,是死对头。”滕炘冷冷地道。 应该说,他跟殷梨霜那女人才是死对头,从学生时代斗到现在,二人比人缘、比甩了多少男女朋友,直到出社会,在商场上抢生意、抢客户,谁都不让谁。 玩久了,他自然倍感无趣,但看她玩得不亦乐乎,他当然奉陪到底,他要让她知道,地球不是绕著她转! 殷梨霜刚买的跑车,性能可是数一数二,她紧追在滕炘车后,出其不意地驶到他身边,用著她那天籁般的嗓音挑衅道:“滕炘,叫你喂是看得起你!听著,目标是前面的红绿灯,我先走一步了!” 透过车窗,她也看到了他身边的女伴,似乎跟上回那个女人不同。 “去,男人都是一样的!”回想起她那滥情的前男友,殷梨霜恼怒地、狠狠地加快车速,远远超越了他。 可恶!看他这么春风得意,她就觉得碍眼,不挫挫他的意得志满,她殷梨霜的名字就倒著写! “坐稳了。”滕炘叮咛了女伴一声,眯起黑眸,咻地紧追在后。 “啊——”女伴吓得捉紧安全带,差点以为自己在坐云霄飞车。 滕炘似听不见女伴的尖叫声,飙上瘾的直追而上,玩疯了。 只要遇到殷梨霜那女人,他就狂妄的像换个人似的,完全忘了在其他人面前,他有多么内敛得宜! “哼,追来了。”殷梨霜加快引擎,不要命的穿过了好几个转弯处。 滕炘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地追到她,几乎与她的跑车平行的开著。 此时论跑车性能、开车技术,两人的实力相差不远,看不出输赢。 直到抵达终点,平手。 殷梨霜踏出车外,一身女敕绿的细肩带春装包裹著她美好的身段,从高耸的胸线到笔直均匀的长腿,曲线玲珑,她美丽得不可方物,简直是为男人打这的女神。 滕炘也跟著开了车门,走出,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精瘦强健的身材,天生是个衣架子,亚曼尼西装穿在他身上更突显出贵气,说他是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也不为过。 “满意了吧,殷小姐。”他居高临下的俯望著她。 苞她平手,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殷梨霜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服气,她弹了弹手指,斜睨著他,微启菱唇。“你这回的女伴不怎么样嘛!”没眼光,仍是木头美人一个。 滕炘不以为意,佣懒的抽起烟来。“那你的男伴呢,怎么没看到?” “想约本小姐的都要先预约,我才不像你,那么随便就把情人带出场!” 说完,殷梨霜蹙著秀眉警告。“别在我面前抽烟。”她最讨厌二手烟了! “你的男人都不抽烟吗?”滕炘恶意的讽刺著,当著她的面吞云吐雾。 殷梨霜抢过,重重的踩到地上。“你没有资格管我的男人抽不抽烟!” “那你也没资格管我挑女人的标准。”滕炘准备上车,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殷梨霜噘著嘴,心生一计,绕到另一端的车窗,冲著车内的女人微笑,银钤般的嗓音响起。“这位小姐,你知道滕炘这男人的保鲜期限有多久吗?如果你跟他上过床了,就要有被甩的心理准备喔!” 从小苞滕炘一起长大,她岂会不清楚?这个男人是只披著羊皮的狼,对女人无微不至的绅士风范,只是面具罢了! “等我一下。”滕炘朝女伴逸出一记迷死人不偿命的傻笑,然后把殷梨霜拉到一旁,态度瞬间转为傲慢。“殷小姐,你最近被男人甩了吗?火气那么大,还妄想破坏别人的姻缘,不太好吧。” “拜托,我怎么可能会被甩,像他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殷梨霜气恼的揪著他的领带,真想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提他啊!” 说起来还真是天大的耻辱,她的前男友居然背著她脚踏两条船,第三者还是个大她十几岁的老女人!要是被滕炘知道了,铁定会被他笑死的! 滕炘目光一沉,一把擒住她的柔荑,推开她。“我要走了。” 难道她不知道,她那轻薄短小的春装根本遮不了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可看到她丝绸衣内的大半酥胸…… “等等,听说你在打茂胜的主意?”听到他说要走了,殷梨霜才恍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早就春光外泄了。 滕炘顿住脚步。“茂胜是国外近年崛起的电子企业,要是我能取得它在台湾的产品代理权,将有助于滕氏明年的业绩。” “那我们算是对手了!滕炘,我一定会拿到代理权的!”殷梨霜自信满满的宣战。这是她一回国就急著想对他宣布的事,飙车只是个引子。 “女孩子家不该那么强出头的。”滕炘淡淡地道,看不出多大情绪。 殷梨霜像是被他说中了痛处,立刻反驳。“你懂什么,我是殷家的独生女,将来可是要继承殷氏的,当然要干点大事给我爹地瞧瞧!” 除了他们从小就讨厌对方外,潜意识中,她一直把滕炘当成最强的对手,想藉由赢过他让自己奋发图强,在事业上学得经验、有所成就。 是的,她想继承殷氏,赢得爹地的赞赏,所以她一直是很努力的…… 滕炘原本想挫挫她的自信,但看她一脸倔强、认真,他的心仍旧动摇了。“那你说,输的人该怎么办?”他试著问,真想诅咒自己干嘛还陪她玩。 相识那么多年了,他多少知道她好胜心强,一心想成为她父亲的接班人,不过殷老倒是急著想把她嫁掉,好觅个女婿来帮他管理公司。 一这么想,他突然有些见鬼的心疼她…… “就叫我一声姑女乃女乃吧!”殷梨霜得意洋洋地道,似乎肯定她会赢。 “不,应该是你叫我一声老太爷。” “我才不会输给你呢,我等著你叫我一声姑女乃女乃!”撂下豪语,殷梨霜匆匆的上了车,急著想回去跟父亲报告这件事。 她一定要取得代理权,一定要让爹地刮目相看……她拚命的告诉自己。 滕炘高深莫测的眯起眼,注视著她如飓风般的驾车离开,才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吐著浓浓烟雾。 “你还太女敕了,梨霜。” 她太沉不住气了,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她呢? “我爹地呢?”殷梨霜一回到家,就朝管家劈头问道。 都傍晚六点多了,爹地该不会忘了她今天回台湾吧! 避家张妈必恭必敬的回答:“老爷说他要跟客户应酬,要小姐你先用晚餐。” “过分,应酬居然比我这个女儿重要,也不想想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殷梨霜当场垮下俏脸,噘著红唇埋怨著,然后把部分行李扔在地上,命令道:“张妈,帮我提上去,也顺便帮我放热水!” 身为殷氏千金的她,早把娇生惯养四个字奉行到彻底,命令下人对她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殷梨霜快步的上了二楼,到房内准备换洗衣物,等张妈下楼后,再到浴室卸下衣物,浸入注满热水的浴白中。 在国外玩了一个星期,下午又和滕炘巧遇,跟他飙了一小段路程,累得她想藉由沐浴抒解压力。 好累,除了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也是倍感压力的。 原本她是放了几天假,到美国找男友的,没想到竟会意外的在男友家捉奸在床,气得她当下甩了男友一巴掌,分手。接著她在美国糜烂的玩了好几天,看似大受打击,但其实她并不伤心,她只是讨厌被背叛罢了。 恋爱对她来说,只是证明自己够有魅力罢了,接近她的男人大都是怀有目的的,她还没有傻到去认真交往,何况她现在一心就只有事业。 妈咪在她上国中时就过世了,她可以说是爹地一手带大的,爹地虽然很疼她,但是她知道,爹地一直遗憾妈咪没有为他生下儿子,所以她一直希望能为爹地分担工作,也选择了商科就读,一步步为继承家业铺路。 但是很显然地,爹地并不积极培养她为继承人,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在公司仍只是个业务部经理,而滕炘早就登上滕氏总裁一位,远远胜过了她…… “可恶,我一定要做给爹地看!”她坚定道,秀气的眉宇间净是倔强。 爹地和滕炘的父亲虽然年轻时有过过节,也把对方视为敌手,在生意上无不想尽办法拚过对方,但她知道,他们之间是种良性的竞争,爹地一直很欣赏滕炘,恨不得自己有个像他这么优秀的儿子。 她当然也很清楚滕炘有多么优秀,要打败他取得茂胜的代理权,没那么简单,但为了赢得爹地心中那份儿子的地位,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赢过滕炘! 热水逐渐冷了,殷梨霜自浴白起身,从玻璃镜中看到自己的窈窕身段,她动手拂开了额上的大半刘海,露出一小块肉色疤痕。 一直以来,她的美貌和身材总是让她引以为傲的,但就只有额上这块小疤痕让爱美的她感到厌恶,总是让她不经意的想起,小时候她和滕炘之间的不愉快。 她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还有著要是留下疤痕了,她会恨滕炘一辈子的念头。现在呢?她对他的感觉好复杂,欣赏著他在工作上的魄力、非凡的成就时,也把他当成了个假想敌在意著…… 敝了,她干嘛连洗澡都想著他! 殷梨霜赶紧穿上衣服,拿了条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走出了浴室。 张妈一看到她,就笑咪咪的为她报上消息。“小姐,老爷回来了……” “爹地回来了,那我要快点去见他才行……”殷梨霜兴奋的匆匆下楼。 “等等啊小姐,你头发没吹干会感冒的……”张妈担心的紧追在后。 殷梨霜迅速下了楼,果真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爹地,小霜好想你哦……”她挨到了父亲身边,好满足喔。 “小霜,你都几岁了,还像个小孩子爱撒娇!”殷父环抱著她的肩膀,仔细瞧瞧她是不是变瘦了。“美国好玩吗?” 殷梨霜才不管美国好不好玩,她有太多话想对父亲说。“爹地,我下午就回来了,你怎么顾著自己去应酬啊!”转了转灵眸,她不悦的加了句。 “就算要去,好歹也找我一起去!”爹地谈生意的手段可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能从他身上学到一点技巧,那就太好了。 “傻孩子,酒店那种地方你怎么可以跟著去,爹地是去谈公事,不是去玩的。”殷父真是被女儿的快言快语打败了。 “可是听说这次是个大客户,带我去见识见识有什么关系啦!”殷梨霜极力的撒娇兼讨好,希望能争取到下次机会。 “你啊!还是好好的当你的大小姐,别满脑子都想著工作。”知女莫若父,殷父岂会不懂女儿的野心,但商场就有如战场,他怎么舍得他的宝贝女儿涉入。 尤其在公司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怎能放心的把公司交给她…… “爹地……”如果可以,殷梨霜真想坦率的问:他是否从来没把她当继承人过?但她怕问了爹地会生气,直接撤掉她在公司里的职位。 殷父推了推老花眼镜,掩饰住他眼底的忧虑,然后出其不意地冒出一句:“明天爹地有个饭局,你也一起去吧!” 殷梨霜眼睛一亮,没发现父亲的异样。“是哪个客户要去?” “是刘氏总裁的儿子刘晏伦,听说他几年前在哈佛拿了双学位回国,现在也才三十出头。爹地上回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他,是个很有礼貌的青年才俊……” 殷梨霜听得俏脸都蹙了起来,急忙喊卡。“等等,我干嘛跟那个姓刘的去吃饭,他父亲才是殷氏的客户吧?” 殷父拍了拍女儿的肩,没多解释什么,自沙发上站起。“就这么说定了,爹地很累,要去洗个热水澡,待会我们再一起用晚餐吧。你啊!快去把头发吹一吹,要是感冒了,明天就没办法到公司上班了。” “可是爹地,明天我想跟你谈谈茂胜的代理权……”殷梨霜推拒著,不想称了父亲的意。 什么饭局,分明是变相的相亲宴嘛!想也知道爹地想帮公司找个能干的女婿,进而成为他的继承人,她才不要咧! 殷父停下脚步,半慈祥半威胁地道:“小霜,如果你想谈茂胜的事,明天就先乖乖的去赴约,我们再来讨论公事吧。” 殷梨霜不服气的咬了咬唇,无法反驳。 又来了!这几个月以来,爹地开始积极的帮她介绍对象,一副急著把她嫁掉的模样,她真不懂,继承殷氏的,就只能是男人才行吗? 她从不恋栈钱财和地位,她只是想帮父亲扛起所有重担,赢得他的赞赏和信赖,难道也不行吗? 殷梨霜美丽绝伦的脸上,有了难得一见的忧郁。 第二章 殷梨霜想了好几个推掉饭局的方法,但最后还是乖乖的赴约。 没办法,不合作的话,爹地就不会和她谈茂胜,也不会把案子交给她。 别说她跟滕炘早就说好了要比输赢,这可是个证明实力的关键案子,她非得好好把握才行。 “分明都迟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其实对方也只迟到了五分钟,她就急著找理由数落对方。 “小霜,别任性,刘先生刚刚打电话给我了,说路上有点塞车。” “那我到化妆室补妆行了吧!”殷梨霜不理会父亲那严肃的表情,朝他扯了记鬼脸,就拿著包包离开座位,想喘口气。 无视于一路上对她惊艳的男人们,她快步的横冲直撞著,没发现前方来了个端著铁板牛肉的服务生。 “小心!” 殷梨霜突然被拉了一把,闪过了被热腾腾的牛肉袭击的命运。 “没事吧?殷小姐。” 殷梨霜抬起脸蛋,这才发现拉她一把的男人,有著一张斯文的俊脸。 “你……”他怎么会认识她? “你奸,我叫刘晏伦。”他朝她眨了眨眼。 “不会吧!”殷梨霜略感吃惊,联想到爹地介绍给她的对象。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刘晏伦扮著无辜。“殷小姐,你讨厌我吗?” 殷梨霜掩嘴笑著,他的直率让她对他的印象大好。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会是个自恃过高的公子哥,没想到他竟会那么的风趣……也许,这个饭局她是来对了。 她和他用了一顿美好的晚餐,默契十足的谈论著时事、兴趣,见状,殷父乐得提早离席,把时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直到晚上十点多,殷梨霜想打道回府了,刘晏伦提议载她一程。 她虽然打扮时髦、热爱名牌,男朋友是交过一个换一个,看似在玩爱情游戏,但骨子里她是很保守、传统的,嘴巴上说著不谈恋爱,对爱情却很执著,只要认定了,就会死心场地的追随著对方。 那个人,会是刘晏伦吗? 殷梨霜自问著,脑里突然跳出另一张俊脸,吓了她好大一跳。 “天啊,我怎么会想到他……”滕炘只是她想打败的对手而已,有没有他,她一点都无所谓的…… “怎么了?”刘晏伦发现她有些分神。 “没事。”殷梨霜心虚的摇摇头,忍不住咳了声。 “夜里风凉,别感冒了。”刘晏伦没多想的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 “谢谢……”殷梨霜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得拿他跟滕炘比较。 滕炘会担心她受凉,为她披上外套吗?不可能吧!他明知道她讨厌烟味,还故意让她吸入二手烟,怎么比得上刘晏伦的体贴。 也许,刘晏伦是她的真命天子…… “走吧!” 殷梨霜没有马上回应,因为她天杀的巧遇某个臭男人——滕炘。 滕炘带了新女友到这间餐厅用餐,来到停车场之际,眼尖的发现了殷梨霜和她身边的男人。他敛下眸,亲密的搂著女友的腰,风流依旧。 “殷小姐,要过去打声招呼吗?”刘晏伦问著。殷氏和滕氏不和早就是商界众所皆知的事,想当然,他们儿女私下的交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要打声招呼了。”殷梨霜原想拒绝,但见滕炘这回的女友,无论长相、气质都远比上回那女的好多了,她不甘示弱的挽著刘晏伦的手臂,朝他们走去。 她要让滕炘瞧瞧,她带来的男人可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论人品、相貌、家世一点都不输他! “殷小姐,真巧,连吃个饭都选在同一间餐厅。”滕炘早她一步领著女伴到她面前,颇有深意的眯紧了眸,端看著眼前的斯文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刘氏小开刘晏伦吗?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殷梨霜虚伪的粲笑著,“是啊,好巧。殷先生,你真有眼光,女朋友好漂亮呢!”哇,太花心是会有报应的!“对了,这位是刘氏的公子刘晏伦,也是我现任男朋友。” 男朋友一句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各怀心事。 刘晏伦没想到那么快就攫获了美人心,得意洋洋。 滕炘则扬起嘴角,没多表露丝毫想法,握紧的拳像是在压抑著什么。“刘先生年轻英俊,又拥有哈佛的双学位,殷小姐,你真是找到好对象了。” 金龟婿!他不屑的在心底啧了声。不过刘氏最近的资金流动有点奇怪,她确定她真的钓到了金龟婿吗? 刘晏伦被夸,一喜。“滕先生也是哈佛毕业的,虽然我们不同系,但你也算是我的学长,我一直很崇拜你,真希望有朝一日,刘氏和滕氏能有合作的机会。” 吧嘛直夸那家伙,好让他得意忘形? 殷梨霜有点不悦,怒瞪了滕炘一眼。“走吧,我要回家了。”虚与委蛇也够了,她才不管刘晏伦怎么想,拉著他就走。 “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我等你一声老太爷。”在她经过时,滕炘倾身,用著只有她听见的音量说。 他的语气有著怒气,也有著挑衅,殷梨霜分不清他真实的用意。 只知道,她绝不能输给他! 殷梨霜一向敢爱敢恨,一场恋爱她谈得甜甜蜜蜜的,只和刘晏伦交往了一个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步入订婚典礼。 刘晏伦会逗她笑,谈话间又充满内涵,个性也敦厚,是个好人,最重要的是,他能包容她那任性、娇蛮的脾气,也给了她个人独立的空间。 她还以为,爱上一个人就是对他死心塌地,但是和刘晏伦交往以来,她发觉她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爱他,也没有时时刻刻想和他黏在一起的冲动。 不过喜欢他是真的,像哥儿们一样的喜欢,像伙伴一样的喜欢,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付出所有去爱上一个人,她需要的,是个能无法无天对她好的男人吧。 “梨霜,你好美……” 殷梨霜穿著一袭粉紫细肩带的晚礼服,美得神秘优雅。她神游太虚的补著妆,没发现刘晏伦进了休息室。 直到一股热气从侧面袭来,她讶异地出了声,饱受惊吓的闪开,丽眸对上了刘晏伦那略带尴尬的表情。 他想吻她? 殷梨霜愣了愣,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给他一个台阶下。“我补个妆马上就好,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佳人都这么说了,刘晏伦只好离开休息室。 见状,殷梨霜松了口气,胸臆间弥漫著心虚的感觉。 敝了,她怎么会想躲开呢?他们又不是没有接吻过…… 但不管他们之间再怎么火热,也仅有蜻蜓点水式的吻,每当刘晏伦想把舌头伸入她口中,她就别扭到了极点,当然不可能跟他有什么进展…… “只要订了婚,就能改善吧!”她说服著自己,把她不自然的反应当成害羞。 现在她可是最幸福的女人,爱情得意,爹地也放手让她进行茂胜的代理权一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补完妆,殷梨霜走出化妆室,错愕的看到滕炘守在门外。 她僵硬了下,觉得他的存在,让她的呼吸不太顺畅。 自从和刘晏伦正式交往后,她就鲜少和滕炘单独见面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平时都吵吵闹闹的关系吧,现在他大方的来参加她的订婚典礼,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好美。”滕炘赞美道,低沉的嗓音听来格外性感。他抽著烟,烟雾弥漫了他半张俊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谢。”不在预期中的字句,让殷梨霜一怔,随后,她听到了心脏的亢奋声。 下红雨了吗?他居然也会赞美她……等等,她在开心什么,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自己很美! “抱歉,我忘了你不抽二手烟的。”滕炘把烟捻熄,拿到一旁的垃圾桶扔了。 咦咦,他什么时候那么尊重她了?简直有鬼。 “有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的交情还没好到他会来祝福她吧。 滕炘没有回答,他专注的望著她,脚步向她迫近,伸出手臂…… “你……”殷梨霜心跳漏了一拍,退了几步。 他想干嘛?她早就知道他那双桃花眼有多么会放电,但他们之间从来只有斗嘴的份,他该不会想把他对付女人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吧? 滕炘哂笑,顺手拍掉了她肩膀上的小虫。 “谢谢。”殷梨霜还以为下一秒她会休克,没想到是她的想像力太丰富。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她最讨厌昆虫了,今天的他还真好心哪…… “你真是没有脑子。” 可滕炘下一句话让殷梨霜变了脸色。 “你说我什么?!” “你不是自恃很聪明吗?说订婚就订婚,有没有用大脑啊!”滕炘像是换了个人,一反方才的绅士风范,毫不客气的讥笑著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她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订婚,他就浑身不自在,像是生活重心一下子失了平衡…… 大概是他习惯她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一时没办法接受她转移重心,把其他男人看的比他重要吧。 当然,他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男女感情,就算有,也是小时候的事了,当时她一句诬赖他的谎言,早让他学了乖,从此和这个娇娇女保持距离……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用大脑?我想订婚就订婚,关你什么事!?”殷梨霜火大了,气得吼了他一声,推开他就走,想早一步到婚宴现场。 “是不关我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刘晏伦接近你的原因?”滕炘唤住她。他可以不管她的,但经过好几天的深思熟虑,他觉得他有义务知会她一声。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别开玩笑了,刘晏伦对我会有什么目的,当初可是我爹地介绍他给我认识的。” “你们的相识并不是你爸促成的,而是刘晏伦很早就想接近你,为此还辗转透过很多人脉认识你爸。”其中一个人脉,就是他朋友。 殷梨霜抬高下巴,“那又如何?也许他早就喜欢上我了,就算积极的透过我爹地认识我,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你查过刘氏的帐户了吗?刘氏表面上是很风光,但其实很多营运都停止了,内部的资金流向也很不稳定……” “你胡说,晏伦一天到晚都在忙著出差,刘氏怎么可能会不稳定!” “他能把你迷得团团转,把你爸哄得服服贴贴,当然有办法让你以为,他成天忙著做大生意。”滕炘嗤哼,作下结论。“我想刘晏伦会接近你,是想挽救自家企业吧。” 殷梨霜瞪著他,实在很想把他所说的当成笑话。“滕炘,你别在这个时候触我楣头!你说了一堆挑拨离间的话,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随你。”滕炘沉下俊脸,大步走出休息室的走廊。 罢了,他干嘛为了这个女人去查刘氏的底,她根本就不领情!到时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都跟他无关。 殷梨霜怒气末消,跺了蹂脚,要不是出口跟他同个方向,她也不会尾随在后。 包气人的是,才走到会场几步,就见滕炘被一群所谓的上流千金们团团包围,比她这个主角还要活跃,看了真是令人妒嫉。 像他这种人,迟早会得爱滋! 不,在那之前,他的舌头会先烂掉。 他干嘛坏心的跟她说些有的没的,害她对刘晏伦的信任开始动摇了。 不过说真的,虽然她和滕炘之间有些私人恩怨,但他的行事作风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应该不至于说些莫须有的事来扰乱她…… “梨霜,订婚宴要开始了,我们到台上吧。”刘晏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在挽著她的手之际,颇有深意的瞥了另一端的滕炘,沉下了眼光。 滕炘对她说过的话,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殷梨霜以为自己能不在乎,但说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是骗人的。 她开始变得神经质,注意起刘晏伦的一举一动,就连他在订婚不久后,积极的向她求婚,也让她以工作为借口推拒。 她到底是怎么了?再怎么说,刘晏伦都是她的未婚夫,她应该要学会信任他才对,怎么还没搞清楚刘氏的财务状况,一颗心就偏向滕炘了? 身为殷氏千金,长久以来,接近她的男人都居心叵测,不是想跟殷氏攀上关系,就是想拐她上床,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刘晏伦时,才会被他的阳光特质吸引,总觉得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不会被背叛了。 但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婚姻吗?就因为刘晏伦看来不会背叛她,适合当她的伴侣,她就想跟他共度一生了? 殷梨霜厘不清,只好暂时把爱情丢一边,全心专注于工作。 她可没忘了,她还有争取茂胜代理权的任务。 “一个多月以来,她花费心思和茂胜的王总裁洽谈合约,可王总裁太难缠了,无论她提出什么优惠,他就是拿滕氏给他的优惠将她一军,所以目前为止,滕炘仍然是她最强的敌手。” 不过今晚她和王总裁有个饭局,谁胜谁负还有变数,她得好好把握才行。 钤—— 手机响了,她迅速的接起,“喂?” “梨霜,是我,我出差回来了,待会儿去接你好吗?” 殷梨霜一怔,迟疑了几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刘晏伦向她求婚后就到南部出差好几天,照理说她应该很想见他才对,但是…… “抱歉,我跟茂胜的王总裁约好要吃晚餐。”挂掉电话,她才发现,原来工作对她而言,远比未婚夫重要多了。 不管了,目前还是赴饭局比较重要,她可没忘了和滕炘的竞争……等等,难不成她把和滕炘的竞争看得比刘晏伦还重要? 简直见鬼了! 殷梨霜提著公事包,打完卡,搭计程车前往饭店。 王总裁预约的座位是在包厢,让她觉得有点诡异,但她还是配合到底。 王总裁迟了半个小时,她忍! 放肆的在她面前抽烟,她也忍! 甚至她口沬横飞的解说了好半天,他仍一脸醉茫茫的,她更忍! “王总裁,殷氏已经提出了各种优惠方案,你觉得如何呢?有什么问题或需求都请尽量提出来。”她已经笑到快抽筋了。 怎么办,王总裁都快醉死了,还要再继续谈下去吗? 殷梨霜只好自认倒楣的劝酒了。“王总裁,别喝了,喝酒伤身啊……”要是他对她发起酒疯那就惨了! “殷小姐,你也喝一杯吧。” 喝酒容易误事,殷梨霜的酒量就算还不错,也仅是浅尝。“王总裁,你真的醉了,我请你的助理送你回去吧。”说归说,他的助理呢,怎么消失了? “楼上有房间,我在这里过夜就好了……”王总裁打著酒嗝,别有用意的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请服务生带你上去。” “哈哈,殷小姐,你是在装傻吗?”王总裁卸下平时的和善,一双色眯眯的老眼直盯著她瞧,然后朝她丢出了饭店钥匙。 殷梨霜沉下清丽的脸蛋,冷冷的说:“王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陪我一晚,我就跟殷氏签约,就这个意思!” 殷梨霜倒抽了口气,握紧粉拳,忍著那满月复的怒火。“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就一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啊!这个年头,女人下海谈生意太辛苦了啦,你还是来伺候我吧……”说著,王总裁就想捉住她,一亲芳泽。 殷梨霜以公事包抵住他的咸猪手,不让他喻矩一步。“那就是代表著,我跟你谈了那么久的合约,都是白费的吗?” “笑死人了,我干嘛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谈生意!你还是乖乖跟我睡一晚吧,反正你在订婚前交往过一大票男人,加上我也不算什么……” 殷梨霜简直气疯了,他不仅看不起她的专业,还彻底的污辱了她的人格! 抡著拳头,她不假思索的,就朝他已经够扁小的鼻梁击出。“这一拳,是补偿我一个多月以来的辛苦!”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天啊,流鼻血了! 殷梨霜身手俐落的再补上第二拳。“这一拳,要你从今以后不敢再物化女人!” “可恶,你不怕我跟你老爸告状,生意也甭谈了……”可恶,牙齿断了啦! “这一拳是替我爹地打的。我爹地绝不会让你这种色老头欺负他女儿!” “我要告你……”他变成熊猫眼了…… 王总裁瞪著她,气若游丝的道,然后眼一闭,狼狈的倒在座位上。 殷梨霜打昏了他,打到她的拳头都肿了,仍无法消气。 她终究赢不过男人。 她输了,输给滕炘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那么积极想证明实力的自己,又是算什么? 王总裁看不起她的能力就罢了,连爹地也不把她当继承人看待,一心想找个半子……身为女人,她就真的那么没用吗? “可恶!”她愈想愈不舒坦,心情也紊乱得快要发疯,提著公事包匆促的跑出了包厢。 第三章 当殷梨霜一转出包厢,就倒楣的撞上了端来啤酒的服务生。 锵的一声,酒杯落地,一大片啤酒染黄了她的上衣,她怔了怔,想哭的冲动涌上了喉间,一时之间,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很抱歉……” “滚开!”殷梨霜满月复委屈的吼道,跌跌撞撞的跑出饭店,不想被熟人撞见。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所有的自信都溃堤了,连个服务生也欺负她…… “可恶!”她泄恨的踩著饭店外的草坪,提著公事包的手也不得闲,猛打著大她好几倍的树干。 “明知这么做只有幼稚可言,但她就是不服气,心情糟透了……” “破坏公物是要赔钱的。” 这个声音是…… 殷梨霜顿了下,没看对方一眼,气呼呼地哼了声。“你少管我。” 滕炘卸下外套,面无表情的扔到她头上。“披著。”他跟她还真有缘,他刚跟客户吃完饭,走出饭店,就看见她正歇斯底里的破坏公物。 她是怎么了?她不知道她这副疯模样会吓坏她的未婚夫吗? 他可以不管她的,但他就是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殷梨霜愣了愣,被他丢来的外套覆住了视线,以为连他都在戏弄她。“滚开,别理我!”她挥开了外套,不领情。 “披著,你的上衣都湿了。”滕炘的语气冷冽了几分,再次把外套往她头上一罩。要不是看她白色的衣料都染湿了,他才懒得理她。 殷梨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窘样,她勉强穿上,包裹著早已春光外泄的上身。“是你逼我穿的,我不会感谢你的。”她咬牙道,不许他存著看笑话的心态看她。 滕炘似笑非笑。“怎么了,被刘晏伦甩了?” “殷梨霜瞪著他,恨死他的乌鸦嘴。“你住口,我殷梨霜可是殷氏企业的大小姐,永远都只有我甩人,没有男人甩我的份!”” 滕炘隐隐笑著,没让她察觉。她就是这么的倔强,一点都不可爱。“那我敢问殷大小姐,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殷梨霜刻意轻描淡写,不让他有猜臆的空间。“我只是谈生意谈得不太愉快而已……” “是吗?我看你都快哭了。”她的眼眶红了,看了真是刺眼。 一句话轻易地开启她的心防,殷梨霜咬了咬唇,压抑在胸臆间的委屈顿时倾泄而出,把他当成了垃圾桶。 “还不是茂胜的王总裁色欲薰心!他居然不要脸的对我说,只要我陪他睡一晚,他就跟殷氏签约,我气不过,就冲动的揍了他一拳……” “一拳?”滕炘错愕,难以想像她揍人的画面。 “不,是三拳才对。他还说要告我,说完就昏倒了……”殷梨霜低著脸儿,像个犯错的小女孩,声音愈来愈细小。 当时她逞一时之快,现在平静下来就后侮了……要是他真的控告她动粗的话,那殷氏企业的形象将倍受影响…… 愈想愈不妙,滕炘的朗笑声教她蹙紧秀眉。“有什么好笑的?” 滕炘掬了把她的发,看似在把玩,眼神却格外认真。“放心,他不敢告你的。” “为什么?”殷梨霜疑惑的望著他,想看透他在想什么。 “你那么凶悍,他要是再敢告你,可能连命都没了吧。” “滕炘你……”殷梨霜恼怒地想骂他几句,才发觉胸口的沉重似乎减轻了。他是在安慰她吧?就像小时候,他们之间就算有多么不合,每当她被欺负或者心情不好时,他就会恶毒的损她几句,让她变得很有精神…… 滕炘像是察觉到她审视的眼光,抽回手,敛下眸。“走吧,我们去喝酒。”说完,他就后悔了。安慰她就算了,他干嘛又主动邀请她? 殷梨霜怔怔地望著他。明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但她就是想答应他的邀请,想顺著这么和乐融融的气氛,和他在一起。但她又深怕一答应,这个狡猾的男人会改口说他是在试探,让她面子尽失,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和睦相处的一天,也从来不算是朋友…… 滕炘哪不知道她的疑虑,他故意激怒她,“走啊,还是你根本不会喝酒?” 丙然,殷梨霜不服输的中了他的计。“你少看不起我了,我有能耐和一群男人谈生意,当然也有酒量跟你拚!” “那就走吧。”滕炘迈开脚步。 闻言,殷梨霜这才发现,她早就被他吃定了,只好不甘愿的跟在他后头。注视著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也冒出了些许想法,粲粲一笑。 滕炘虽然心思缜密得像只老狐狸,有时候挺讨人厌的,但至少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只会一味的讨好、巴结她,想自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也许,她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讨厌他吧,在与他竞争的同时,其实她一直是追逐在他背后的,想变得跟他一样抢眼…… 坐上了滕炘的车,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问较为宁静的pub。 镑自点了酒后,殷梨霜虽然还未喝到醉倒,但她的心情随著酒精变得轻飘飘的,开口也比平时大胆许多。 “滕炘,我问你唷,你们男人都是这副德性吗?看不起女强人,就只想把人家压在床上为所欲为吗?” “那也要看是怎么样的女人,我没那么饥不择食。”她那美丽的脸蛋漾著酡红,出奇的诱人性感,滕炘专注的看著她,突然感到燥热了。 “说来说去,你们男人就是。”殷梨霜鄙视的哼了声。 “别把我拖下水,我从不威胁女人的。”滕炘别开脸,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她。 “那你的意思是,都是女人自动送上门的罗?” “当然。” “自大。”殷梨霜咕哝著,分不清她是在埋怨或生气,又暍了第n杯烈酒。 “别喝了。”他们是冤家,他可不想送醉醺醺的她回家,被她父亲“另眼相看”。 “滕炘,你觉得我怎么样啊?”殷梨霜媚眼一抛,刻意在他面前卖弄风情、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美人,怎么他老是对她摆出一副冷脸,活似她一点魅力都没有,真令人失望。 像是入喉的酒精发酵了,滕炘的胸口有点热,气息不再沉稳内敛。 她在勾引他。他原想回答她任性、泼辣、骄矜等答案,但最后他只说出了三个字,“你很美。”他是真心的。 “骗人,你一定在说谎。”她不会上当的。 “你要我怎么证明?”他难得有了想宠坏她的念头。 殷梨霜笑得灿烂,有些天真的道:“我要你放弃争取茂胜的代理权。” 滕炘倏地变脸,握著高脚杯的手似快摇出了酒液。他们说好了要争输赢,手段就要光明磊落,他实在看不起她不服输的心态…… “那个色老头太阴险了,谈个合约龟龟毛毛的,简直在耍人嘛!要是你跟他做生意,铁定会吃亏的……” 可她的下一句话教滕炘愣住,啼笑皆非。他做生意,向来只有别人吃亏,没有他吃亏的份,她确定她是在为他著想吗? “唉呀,我在说什么,你可不要当真喔!”殷梨霜吐了吐舌,喝得痛快的她,脑袋早就打结成一团了,会说些没有建设性的话也不意外。 “好,都听你的。”滕炘朝她迷人一笑,听不清真假。 “噗!”殷梨霜刚喝下一口酒,就被他这句话吓得呛到,猛咳著。她拚命的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 “我送你回去吧,免得你爸担心你。”滕炘提议道。她太美了,醉了更有一番风情,pub内的男人无不对她虎视眈眈,包括他…… 自她为他好的要他放弃茂盛后,他的心似乎起了某种化学作用。 殷梨霜放下酒杯,突然冒出一句。“滕炘,刘晏伦跟我求婚了。”她想问他,就这么步入礼堂好吗?但他似乎没有帮她解答的必要…… 滕炘沉默不语。她突然闪电订婚就够他震惊了,何况是结婚。他们对峙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快就属于某个男人…… “滕炘,好巧喔,你也会来这里喝酒啊!” 某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来到两人面前,朝滕炘眨眨眼。“等会儿送我回家吧。” 见状,殷梨霜自微醺中清醒了,她觉得刺目,不想当他俩的电灯泡,也后侮极了问滕炘那样的话,他铁定会在心里笑她没主见吧。“我自己回去算了 “我送你。”滕炘坚持。刚刚还好好的,他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火药。 殷梨霜说得蛮不在乎。“我都说不用了,你别那么热心好不好?要是被我未婚夫知道,我就麻烦了!” 滕炘眼神复杂的注视著她,任俊美的脸庞布满了阴鸳,语气冷冽到有冻结人的错觉。“那你打一开始就不该跟我来喝酒。” 殷梨霜咬了咬唇,以牙还牙的月兑口而出。“所以我现在后悔死了不行吗?”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只是…… “我懂了。”滕炘冷冷一笑,深觉他的好意都被她糟蹋了,拉著女人就走。 殷梨霜继续猛喝著酒,专心到连他何时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只是讨厌他身边老是一堆莺莺燕燕罢了……不,应该说她讨厌公子,要是刘晏伦敌对她三心二意,她同样不饶过他…… 对了,她还有刘晏伦这个未婚夫,叫他来接她好了。 “喂,晏伦吗?” “你是谁啊,这么晚了打来做什么?”电话的那端临时换人接听,传来的声音异常紧张。“梨霜,是你吗?你别误会,那是我表妹……” 表妹?如果真的是表妹,干嘛那么紧张? 殷梨霜没有追问,口吻变得好心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哪个男人失意—— 殷梨霜凌晨才回到家,她吐得好难受,躺在床上一下子就睡著了,可一醒来的宿醉教她头痛欲裂,差点下不了床。 “该去上班了。”打起精神,她拖著疲累的身子冲了个澡,打算待会儿和爹地共用早餐时,要跟他负荆请罪,说她把茂胜的合约搞砸了,还揍了王总裁一顿。 走出浴室,她一眼瞥见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眼光不由得变柔。 对她而言,昨晚是她人生中最凄惨的一天。 她实在很难想像,要是当时没遇到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像现在一样,头痛得快爆掉了吗? 也许结局没变吧,但就因为昨夜有他陪著她喝酒、发泄,她才不至于一个人钻牛角尖,也才能那么快从沮丧中站起来。 虽然到后来,他们莫名其妙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但她始终忘不了,当她醉昏头的要他放弃茂胜的代理权时,他居然发神经的说都听她的,那时他的眼神、他唇畔上的笑,都显得好温柔啊…… 慢著,她怎么能被那家伙迷住,要是她将他说的话信以为真,她就上当了! 他借给她的外套,她请张妈干洗过后再还给他吧。暗忖著,殷梨霜换好了套装,提著公事包下楼,按照往例的想和爹地打声招呼,没想到沙发空著,报纸也整齐的放在桌上,见不著他的人。 “怪了,爹地不会还在睡吧……” “小姐,你先用早餐吧,老爷昨晚交代说他要加班,不回来过夜了。” 殷梨霜有些错愕。“爹地不回来过夜,你怎么没跟我说?” “抱歉啊小姐,你凌晨才回来,那时候我和其他佣人们都已经回去休息……” 殷梨霜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张妈的,尴尬的扯了记笑容,“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鲍司有那么忙吗?忙到爹地这个老板都要到公司加班?她这个当女儿的在干嘛啊!喝了一整夜的酒,没有帮他分担到半点辛劳……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震痛了殷梨霜的头部,她早张妈一步接了电话,以为是父亲打回来的。“喂,殷公馆。” “喂,大小姐吗?我是陈秘书,今天早上我一到公司,就见到总裁昏倒在地上,马上把他送到了医院……” 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心坎,殷梨霜握著的话筒差点滑出手心,冷汗直冒。 “爹地他没事吧?”她微颤著声音。爹地平常有运动的习惯,也有定期到医院做健康检查,怎么说昏倒就昏倒? “医生说总裁有严重的胃溃疡,必须住院治疗,请大小姐快来医院一趟吧!” 殷梨霜连忙抄下医院住址、病房号码,然后一刻也不得闲的赶去。 殷梨霜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椅上,目光呆滞的回想著父亲在病床上,对她吐露的一字一句。 小霜,爹地一直不敢告诉你,早在几个月前,爹地投资错误又被合伙人陷害,公司赔掉了,还欠下一大笔债…… 殷梨霜瑟缩的抱著身子,无论院内有多么暖和,她只感觉到冷飕飕。 她想把她听到的都当成梦境,可是爹地因压力过大病倒了是事实,公司遇到难以启齿的窘境也是事实,几乎快让她无法负荷。 爹地以为只要让你跟晏伦结婚,公司就有资金周转,没想到还是迟了…… 难怪爹地会急著帮她介绍对象,要她赶紧嫁人。 她一点都不怪爹地想利用她救公司,她气的是自己太后知后觉了,竟然没察觉到公司的异样,让爹地饱受压力…… 小霜,爹地对不起你,公司倒闭后,必须把房子给卖了,到时就没办法给你过优渥的日子了……不,把房子卖了加上所有的现金,也没办法还清债款,还有一千万的负债啊…… 一千万…… 殷梨霜茫然了,从没想到这种芭乐剧会在她身上上演,她不仅不再是养尊处优的殷氏大小姐,还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落难千金。 天啊,她要去哪里赚一千万来还债! 爹地之前为什么不跟她说呢?好歹她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殷梨霜闭了闭眼,滑下了眼泪,无声的低泣著。 看著爹地心力交瘁的躺在病床上,她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啊! 虽然爹地说公司倒了没关系,想办法把负债还清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殷氏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传承了好几代的企业,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它倒闭,从繁荣化为乌有?她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对了,爹地要她跟刘晏伦结婚,就是代表他有能力救公司…… 殷梨霜拿起手机,忙不迭地拨电话给刘晏伦。 “喂,晏伦,我是梨霜……” “小姐,你是谁啊,一大早打来太没礼貌了吧!” 殷梨霜愣了愣,对方的声音像是没有睡饱。“你是他表妹……” “哈哈,表什么妹啊,我们都上床了。”女人嘻嘻笑著,好不暧昧。 “从你昨晚爽了他的约,我们就一直厮混到现在了。他还埋怨说,你把公事看得比他重要,还圣女得连根小指头部不让他碰。” 殷梨霜有几秒钟的震怒,却也平静的忍住这一串话带给她的强大冲击。 “表妹小姐,麻烦把电话转给他。” 语落,她隐约听见了手机那端的吵闹声音,没一会儿,传来了刘晏伦的声音。 “小霜,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殷梨霜这才发现,她太冷静了,满心就只有公司的安危,像是完全没被未婚夫的背叛影响到。 “我相信你。”她说得好虚伪,也没有却步的机会了。咬了咬唇,她说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晏伦,我们结婚吧。” “呃,怎么会那么突然……” 殷梨霜讨厌撒谎、装傻,吸了口气,直接跟他说明殷氏的情况。“我爹地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一点资金周转,晏伦,我需要你的帮忙……” “嘟嘟嘟——” 他竟挂了她的电话! 殷梨霜的自尊有点受伤,她豁出去的又打了第二通,响了好久才接通。 这回,刘晏伦的口气充满著讥讽,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开朗、幽默。“殷大小姐,别开玩笑了,我都自身难保了,哪有那个闲钱去救你?” 殷梨霜怔了怔,回想起滕炘在订婚宴上给她的警告,她的心逐渐冷了,听著刘晏伦在话筒那端尽情的叫嚣、讽刺,没有知觉。 “哼,我还以为娶了你就能弥补刘氏的亏损,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还白白付了订婚宴一大笔费用,简直被你们这对父女耍了……算了,我们解除婚约吧!” 卡,他又再度挂上电话。 殷梨霜面无表情,任握著的手机滑落在长椅上。 她发著呆,茫然的抱紧身子取暖,就像朵凋零的玫瑰,看不见以往闪耀的美丽,再也无法骄傲。 在最痛苦、难熬的这一刻,她只想到一个人,她最讨厌的那个男人——滕炘。 第四章 欠债千万,殷氏龙头卧病在床,叱吒风云不再。 滕炘看著晚报耸动的标题,拧紧了眉。报上刊载著殷介入院的照片,记者也披露了殷氏发生财务危机的前因后果,无不教人唏嘘。 如果他细心点,就会提早发现殷氏的不对劲,偏偏殷介刻意隐瞒公司的财务状况,硬撑著让公司照常营运,加上他一向看好殷氏的财力,自然不会联想到连殷氏都会投资错误、负债千万。 那殷梨霜事前知道这件事吗? 瞧她最近买了保时捷新车,又出国玩,订婚典礼也办得风风光光的,他想,在殷伯伯病倒前,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吧。 滕炘的目光随著往下移,黯淡了下。 报上也刊载了她的照片,看著她推拒著记者采访,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的心就一阵刺疼,莫名的为她烦躁起来…… “儿子,你也会关心人家啊?” 滕炘慢条斯理的折好报纸,“爸,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医生说你的血压过高,不宜熬夜。” “哇,你少训我。”滕父像个老顽童似的咕哝著,眼尖的抢去了办公桌上的报纸。“那个心细大胆的殷介也有今天,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然说他们两个大男人斗了三十几年,总是以打败对方为目标,但好歹他们在求学时有同窗之谊,长年以来,在事业上也一直维持著良性竞争,发生了这种憾事,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殷介未免太见外了吧。 “爸,你的意思是……”自公司由他接手后,父亲像是转移了生活重心,老了好几岁,也不见以往为求达到目的的铁腕手段。 “如果滕氏往后少了个对手,那不是很无趣吗?”滕父叹了口气。就因为他把殷介当成事业上的战友,当他看到晚间新闻的报导时,他比谁都还要吃惊、沉痛。“梨霜那孩子若有什么需要,你就尽全力帮她吧。” 滕炘并不意外父亲会这么说,他当然也动摇了,但他只要想到昨晚他们才吵了一架,她心底挂念的满是她那个未婚夫,就不免有些酸意。 “不,我不需要多费苦心。” 骄傲如殷梨霜,他若是想主动帮她,恐怕她也是不领情吧。 滕炘拉不下自尊,可动荡的情绪,始终无法自报上的内容抽离。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什么是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滋味? 殷梨霜想,她是彻底尝到了。 “黄叔叔、我是小霜,我爸生病住院了,公司需要资金赞助……” 嘟嘟—— 第n次被挂上电话了。 自从被媒体披露了殷氏的财务危机后,原本积极跟他们攀关系的企业或亲戚朋友们,如今没有人肯援助他们,让她尝尽了人情冷暖。 其中最可恨的,莫过于企图接近她,以挽救自家公司的刘晏伦了。 她对刘晏伦感到太失望了,他果然是怀有目的接近她的,现在一知道殷氏跟他家的公司一比是半斤八两,就逃的比谁都快,她真看不起这种人。 不,打从一开始,爹地介绍他和她认识时,就是存著利用对方的心态,她又有什么资格批评他的作为?她和他,都变成同样卑鄙的人了。 厌恶这样的自己,但她只能故作坚强的,趁著爹地住院观察的这段日子,硬著头皮拨出一通通电话,低声下气的请求金钱援助。 爹地已经为此中风住院了,身为殷氏唯一的守护者,她怎么能够放弃…… “小姐,喝点鸡汤,补充好体力再打电话吧。” 殷梨霜接过张妈炖的鸡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 这种时候,殷氏的办公大厦早就暂停上班了,员工、佣人们怕拿不到薪水,辞的辞,走的走,谁还会在乎老东家的窘境。 自妈咪过世后,张妈就一直代替著妈咪照顾她,就连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会惦记著她饿不饿、冷不冷,比谁都还要关心她。 别说殷氏在财务上吃紧,难以付出薪水,就算张妈自愿想留下来,她也不能泯灭良心的拖累她。 “张妈,你不是说你儿子买了新房子,一直嚷著要接你过去享福吗?”殷梨霜满足的喝著鸡汤,强颜欢笑的打开话题。 “唉呀,要我一整天待在公寓里,我这身老骨头会闷死的……”张妈当然明白小姐的用意,但她实在不放心让小姐一个人孤军奋战。 “张妈,明天我会付清你这个月的薪水。”殷梨霜的态度很坚持。 “小姐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殷梨霜自沙发上站起,真心的向她道谢。 “小姐,你变得好懂事,看到你这样,我也能放心的离开了。”张妈慈祥的抱抱她,鼓励她,在离去之前,给了她一个衷心的建议。“去找滕少爷吧,他一向很关心你,我想他会帮你的。” 滕炘也会关心她? 此时此刻,她的骨气早被残酷的现实给削光了,她不是没想过要找他帮忙,但一千万可是一大笔数目啊,就算他付得起,她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要他借她…… 殷梨霜烦恼的头发都快白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才发现她并没有滕炘的手机号码,打去他家,又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以面对他的询问。 她居然害怕他会笑她,那么她所残存的自尊就完全没了,所以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厚著脸皮去找他帮忙。 但债权人限她在三个月内还完欠债,否则势必把她和爹地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爹地还卧病在床,实在是不能再受到任何打击了,她必须尽快筹到钱才行。 可是诚如爹地所说的,卖了房子和土地还是不够还债啊,跑了好几间银行,连银行都不愿赞助她了,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算了,还是先找份工作吧。殷梨霜翻看著报纸,专心的找著适合她的工作,但找了好几页就业资讯,她发现就算是经理级的薪水,也没办法让她在短短三个内,还清殷氏的欠债…… 陪酒女郎,日入数万,月入百万不再是梦想! 真的只要陪酒吗? 殷梨霜还没天真到去相信,但看著那份惊人的高薪,怎么想都比脚踏实地去工作来的好赚,她仍旧动心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伊甸园——台北某商业区最著名的豪华酒店。 深夜十一点多,前来的客人仍是络绎不绝,尤其在店内多出了一位红牌小姐后,生意更是扶摇直上,谁都想目睹这个美丽绝伦的冰山美人。 “我要小霜!”某个喝醉酒的客人吵著,不见到红牌小姐就誓不离开。 “不行,小霜现在有客人,您改天再来吧……”说著,妈妈桑命两名打手盯著,免得他藉酒装疯的闹事,那就不好了。 酒店的另一端,众所瞩目的红牌小姐正为客人倒酒。 她那美丽的容颜、清泠的气质,雪白似能掐出水的肌肤,教客人眼睛连眨都不眨眼的直盯著她瞧,只差没流口水而已。 美人冷冷地把酒递给客人,没有一丝笑容。 客人趁机握住她那青葱小手,色眯眯的眼,笑成了一直线。“你喝我就喝。” 美人抽回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豪气的作风没有丝毫不雅,潇洒得别有一番风情。 客人看傻了眼,暗自叫苦著。 这是第几杯了?怎么她都不醉啊,倒是他开始头昏目眩了。 “我转个台,马上回来。”她难得施舍了笑容,迷得客人心底小鹿乱撞,才借故离开工作岗位,到休息室喘口气。 这样的她真的美吗? 为什么她只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无可奈何,她也不会这么的糟蹋自己,来酒店服侍男人。 上了几天班,被吃了不少豆腐不说,还遇上了不少先前追不到她的公子哥们,看她那么落魄,都存著看她笑话的心态点她的台,乘机灌她酒、吃她豆腐,羞辱她,想尽办法要把她带上床。 如果不是走了这一遭,她也不会知道,原来她的价值,就只有那令人欣羡的身世罢了,少了殷氏千金这个光环,她什么都不是…… “唷,有人赚钱就是那么轻松,摆著晚娘脸喝点小酒,就自动有客人送上门了,好羡慕啊!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千金小姐天生的魅力……”某个酒店小姐进了休息室补妆后,就有意无意的损了殷梨霜一顿,然后抽了根烟,掩嘴偷笑。 “哦!抱歉我忘了,你早就不是千金小姐了,不好意思喔……” 殷梨霜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上了点粉底掩饰她的苍白。 她原想开口要她不准抽烟,但想到她已经不是昔日的千金小姐,没有骄纵的权利了,只好忍著满月复的愤怒,离开休息室。 一走出,就见妈妈桑快步的朝她走来,把她拉到一旁。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休息那么久,还有客人排队等你呢!” “不是刚刚那个林总……” “林总算什么,这个新来的客人才是贵客,还是个外国人呢!你快去招呼人家吧,千万别怠慢了。” 殷梨霜任由妈妈桑领著她去见客,在这里浮啊沉沉那么多天,她的心早已麻痹了,就算是遇到以往的旧情人,也没什么好别扭的。 “彼德先生,这是小霜;小霜,彼德先生可是远从美国来台湾玩的,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哪!”妈妈桑简单的介绍了下他们彼此。 “您好,我叫小霜。”殷梨霜礼貌的朝客人点了点头。在商业圈待久了,要她用流利的英文应付他也没问题。 “小霜小姐真漂亮啊!”彼德先生讲著一口流利的国语,惊艳的盯著她不放。 殷梨霜冷笑著,一句赞美教她犯起了鸡皮疙瘩。要不是她知道,她穿的细肩带礼服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了,她会以为自己光著身子任他打量。 “对了,彼德先生是滕氏的滕总裁带来的,两位贵客你都要好好招待喔。” 妈妈桑此话一出,殷梨霜变了变脸色,连颊上的粉底都遮不了她病态的苍白。 她看著滕炘从另一端走了过来,看著他发现了她,脸上闪过了错愕、震惊的表情。 他是在取笑她吗?还是同情她? 如果可以,殷梨霜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但她就只能看著他朝她走来,任他一把捉起她的手臂——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压低声音问著,语气满足震怒。 殷梨霜装傻,僵硬的掬起笑容。“滕总裁,您一来就捉著小霜的手不放,我怎么帮您和彼德先生倒酒啊!” “小霜?”滕炘眯起眼,直瞅著她,像是想看穿什么。 “看来滕先生很喜欢小霜小姐哦,等等带出场如何?”彼德朝他眨了眨眼,难得看他为了一个女人冲动。 “你欠我一个解释。”滕炘松开她的手,撂下话。然后同彼德一起入座,看她怎么“招呼”客人。 之所以来到这闻名已久的伊甸园酒店,也是因为客户的要求。 彼德是他在美国的大宗客户,他难得来台湾一趟,他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的招待他,依他的需求带他上酒店,却意外的遇见她—— 殷梨霜,这个消失了近一个星期的女人。 在殷氏传出财务危机之际,他还以为她会主动找他帮忙,没想到她竟在一夕间失踪了,还流落在酒店之中。 为了那笔欠债,她真的得那么狼狈不堪吗?要不高傲如她,怎么可能屈就于陪酒女郎的工作…… 殷梨霜勉强挂著笑,其实她用不著陪笑的,就因为滕炘是她的客人,她要是摆著一副晚娘脸,肯定会被他讥笑。 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报章杂志、电视媒体都报导出殷氏面临倒闭的危机了,滕炘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深怕他会睥睨、看轻她,几乎连一分钟都无法和他相处,她忍著,故作温柔婉约的替他和彼德倒酒,先干为敬。“我敬你们一杯。” “小霜小姐好酒量,我跟你拚了!”彼德一副急著讨好佳人的模样,也随她潇洒的干了酒。 殷梨霜微扯笑,在心底讽笑著彼德的傻劲。她倒著第二杯酒,对上了滕炘那审思的表情。 “滕总裁不喝吗?”还是说她太无趣了,他想换个陪酒女郎? “难道你不知道,看著美女喝酒也是一种视觉享受吗?”滕炘摇晃著酒杯,优雅的浅尝著杯中金色液体。 他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但看著彼德对她倍感兴趣,连双眼都眯成心型时,他居然觉得不是滋味,活似她的美丽只能被他看见。 其实,自从她和那个刘晏伦订婚后,他整个情绪就因她翻腾不定著…… 殷梨霜咬了咬唇,不理会他若有似无的调戏,决定把他当是隐形人。 “彼德先生,我们再来一杯吧。” “好、好!”彼德见她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自足乐不可支。 短短的半个小时,殷梨霜像是熬了一个世纪,酒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像是习惯了入喉的苦涩感,怎么都醉不倒她。 倒是彼德被灌了好瓶酒,举止间都变得大胆,他满脑子思想,猥琐的盯著她微露的胸口,出的雪白肩膀,直想扒开她的衣服。 “小霜小姐,今晚有空吗?我们去吃个宵夜吧……” 殷梨霜绷著俏脸,尽量不让语气出现愤怒。“很抱歉,我只做陪酒的工作,不让客人带出场的……” 佳人一推拒,彼德的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的趁著醉意把她拉入怀里,想亲她那红潋潋的唇,连大手都不安分的在她大腿上游移著。 殷梨霜吓坏了,她还没遇过这么性急的客人,当著众人的面就想强吻她、占她便宜。“放开我……” “够了!” 一道力量提起了殷梨霜身上的重量,她不可思议的看著滕炘钳制住彼德的手,难以想像她月兑离险境了。 滕炘竟然救了她…… “滕炘,你干嘛阻止我!我就是要这个女人陪我睡!” “小姐都说她只负责陪酒,别为难她了,我另外再帮你找个女人。”滕炘不疾不徐地道,纵然是软硬兼施,在气势上也大大胜过藉酒装疯的彼德。 “哼,真是扫兴,我不玩了。”彼德火大了,气冲冲的说走就走。 见状,殷梨霜虽松了口气,也不免为滕炘感到担心。“你不追吗?” 那个外国男人不是他的客户就是朋友吧,他惹恼了他没问题吗? 生平第一次,她由衷的感激他的帮忙,他的关心像是为她注入了暖流,真的好温暖……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滕炘对她也能这么温柔…… “无所谓。”滕炘耸耸肩,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为自己倒了杯酒,看似享受的低啜著。 虽然说彼德是他的客户,但在生意上,他们是互相仰赖的,彼德还不至于傻到为了这种事迁怒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他居然会出手救了她。 这个英雄救美的举动来得太快了,他没有经过准确的思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手相救,有违于他一贯的冷静作风。 “刚刚……很谢谢你。”殷梨霜发觉她正发抖著,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 敝了,从小到大,他们都熟到不能再熟了,她怎么还会害羞?但是说真的,她忘不了他刚才英勇的模样,真的很帅、真帅…… “想感谢我,就让我带你出场,好吗?” 殷梨霜怔了怔,对上了滕炘那浅浅勾起的俊笑。 她太了解他了,当他笑得愈优雅、无害时,就是他满肚子坏主意的时候。 你欠我一个解释。 殷梨霜垮下俏脸,握紧粉拳,真想打烂他一副太好看的皮相。 小人!她就知道他好心救她是有目的的! 第五章 滕炘喊下了吃宵夜十万的价码,让殷梨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被他拉著带出场,不得不带著他到她租赁的小套房。 还没走到房间,光是从一楼走到三楼的距离,殷梨霜就被好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搭讪了,滕炘则充当她的保护者,一一为她解围。 “你每天都要经过那么多危险,才到得了家吗?”滕炘调侃道,语气间却有著难以察觉的沉重。 瞧楼梯间就那么狭小、脏乱了,她住的地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不是他逼著她前来,她死也不会让他知道,她委身在这种出入复杂的环境吧。 “我有带电击棒防身的习惯,要不是你急著拉我走,我也不会忘了拿。”殷梨霜怨气冲天的瞟了他一眼,还在记恨他想来她家喝茶的馊主意。 她现在的身分跟他一比是云泥之别,她变得落魄,他依然是高不可攀的滕氏总裁,可当他们一起走过楼梯,他除了开开她玩笑外,看不出什么轻蔑,他连一路上替她解围都出奇的认真,让她有著被保护的感觉。 “到了。”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入眼帘的是厨房、卫浴设备、单人床铺、一台老旧的电视和衣柜,简陋不已。 “客厅呢?”滕炘有点傻眼,环境比他想像中还要恶劣。连能坐下的椅子都没有,更甭提冷气、暖气机那种消耗品了,她怎么熬的住? “你自己找地方坐。”殷梨霜忙著取出床底下的折叠式木桌,充当客厅用桌,也为他倒了杯白开水。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好歹我会帮你找好一点的套房。”看她生活的那么拮据,滕炘真难以想像,她是昔日挥金如土的千金小姐。 殷梨霜苦笑道:“爹地的公司倒了,未婚夫跑了,连在酒店上班都会被你碰见,你说,我还有什么面子去找你帮忙?” “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你的骄傲只会让你更可怜!”滕炘真想骂醒她,一方面却又心疼她,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我已经够可怜了,房子和所有的土地、现金都拿去还债了,身上仅有的钱也都拿去缴爹地的住院费了,现在的我,就只能窝在这间又破又烂的套房内。”说完,殷梨霜自地板站起,感到头部有点儿昏眩,才想起她今天喝了太多酒,还没有吃下一粒米饭,但她仍是站得直挺挺的,倔强道:“看够了吗?你走吧!” 他不会懂,如果她没有一点骄傲的话,那她就无法存活到现在了。 “搬去我那里吧,我帮你安插工作,别在酒店上班糟蹋你自己了。”滕炘也跟著站起,语重心长地道,发觉她的脚步有些不稳,想扶住她。 “你少假惺惺了,你讨厌我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帮我?”殷梨霜退了几步,不让他靠近。 “梨霜,你不舒服吗?”她脸色突然苍白得像鬼似的! “滚开!滕炘,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饿死了也不关你滕总裁的事……”殷梨霜过度激动,头部疼痛著,随著双腿一软,身子倏地往前倾倒。 “梨霜!”滕炘快手的扶住了她,心急如焚。 “滚开……”殷梨霜仍想挣月兑他,可全身软绵绵的,只能被他抱著。 她累了,闭上了眼,感觉抱著她的双臂好有力,她好想就这么一直待在他怀里……她真的能够全心依赖他吗?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明白她的眼眶湿了,像是载著她难以言喻的痛苦,在滕炘面前卸下防备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卞丽的梦中,殷梨霜背后长了一对翅膀,飞越过重重高楼,而后,她仿佛置身于某个回忆的片段,看到了两名年幼的孩子正堆著沙堡。 那男孩亲了女孩的脸颊,引起了她的不悦,之后他们发生争执了,她跌个满头栽,还不甘心的诬赖是男孩推倒她的。 “不,他没有推倒你啊!”乍见这一幕,殷梨霜的心头涌上了懊悔,她叫喊著,可小女孩似乎没有听见,仍是气过头的恨定了那个小男孩……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那时候滕炘真的想救她,是她自己没拉好他的手,才会跌个四脚朝天,她只是气不过在他面前跌得那么丑,才会说了那样的谎言。 早在好久好久之前,她就想亲近这个帅气的小男孩了,但爹地总是告诫她不准跟他玩在一起,所以她只好与他保持距离,装成一副很嫌恶他的模样,但其实她一点都不讨厌他…… 那时候会嫌他的吻恶心,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懂得亲吻为何物,也被爹地灌输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长大后,她终于知道了亲吻的定义,但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的他会想偷吻她? 她好想好想知道,但是她一直都不敢开口问…… 突然间,眼前的场景一退,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坠入了重重漩涡中,在梦中失去了意识,一睁眼,她在现实中陡地惊醒…… 殷梨霜眨了眨眼,像是睡了好久好久,好有精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好温暖。 这是什么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单,发现身上穿的衣服还在时,松了口气。 下了床,她好奇的端详著室内的环境,还不忘回想著先前发生的事。 印象中,她头痛得要命,然后脚一滑,被滕炘扶住,然后就失去意识了……难不成这是滕炘的住处? 暗忖著,她才发现门前贴了一张便条纸,写著要她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还附上了滕炘两个字,印证了她所想的。 那他人呢? 本噜咕噜……她饿了。 她就是因为一整天没吃东西,又猛喝著酒,体力才会透支吧。 在滕炘还没回来之前,她得先找些东西吃。 殷梨霜打开冰箱,看到了火腿、蛋,电锅内还有白饭,决定来炒饭。 不过她完全忘了,她住在外头,吃的不是泡面就是附近的小吃摊,还没有自己下厨过,而她上一回做菜,是她在国中时上的家政课。 所以当她开火后,脑袋当机,还真不知道要先放白饭或蛋,索性全部一块儿丢下锅,乱炒一番…… “糟了,我忘记放油了……天啊!饭里头怎么会有蛋壳……”殷梨霜手忙脚乱的哇哇大叫,没注意到她的火开的太大了,没一会儿,锅里的炒饭都烧焦了。 “你在搞什么鬼?我还以为失火了!”滕炘一回来就闻到一阵烧焦味,还以为是失火了,好在发现她只是煮焦食物,好笑又好气的槌了下她的头。 头被打的好疼,殷梨霜真想开口骂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好温暖,温暖得她好想哭…… “这是什么东西?”乌漆抹黑的一片,好恶。 殷梨霜低著头,愧疚得差点说不出话。“我只是想炒个饭,没想到……”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滕炘双手抱胸,像个教训小妻子的老公。 “当然是吃外食了,可是外面卖的东西好难吃,连泡面都难以入口,真不晓得那种食物怎么能拿出来卖……” “殷大小姐,你果然不食人间烟火。”滕炘叹息,收拾著她闯下的祸,把炒焦的饭扔了,洗著锅子。 殷梨霜仍垂著头,数著自己的脚趾头。“我一辈子都没想到,我也会有当平凡人的一天。” 滕炘舍不得她露出小狈般的眼神,拍拍她的肩,算是安慰。“算了,先去洗澡吧,把脸上的妆卸掉,我炒饭给你吃,我可不想看你又饿昏了。” “我才没有饿到昏倒……”殷梨霜噘著小嘴,说得很心虚。 他说的话或许不代表什么,但他的声音好轻柔,她整颗心轻飘飘的,像是所有的苦痛,都在他的安抚之下消失无踪了。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以前的她,总是视别人对她的好为理所当然,那样的她一定很惹人厌吧…… “不然你怎么会炒出一盘不能吃的炒饭?”分明是饿惨了。 “我哪知道一盘炒饭那么难做,不是挥几下手就能变出来的……”殷梨霜委屈的说著,开始怀念起张妈过人的手艺,怀念她最后喝下的鸡汤,好暖和喔…… “我就变给你看,快去洗澡吧。”滕炘催著,重新准备著食材。 一早去上班的他,看她睡得香甜就不吵她了,想说趁著中午休息时带她回滕家吃饭,顺便让父亲瞧瞧她还活得好好的,没想到用餐时间还没到,她大小姐就喊饿了,他只好亲自下厨了。 殷梨霜噗嗤一笑,差点没给他吐槽几声。“可是我没有换洗衣服……”就只有她身上穿的这件礼服了,她一点都不想洗完澡还穿著脏衣服。 “在我带你回来之前,还帮你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放在沙发上。” “你该不会……”殷梨霜像是想起什么,一抱起衣物就直奔到浴室,当她走出来时,已洗了澡,换上了简便的t恤牛仔裤,脸仍旧红著。 丙然如她所想的,他连内衣裤都一起帮她打包好了。原本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她穿了便宜货,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到了…… 滕炘看她洗完澡,就帮她盛了碗特大的炒饭和玉米浓汤,然后直瞅著她末上妆的小脸,发现她就算穿著朴素的衣服,仍是美得惊人。 “对了,你的衣服怎么净是牛仔裤和休闲服?你最喜欢的洋装呢?”她曾说过,淑女就是要穿洋装,才显得出淑女的气质。 殷梨霜勉强扯起一笑。“早就拿去二手店卖了,连我穿来的礼服都是酒店供应的。”要不然她就没钱付房租了。 “吃吧,没有下毒的。”滕炘没再多说什么刺激她,只是转移话题要她吃吃看他的手艺。这辈子除了母亲,他还没为哪个女人煮饭呢,她该感到光荣的。 殷梨霜原本不看好的,甚至打定了要取笑他到底,没想到浅尝了口,味道还不错,她贪吃的又吃下几口,随即感到不对劲的看著他。 她实在很难想像,滕氏的大少爷居然也会炒出这么好吃的炒饭…… 滕炘看出了她的疑问,哂笑的解释道:“我在国外留学时,什么都得学著自己来,就顺便练了下厨艺。” “很好吃,谢谢你。”殷梨霜朝他腼腆一笑。这是她这几天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真的很好吃,比任何山珍海味还要好吃。她一下子就吃完了一大盘,还满足的喝著香浓的玉米浓汤。 她那比糖还甜美的笑,让滕炘微微失神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笑倾城,也知道眼前这个变得坦率的女人,有著迷惑他的魔力。 “别去酒店上班了。”比起她陪酒时的强颜欢笑,他喜欢现在的她,像个小女孩般单纯羞涩的笑著。 其实她是善良的,她只是被众人宠坏罢了,但经由这件事后,他看见了她不认输的坚强、韧性,她也开始懂得感谢别人为她所做的,但是她的个性还是太ㄍ一厶了,他并不乐于见到她把重担都往身上揽。 殷梨霜笑意尽褪。“你看不起我在酒店上班吗?” “梨霜,让我来帮你吧。”看著她又缩回自己的保护壳了,滕炘差点冲动的月兑口而出,他愿意为她还债…… 殷梨霜知道他是真心真意的,要不他也不会费心的照顾昏睡的她,还放下他男人的身段为她炒饭。 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他根本没义务再帮她了。 “你放心,我会找到金主的。”她微微浅笑,暗自决定了,她要极力摆月兑目前的窘境,绝不再拖一天算一天下去了。 只要能还债,让殷氏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滕炘沉下脸,大概猜得到她指的是什么。 但为什么他都表明想帮她的诚意了,她还这么坚持要靠自己? 在她心底,他真的没办法让她全心信赖吗? 滕炘尝到了怅然若失的滋味,他专注著眼前那张柔美却倔强的脸蛋,发现自己正被她一点一滴的榨光了心力,她却丝毫不领情……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那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细节我们下次再谈吧!” “滕总裁,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一定是没问题的!” 苞客户寒喧几句后,滕炘率先离席,有点不放心让殷梨霜一个人看家。 虽然她目前很安分的暂住在他那里,但凭她的倔个性,他知道她并没有那么顺从,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盯著她,不准她到酒店上班找什么金主。 不过那个女人岂会这么轻易就认输,她的脾气硬得很,不是他一、两句话就会打消王意,他还是早点回去看著她奸了。 “滕炘!” 滕炘听到有人自背后喊住他,转身,就见一名打扮时髦的女人朝他热情的招著手,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朝他走了过来。 “炘,好久不见了。”女人笑得很灿烂,活月兑月兑一个美人胚子。 滕炘想起她了,略刚硬的脸部线条变得柔软。“你还好吗?” 梁宛柔是他在大学时代交往过的女友,分手后就很少联络了,但因为她的个性很爽朗,所以他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错,能在这里巧遇她,还真是很有缘分。 “我幸福得很,有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近日搞不好会结婚喔。” “恭喜,到时我会记得包个大红包给你的。”滕炘笑得恭敬有礼。 “谢啦!你呢?都快三十了,滕伯伯不紧张吗?”梁宛柔调侃著。 “不急。”连他的语气都气定神闲的,存心不让她有所猜臆。 “你这个公子当然不急了,有那么多女人任你挑选。”愈谈愈投机,梁宛柔提议道:“你赶时间吗?要不要到楼上的咖啡厅聊聊?” 滕炘还没回答,目光就瞥见某个俏丽的身影,他拧紧了眉。 由他的角度看去,刚好看到殷梨霜正站在柜台旁左顾右盼著。 那女人在搞什么鬼,不安分的待在屋里,还穿著迷你短裙跑来这里! 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滕炘就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老头子朝她走去, 她还热情的挽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等著电梯。 轰轰轰—— 滕炘的后脑勺像是被机关枪扫过,震得他无法回神。 那老头子不是茂胜的王总裁吗?梨霜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你放心,我会找到金主的。 金主?难不成王总裁就是她口中的金主?开什么玩笑! 滕炘愤怒到了极点,胸口像是被挖了个洞,疼痛得想杀人。 “炘,你怎么了?”梁宛柔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顺著他的眼光看去,发现了这一幕。“咦,那不是殷氏的大小姐吗?听说她背负著一千万的负债,还在酒店上班还债……” 滕炘的表情乍看很平静,胸臆间却正波涛汹涌的掀起巨浪!“宛柔,我们下回再聊吧,我突然想起我另外有事。”递给她名片后,他越过她向前走。 被丢在原地的梁宛柔,看著滕炘悄悄的跟在殷梨霜后头,联想到这是怎么回事,她勾起了饱含深意的浅笑。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殷梨霜真的觉得自己疯了,才会下这种决定。 前几天她才想著要找金主,没想到今天就实现了。 当王总裁开口出价一千万买她一夜时,她深怕自己会后悔似的,完全没考虑的就直接答应了,然后就陪他走进饭店。 外表冷静的她,其实快崩溃了,一想到她没有退路,也即将跟这个可以当她父亲的老头子上床,她就恶心得想吐,满身起了鸡皮疙瘩…… 但为了帮殷氏度过难关,她必须卖掉自己…… 梨霜,让我来帮你吧…… 那天,滕炘是说真的吗?他知不知道他对她说了什么? 一千万可不是笔小数目,就算他帮得起,她也不希望他为她做那么多,她已经够不堪了,只想在他面前保有一点尊严…… “王总裁,请你先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给我。”关上了房门,殷梨霜忍住了想逃开的念头,力求镇定地道。 她深伯他会食言,到时她连一块钱都拿不到。 王总裁猥琐的看著她,由她那双白皙均匀的长腿直到丰满的胸前,笑咧了嘴,傲慢的开了支票,然后当著她的面扔到地上。 殷梨霜苍白著脸色,弯身将支票捡起,小心翼翼的收好,可她还没收入皮包内,就被王总裁一把抢去,收到他自个儿的衬衫内。 “在那之前,我要先验货。”他笑得很、病态,只差没像猪哥似的大流口水。“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答应你的便不会食言。” 他绝对在整她,以报上回她打了他三拳的仇! 殷梨霜咬了咬唇,直挺挺的站著,纵然不甘也只能任他摆布。 她发抖著,卸下了肩膀上的披肩,然后把手伸到背后,寻找著洋装的拉链,只要一拉下,她在这个老头面前,就只穿著单薄的贴身衣物了…… “叩叩!” 房外连续响起好几声敲门声,活似有天大的事要发生了。 王总裁一脸扫兴的黑著脸,前去开门,开门的同时还不忘埋怨的念念有词。“吵死了,谁敢来打扰我的好事……” 门一开,硬邦邦的拳头便朝他飞来,打黑了他一只眼,也让他砰地一声,垂直倒地。 殷梨霜吓坏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著想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滕炘,他就这么直直的定住她,教她的心揪紧难受著。 那样的眼神太复杂了,渗著失望、愤怒等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代表著什么,只知道,她好心虚,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梨霜,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把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你尊重过你自己没有?”要不是看她衣服还穿的好好的,滕炘真想一把掐死她。 殷梨霜愧疚著,无法面对他,也无法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眼眶盛著泪光,她难堪得好想消失,从此消失在他面前…… “滕炘,你来搅什么局!”王总裁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顶著熊猫眼,不甘示弱的叫喊著,也恨恨地把旧帐挖了出来。 “上回你放弃争取茂胜的代理权,还唆使其他企业退出就算了,这回你又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来坏我好事,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滕炘把殷梨霜护在后头,锐利的目光一瞥,几乎能杀人于无形。“王总裁,别以为你私下干的肮脏事没人知道。” “你是什么意思?”王总裁颤抖了下,深伯被看穿什么。 滕炘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淡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你在国外贩卖瑕疵品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一定无法在商业圈立足吧!” 王总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的像是快变身为喷火龙了。“可恶,混小子,你最好别让我捉到把柄!”说完,他像只过街老鼠般的逃走,狼狈不已。 殷梨霜快手的关上门,倚著墙,深怕他会再次闯进来。 她怕死了,她只是故作坚强而已,后悔极了卖身这个蠢念头…… “为什么?明明是我输了不是吗?”她的声音发著抖,难以面对他。她还欠他一句老太爷,她实在不懂他怎么会放弃茂胜这块大饼? 她还以为那天他只是开玩笑的对她说好,没想到他真的放弃了…… 滕炘自地上捡起她的披肩,拍了拍,为她披上,包裹住她出的雪白肌肤。“你没听到我说了吗?王总裁卖的是瑕疵品,像他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我要是跟他签约了,一定会吃亏的。”他说得轻松,像是刻意想让她放松心情。 殷梨霜滑下了泪水,心底的感动快溢了出来。“可是为什么……”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为什么都知道她心意已决了,还要那么执著的来救她……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理会她的死活才对,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输赢可言了,因为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够了。”努力的想拚过他,赢得她父亲的欢心,他都看在眼底。 滕炘情难自禁的把她拉入怀里,吻去了她的泪水,抱著她,他知道胸口的某个部分,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殷梨霜岂会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她低著脸,有著羞涩、难为情,还有著说不出口的难堪。“滕炘,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是我选择自甘堕落的,你还是回去当你的滕总裁吧。” 他是帮了她,让她免于犯下了这桩糊涂事,但在现实生活中,她的命运并没有丝毫改变,从明天起,她又得重新寻求金主了…… “傻梨霜,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殷梨霜怔怔地瞠著他,他的目光太炽烈、强悍,她几乎快被他融化了。 滕炘一瞬也不瞬地定住她,目光里载著太多连他都厘不清的情绪,他字字坚定的落下—— “一切都交给我吧!” 第六章 一大早,殷梨霜带了鲜花、水果到医院,看到父亲复原情况良好,精神也不错,她松了口气,无论背负多重的重担,都比不过父亲的健康重要。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父亲床前,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爹地,医院的便当吃的还习惯吗?” “吃什么都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到这个地步了,还能不豁达吗? “爹地,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们父女俩就能一起住了。”殷梨霜诚心的希望著,绝口不提欠债的事,免得刺激父亲的病情。 殷父笑了笑,欣慰的模模她的头。仍卧病在床的他,多期待著出院的一天,就怕他的病一直好不了,拖累了她。 “小霜,你真的长大了。”以往的她,总是毛毛躁躁的没有定性,现在谈吐间多了分稳重,在穿著上也朴素得像是换了个人,足足看得出她吃了多少苦头。 “爹地,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个小孩子罗?”殷梨霜笑得像是无忧无虑,想讨父亲欢心。 外头也在这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滕炘随即走了进来。 “殷伯伯,打扰了。”他有礼的道,别有用意的瞥了眼殷梨霜。 “是阿炘啊,快过来,殷伯伯好久没看到你了!”殷父一看到他,就惊喜的直唤著他,热络得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殷梨霜乍见他,赌气的别开脸。父亲那一脸的喜悦,敦她涌起了阵阵酸意,死都不跟他打声招呼。 他来看她父亲做什么,她不是都说不用了吗? “吃醋了?”滕炘倾,在她耳畔说著悄悄话。 殷梨霜懒得理他,存心把他当成空气,跟父亲交代道:“我去把花插上。”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抱著花瓶和鲜花到了洗手间,离开了那家伙的视线。 吃醋?她怎么可能会吃醋,她才是爹地的女儿耶,但是说真的,她没有一点气恼是不可能的,滕炘可是爹地心目中的完美儿子。 也因此,十几年来,她不停地埋怨著,为什么她不是男人身呢?这么一来,爹地就能放心的把公司交给她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输赢可言了,因为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够了。 可他那一句够了,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证实…… 一切都交给我吧! 比起落荒而逃的刘晏伦,滕炘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有著男人的担当,单凭一句话,就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安全感…… “为什么不等我?” 殷梨霜吓了一跳,才发现滕炘不知何时也跟来了洗手间。“出去!这里那么小,你别跟我挤啦……” 滕炘走近她,语气间布满了责备。“我说过了,我要陪你来看你父亲的。” 殷梨霜立即反驳。“我也说过不用你费心了。”说话就说话,他干嘛离她那么近…… “为什么你的脸会那么红?”发烧了吗?滕炘一双大手就要覆上她的额。 “你走开啦!”殷梨霜气恼地推了他—把,然后抱著插上鲜花的花瓶走出。 滕炘跟了出来,性感的唇角多了几分若有所悟的莞尔。 殷父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怪异的电流,抿唇一笑,乐见其成。“小霜,借住在阿炘家,你可别任性的给他添麻烦啊!” 天啊,爹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铁定是滕炘多嘴! 殷梨霜放好花瓶,赶紧解释著。“爹地,其实我另外租了套房,是滕炘他逼我住进他那里的……”而且还擅作主张的帮她退掉套房,真是气死她了! 还没说完,殷父就慈祥的握著女儿的手,鼓励著:“小霜,女孩子家别太逞强,该依靠别人时就去依靠吧,偶尔的任性也比较轻松啊!” “爹地我……”殷梨霜泫然欲泣,好想对父亲诉苦、撒娇,但是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强忍著这些日子以来的心酸。 滕炘适时的搂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殷伯伯,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梨霜的。” 温柔至极的嗓音落下,殷梨霜愣了下,不知道他是客套还是真心的,索性同他继续演下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父亲担心她。 “关于殷氏的欠债,我和我爸商量好了,我决定帮殷氏度过难关。” 咦咦,怎么会多出这句话了? 殷梨霜整个脑子乱烘烘的,心跳大力的鼓动著,听不下去他之后说的话……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回到滕炘的公寓,殷梨霜累积了满月复的疑问,不得不跟他算个清楚。 “拜托你,你别跟我爹地乱说话好不好,要是他信以为真……” “我是说真的。”滕炘正色道,越过她走回房间。 殷梨霜紧追在后。“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帮得了我,一千万耶……” 他疯了吗?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你一定要有个理由吗?”滕炘突然停顿下来,转身。 虽然他对她父亲说,这是他们父子俩商量出的结果,但其实父亲早把决定权丢给他了,算是他擅自要帮她的。 他真是疯了。他居然无法任由她为了欠债糟蹋她自己! 但在他还没厘清对她异样的情感为何前,他不会让她知道。 面对他的逼视,殷梨霜几乎快无法正常呼吸。“我又不是你的谁,你一下子要拿出那么多钱帮我,不会太奇怪吗?” 除了自尊外,那样的感觉变得好亲密,她快无所适从了。 她猜臆著他的想法,愈深入就愈掉入泥沼,变得快不像是自己了…… “会奇怪吗?我是用来借你的。”说是用借的,她大小姐才会用的理所当然吧。 这下子,殷梨霜也无从拒绝了,事实上,接受他的援助总比下海卖身好吧。她低著脸,讨厌自己欠他一份人情,没有任何傲气可言。 “如果你真的要借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钱还给你……” 滕炘厌恶她把他们之间的界线划的如此清楚。“够了吧,你就不能安心的让别人帮你吗?一定要那么倔强吗?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殷梨霜火大了,涨红了脸蛋。他敢说她不可爱!“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嘛,我们从来没有和平相处的一刻,你突然想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滕炘问著她,脸色有些可怖。“我一定要有目的吗?” 目的? 殷梨霜倒没想那么多,但见他的语气那么不饶人,她一点都不想输他。 “难道不是吗?我不以为凭我们之间的交情,你会为我做那么多……” 滕炘听了倍感内伤,差点失手掐死她。 既然她希望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他就奉陪到底—— “如果说,我的目的是你呢?”吓吓她也无妨,她的脾气老是那么拗,真让他吃不消。 什么!?他的目的就是她? “喂!你是什么意思啊?”殷梨霜僵著脸蛋,不由得退了退步。 滕炘玩上瘾了,化身为风流个傥的邪佞男人,直逼近她。 看著她猛后退著,滕炘想起了小时候他曾讨好过她,而她那一脸不屑的表情。当时他还迷恋的吻了她,被她嫌恶心,他永远都忘不了她带给他的耻辱。 没错,他是想报复她,但这么多年来,看著她蜕变得这么美丽,还不断挑动著他的心,他就一直很想对她…… 殷梨霜咽下了口水,太过迷人的他让她怦然心动,腿部软了,没办法再理直气壮的重复问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的目的是为了她,难不成他是想……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他捞入怀里,封住了唇。 他温热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唇齿之间,有著淡淡的烟草味,席卷了她的心。 她的心像是迷失了,要不是他抱著她,恐怕她早滑倒了…… 不是没有被男人吻过,但都仅是蜻蜒点水罢了,从没有一个吻像现在这一刻一样,热情得快让她招架不住…… 滕炘从来没那么渴望过一个女人。 她好甜,比他想像中还要青涩,像是未曾被男人这么吻过。 他心底涌起了丝丝喜悦感,像是已成为她唯一的男人,拥抱著她、热吻著她。 可一个吻抒解不了他体内的饥渴,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入她上衣的下摆,抚模著她平滑的背部,解开她胸衣的扣子,探入蕾丝衣料内,攫住她胸前柔软…… “等等!”殷梨霜惊慌的嚷著,没想到他会那么大胆的对她……但她似乎没有阻止的余力,身体灼热著,一点都不想抗拒这太过亲昵的一切…… 滕炘把她推向了墙面,细碎的吻,吮过她的颈、肩胛,用唇,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不行……”她喘息著,用尽所有力道推开了他,环抱著半的身子,脆弱得快昏眩了。 天啊,她差点失身于滕炘了!就算对他有一丝的好感,她也不容许自己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下,跟他发生关系…… 滕炘望著她,饱含的眼像是得不到抒解,骛猛得吓人。 殷梨霜发颤著,连忙整好衣服,羞到无法面对他。 滕炘以为她拒绝他,以为她不敢看他是因为她后悔了,欲火顿时化为怒火,燃烧著他。她就这么后侮跟他有进一步的亲密吗? 还是说,她仍惦记著刘晏伦那个男人? “这就是我的目的。”看著她一脸错愕,他恨恨地加了句。“你不是想找金主吗?不可否认,我比谁都有资格当你的金主。” 说完,他旋身离去,留下了她,还有冷冽到足以冰伤人的氛围。 殷梨霜恍惚著,倍受打击的蹲坐在地上,想念起他吻著她、抚模她的热度。浮上心头的不安,教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拒绝他,只是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交易关系罢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和滕炘吵过一架后,殷梨霜隔天想回伊甸园酒店上班,没想到滕炘早替她辞了陪酒的工作。 她火大,闷闷的回来后就关在房间,想著等滕炘回来,要怎么骂他一顿,可直到快深夜十二点了,仍等不到他回来。 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笑话!他对她又亲又搂又抱,占尽了她所有便宜,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他没回来,大概是羞愧到难以面对她吧。 殷梨霜自圆其说的解套著,可她的心情矛盾到好想一刀砍了自己。 难以面对他的是她吧! 其实她是不讨厌他碰她的,他的每一个碰触都让她脸红心跳,她只是不愿在没有感情的成分上,跟他发生关系,那会让她觉得好肮脏。 说真的,如果对象是滕炘的话,她就不该再挑了,而且,随著他若有似无的温柔,她的心逐渐溃堤了,但,她不知道要是把身体交给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除了父亲外,她已经没有值得信赖的人,除了他…… 她就只有他了。 她已经处于最低潮的谷底了,如果连他都不要她了,她不知道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能不能往上爬…… 暗忖著,殷梨霜耳尖的听到了开门声,她知道是滕炘回来了。 一整天没见到他,让她莫名的有点想他。她想都不想的打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跑,可脚下没有踩稳,陡地一滑,转眼间她狼狈的滑倒在地。她瞠大眼,对上了滕炘那深感意外的表情,觉得丢脸极了。 “不准笑!”天啊,她好痛! 滕炘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唇角,伸出手想扶她起来。 殷梨霜原想握上他的手,趴在看到他领口上有一记口红印时,脸色大变,气恼地朝他吼出:“滚开,我不需要你扶!” 滕炘的脸色顿时变得冷肃无比,转身就走。 殷梨霜气得自地上跳起,回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们之间已经够糟糕了,她还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啊?不过她就是见不惯他跟别的女人之间有染! 那种愤怒到心痛的感觉好复杂,她讨厌自己变得那么歇斯底里,那么在意他…… “殷梨霜,你完了,真的很不妙……”她小小声的对自己说,像极了鸵鸟。 卡! 深夜中的一响,让殷梨霜吓了好大一跳,鸡皮疙瘩竖满了手臂。 发生什么事了? 她房里的灯明明很亮,怎么一下子变成乌漆抹黑了?停电了吗? 殷梨霜猜臆著,忍住了想尖叫的念头。 她怕黑。就连晚上睡觉前,也会在床头前点上一盏小灯。 因为她是千金小姐的关系,小时候她很惹人厌,小朋友们分为两派,不是积极的讨好她,把她当成公主侍候,就是讨厌死了她,恨不得恶整她。 她记得有一次她和大家玩躲猫猫,她躲在仓库里,结果玩到最后,她不知道被谁锁在里头了,那时刚好遇上停电,眼前黑不隆咚的一片,曾经听过的鬼故事瞬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吓得她哇哇大哭。 自此以后,她害怕极了停电,尤其在深沉的夜晚。 那时候,是滕炘救她出来的。 他那一脸不屑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她知道他一直记恨著,她撤了他推倒她的谎,但是他还是救了她…… 可现在,他应该连理都不理她了吧。 殷梨霜自艾自怜地想,模黑想找手电筒,可她还没下床,就踩空滚到了床下,砰的好大声,痛得她都快掉泪了。 天啊,手电筒在哪里啊? 她怎么会这么可怜,连滕炘都欺负她、不理她了…… 叩叩——敲门声传来。说曹操,曹操到。 殷梨霜眨了眨泛泪的眼,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 “你没事吧!” 是他的声音。 殷梨霜没发觉唇畔有了一丝笑容,但她不愿示弱,费了好大的工夫爬上了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直到手电筒的光线映照到她脸上,她仍一脸蛮不在乎。 “手电筒拿去。”滕炘面无表情的把手电筒放在床上,转身就走。 他就这么走了?殷梨霜怒眼瞪向他的背影,却拉不下脸叫住他。 她以为有了光线她就不怕了,没想到翻来覆去还是睡不著。 好吧,她承认让她害怕的不是停电,而是她的心…… 自昨天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好好的说上一句话,她好怕他们会这么僵持下去。在不知不觉中,她比想像中还需要他,在这样的夜,她需要他陪著她。 殷梨霜持著手电筒来到他房间外,却不敢敲门,徘徊不定著。 “有事吗?”滕炘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扰得他不得人眠,推开了门。 “喂,你能不能陪我啊!”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一不小心,又一副大小姐的命令语气。 “我不叫喂。”滕炘仍是面无表情。 这女人是怎么搞的,一下子生闷气、一下子又别扭的想讨好他,吃错药了吗?他刚和客户在酒店谈生意已经够累了,可没力气再伺候她这个骄纵的大小姐! 殷梨霜努力的挤出笑容,努力的学会低声下气。“滕炘,你陪我好不好,你知道我最怕停电了……” “不是有手电筒吗?” “可是手电筒也会没电啊……”殷梨霜小小声道,明知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还是耍赖到底。 他不会理她,而且应该会直接把房门关上吧。她猜测著他的反应。 滕炘索性把她拉了进来。“快睡。” 殷梨霜怔了几秒,才意会到她正坐在他的床上。不过她的行径也太大胆了,停个电还要人陪,要是被他误以为她想献身怎么办? “滕炘,你不睡吗?我可以把床的一半让给你喔,就用这条棉被当界线好了。”她笑得天真无邪,其实她的心紧张到快要蹦出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碰到你?”滕炘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看不出一条棉被能有什么作用。他若真有什么坏主意,她也躲不过。 “我哪有说我不喜欢……”殷梨霜连忙捣住嘴,深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也想起了,昨天她拒绝他的求欢,早些前她在他面前跌了一跤,还一脸嫌恶的要他滚开……难不成,他在意得要命?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妓女。”鼓起勇气,她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情。 滕炘错愕了几秒,领悟过后直想发笑。“你在胡说什么?”他从来没把她当成妓女,他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我想,与其跟那些老头子上床,倒不如跟你吧,如果对象是你,那我也不会那么讨厌了……”殷梨霜的声音愈来愈小,难为情到了极点。 滕炘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轻抚著她的发。 他没要她那么委屈的,他只是想帮她,是她气焰高张的态度惹火了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接下来要怎么办?当她名副其实的金主吗? 滕炘沉下了眸,无法否认,他想要她是真的。 从以前到现在,他看清了她的任性、骄纵,也迷恋上了她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活跃,对他来说,如果她乖顺得像个洋女圭女圭,那她就不具有令他惊艳的特质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马上就跟你……”殷梨霜几乎把头埋入他怀里。“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说完,她发现他仍安静得很,以为他会持反对票。 “好吧,如果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呜呜,身为金主买来的女人,是没有资格拿乔的吧…… 滕炘啼笑皆非,把她安置在床上,为她盖上了棉被。 他轻轻贴近她的额,只烙下了他的吻。“傻瓜。” 她真是个傻瓜,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她的身体,昨天就能得逞了。 “滕炘,你……”为什么要对她笑得那么温柔?仿佛在对她唱摇篮曲似的,她想睡了…… “明天再说吧。” 那一夜,滕炘只搂著她睡,君子的没有越矩一步。 第七章 她算是滕炘的情妇吗? 殷梨霜自问著,分心熬著热汤。 那一夜,滕炘没有碰她,她睡得好熟。之后的日子,他对她也没有丝毫的不尊重,和她像是情侣般的交往著,偶尔斗嘴、吵架,日子过得倒挺惬意的。 他也帮她解决了欠债的问题,让她免于受债权人的威胁,一方面也协助她整顿起殷氏的营运,砸下资金,想办法让殷氏起死回生。 她跟著他参与这个企画,也从他领导的方式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大概是曾经失去过吧,比起她之前在殷氏工作时的野心勃勃,现在的她,放慢了脚步,不再那么急切,学习站稳后再往下一步实现。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不急著把公司交给她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为了讨父亲欢心,想成为他心目中的儿子,才会那么致力于工作,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想做而做的。 可走上这么一回,她才知道,继承一问公司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能与他一同参与公事的感觉真好,她贫乏的思考得到了更多启发。 她像情妇吗?有哪个情妇能像她一样? 不过就算她和滕炘还没进展到最亲密的事,她也不敢让爹地知道她和滕炘的交易,总是假装很忙很忙,不敢常到医院探望他,深怕被爹地看出了什么端倪, 等殷氏重新站稳后,就是她和滕炘结束交易关系的时候吧…… “糟糕,都烧焦了!”浓浓的烧焦味传来,殷梨霜气馁的把熬坏的汤倒掉。 滕氏的业绩上升了百分之十,滕炘中午开了庆功宴嘉许员工的辛劳。 她呢?看他这几天都在熬夜,就只能尽棉薄之力的为他煮些东西,补补身子了。 她还特地到书局买了烹饪书籍研究著,不过看书好像很简单,做起来却困难百倍,从处理食材到端上桌,她都手忙脚乱的,恨不得多生出一双手帮忙,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煮奸四菜一汤。 “滕炘快回来了,我也去准备准备吧。”跟油烟为伍了那么久,殷梨霜知道她现在一定丑死了,特地回房换了衣服、补妆。 以前她是爱面子,不容许自己有邋遢的一面,现在的她,是女为悦己者容,希望能在滕炘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想,她是真的喜欢上滕炘了吧。 铃铃—— 乍响的门铃声打断了殷梨霜的思考,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前去开门,朝门外的男人露出比花儿还灿烂的笑容。 “欢迎回来。”她还贤淑的为他放置室内拖鞋。“快来吃饭!” 为了给滕炘一顿丰富的晚餐,她一早就没收了他的钥匙,就怕她饭还没煮好,他就迳自闯了进来,正巧看到她忙得像黄脸婆的一面。 吃饭?滕炘没多说什么,任她把他自玄关拉到餐厅。 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汤,他感觉太阳穴疼痛起来,不知道这算惊喜或惊吓,毕竟他目睹过她炒焦的炒饭,实在很难想像她的手艺会有多高明。 “这是……麻婆豆腐?”豆腐切的太细碎了,卖相不怎么好。他研究了很久,不太确定的猜。 “宾果。”殷梨霜心花怒放的递给他汤匙。“吃吃看吧!” 滕炘不好推拒,依她的坏脾气,她可能会想把他掐死。“咦?”尝了口,他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咦什么咦?很难吃吗? 殷梨霜这才想到,自煮好后还没试吃过。她匆忙的抢过他手上的汤匙,脸色微微一变。“天啊,这是什么味道?好甜哦!”她把糖当成盐的加错了。 不过她不气馁,四道菜好歹有一道是她的得意作品。“这个呢?糖醋鱼吃吃看吧。”虽然有点煎焦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好吃啊。 滕炘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著鱼肉,试过几次就放下筷子了。 他沉默不语,不忍在这个时候泼她一道冷水。 殷梨霜见他没动口吃,又气又急的想尝口看看,不料鱼肉都黏在一起,熟透的只有表皮。“不会吧,我以为外头焦了里头就熟了……” “煎鱼要用小火慢慢煎。” “我怎么不知道?” 气氛有一度的冷却,殷梨霜真想撞墙谢罪算了。 天啊!她明明都看著书做菜了,怎么还会煮出吃不得的菜……是她没有做菜的天分吗? “牛肉不错啊。” 殷梨霜眼睛一亮,自信也涌起了。“真的吗?” “虽然有点硬,但至少还能吃,辣度也够。” 殷梨霜垮下俏脸,还是闷得想撞墙。他的不错等于白说了。 “吃吧,我会准备胃药的。”滕炘调侃道,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头。当然,他会记得准备她那一份胃药的。 “滕炘,你很过分喔。”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殷梨霜瞪著他。 “你的手怎么了?”滕炘眼尖的像是发现什么,问著。 经他这么一说,殷梨霜才发现她大拇指的彩绘指甲断了。 “以后别煮了,要是把厨房烧了就糟了。”滕炘淡淡地道,不禁流露出关心。 “哦,断了啊。”殷梨霜弹了弹变丑的指甲,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是我觉得做菜还蛮有趣的,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我殷梨霜做不到的事!” 就做菜嘛,这一回虽然失败了,但下次她会要他刮目相看的。 滕炘有意无意地戏谵道:“我以为你会气得哇哇叫。” 殷梨霜摊开十指瞧了又瞧,蛮不在乎地道:“对啊,那么漂亮的指甲断了好可惜,不过洗衣服留著指甲也怪麻烦的,很容易就褪色了……” “洗衣服?你不会用洗衣机?” 殷梨霜垂下脸儿,真觉得丢脸死了。“你别笑我了,我以前可是千金小姐耶,衣服不是交给佣人洗就是送去干洗,怎么可能会用洗衣机嘛!” 也因此,搬出舒适的大宅后,她就双手万能的用手洗了。 “我不是有请钟点女佣吗?你把换洗衣服交给她就好了。”下厨房做菜已经够他震惊的,她还亲自洗衣服,她那双细皮女敕肉的手受得了吗? 殷梨霜笑得坦率、开朗。“可是凡事我都想自己来嘛!洗衣服蛮好玩的,让我怪有成就感的;煮饭也蛮有趣的,我下次还会再试试看,你可不准准备胃药喔。” “是吗?”滕炘意味深长的注视她。 在他面前,殷梨霜像是成了透明,她羞怯得无所适从,只能抬起下巴,摆出高傲的姿态,掩饰著她浑身不自在的别扭。 “我也是会长大的好不好?不可能永远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大小姐!”她低著脸儿,语气有著酸楚,愈说愈小声。“好吧,我承认我不该那么骄傲,我终于认清了,别人亲近我也只是因为我的光环,除去千金小姐这个身分,我什么都不是啊……” 滕炘不知何时已离开餐桌,亲近她,轻抚著她细致的脸蛋。 她不是个千金小姐,却是他心底最在意的人儿。 殷梨霜羞得难以自拔。“开始了吗?”瞧现在的气氛,似乎挺适合…… “傻瓜。”她想到哪里去了? “不要叫我傻瓜。”嗯哼,她自认为她很聪明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样样想赢过你吗?”她反问,想考倒他。 “为什么?”他迷恋著她百变的表情,当她坦荡荡的说出,她凡事都想自己来这句话时,他察觉到她的成长了。 经一事长一智,她蜕变了,不再只有外表的美丽,她懂得放下、释怀,接受她四周围的事物,他看到她的心发亮变美了。 那样的她,让他有著想拥有的渴望…… 殷梨霜掀开发际,额上有个肉色小疤痕,不仔细瞧还不会发现,但对爱美的她来说,算是很严重的瑕疵了。“女孩子最爱漂亮了,要我不记恨也难。” 滕炘轻笑,看出了她的别扭和孩子气。“那我想办法让它消失……”低喃著,他倾身亲吻著那道疤痕,温柔得足以让她心折。 殷梨霜的喉头涌上了哽咽,她抓紧著他胸前的衣料不放。 怎么办?他的靠近让她心头小鹿乱撞,他的亲吻教她意乱情迷,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还来得及收回对他的感情吗? 来不及了,她好喜欢他,喜欢到只想解开他们小时候的心结! “相信我,小时候的我不是故意谎称你推倒我的,我只是、只是生气我跌倒吃了一把泥土,在你面前变得好丑好丑,所以才……” 滕炘以吻封住她吱吱喳喳的小嘴,再也无法阻止自己想要她的渴望。 他横抱起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坦白只是刺激他吻她的导火线,当她染著火焰,像朵冶艳玫瑰绽放在他面前,身心蜕变得更为晶莹剔透时,他就饿了,眼前的她成了一道美食,他想吃了她…… “等等,你不吃饭吗?”好歹她也煮得那么辛苦…… “你比较美味。”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被滕炘一把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殷梨霜听见了胸口的心跳声。 她的脸,羞得可以跟苹果比红了,四肢僵硬著,随著滕炘的特大俊脸离她愈来愈近,她简直快要休克了…… 唔,不对,怎么她都快融成一滩水了,他还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不行,她怎么能连在床上都处于弱势!? “等等,我不喜欢被压倒。”她顽皮的朝他眨了眨眼,撒娇的道。 “这样呢?”滕炘配合她的横躺在床,摊成大字型,想看看她想玩什么把戏。 “太棒了。”殷梨霜兴奋的坐在他的腰月复间,像是在玩家家酒般,亲吻著他的薄唇,一点儿都不知道,她的挑逗足以让一个正常男人心痒痒到了极点。 滕炘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折磨,大手压下了她的后脑勺,任滑溜的舌伸入了她的檀口内,吸汲著她那甜美的琼浆玉液,与她热情交缠著。 他的吻太炙热,殷梨霜的灵魂像是一举被他攫获了,她就只能闻到他那淡淡的烟草气息,如罂粟般,轻飘飘的飞上了天堂,快要溺死在他高超的吻技中。 咦,又不对了,怎么变成他在引诱她了? 殷梨霜不服气的轻咬了他唇角一口,得到了主导权。她看著他一脸错愕,笑得格外甜美。“对不起罗!” 什么她比较美味,活似她是他的食物似的,是她正在享、受、他才对。 殷梨霜倾身亲吻著他那性感的喉结,感觉到他申吟的鼓动,双手忙不迭地解著他胸前的钮扣,舌尖吮上了他的胸膛。 “梨霜……”他倒抽了口气,喘息著,直想剥光她的衣服惩罚她。 “快点跟我求饶吧!”得意没多久,殷梨霜就被一阵力道翻倒,转眼问,她已在他的身下。“小人!”她抗议道,不好玩了! “宝贝,是你要跟我求饶才对……”滕炘吻著她美丽的颈部线条,真想一口啃食她,连骨头都吞进月复。 “我能不能不玩了?”上回他光是亲吻、她,她就承受不住了,她实在无法想像,彻底成为他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说呢?”滕炘恶劣的冲著她一笑,实现心底所想的,剥光她的衣服,随著她一寸寸曝露的肌肤,他的目光愈炽烈,下月复的愈绷紧。 “别这样看著我……”殷梨霜身上就只剩下贴身衣物了,她几乎是半果著身子面对他,先前的大胆也只是好奇罢了,若要真枪实弹的上演,她真的好羞涩…… “你好美,梨霜……”滕炘顺从渴望的解开了她胸衣的扣环,彻底的。 第八章 激情过后,殷梨霜疲惫的瘫在床上,身上仅盖著单薄的被单,出她雪白的肩头,上头还染著被彻底吻过的痕迹,瞹昧的气息回荡不去。 此时她瞟了眼衣冠整齐的滕炘,真想拿枕头掷向他。 言情小说中,男女主角在缠绵过后,不是都会相偎相依的抱在一起,说些情人间的悄悄话,怎么他一下床就把她扔在床上了? 一次就算了,还连续好几天享用完她后,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一点都不浪漫嘛! “滕炘,过来陪我嘛!”她朝他眨眨眼,努力的色诱他。 她还以为他会把她抱入浴室共洗鸳鸯浴,然后再跟她……嗯……怎么他洗完澡,就带著笔电来房间敲敲打打的,真是不解风情。 “明天我还有会议要开,如果你太无聊,就帮我看看这个吧。”滕炘一忙起来就像个工作狂,完全无视于美色的存在。 “这是……”殷梨霜噘著嘴,原想埋怨什么,没想到翻了几页企画内容后,便惊喜得眼睛一亮,兴致勃勃。 原来滕炘最近那么忙,就是在秘密进行著新型电子产品的研发。 企画书上写的很简单扼要,大致记载了各式的数据和行销方案,不过光是生产这部分就挺繁杂的,得先花上一笔钱投资,具有相当的冒险性。 “如果能研发成功,并取得专利权,将会为滕氏带来一笔可观的利润。”滕炘胆大心细,他也是经过斟酌后,和公司内的资深元老、部下慎重商讨后才决定的。 “这算是商业机密吗?”很显然地,就是。殷梨霜多问一遍,也只是想确定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你说呢?”滕炘反问,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自有他的考量。“殷氏要重整恐怕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如果能适时的为它注入新血,和滕氏共同参与这次的研发案,那么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更大了,你觉得如何呢?” “我相信你。”殷梨霜裹上被单,悄悄地下了床,自背后环住他的肩。观望著萤幕上比企昼更深入、精致的内容,不禁为他担心。 “那要是这份企画被偷走了,岂不就糟了?”毕竟商界上尔虞我诈,商人们投机取巧地窃取他人的新血,这种案例不是没有过。 “我和部下们商讨的内容也仅是初期,所有的内容都记载在这台电脑内,届时就算有人传出去,也不足以影响到我的计画。”滕炘自信的道,打算等他的计画再完善些,再同部下讨论企画内容。 “那我帮你想开机密码好了……”殷梨霜也跟著兴奋起来,在地板上徘徘徊徊的走了好几趟。 “密码就是你啊!”滕炘突然冒出一句。 殷梨霜一愣,不太懂得他的意思,不过光听他这么说,她的心就飞上了云霄。她毫不客气的一坐在他腿上,笑得出奇甜美、可人。 “让我来帮你吧!” “你想怎么帮?”滕炘痦哑的低低道。他果然不能把公事带来房间,有她在,整个工作效率都降低了。 “我帮你消除疲劳嘛!”殷梨霜捧著他的俊脸,淘气的亲吻著他的额、他的颊、他的唇。 滕炘低吼了声,大手压住她的后脑勺,尽情的品尝她的唇。 此时他的密码是她,他的心也装满了她……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她是在谈恋爱吗? 殷梨霜也分不清了,她和滕炘之间明明存在著交易关系,他们也上了床了,她理所当然算是他的情妇,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却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他们正在热恋。 她拚命的催眠自己,渴望著时间能停止在这最幸福的一刻…… 殷梨霜哼著歌谣,替花瓶加了水,插上新鲜的花束。 “怎么了,看你心情那么好?”殷父坐在病床上,吃著女儿为他削的苹果。 “看著殷氏免除了倒闭的危机,股票也慢慢回涨了,我心情当然好啦!”殷梨霜不敢跟父亲多提她和滕炘的事,她不知道他们哪天会结束。 “多亏阿炘的帮忙,要是没有他,殷氏早就倒闭了吧。”殷父感叹道。不过殷氏能不能重振威风是其次,女儿跟滕炘凑成一对才是最重要的。 “爹地,你女儿我也是有帮忙的好吗?对了,滕氏最近要开发新产品,殷氏也有秘密参与哦,我给了滕炘不少意见,他都觉得很不错呢!”殷梨霜点到为止,基于商业机密就没深谈了。 “你啊,聊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工作。” “爹地,放心的把公司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殷氏恢复以往的辉煌!”殷梨霜做好了心理准备,提出了要求。 多了滕炘这个军师的训练,她比以往看得清自己的盲点了,她有自信,只要假以时日,就能做出一番事业给父亲瞧瞧。 好久了,她从没工作到那么开心,少了赌气的成分,愈来愈有成就感了。 “小霜,你别太勉强。” “爹地,我才没有勉强,我是认真的。”殷梨霜压抑的握紧拳,心情五味杂陈,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父亲为什么仍不让她放手一搏。 “小霜,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庆幸你是个女儿。” 殷梨霜错愕了下,茫茫然地直盯著父亲。 “若是儿子,就必须继承殷氏,那其中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殷父慈祥的注视著女儿,希冀她真的能明了他的用心。“但是女儿不同,在女儿嫁出去之前,就是我心底的宝,你说,我怎么舍得你吃苦?爹地情愿你快快乐乐的,有个美满的归宿,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爹地……”殷梨霜咬了咬唇,有些愧疚的低下脸儿。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父亲偏心,认定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公司,所以才不把公司交给她,其实他只是太疼她而已…… “小霜,记住,你永远是爹地最疼爱的女儿。” 心结已解,殷梨霜难为情极了,同父亲会心一笑,无须言语,彼此间就流露出令人羡慕的父女之情。 滕炘在这时推开门走入,殷梨霜一看是他,不满的哼了哼声。 “滕炘,你迟到了。” “丑死了。”滕炘捏捏她气得鼓鼓的颊,然后把食物拎到殷父面前。 “殷伯伯,我爸说你最喜欢大肠面线,所以我帮你买来了。” “阿炘,还是你比较贴心,哪像小霜啊,就只会带一成不变的便当过来……”殷父笑得合不拢嘴,看滕炘可是愈看愈满意,恨不得马上听他叫他爸爸。 “爹地,滕炘带的大肠面线怎么能跟我的豪华便当比较?价钱上就差很多了好吗?”殷梨霜吃醋了,恨死滕炘的“多此一举”。 “可是大肠面线比较好吃啊!”殷父很无辜的说,不给女儿面子。 “滕炘,都是你害的啦!”殷梨霜嘟著嘴,拿著包包到洗手间补妆。 见她把他当成“情敌”,滕炘只是笑了笑。 以往她那令人招架不住的任性,看在他眼底,都变得好可爱。如果哪天她事事顺从、温柔体贴的像个小妻子,那他才会浑身不对劲呢! “阿炘,我这个女儿虽然很任性、没有耐心,脾气也不好,不过她很善良。”殷父突然冒出一句。 “我知道。”滕炘的眼光变柔,扬起浅笑。 “你们自小时候结下梁子后,就互相斗来斗去,谁都不让谁,我还很担心你们会吵一辈子呢,幸好都是我多虑了。”殷父呵呵笑了几声,老谋深算。 “殷伯伯你……”他是想说什么吗? 殷父看向窗外,暗示的意味很浓厚。“阿炘,你知道吗?小男生通常会欺负最喜欢的女生,小霜有好几次都被你气炸了,跑来跟我哭诉呢!” 滕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的把大肠面线倒入碗中,递给他食用。 但他的心充满著冲击,反覆咀嚼著殷父说的话。 以往他总是和殷梨霜争得你死我活,嘴巴上恶毒的损著她,故意气得她蹦蹦跳,是因为他早就爱上她了吗? 当她招蜂引蝶的勾引著无数男人时,他同她较劲的换过一个个女朋友;看著她和别的男人订婚,他气得像个吃醋的丈夫,暗中调查了刘晏伦的资料,企图破坏她的订婚典礼。在她有难时,他恨不得为她揽下所有重担,甚至在前几个夜晚,把他商业机密的密码告诉了她…… “喂,爹地,你怎么在偷吃大肠面线了,我也要吃……”走出洗手间,殷梨霜乍见父亲独自享用著美食,气得直跺脚。 虽然她说大肠面线比不上她买的豪华便当,但是看起来比较好吃嘛! “抱歉,阿炘没有买你的份。”殷父说得好狠。 殷梨霜嘟著嘴,瞪著罪魁祸首。 滕炘揽著她的腰,讨好的笑著道:“我们待会一起去吃吧。” 于是他们待了一、二个小时就离开了,走在医院的前庭,时而吵吵闹闹,时而甜甜蜜蜜,只差没在众目睽睽之下热吻了。 滕炘的手机倏地响起,他先到一旁谈公事。 殷梨霜无聊到四处乱逛,突然间她被捣住嘴,一道力量把她拖人身后的草丛内,吓得她心脏差点爆裂。 “刘晏伦,怎么会是你?”被松开了口,她不敢置信地惊呼而出。 刘晏伦变得异常落魄,身上的名牌衣服像是穿了好几天,有著恶臭。 “梨霜,好久不见了。”他笑得很诡异。 “滚开,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当她求助于他,他狠心的奚落她一番时,她就知道这个人连当她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梨霜,我可还没有跟你解除婚约,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夫” 他可是跟踪她很久,才找到她落单的机会跟她说话。 “你想怎么样?滕炘就在附近,我要尖叫了喔!”殷梨霜吓著他,想松开他紧握住她不放的手。 “听说滕炘替你还债了,殷氏也要重新运作了,好歹我是你未婚夫,帮帮我吧,我的财务危机可没有人帮我解决啊……” 殷梨霜铁青著俏脸。“刘晏伦,你自己去求他。” 刘晏伦面色狰狞,精神上似乎有著病态。“梨霜,你还爱著我吧,你是为了还债才不得不和滕炘在一起的吧!帮帮我跟滕炘说情吧,只要能还完这笔债,我就能带著你远走高飞了……” 殷梨霜听不下他的疯言疯语,放声尖叫声:“放开我!” 突然间,拉扯著她的巨大力量消失了,她瞠大眼,看著滕炘一拳拳的狂揍著刘晏伦,直到刘晏伦落荒而逃,她仍是没办法自惊骇中回神。 “没事吧?”滕炘担心问著,恨死自己怎么没看好她。 不过刘晏伦不是被债务缠到躲起来了吗?怎么一出现就缠著殷梨霜不放,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梨霜环抱住滕炘的腰身,把脸埋入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刘晏伦的出现让她很不安,仿佛这只是个导火线,接下来将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自上回被刘晏伦袭击后,殷梨霜就心有余悸,听从滕炘的吩咐,没有他的随同,就别一个人出门,免得刘晏伦被债权人逼得狗急跳墙,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在家里当贵妇只会闷出病来,滕炘白天又在公司上班,她为了打发时间,只好研究著食谱,决定挑战可口美味的咖哩饭。 “这次一定要成功!”她自我鼓励著。 流理台上放著红萝卜、马铃薯、牛肉等食材,她一把捉起闪闪发亮的菜刀,锁定目标切下,毫不熟练的动作像是在砍人,痛快极了。 铃、钤—— 休战。殷梨霜放下菜刀,有点扫兴的接起电话。 “喂?” “请问滕炘在吗?” 是女人,而且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 殷梨霜紧张兮兮的握好话筒,阵阵涌来的酸意快将她淹没,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点。“他还没回来,请问你是……” 先探好对方的底,才能将对方一网打尽。 岂料等了一会儿,话筒只传来嘟嘟声—— 殷梨霜瞠大眼,火大了。“居然敢给本小姐挂电话!” 会挂掉电话就是代表对方心虚,暗恋滕炘的机率很大。 等滕炘回来,她一定要跟他问个一清二楚! 殷梨霜猛吃醋著,把气都发泄在无辜的食材上,她狠劲十足的把红萝卜、马铃薯、牛肉切成块,全部扔进装满水的锅底,开小火。 “看样子我还蛮有天分的嘛!”殷梨霜继续钻研其他菜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奋战,咖哩煮的差不多了,生菜沙拉和热汤也好了,终于大功告成。 门钤在这时恰巧响起,殷梨霜放下手上的工作,像个小妻子般开心去迎接他,不料她的笑意维持不到几秒,就如遭电击的震住。 滕炘带回了一个女人。那是个很俏丽、时髦的女人,她浑身淋湿了,肩上套著男人的西装外套,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殷梨霜努力的微笑著,笑得有些咬牙切齿。“这是……” 滕炘知道惹她不快了,他莞尔一笑,捏了捏她鼓起的颊。“我待会儿再向你解释,先让梁小姐洗个热水澡吧。” 梁宛柔一见著殷梨霜,脸上闪过了几分错愕,很快地回复镇定。“这不是殷氏企业的殷大小姐吗?报上说你和炘在交往,原来你们已经要好到同居啦!你好,我叫梁宛柔,是炘大学时代的同学。” 滕炘的同学都长得那么漂亮吗?炘?她还叫他炘? “你好……”殷梨霜干笑的朝她点点头,忍住了想发飙的念头,把滕炘拉到一旁,猛戳著他的手臂,死瞪著他。“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滕炘知道如果他没有任何解释,她是不会饶过他的。“梁小姐都说了,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发现她时,她正在外头淋著雨,说她和她男朋友大吵一架,无处可去,要我收留她。” 原本他也不想带她回来的,但基于他们曾有的大学情谊,这阵子在公事上也有所联络,加上她失意到在街上淋著雨,还嚷嚷著要自杀,他实在放心不下她。 “她可以去住饭店啊!”殷梨霜不满地道。 “你吃醋了?”滕炘眯著眸,打趣的盯著她气恼的表情。 “我、我才没有呢!”殷梨霜一哼,别过脸。 “我爸下山了,我今晚会回家陪他,让她留下来也无妨。” “那我呢?我也想跟你一起回家看滕伯伯!”殷梨霜狠狠地揪紧他的领带,力道大到想撕毁他的衣服。 “你就留下来帮我招呼她,总不能要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吧。” 要她跟这个女人住上一晚?开什么玩笑! 殷梨霜还想发飙,倏地想起她的咖哩快煮好了,还没关火。“糟了,要是煮过头就功亏一篑了……” 可她一奔来厨房,就看到梁宛柔正试著咖哩的味道,还冲著她亲切一笑。“嗯,再加点盐,味道会更棒喔!” “是吗?”殷梨霜呵呵笑著,掬起最甜美的笑容跟她比美。 算了,只是一晚而已,对方是个女人,又不是毒蛇猛兽。 她殷梨霜才天不怕、地不怕呢!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怎么还在下大雨啊? 探向窗外,殷梨霜托著颊,思绪浮躁不安,就跟外头绵绵的细雨同样混沌。 “只是大学同学而已,没什么了不起!”说归说,她仍是在意到了极点。 她只要一想到用餐时,滕炘和那个叫宛柔的女人一直在谈论著大学时期的事,教她一句话都插不上,气都气饱了,哪有吃饭的心情。 结果她期待的浪漫晚餐报销了,现在还咕噜咕噜……肚子饿了。 殷梨霜悄悄地走出房间,错愕的对上梁宛柔那裹著浴巾的性感模样。 她傻眼了,要不是她也同为女人,她早就流鼻血了。 “抱歉,我习惯在睡觉前冲个澡,比较好入睡。”梁宛柔尴尬一笑,回房。 殷梨霜愣了几秒,突然拉开宽松的睡衣,低头看了下,松了口气。 没关系,她也是圣母峰,一点都不输她。 “想吃点东西吗?”一下子,梁宛柔就换好衣服了。 “嗯,好啊。”顺便查探一下她对滕炘有没有企图。 “喝点热牛女乃好吗?”打开冰箱,梁宛柔取出一瓶鲜女乃。 “好。”殷梨霜坐入餐桌,漂亮的眼珠子溜啊溜,看著她把鲜女乃放人微波炉加热。“你跟滕炘的交情……好像很好?”她试探的问。 “当然了,我们是同学,也是同社团的团员,曾经还交往过……”说到一半,梁宛柔像是察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倍感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该提的。” 殷梨霜没遗漏她所说的,语气尖锐了起来。“你们曾经交往过?” 梁宛柔把加热过的牛女乃递给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难道滕炘都没跟你提过吗?” 懊死的滕炘,你完了。 “你放心,我跟炘早在大学毕业前就分手了,我现在也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只不过昨天跟他吵了一架,赌气的闹自杀……” 殷梨霜食不知味的喝著热牛女乃,要她不胡思乱想也难。 原来滕炘和她交往过,难怪他们的互动那么的熟稔、自然,但她真正生气的是,滕炘对她隐瞒了这件事,她真的很不是滋味。 她很怀疑,面对那么美丽的旧情人,滕炘能完全不心动吗? 还是说,他有没有告诉她一点都不重要,时间一到,他们就分手了? 殷梨霜揉了揉眼,涌上了睡意,无法再去思考。 奇怪,刚刚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想睡觉…… “殷小姐,你真的好幸运喔,能和炘这么好的男人交往,他还帮你还债务,要是我也有个……”打住了,梁宛柔掩嘴笑了笑。“我在说什么啊!殷小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转身一瞧,殷梨霜早已趴在桌上。 梁宛柔唇畔的柔笑瞬间换成冷嘲热讽。 “真抱歉,你抢过我的男人,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第九章 殷梨霜一觉醒来,已经是隔天中午过后了。 她纳闷著她是何时爬上床的,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她没认真去想,肚子的咕噜咕噜叫早已占满了她的注意力。 下了床,她走出房间,经过了客房,像想起什么,倒退,敲了敲客房的门。 没人应声,她直接推开房门。 咦,梁宛柔不在? 殷梨霜关上房间,到厨房倒了杯鲜女乃喝,搜寻了下四周,仍是没见到她的人。 她走了? 殷梨霜有点失望,原本她还想多问她和滕炘交往的事,不问个清楚,胸口烦闷的紧,好不舒服。 奇怪了,就算他们曾经交往过又如何,滕炘现在可是她的…… 她的什么?就算他们交往的方式跟一般情侣没什么不同,但她仍无法欺骗自己,滕炘是她的金主,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扁是用想的,殷梨霜就落寞得快要死掉,她突然冲动的想听听滕炘的声音,想听他怕她误会,著急的解释他和梁宛柔的关系,让她有著被他在乎的感觉,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殷梨霜按下了熟悉的手机号码,话筒每嘟了一声,她的心跳就猛震了下。 “喂,滕炘。” 听到他的声音,殷梨霜有点犹豫了,知道她接下来的问话有些小家子气。“是我,梁小姐说你们交往过……” “嗯。”滕炘轻应了一声,手上像在忙碌著什么,许久没有再说话。 嗯?他居然只给她嗯? 殷梨霜气得想听他怎么辩解,不料他一直没有回应,她以为他是存心逃避。 “滕炘,你……” “抱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掉了。”滕炘没有哄她的心思,简单的交代几句就挂上了。 这还不算大事吗? 殷梨霜瞠大眼,沮丧的倒人沙发座上,像个僵硬的洋女圭女圭,许久都没有动静。 饼了几分钟,她已经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他不把她当一回事的事实。他就连哄哄她,应付她的心思都没有吗? 他知不知道,她为了梁宛柔的一句话,烦躁得都快抓狂了…… 她讨厌这种无法潇洒的情绪,那种对他深刻且黏腻的情感,让她很不安,深怕只有她自作多情的坠入爱河…… 闷死了,她要出去走走! 哼,滕炘要她乖乖在家不准乱跑,免得被刘晏伦盯上,但他又不是她的谁,他管得著她吗? 她大小姐就是要到外头钓男人,怎样? 殷梨霜换上外出服,拎起包包,赌气的就想到外头发泄她多余的精力,免得一颗心老惦记著滕炘,继续钻牛角尖下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才一出门,走出大厦想招计程车,就自背后被捣住了嘴。她吓得心脏都快蹦出了,直想推开那掳住她的巨大力量,可捣住她的手帕上沾有怪异的味道,她一吸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就被拖入了隐密的暗处……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滕炘一早接到秘书的电话,就忙不迭地赶来公司,直到午休时间到了,他仍忙得焦头烂额的,没空吃饭,连刚刚接起殷梨霜的电话,也没有心思听她说了什么,就挂上了电话。 懊死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全公司的电脑一开机,就都陆陆续续接到了主旨为机密的电子信件,内容完整的记载了他目前正在处理的机密企画。 他几乎可以想像,要是这份企画外泄,被有心人士利用,别说他这阵子的辛苦都白费了,若是研发后的利润都成了别人的,那才会令人吐血身亡。 是谁做出那么缺德的事?除了公司内部外,这份企画已流入到市面了吗? 疑问一个个冒出,但真正让滕炘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存载资料的笔电就放在家里,没有人知道密码,怎么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公开? 等等,真的没有人知道密码吗? 脑际浮现了一张娇美的脸蛋,滕炘打死都不相信这个猜测。 他知道殷梨霜不会背叛他的……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他势必要揪出幕后黑手! 电话响起,滕炘烦躁的接起,心想待会儿要秘书别把外来电话接给他。 “喂,滕炘。” “嘻嘻……” 滕炘懒得理会恶作剧电话。“你是谁?别装模作样的!” “你知道那些电子邮件是谁寄的吗?”对方仍嘻嘻笑著。 滕炘沉下脸。“你到底是谁?” “我是刘晏伦,你不记得我了?我还被你狠狠揍过一顿呢!” 是他?他是怎么拿到他的企画的? “你想怎么样?”滕炘直接切入。 “滕总裁,既然你能充当大恩人的帮殷氏还债,再帮我一把也没问题吧!只要你帮我付五千万,解决刘氏欠地下钱庄的债物,我就答应你不把磁片内容外泄给其他公司。”刘晏伦诡异的笑了几声,附下但书。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我,放弃这份企画书,不过,殷梨霜那女人现在可在我这里……” “你把梨霜怎么样了?”滕炘倒抽了口气,口气焦急了起来。 他该不会捉梨霜来威胁他照做吧! 刘晏伦笑得很暧昧。“我是梨霜的未婚夫,我会把她怎样呢?我们要好的很呢,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那份未公开的企画?” 有如被一颗原子弹炸到,滕炘有几分的失神,久久都无法相信他所说的。 不可能,梨霜她不会…… “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带著五千万的现金来见我吧,到时候我会把殷梨霜完整无缺的归还给你的,好弥补你的损失,哈哈……” 币上电话,滕炘被这强大打击震得理智荡然无存。 他在第一时间内打了电话回家,盼望著殷梨霜在家,以粉碎刘晏伦所说的话,可任铃声响了许久,仍没有人接听。 心口躁动著,他没多考量,就开著车离开公司,前往刘晏伦指定的地点。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这是什么地方? 殷梨霜一醒来,就见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住,动弹不得。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该是斯文却显得狰狞的脸,她狠狠吓了一跳,想起了在出门时,被某种沾有异味的手帕给迷昏了…… “刘晏伦,你把我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该死的,她真后悔极了没乖乖听滕炘的话! 刘晏伦笑得阴险,脸上还有著未消的红肿。“我要你帮我,你却让滕炘狠狠打了我一顿。殷梨霜,这是你自找的,这笔帐我会一五一十的讨回来。”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殷梨霜吸了口气,镇定地道:“刘晏伦,你可以从正当管道去寻求他的协助……” “正当管道?殷梨霜,你又高尚到哪去了,还不是用身体去讨好滕炘,好解除殷氏的倒闭危机!” “你错了,我和滕炘才不是那种关系,我对他是真心的!”就只有她是真心的吧?殷梨霜牵强的想。 “你对他是真心的,那对我呢?”刘晏伦的俊脸顿时扭曲得很难看。 “该不会跟我订婚时,你就对滕炘有意思了吧!那我算什么?被你们殷家父女俩误会有财力拯救殷氏的凯子吗?” “不是的!刘晏伦,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像朋友那样的喜欢……”殷梨霜没有说谎,她曾经拿他当朋友过,可现在的他看在她眼底,就只有丑陋。 “急著讨好我也没有用了,我跟滕炘谈过了,他马上就来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殷梨霜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消息传出,滕炘最近在研发电子产品,我偷了他的企画,用寄发电子邮件的方式散发他的企画,威胁他帮我偿还负债,然后……”让她当了替死鬼。 刘氏的欠债教他颠沛流离了好一段日子,也差点熬不过的走上绝路,所以当他看到她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公司的窘境,他就怨怼到想毁了她! “刘晏伦,那份企画书可是滕炘准备了很久的心血,你怎么可以偷来威胁他……”殷梨霜突然像想起什么的惊喊道:“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拿的到……” 别说滕炘在家时,刘晏伦是不可能闯入偷走企画的,就算他趁著昨晚滕炘不在家时潜入,又没被她发觉,想启动滕炘的电脑,还必须有开机密码才行…… 刘晏伦懒得跟她多费唇舌。“在他来之前,我们来点娱乐吧。” 在查到他们同居的消息后,他守株待兔的绑架她,除了想引滕炘前来外,他对她,的确是存有一点私心的。 这个女人在他们交往时,连碰都不让他碰,他就要看看她有多么圣女…… “什么意思?”殷梨霜的手臂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好想逃走…… 刘晏伦的大手抚上了她白里透红的脸庞,心都痒了起来。“梨霜,你真的好美,把你归还给滕炘那家伙真是太便宜他了……” “放开你的脏手!”手脚被捆著,殷梨霜就算再怎么凶悍也无法挣月兑。 “知道我这双脏手能做些什么事吗?”刘晏伦出其不意地捉罕她的长发,低下头在她雪白的颈上啃咬著,接著解开她上衣的钮扣,把头埋在她春光外泄的胸前,大手还不忘在她大腿上乱模著,想采入她的裙内……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王八蛋、狂……”殷梨霜尖叫著,恶心得想吐,什么难听的字眼都连珠炮的喊出,誓死不从。 刘晏伦气愤的红了眼,毫不怜惜的挥了她一巴掌。 殷梨霜吃痛地眼一闭,就这么昏眩倒地。 “哇,真是扫兴极了!”原本他还想趁著滕炘未到前,奸好享用她呢! “谁准你碰她的?”一道尖锐女声响起,饱含著浓浓的不悦。 刘晏伦一见著她,连忙讨好,把手搭在她肩上。“只是玩玩而已嘛,滕炘若知道我玩了他的女人,不气得七窍生烟才怪!” “少说得那么好听!”梁宛柔拍开他的手,一张柔美的脸蛋渗著嫉妒,怒瞪著连昏倒了,都那么美丽的殷梨霜。 “别忘了滕炘的企画是我偷来的,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别碰这个女人。” 身为刘晏伦正牌女朋友的她,讨厌极了殷梨霜。 当初男友就是因为看中殷氏的财力,才会想尽办法接近殷梨霜,和她订婚。为了这件事,她气得跟他吵了好几次架,还趁著殷梨霜打电话给他时,说些难以入耳的话破坏他们的感情。 之前打电话去滕炘住处的女子也是她,只是她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殷梨霜。 也因为男友背负著巨债,她和滕炘又有点私交,透过之前在饭店内偶遇,之后她又藉著公事跟他吃过几次饭,隐约知道了他在研发新产品的事。 所以她故意趁著下雨天把自己淋湿,出现在他公司外,还藉著和男友吵架、闹自杀等理由借住他家,打算用美色勾引他,趁著他被她迷昏时偷走企画书。 只是她没算到滕炘当晚不在家,多了殷梨霜这女人的存在。 无所谓,她还是拿到了企画书,做为男友威胁滕炘的手段。 “是、是,你先回饭店吧,滕炘晚点就来了,既然要让这女人当你的替死鬼,你最好别让他瞧见。”刘晏伦好说歹说,就是想送她走。 “走了再让你有机会非礼那女人吗?”梁宛柔岂会看不出男友的居心。 “别胡说了,我哪有心情干那档事……” “可是你还不是趁著我不在时,意图非礼她吗?”梁宛柔受够了男友的风流花心,劈里啪啦的训个没完没了。 “晏伦,你不是说等你还完债,就要跟我结婚吗?为什么你满脑子就只想和别的女人上床?为了你,我还背著滕炘偷他的企画,你到底是怎么对待我的啊?” 刘晏伦觉得她罗唆极了,失去了哄她的耐心。“吵死了,我可没要你背叛滕炘,这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 粱宛柔气得快爆炸了,脸上厚实的粉墙也快崩裂了。 为了帮他还完债务,她涉险为他去犯罪,如今事成了,她的一番好意都成了自作多情,她死心了,对他真是死了这颗心! “刘晏伦,我真后悔帮了你,我们就当作从来没有交往过!”撂下话,她潇洒的离去。 “随你!”刘晏伦也对她腻了,挥挥手不说拜拜。 此时一场八点档般的分手戏码终于结束了,殷梨霜仍昏迷在地上,浑然不知自己成了掉入陷阱的小白兔。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梨霜人呢?”滕炘用最快的车速赶来刘晏伦指定的仓库,他的心五味杂陈著,像是被蒙上一片灰般,有太多令他难解的事。 唯一肯定的是,就算不确定殷梨霜是否在刘晏伦手中,他都无法置之不理。 “滕总裁,你该不会是想耍我吧!”刘晏伦见他两手空空,不禁震怒。 滕炘早就准备好了,不慌不忙地自西装外套内取出支票,让他看清楚上头的金额和签名。“我临时调不到那么多现金,不过我可以开票给你。你放心,滕氏不会为了这屈屈几千万跳票的。” 刘晏伦见钱心喜,贪婪的伸手想抢,滕炘抽回,要先确定殷梨霜平安无事。 “我也不想被要,让我见梨霜一面吧。” “成。”刘晏伦走入仓库,不一会儿把捆绑住的殷梨霜押了出来。 殷梨霜一见到滕炘,便努力的压抑著想投入他怀里的感觉,要他快点离开。“滕炘,你来做什么?这家伙是要来坑你钱的,快走啊!” “住口!”刘晏伦可不容许她破坏他的画,他锐利的刀抵著她白皙的颈,只差一个用力就能割破她的颈动脉。 “放开她,我就把支票给你!” “那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吧。”刘晏伦深怕拿不到钱,退一步地道。 滕炘微微颔首,双方达成了共识。 殷梨霜可不甘心让刘晏伦不劳而获,在他拎著支票时用力咬住他的手臂,痛得他不得不松下支票。 “该死的,你这个女人!” 刘晏伦发狂了,滕炘眼见他就要拿刀划伤她,快步的扣住他的手臂,取走刀子,再用力的揍了他一拳,倒地。 “滕炘,你太小人了!”刘晏伦捣著疼痛的眼,不甘示弱的叫嚷著。 “小人的是你才对!”滕炘讽刺的撇撇唇,不忘把殷梨霜拉在身后保护著。此时他紧握著拳头,格格作响著,恨不得把他当沙包打。 偷走他的企画,还透过网路大肆宣传,这笔帐他会好好跟他清算的! “可恶!”刘晏伦咒骂著,知道滕炘是不会放过他了,他狼狈的趴在地上,不急著站起,反而伸出手想捡起掉在地上的支票。 滕炘岂会如他愿,一脚踩住支票,另一脚像踢足球般,轻轻朝他的脸一踢—— 砰! 刘晏伦脸上瞬间印上了鞋印,还流下鼻血,昏倒过去。 可滕炘没有一丝痛快,殷梨霜被绳索绑住的狼狈样,让他心疼。“梨霜,你真是太乱来了,我不是要你别跑出去吗?”说著,他为她松下了绳索。 “乱来的是你,你怎么能乖乖拿钱给他!”殷梨霜跺著脚,激动道。 滕炘没回应她,像自她颈上看到了什么,眯紧了眸。“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他没看错,那不是…… 殷梨霜干笑著,知道他猛盯著瞧的是什么了。“哪有发生什么事!” 她好委屈,被刘晏伦那只猪乱亲了一通,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对他宣泄,但她不知道说了,滕炘会怎么看待她,连她自己都觉得好脏了…… 天啊,好恶心,她回去后一定要马上洗个澡,好冲掉身上的脏口水…… “可是你的脖子……”他的心一揪。刘晏伦对她做了什么吗? 殷梨霜心虚的垂下头,敷衍著他。“你不知道仓库里有好多蚊子,咬得我痒都痒死了。” “是吗?”滕炘可不相信她的理由,别开眼,不去看她颈上明显的吻痕,语气一下子从热络降到冷淡。 殷梨霜发觉到了,心想还是不要对他说谎好了。“滕炘,其实我刚刚被……” “把这家伙移送法办好了,一个绑架罪,就要他吃下好几年牢饭了!”滕炘的语气依然很冷,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吻,带著快绷裂开的怒气。 他只要一想起殷梨霜颈上的吻痕,想像力就无法控制的扩大,他甚至想掀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的肌肤是否也藏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他那愤怒的冷冽气息,教殷梨霜不寒而栗,差点以为他想杀了他! 扯了扯他的衣袖,她要他罢手。“你都打了他一顿了,他的欠债也够他苦恼了,放过他吧!” 虽然她也看不惯刘晏伦犯罪的行为,但身为过来人的她,可以想像他背负著债务的心情,如今被滕炘揍了一顿,一块钱都拿不到,她想,他应该懂得反省了吧。 滕炘的语气尖锐、刻薄起来。“怎么?你舍不得处置你的未婚夫?” 殷梨霜脸都绿了。“滕炘,你在胡说什么?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他是在吃醋,还是误会什么了? “是吗?那昨天晚上你有动过电脑吗?”说完,滕炘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能丧失理智的说出这句话? 他明明知道要相信她的,但看著她颈上的吻痕,听著她那极不自然的谎言,甚至还开口为刘晏伦那家伙求情,他就管不住自己的猜疑心了! “什么意思?”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的企画书被刘晏伦偷了,他还将电子档寄给了滕氏全体员工!”滕炘痛槌了下仓库的铁门,气恼地咆哮道。 殷梨霜知道这回事,但他那过度质疑的尖锐语气,教她浑身颤抖起来。 错愕、震怒、失望也随即涌向她、,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对她的控诉!“那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企画,然后跟刘晏伦联手跟你勒索吗?” 是这样吗?所以当他看到她颈上的吻痕时,变得怪里怪气的! “我没这个意思。”滕炘否认著,但他确实有这么想过。 他是想相信她的,但刘晏伦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企画被偷的事实,加上她颈上的吻痕,都让他嫉妒得无法镇定思考。 “你有,你就是怀疑我偷了你的东西!”殷梨霜伤心欲绝,也灵光一现的想起昨晚那位意外的娇客。“我知道了,是梁宛柔偷的!昨天晚上我喝了她加热的牛女乃后,就莫名其妙睡著了……” “不可能,她跟刘晏伦互不相识,凭什么帮他做这种事?” 滕炘泼的一道冷水,让殷梨霜好心碎。“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我吗?” “我是就事论事,在还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妄下断言。”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滕炘真想收回他之前说出的话,但他也有他的骄傲,不能在她面前示弱。 “那在我还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之前,我就是有嫌疑了对不?” “梨霜,不是这样的……”滕炘极力想安抚她,搂她入怀。 “你有!因为你说过,密码就是我对不对?”殷梨霜苦笑的道。 滕炘顿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天啊,我怎么知道密码是什么,我还没厉害到跟你心灵相通!”滕炘这个笨蛋,居然为了这种事怀疑她,她真的好心痛好心痛! 她是那么全心全意爱著他,他怎么还能怀疑她跟其他男人旧情复燃! “你知道的。”滕炘定定看著她,简扼的字句,别有用意。 “我知道个屁!”殷梨霜管它说粗话有多么不淑女,此时,她只想狠狠骂醒滕炘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 “你看到我身上的吻痕,就怀疑我跟刘晏伦有什么,你怎么不想想,我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在你面前承认,我差点被他强暴!” 看著他那错愕的表情,殷梨霜幽幽地指控道:“明明是你跟梁宛柔旧情未了,你做贼心虚,不敢坦白告诉我你们交往过的事实,中午时还挂了我的电话!” “梨霜,听我说……”滕炘脸色有些恐慌,急著解释。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那并不重要,所以才没多提,中午挂了她的电话,也是因为那时他烦躁得要命,根本静不下心听她说话…… 殷梨霜听不下他的解释,她苍白著脸色,悲凉的指控著:“滕炘,你说我会知道密码的,但是连你都不相信我了,我怎么会知道你想对我表达什么?” 抬眼,对上了滕炘那僵硬的表情,她沉痛道: “滕炘,我们分手吧。” 她已经没办法再爱这个男人了。 第十章 殷梨霜的心受创著,唯有在父亲面前才能找到一点欢笑。 她已经没办法再爱著滕炘了。 但当她提出了分手,滕炘那不发一言的沉默,仍是让她感到了心痛。 她真的没办法再爱著他了吗? 她只是自欺欺人的吧!她好想把这句话收回,好想告诉他,她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他真的不愿相信她,她都会爱他爱到死心塌地。 但最后,她终究得死心。 滕炘根本不在乎她。自她随著警车到警局做完笔录,执意搬出他家,他都没有阻止她,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愿说。 他是真心成全她想分手的意愿吗?为什么他不试著留住她? 难道说,在他心底,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甜蜜,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一点感情的基础都没有吗? 殷梨霜好慌,她的心犹如破了个洞,再也缝不起来。 直到手上传来疼痛,她才知道她削苹果削到了自个儿的手,溢出了几滴血珠。 很痛,但怎么都比不过心痛。 她不知道滕炘协助殷氏重整,是否随著他们的分手产生变故,她不敢想,深怕将伤口扯得更痛…… “小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要不要说给爹地听?”知女莫若父,殷父岂会看不出女儿的落寞,他试探的问著,可不希望她再切到手了。 殷梨霜怔了怔,舌忝了舌忝指上的血痕,粲粲地笑著。“我没事啊!这支水果刀好难削喔,害我不小心切到手,痛死了……” “小霜,我们是父女,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吗?”瞧她成天心不在焉的,削个水果切到手,走个路也会撞到墙,他这个当父亲的真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殷梨霜放下水果刀,把切好的苹果片递给父亲,自己则挑了几片削丑的苹果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以为自己能够说得很潇洒。 “爹地,我跟滕炘分手了。” 殷父并不意外他们的关系,只是没想到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 殷梨霜继续吃著苹果片,低著头,喉头有点哽咽。 她想哭,难过得好想在父亲面前大哭。“不,其实我跟滕炘不算交往吧,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爹地,你会怪我糟蹋自己吗?” 殷父有些惊讶,大概能猜的出她指的各取所需是什么。他没有怪她,只是慈祥的拍拍她的肩。“小霜,你很喜欢阿炘吧。” 殷梨霜闻言泪眼汪汪,尽情的嘶喊、哭著。“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啊,从来没说过喜欢我的话,在那个时候,也不愿意相信我……爹地,你知道吗?长这么大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过……”殷梨霜哭红了眼,吸了吸鼻。 “其实,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我好想跟他当朋友,跟他玩办家家酒的游戏,但是爹地跟滕伯伯是死对头,我不敢说出实话,只能表现出一副很讨厌他的模样,处处跟他作对。 还有一次,我在公园里堆沙堡,自己不小心跌到沙堆上了,还吃到了泥土,把自己搞成小黑人。那时的我觉得好丢脸啊,不甘愿在滕炘面前变得那么丑,才会把气出在他身上,故意嫁祸,说是他推倒我的……” 回忆往事,殷梨霜倍感可笑又懊悔。 她像个爱撒娇的小女孩,拚了命的对父亲诉说著对滕炘的爱意。 一遍又一遍,像是渴望能唤回滕炘的心,怎么都不厌倦。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深夜,滕炘豪饮著一杯杯烈酒,喝到连心肺都疼了起来,神智迷离著。 “怎么会变成这样?”抽了根烟,他深深的吐了长雾。 他好想梨霜…… 好几个夜晚了,他总是睡不著,仿佛一闭上眼,就看得到她那张娇美的脸蛋。 床铺上也有著她的气息,他只要一躺上,就会想起每每与她缠绵过后,她那光果著身子,趴在床上的佣懒模样…… 他受不了了…… 滕炘心神不定著,走出了房间,可他仍逃不过,来自他心底呼喊的思念。 他看到了,殷梨霜正在厨房忙著为他做菜,虽然她满脸油污的好狼狈,但仍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我可不准你准备胃药喔。” 她粲粲地对著他说,那样的画面真实的触动著他的心。 “梨霜……”滕炘冲过去想抱住她,眼前的画面却突然消失了,他僵了僵,痛恨他所看到的只是幻影。 他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当时争执过后,她对著他提出了分手,他确实是难以置信的,但他怎么都说不出挽回她的话。 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相信她? 就因为太相信她了吧,所以他的理智和情感才会形成拉踞战,无法容许她有一点点背叛他的可能。 那一刹那,他也不停地自问著,为什么他不相信她? 她的表情好哀怨,可他就是僵硬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她离他愈来愈远,结果痛不欲生的是自己…… 他错了吗?真的做错了吗?如她所说的,他连相信她都不愿了,她怎么会心灵相通到知道他设下的密码…… 他设定的密码,就是她的出生年月日。 彷佛在不知不觉中,他在乎她到不经思考,脑际就自动浮现出这组数字。 他的心早就占满了她,不,应该说他早就爱上她了,也许在更早,在好几十年前,第一眼看见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吧……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对她坦诚满腔的爱恋了,自昨天接到一通警方的电话后,他像是被棍棒重重的打了一记,疼痛得想杀了自己。 被他当成嫌犯的梨霜,一定恨死他了吧,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找她。 滕炘自冰箱中取出啤酒,又是猛灌著,颓废到看不出原有的意气风发。 失去了她,他就犹如行尸走肉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满足他的心了…… 他需要她……他的梨霜…… 铃、钤——深夜里的门钤响了。 “梨霜……”滕炘以为是殷梨霜回心转意了,搁下酒罐,连忙前去开门,只是他没想到,来者是他没有意料到的人。 “有事吗?”他敛下眸,收尽审视她的光芒。 梁宛柔脸上挂著泪痕,哭得柔肠寸断,飞也似的扑入他怀里。“炘,我男朋友有其他女人了,他说他要和我分手,我不想活了……” 滕炘沉下脸,没心情应付她。 “你慢慢说,我先倒杯热茶给你。”他稍梢推开她,不以为几百年前就分手的他们,适合在这个时候搂搂抱抱。 梁宛柔的情绪激动,如同菟丝花般的自背后抱住他,字字无比深情。 “炘,其实自那天在饭店遇到你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没对你忘情过。我们重新开始吧!这回没有我的男朋友,也没有殷梨霜,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破镜重圆……” 殷梨霜三个字教滕炘浑身窜过电流,他推开她,无法在心底有人的时候,还任由她紧紧抱著。 “梁小姐,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他的语气里满是嫌恶。 再度相遇,原本他还以为,他们可以继续当朋友的,但当真相披露时,他真的恨她恨到想掐死她。 是他引狼入室的让她偷了他的企画,彻底误会了梨霜…… 梁宛柔愣了愣,干笑著。“炘,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她的小手搭上了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极具挑逗的揉捏著。 没错,她好后悔跟了刘晏伦那男人那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可到最后,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分手后,她才惊觉到滕炘比他好上太多了。 所以这回她要好好把握滕炘这个金龟婿,使尽浑身解数诱惑他,若能当上滕家少女乃女乃,她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够了吧,梁小姐,你口中的男朋友,该不会是那个被关在警局,等候判决的刘晏伦吧!”滕炘笑得阴沉,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假面具。 他原本还在想,要怎么逼她招供实话,没想到她自动送上门了。 梁宛柔变了变脸。“你怎么会知道……” “笔电上就只有你和我的指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接到的那通电话,就是指纹监定小组打来的。“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密码?”这就是让他感到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被他捉到了把柄,梁宛柔暗自诅咒了声,也无须刻意去诱惑他了。“很简单啊,只要找到殷梨霜的身分证,打上她的出生年月日不就好了吗?” 当然,她也是试了好几回,才联想到殷梨霜的生日。 滕炘错愕,千算万算,没想到她会联想到殷梨霜的生日。 可他最在意的那个人,竟开口说她无法与他心灵相通……是他对她表达的爱还不够吗? 不够吧,要不然在第一时间内,他也不会怀疑起她…… 梁宛柔叹了口气,知道她这辈子再也无缘跟他接续前缘了。“炘,你对殷梨霜是认真的吧,我从来没见到你真心喜欢一个人过。 那天我们虽然聊得很热络,殷梨霜一句话都插不上,但是你一直很注意她,不是盯著她微笑,就是贴心的为她夹菜,那是我们交往时,你从来没做过的事。 把我移送法办吧。虽然我嘴巴上总是数落著刘晏伦,心底也恨死了他的拈花惹草,但我们都交往那么多年了,我也曾豁出去为他犯法过,说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是骗人的。我想,就算要坐牢,我也要陪他吃苦……” 滕炘没有回应,恍惚的心思像是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飞到了殷梨霜身边。 他冲动的想看著她笑、她那傲慢的表情,像女王般的对他发号施令……无论她多么难驯,她都是他认定的公主;有多么带刺,他都想摘下她这朵玫瑰…… 但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滕炘一点把握都没有。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殷氏经由滕炘的协助,渐渐的有了起色,报上登了好大的篇幅,记载著殷氏的兴盛与复出、以及滕炘和殷梨霜交往等八卦消息。 殷梨霜看不下去,把报纸揉了揉扔掉,忙著清理她租赁的小套房。 案亲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她想给他一个清净的环境,让他好好修养身子,等她在工作上顺利些,再搬到大一点的公寓。 滕炘虽然贵为殷氏的领导人,在投资上,都必须仰赖到他的财力,但殷氏的决策者仍是她,她代替生病的父亲参加与滕氏合作的研发方案,也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工作上。 其实她原想随著和滕炘的交易结束,拒绝他对殷氏的援助,但她舍不得父亲跟著她吃苦,再倔强也没办法摆月兑目前的窘境,还是只能依靠滕炘的援助。不过除了在工作上和滕炘有所接触外,她已经无力去想感情的事。 她避著他,只要私下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定躲得远远地…… 叩叩——敲门声突然传来。 殷梨霜的神经绷紧著,轻悄悄地走向房门前聆听著。 懊不会是房东要催她缴房租吧? 可她手上的现金,都拿去付父亲的住院费了,暂时周转不出房租,她只能硬著头皮要房东宽限她几天了。 殷梨霜做好了被骂到臭头的心理准备,打开门,一张熟悉的俊脸,教她狠狠地倒抽了口气,第一个动作就是关上房门。 天啊,是她看错了吗?滕炘怎么会来找她…… 没一会儿,外头猛敲著门,好吵。 “殷小姐,你的房租还没缴啊……” 殷梨霜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房东,她眼花看错了。 她想了十几种装可怜的理由,深呼吸了口气,再度推开门,一鼓作气地求情著。“房东太太,真的很抱歉,请再给我二天的时间,我一定会把房租缴齐的……” 说完,她愣了,揉了揉眼。是她看错了吗? 她还以为房东太太一定会变身为酷斯拉向她要钱,怎么会乐不可支的数著钞票,还冲著她嘻嘻笑? “殷小姐,你男朋友好帅啊,一出手就替你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像他那样出手大方的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喔!” 滕炘替她付房租?他真的来找她了? 殷梨霜变了变脸,快手抽走了房东手上的千元钞票,冲出了一排排套房的走廊,在狭小的楼梯间使劲的追著。 开什么玩笑!他钱多吗?她才不需要他救济她! “殷小姐,你怎么把我的租金抢走了!”房东猛追在她后头,想要回租金。 听不下背后的吱吱喳喳声,殷梨霜跑不动了,气得吼住了前方背著她的男人。“滕炘,你给我站住!” 滕炘听见了,他还以为是错觉,怔了几秒才旋身。“梨霜,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他掩不住喜悦地道。 这阵子以来,他受够了只能跟她谈公事的日子。 他有多么想跟她道歉,想抱抱她,陪她斗嘴,但无奈私底下,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每每会议一结束,她逃得比谁都快,就连他捺不住思念的来找她,她一看到他就关上了门。 不过这回,是她自个儿出现在他面前的,他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了。 乍见滕炘那真情流露的表情,殷梨霜有几秒钟的心软,但她仍气呼呼的朝他跑去,把一叠现金都塞回他手中,字字倔强、尖锐。 “谁想见你啊!你凭什么帮我缴房租?我才不希罕你的钱呢!” 滕炘手上被塞满了钞票,脸色有些难看,无论对她多么有耐心,都被她的抗拒再抗拒惹毛了。“梨霜,你听我说……”把钞票往后一洒,他只想跟她好好谈谈。 “我的钱……”房东在他背后猛抓著随风飞舞的钞票,深怕遗漏了哪一张。 听他说?哼,男人都是沙猪,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好好听她说? 她可不是言情小说中,被男主角哄个几句话就乖乖投怀送抱的女主角! “滕炘,我很感谢你帮我还债,那笔钱我会等殷氏有了利润后,连本带利还给你的!”说完,殷梨霜转身就跑,没有勇气与他对峙。 滕炘追了过去,两人就纠缠在狭小的楼梯间,火气逐渐燃烧著。 “梨霜,我跟你道歉,我不该不信任你……”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去跟你的老相好梁小姐破镜重圆吧!” “企画书就是她偷的,她和刘晏伦是男女朋友!” 真相揭晓,殷梨霜错愕了下,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她曾怀疑过梁宛柔,但她没有想过她跟刘晏伦竟有一腿…… 不,她早该联想到了,打一开始,她对梁宛柔的声音就很耳熟,现在回想,她就是刘晏伦口中的“表妹”吧。 “那又如何?”甩开他的手,她不想因为一句道歉原谅他。 “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殷梨霜无所适从,一口气跑上了三楼,见他穷追不舍,再怎么铁石心肠她都心软了。“一分钟,你说。” “我的密码,就是你的出生年月日。”滕炘定住她,真想把他的心剖给她看。 这代表什么?在乎她吗?所以当初他才会说,他的密码就是她? 殷梨霜想否认,但她还是悸动到想哭。“一点创意都没有。”她取笑著,不想让他看穿她欲哭的心情。 “梨霜,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已经对你死心了,再也不爱你了!”说完,殷梨霜气愤的关上了门,却听到滕炘惊叫了声,才发觉自己夹到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她松开门,心疼的想查探他的伤势,却被他趁机溜入。 滕炘炙热的望著她,教她整个人都发烫著,微愠的脸蛋不知道是气疯了还是羞怯。 “你想做什么?出去!”她吼著,却力不从心,活似被他彻底魅惑了。 “梨霜,你是真的不爱我吗?”滕炘勾起邪魅的笑,刻意压低的嗓音好性感、佣懒,想一举攫获她的心。“我们可以来实验看看。” 实验什么? 殷梨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呜……” 转眼问,她被他吻去了声音。 她被他狂吻著,她只能闻到他的气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的心随著他放肆的加深了这个吻、态意的纠缠著她的舌,疾跳到无法思考。 她用力的推开他,—猛呼吸著,理智的抗拒著他。“滕炘,我不准你碰我……啊……”天啊,他把手伸入了她的短裙内,就置在她的臀部上…… “你这个……”她急喘著、叫骂著,已经找不到拒绝他的力气了。 她发现上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他的头就埋在她的胸前狂吻著,每一记亲吻都让她快要申吟,陷入的深渊中…… 他还咬了她的胸脯,痛得她申吟了声……不、他是故意的,他的力道让她酥麻的都快昏眩了,他存心对她使美男计,想逼她就范…… “放开我!滕炘,我不会原谅你的……” 滕炘听不下去,他只想提醒她她还爱著他的事实。 他卸下了两人之间的衣物,就靠著墙,一举热烈的进入了她。他完完全全的占有著她,听著她娇羞的嘤咛声,一遍遍狂妄的吼著她的名。 “梨霜,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殷梨霜沉溺了,她啜泣著,不得不承认,无论她嘴巴上如何喊著不原谅他,她的身体还是顺从著他,渴望他抱她、要她…… 激情过后,殷梨霜无力的瘫软在地。她抱紧衣物,遮住扁果的身子,一言不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眼泪,就这么无助的一颗颗的往下掉。 就算是跟他谈分手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脆弱过…… 她爱他,她只是太爱他罢了…… “我很抱歉。”滕炘吻去她的泪水,分不清是为了哪件事道歉,他只想把她揉入怀里疼惜著,不让她哭泣。 但她依旧不停地掉著眼泪,他心疼著,真想杀了自己。 如果她始终无法原谅他,早已厌恶他到了极点,那他是否该罢手了? “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会偷亲你吗?”看著她眨著泪水,直望著他,滕炘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著。 “你爸爸对我说,小男生通常会欺负自己最喜欢的女生,不过他说错了,我不是为了欺负你才偷吻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殷梨霜震惊著,有几分钟的失神,泪水蒙住了她的视线,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不知道滕炘是何时离开的,她只知道被丢下的她,空虚得快要窒息。 我不是为了欺负你才偷吻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这句话在她心头重复的塑暑,似乎在确定她没有听错,他说,他喜欢她……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不要走……”她不要他走…… 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尾声 一年后。 清凉的游泳池旁,正展开剪彩仪式,好几个泳装女郎性感的排成一列,和一般严肃的正式场合不太一样。 今天是殷氏新设的开发部门剪彩的日子。 殷氏自一年前险些倒闭到重新开始,虽然没办法马上恢复以往的辉煌,但与滕炘联手研发的电子产品,如预料中成功,赚了大笔利润。 殷氏总裁自一年前中风病发后,就对名利感到淡泊了,他把所有的职权交给了女儿,三不五时和滕炘的父亲上山修养、钓鱼。 拥有职权的殷梨霜,俨然继承为女总裁,她像是真正找到了工作的乐趣,成全自己爱美的特性,开发了化妆品这个新部门。 也因为曾经走过了最艰苦的一遭,殷梨霜现今懂事惜缘,在她身上已看不到那自视过高的傲气,加上她的果断魄力、奖罚分明,摆月兑了花瓶的形象,更让员工们爱戴她、对她刮目相看。 当然,她就算能真正在工作上独当一面,也无法让人忽略她的美丽。 此时她盘著发,穿著一袭火红的削肩晚礼服,柔软的衣料服贴著她美好的身段,从耸立的胸线直达小蛮腰,再顺著那顶翘的臀部弧度落下,美得惊人。 当她剪下缎带的那一刻,大伙儿热烈的拍手欢呼著,宴会也正式开始了。 可殷梨霜却显得心不在焉,她探望著四周,找不到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她不是请秘书以爹地的名义寄出请帖了吗?滕炘怎么没有到场? 也对,他们都分手一年了,除了必要的宴会场合上会寒喧几句外,私底下从没见过面,也许滕炘早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想见她这个旧爱…… 她不后悔当时没有原谅他,但是她气恼的是,为什么当她气消时,发觉自己仍那么的爱他,却没有勇气去找他? 她在怕什么?怕他不领情,她的面子会挂不住吗? 说来说去都是面子害的!他们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复合的,但她总是拉不下脸面对他,以至于她一次次的错过了他…… 如果滕炘能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她发誓,她会告诉他,她早就原谅他了,再也不让他离开她了…… 殷梨霜沉溺于心事当中,没发现秘书正捧著花朝她走来。 “总裁,这是滕总裁送来的花束。” 殷梨霜倒抽了口气,怔怔地接过,她的手发颤著,连眼眶都沾著泪光。 “他人呢?”看著卡片上的贺词,她的心一拧。 就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恭喜你。 为什么他连花束都吝于亲手拿给她?胆小表。 这回她不学他当胆小表。 她对自己说好,如果他能出现在她面前,那她就绝不让他离开她…… “我看他走向停车场去开车了。” 殷梨霜把花束塞给秘书,双手拉起过长的裙摆,打算来场一百公尺快跑。 “等等啊,总裁,你还没跟大家敬酒……” 殷梨霜听不后的呼唤声,当她小跑步到停车场时,已经来不及了,滕炘正开著车弯出停车场,她咒骂了声,连忙开车猛追。 可自她走过贫困的一遭,懂得开源节流后,开的车不再是名牌车,而是普通的国产车,自然追不上滕炘的车速。 “气死我了!”她按下喇叭,叭叭叭的吵死他,要他停下来。路过的驾驶人皆以怪异的眼光看著她,甚至口出恶言了,她也不在乎。 前方的轿车顿时把车停在路旁,殷梨霜趁势追了过去,挡在他面前,下车。 她不管滕炘会多么吃惊,她就是要拦截他。 “梨霜……”滕炘一听到背后连绵不断的喇叭声,就自后照镜看到她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停下车步出,无法掩饰他强烈的震惊。 他原想送上一束花祝福她,就悄悄离开的,没想到…… 殷梨霜见他下车,就拎著裙摆朝他小跑步去。 “滕炘,你很不够意思喔,人都来了,为什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她斥骂著,以为生气就能遮掩住脸上的酡红。 天啊!她居然也会害羞……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滕炘淡淡的一句话,有著深长意味。就因为他怕她到现在还恨著他,所以他才不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惹她生气。 殷梨霜火大了。这几年来她的脾气是收敛了许多,但遇到他就没辙了。“不想见你,我干嘛大费周章的寄邀请函给你!” “不是你父亲寄的?”滕炘挑眉。 殷梨霜尴尬的红著脸,只差没挖个洞钻进去。她豁出去了,想骂醒他。“你这个笨蛋,你不是最会追求女人的吗?怎么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的道理啊!” “抱歉,我已经清心寡欲很久了。”滕炘炯亮而深情的眼神定住她,暗示道。 殷梨霜愣了愣,站直的身子有些发软,无法自他说的话中挑出语病。 真的,自他们分手后,他就没有再和哪个女人传出绋闻了,有一度滕伯伯还以为儿子想当和尚,紧张兮兮的打电话来要她救他…… “骗人,搞不好你搞的是地下情,我不知道而已。”殷梨霜板著俏脸,不让她的语气泄露出暗自窃喜。 完了,她不是才对自己说好,不做胆小表了吗?为什么真枪实弹演出了,她那该死的面子又来阻碍她的爱情之路了! 滕炘迫近她,眯紧的黑眸里有几分怒气,想打她,又想把她拥入怀里。“梨霜,我们可以来实验看看,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退步’了。” 懊死的实验!他还想玩这招! “谁理你那方面有没有退步!”殷梨霜又羞又气著,回想起一年前他强占她的画面。“我们来飙车吧。”吸了口气,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追到我,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犯下的情,如果本小姐心情好的话,就让你追吧。”殷梨霜笑得灿烂,坐入了车,猛踩油门的狂驶著。 见状,滕炘懒洋洋的上了车,一点也不紧张,悠闲的开著车。 他有把握一定会追上她的。 她开的国产车,怎么跟他的跑车比呢? 她作弊,他当然奉陪到底。 早在十几年前,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想摘下她这朵野焰玫瑰了! 编注:请继续锁定《浪漫天天报到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浪漫天天报到1:耍心机症候群 浪漫天天报到2:搞浪漫症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