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校园》 第一章 正在厨房洗菜的妈妈扯着嗓子,惟恐她听不到的说:“哦,墨儿,还没告诉你,你表姐刚换了工作。真不明白你姨妈怎么就随着她那么做,那么好的一份工作就那么丢了……” 鹿墨儿懒洋洋的从床上探起身,不耐烦地打断这絮絮叨叨的唠叨:“换了什么工作?” “还说呢,是殡仪馆的工作,整天和死人打交道……”老妈见她答了腔,越发说得起劲了。 鹿墨儿翻翻白眼,嘴边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忽而大笑道:“不错呀,家里死了人还可以找熟人办丧事,说不准还有折扣呢!算起来,这项福利首先肯定是外婆享用,而且,反正你们年纪也挺大了,这叫有备无患,说不准哪天一个不小心步上外婆的后尘……”未完的话被一不明物体打断。 “鹿墨儿,你说什么?”老妈像茶壶般叉腰而站,一脸的怒意,“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孝女呢?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我错了,妈妈,下次再也不敢了!”鹿墨儿赶忙认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怎么就忘了她才是这一家的异类呢?不孝啊!好大的罪名,她这么纤小的心灵可承受不起,惹到了动不动就拿不孝来叫训人的老妈真活该她倒霉。 “你刚刚怎么能说出那么可怕的话来……” 看来一时嘴快的下场就是这暂时不会止息的唠叨了,她真是个笨蛋,装乖就装乖呗,干嘛又控制不住,让“真我”出来捣捣乱。 鹿墨儿一离开家门就抓掉颈上的领结塞进裤子的荷包里,松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拐进木泠学院。没错,这儿是仅距她家十步之遥的学校,也是她惟一可以让自己暂时放松的地方。原因无它,仅仅是因为她不会遇见任何一个相熟的人,谁叫她是这个区域中惟一一个智商超过120,有资格进入这所学校的人。 炳哈!她差点要狂笑一声,能在没有人认识的环境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美丽动人,温柔可亲的校长定下的入校规定--凡智商在120以上的学生方可入校学习。太爱校长了!拜她所赐,没有任何熟人可“进入”她的天堂,见到她放肆的样子。 “墨儿,你早!”背后一不明物体扑上来,差点压断她那不算太纤细的腰。 鹿墨儿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来“物”甩到地上,满意的听到一声哀号。 “亲爱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地上的人瞬间跳起来,有像条水蛇般缠上她。 “今天有球赛吗?”鹿墨儿这次没甩开她,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天问。她身边号称“校园八卦通”的但青一向对她忠心耿耿,只要是她,一切八卦消息都绝对免费提供。 “当然有,今天是我们院队和法学院的比赛,中午12点半在莓圆操场!猪你要去看萧悦吗?”但青笑嘻嘻地,她很了解鹿墨儿和萧悦之间决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但鹿墨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是那么不清不楚。她对萧悦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但…… “你才是猪!”鹿墨儿哼了一声,显然觉得她这问题问得有点多余。她和萧悦之间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除非……她撇嘴一笑,轻蔑地想,除非她找到一个更有趣的玩具!但是在那之前,她决不会放过他的,即使要把她的自尊送给他去践踏!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马上要扩大了,今后好像要全方位经营,以后我们不仅会有大学的学弟学妹,还会有高中,初中,甚至小学,学前班的小弟弟小妹妹……”但青兴高采烈地传播着八卦新闻,不敢看鹿墨儿的阴霾表情。说实话,她既喜欢她又有一点怕她,还是传她最爱的八卦好。 鹿墨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知道她有点怕她,这家伙之所以可以和自己保持这么好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无论她在她面前怎样显露本性,这小喇叭都不曾多过她的一句嘴,这样很好! “鹿墨儿!早上好!” 鹿墨儿听到身后传来的问候,脸上带上一抹假笑后才转过身,望着来人笑盈盈的道:“早啊!江兄!怎么好像挺闲的?” “还好了!你们现在好像不是要去上课吧?”被某学科秃头老师认为是全班最帅的男生──江睿奇多事地追上来。“是呀!我正要去看录相,江兄有何见教?”鹿墨儿扯动嘴角撇撇嘴,对自己要翘课的打算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不会吧?你才来就要逃课?”但青惊呼出声。 “你不去拉倒!”鹿墨儿瞥了她一眼。 但青忙谄媚的一笑:“去,我当然是跟着你走了。” “可你是风纪股长……”成绩一向很好又从没逃过课的江睿奇不识相地喃喃地呆望着她。 鹿墨儿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得像要赶走一只苍蝇一样转身就走。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行吗?”江睿奇看着她的背影,下决心似的大喊一声。 鹿墨儿回过头来,和但青相视一笑,耸耸肩说:“随你便!”说完她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就那么径直往前走了。 江睿奇忙跟上去,惊喜之余当然是认为她默许了他的跟随。 鹿墨儿瞟了他一眼,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反正只是个送上门的玩具,玩玩也无所谓。早就知道他对自己有企图,但他还不敢那么放肆,因为班上这种人全都被她奚落过,想他也没那胆再来碰钉子。 江睿奇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面,知道自己是在飞蛾扑火,纯粹在找死,但他就是像别人一样,爱慕她至深。真不懂她为什么对那萧悦那么好,那个虚假的伪君子!他不懂她,和别的爱慕她的人一样。对于他们,她像个迷,却也是个最吸引人的迷!她逃课,不爱学习,但同时她又是老师的宠儿,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干部,所有最高荣誉的获得者。 “你看够了吧?”鹿墨儿皱着眉停下脚步,从这家伙跟着她时起就在向她行“注目礼”,一会儿也就罢了,都到大中午的了,他到底累不累呀! “你今天很漂亮!”江睿奇喃喃地说着,像在梦游。 “我知道!我每天都很漂亮,用不着你来告诉我!”鹿墨儿翻翻白眼,决定不去理他。 但青在一旁抿嘴轻笑,扯扯她的袖子问:“我们还要去看球赛吗?” 鹿墨儿轻“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去,把这家伙也打包带走。” “这家伙打发得走吗,跟都跟了一上午了?”但青小声嘀咕,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忽然扑哧一笑,在鹿墨儿扬眉看她的同时小声道: “他好像没发觉到我这班长也在跟着逃课呢!” 鹿墨儿疾步前行,懒得理她的言下之意。她要准时到操场,萧悦那家伙越不想见到她,她越要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她已经几个月没理他了。 “他们好快呀!已经开始了!”但青指着前方的篮球场嚷起来。 鹿墨儿面无表情地走到场边,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她知道他也看到她了,而且是在她看到他之前。她骄傲地扬起脸来,目光透过人群直视着他。上一次他在这个篮球场当着她的面仍掉了她为了讨好她的“玩具”--也就是他,而帮他做的作业。虽然那作业本的最终下场是被她自己拣起来撕个粉碎,但她是不会忘了这个仇的,没有人能这么践踏她的好意而快快乐乐活着的。她发誓要和他斗到底,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会让他尝到比她所受到的屈辱更甚千百倍的痛苦。 鹿墨儿紧握着拳,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在萧悦看到自己的同时露出一个认谁都会认为是发自真心的笑容,然后看到他的目光故意略过自己,她笑得更灿烂了。 “真不知你为什么要对着那伪君子笑,他是个人渣。你越对他好,他就越拽……”但青不屑地望着萧悦。她是他上大学前的同学,太了解他了,所以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真不明白鹿墨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认不清他的真面目。 鹿墨儿笑笑,用一种低得连她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他的确是个渣滓!” “你看翟社略打得多好!”但青兴奋地扯着她,“又帅,气质又棒,球也打得好,我最喜欢这一型的帅哥了!真迷死人了!”说完还不忘加一句,“不知比那臭萧悦好到那里去了!” 鹿墨儿正觉得“翟社略”这名字好耳熟,恍然想起是近期但青总提到的全校最帅的男生,她瞟了场中一眼,不知道哪个才是她说的人,仍是客观地说:“萧悦也打得不错呀!” “干嘛又帮他说话?”但青略过这个讨厌的话题,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鹿墨儿只有全校最帅的男生才配得上,萧悦那只猪就滚一边去吧!她一定要把鹿墨儿的注意力从萧悦的身上转到翟社略身上去。 但青看着场上的人和身边的人,嘿嘿笑着,惹来鹿墨儿疑惑的目光,她忙笑着问:“你觉得那翟社略怎么样?就是那个12号?” 鹿墨儿随意看了看,笑着说:“还可以吧,就是……”她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但青急切地问,不希望她一开始就对他的印象不好,那她还怎么向鹿墨儿“推销”。开玩笑,是鹿墨儿她才忍痛割爱的呀! “就是好像脸短了一点……”鹿墨儿不想在背后议论人家,也不想象个花痴一样盯着人家猛瞧。 “那你喜欢脸长的?”但青急死了。不会吧,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是呀,我没什么特别喜好……”鹿墨儿突然停下来,她和但青讨论这个干嘛,无聊的话题。 那就好!但青暗自嘘口气,指着翟社略,引起了鹿墨儿对他的注意后说:“他家很有钱,听说他在新加坡读过书,家里正在办移民,他可能随时要走,目前只是在这儿逗留而已。看他的气质,我觉得他是全校打篮球有名的男生中最纯的一个……” 鹿墨儿听着耳旁的聒噪声,一字不漏地在心里过了一道。富家子?她以严苛的目光审视着他,他又会是哪一种富家子呢?夜夜笙歌的公子,亦或是仗着自己家有钱横行霸道的“螃蟹”,又或是眼高于顶的家伙…… 鹿墨儿沉思着,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确长得不错,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但很耐看,他不像周遭的那些黑炭一样把自己晒得黑黑的,凸显什么小麦色的健康肤色。 呸!鹿墨儿在心里祝那些人都得皮肤癌。健康的白色皮肤,很好,至少这一点让她觉得很顺眼。他的头发好像没有特意地去梳成什么发型,随意地搭在头上,五官看不太清楚,只能远远地知道他的鼻梁挺高,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突兀。 至于别的,鹿墨儿注意到他的削瘦,但他也决不是那种身上没肉的骨架,而她看久了倒不觉得他瘦了。 正如但青所说的,他的球技很好,比萧悦还要好,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她上大学以来没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单纯。一个超过1米8的男生看起来很纯真?鹿墨儿觉得自己的用词很可笑,但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了。 “你很喜欢看篮球?”旁边突然冒出的一男声提醒了鹿墨儿,身边还一直站着个牛皮糖。 “也许。”鹿墨儿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有十分钟没注意萧悦了,就因为那个很“纯”的富家子。 “那你认为哪个打得最好?”但青刚才一直注意着她,很高兴地看到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在仔细打量翟社略。“12号。”鹿墨儿的眼光回到她说的那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不觉放柔了些,语气里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一丝好感。 “我说吧!”但青雀跃不已,这肯定是个好兆头。 “我看11号打得最好。”旁边不识相的人又出声了。 但青刚要为翟社略说话,鹿墨儿已扫了那11号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喜欢力量型的。” “就是,一身腱子肉!”但青虽然也对那11号帅哥有些好感,但为了翟社略和鹿墨儿的姻缘,他就委屈委屈吧! “我打篮球的技术也不错,要是我上……”江睿奇想显示一下自己也是不错的。 “等你治好你的近视眼再说吧!”鹿墨儿冷冷地甩给他一句话,转身走了。 但青忙跟上她,临走时还给了呆呆站着的江睿奇一个鬼脸,留下那可怜的人呆站在风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年一届的“学代会”?为什么老是要她代表全班来参加这种活动?鹿墨儿烦躁地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听到坐在一旁的但青正在开导一失恋人士,哼,五十步笑百步,她好像也才失恋不久。 “嘿,墨儿,你也不可怜可怜我这失恋之人吗?”被开导的人一脸憔悴,却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看你样子也死不了,再说也是你自找的,活该!”鹿墨儿笑嘻嘻的对他说。 “我真是伤心,你竟如此对我,我可要生气了!”来者不满他所受的非人道待遇,板起脸来。 “喂,魏扬,别太过分哦!我怕不小心说出什么让你这老好人更伤心的话,那你可就……”鹿墨儿扬扬眉,露出一副“你知道结果会是如何”的表情。 这位法学院的资优生是个大好人,再加上认识这么久了,连她都不好意思欺负他。 但青笑着插话:“魏扬,你们班的翟社略最近怎样?” 翟社略?那个打篮球的是魏扬他们班的?鹿墨儿侧目看到但青脸上的一抹贼笑,了然她是故意的。她也不说破,在一旁笑笑地听着,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还认识他?”魏扬有点惊讶。 “校园里的什么事我不知道?更何况是这么有名的帅哥?”但青洋样得意,开玩笑,她是校园八卦通呐! “你也对他有兴趣?”魏扬打量着她。 “嘿,小有一点,这种帅哥谁会没兴趣?连……嘿,没什么。”但青偷瞄了鹿墨儿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本想拿她和翟社略开开玩笑的话忙缩回肚里去。 “你想知道他些什么?”魏扬抓抓头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除了他家很有钱,他在新加坡待过,他可能马上要出国之外,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连我都知道,你也太没用了吧?”但青听了他这么没价值的情报,差点没被他气死。 “那也没办法呀!他以前虽然天天在寝室里睡觉,可还是在学校里,现在他住在学校外面,十天半个月不见他人是常有的事。况且,我和他也不算太熟,他和晁海、谌华他们玩得好些。”魏扬无奈地眨眨眼睛,他也没办法啊! “他和这些人玩在一起?”但青有点不敢相信似的,鹿墨儿也不知她为何这么惊异。 “那他有女朋友吗?”但青接着问。 “好像没有吧!也说不定他以前有过……说不准他是个同性恋也有可能。”魏扬对但青挤挤眼,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青猛地一惊,不会吧,她辛辛苦苦为鹿墨儿选的佳婿居然是这么一个人,那她以后再也不敢在鹿墨儿面前提起这人了,最好鹿墨儿也永远不要记起这人。 “墨儿,这人真不像话,交的都是他们班最差的人物,真是人不可貌像,对吧?”但青只祈祷老天千万别让鹿墨儿对他产生什么兴趣。都怪她多嘴,要让鹿墨儿对他产生什么兴趣,她的罪过就大了。墨儿,你可一定要赞同我的话呀! “不呀!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鹿墨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会吧,小鹿也对他有兴趣?”魏扬满有兴致地问。 “不可能!” “当然。” 鹿墨儿和但青显然在各说各话,但青捂着脸,简直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对他很有兴趣!”鹿墨儿眼里闪过一丝光,正儿八经的向魏扬宣布,“魏扬,拜托你安排一下,我想见到他,不,是我想认识他!” 随着她这一声宣告,不但但青烦恼得想当场揪下自己的头发,连魏扬也愣住了。 春天的阳光总是晒得人懒洋洋的,鹿墨儿和但青走在林荫大道上,正埋头看上次赏樱花时拍的照片,远远便听到魏扬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你们两个,等我一下啊!” 两人回头看着他,见他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我说──”魏扬才要讲什么,看到她们拿着的照片,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这是什么啊?” “赏樱花时拍的照片,怎么样,好不好看?”但青把手里的相册递给他,脸上笑开了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有点怪怪的。 魏扬看了两张,连声称赞,死抓着相册说:“借我上课的时候慢慢看啊!” 鹿墨儿点着头:“别给不相干的人看到了!” 魏扬忙应承了下来,好像是才记起他来的目的,忙报起功来:“上午我带翟社略去你们班看你,怎么没见你人?” “是不是真的啊?我早上上了课啊,你要来找应该会看到的。你确定去的是计算机学院的401教室?”鹿墨儿皱起眉,质疑他的话。 魏扬差点要喊冤:“就是那里啊!我们是下课时去的,问了你们班同学,她们说你不在!” 鹿墨儿没作声,但青却跳起来,叫着:“可恶,是哪个混蛋今天坐在门口?” “算了。”鹿墨儿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其实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今天坐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子,一个的男朋友以前和她的私交不错,自己早就被当成了她的假想敌,受着怨恨;另一个好像是喜欢萧悦吧,据说他们的关系挺耐人寻味的…… 看来自己招人讨厌了呢!鹿墨儿自嘲地笑笑,心里奇怪魏扬是怎么说动翟社略来见一个不认识的人的,白痴才会跟着人就走吧? 当她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魏扬得意地说:“我说有个女孩子很崇拜他,是他的球迷,让他来认识认识,他就来了呗!” 丙然是白痴才会有的举动!鹿墨儿翻翻白眼,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不要对这个白痴打什么主意了。 社团活动时碰见了几个法律系的学生干部,不着痕迹地问起他们班的情况,想不到居然众口一致。对翟社略的印象都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就是“白痴”! 这些人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对他这种学习不拔尖,工作能力不出众的人自然是很瞧不起的。虽然这里是智商120以上才能进来的学校,但相比较来说,他还算是弱了一点。女生说得还客气一点,男生就肆无忌惮了些。 和魏扬一个寝室的“大胖”不讳言地说:“他们那群人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刚上大学就敢叫小姐到寝室来,真是无法无天。他有没叫,我是不知道的,不过也是一丘之貉吧!” 鹿墨儿听得心一凉,成绩不好,不喜欢社会工作也就算了,难道他……可自己分明觉得他看起来挺纯洁的…… 突然间,鹿墨儿最引以为傲的看人能力受到严重的打击,她从没看错过人的,难道这次竟错了? 鹿墨儿心情复杂地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桌上的书却一点也没看进去,有人从身后走过来敲敲她的桌子,抬头一看,原来是魏扬! “但青呢?”魏扬小声地问着,在她旁边坐下来。 “不知道。”鹿墨儿咬着手里的笔,见他从书包里掏出相册要还过来的样子。 “你们照得蛮漂亮的!”魏扬又打开看了一遍,凑过头来,指着一张鹿墨儿穿着红色衣服的相片,“我觉得你这一张照得最好,你说是不是?” 鹿墨儿笑着摇摇头,翻出自己最满意的那张,照片中的人穿着绿衣,巧笑倩兮,映着花特别好看。虽然每一张都不错,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最喜欢这张。 “这张也蛮好看的……”魏扬显然还是认为他选的那张最好看,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不过,翟社略也说你指的那张最好看。” 鹿墨儿愣了一下,很少有人的眼光会和自己一样的,别人被她嘲笑得最多的就是没眼光。 她被他弄糊涂了,行事像白痴,可似乎又挺有眼光,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人啊? 第二天上午,鹿墨儿又一次见到了他──那个“白痴”翟社略。 他穿着一件黑色t-shirt,衣服的后背上盘着一条金龙,下面是白色的长裤,显得帅气又迷人。他专注地看着场上的篮球赛,偶尔有认识的人经过,他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与别人打着招呼。鹿墨儿注意到他不像某些男生一样,眼睛净往漂亮女孩站的人堆里钻,心下不免对他又有了几分好感。 “小墨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啊?”旁边伸来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终于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鹿墨儿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自己寝室的邹小波,刚才的话题,好像是她在男朋友寝室看的三级片的内容。 这家伙是寝室里排名第一的“唐僧”,那张嘴能把人念疯。不过,她其实是个单纯的家伙,或者说是“单蠢”,鹿墨儿恶意的在后面加了句注解。 总之,她算得上是个好人,所以鹿墨儿还蛮喜欢她的。 为了不用听她继续念叨下去那乏味的三级片,鹿墨儿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坐在一颗篮球上的翟社略:“这人怎么样?” 邹小波看了两眼,猛地把头一撇,快得让人怕她会扭到脖子:“我有男朋友了,再帅的男生在我眼里也比不上他!” “你神经啊,人家又不是要泡你。”鹿墨儿不知道她那个獐头鼠目的男朋友哪一点可以和翟社略相提并论了,“要你看,只是单纯的评价一下。” “这么远也看不太清嘛!”邹小波瘪瘪嘴,小墨儿也不说点好听的话,她幼小的心灵怎么受得了啊!想归想,她看到那个帅哥站了起来,忙拉着鹿墨儿追了上去。 “嗯,这么仔细一看,他还真是帅咧,肩胛骨性感,腰身性感,连腿都性感,特别是臀部,真是性感毙了。”看呆了眼的邹小波手里被塞入一张面纸,她这才会过神来。 “拜托,口水流下来了,擦擦吧!”鹿墨儿刚才也在看,他今天的衣服比较贴身,看上去的确很养眼,不过怎么听旁边的这位好像越说越下流呢?“你的形容词还真烂,怎么说来说去就那么一个词啊?” “他是很性感嘛!”邹小波瞪着她,眼神又飘了过去。 “你男朋友来了!”鹿墨儿用手指戳戳她,想让她回回神。 “叫他滚一边去!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邹小波不假思索的丢出一句话,却马上被一双“温柔”的手搭上了肩膀。 “你说什么呀?”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鹿墨儿就这样看着她被愤怒的男友拽走,看来她是会有一顿好果子吃了! 鹿墨儿有点幸灾乐祸地笑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成了刚才事件里留下的焦点人物。 只是她抬头望时,正巧翟社略也向这边瞧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只是一瞬间的交汇,可是鹿墨儿有种感觉,或许她真会爱上这个“白痴”! 快来!快来!”魏扬拉着她就往男生寝室跑,刚才他一看见鹿墨儿就叫她跟他走,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有什么事啊?男生寝室不方便女生去的吧?”鹿墨儿看到男生寝室的门,忙甩月兑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她才下课就被拉到男生寝室来,不知魏扬在搞什么鬼? “翟社略啊,你不是想见翟社略吗?他好不容易才到学校来,我一下课就把他留在寝室里,找你来看,怎么,这还不够朋友啊?”魏扬深怕他跑掉了似的口气逗笑了鹿墨儿。 鹿墨儿犹豫了一下,男生寝室一向又脏又乱,以前她来检查卫生时见过。而且很多人喜欢果睡,偶尔又会私带女生留宿,撞上了让人有点尴尬,再说自己班的男生看见她去了别班男生的寝室,还不知道乱传些什么呢! 但青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听说了原委,也一个劲儿的推着她进去。 鹿墨儿知道自己想的这些其实都是借口,自上个星期又看到翟社略后,她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受他吸引,但她并不想爱上谁,即使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也不行!这太危险了! 她就是她,高傲,倔强,自我个性强烈,这些都不是别人能够改变的,,更何况她也不想改变! 寻思间,她被一推一拉的人拽上了楼,她只好假装没看见班上男生诧异的眼神,一个穿三角裤的男生本来在悠悠哉哉地走着,看见他们立刻像阵风一样冲进了厕所。 这倒让鹿墨儿有些紧张了,不知道翟社略会怎么看走进男生寝室的女生? 第二章 一上四楼,鹿墨儿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屹立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他在打电话。 鹿墨儿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用直接对上他的目光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胆子好像变小了,她什么时候怕过谁来着? 走到魏扬的寝室坐下,她脑子里还晃动着刚才看见的人影。 他手上拿着爱立信的那款蓝色手机,身上是轻便的短袖t-shirt,配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搭配得很协调,而且也是最好的牌子。他脚上穿的那双凉鞋看上去比较细致,不像一般人穿的那么粗旷,和他干干净净的气质很是一致。 鹿墨儿就喜欢看上去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男生,纤细一点都好,就是不要像黑炭一般,满身肥肉,但也不要像文弱书生一般若不经风似的。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外表无法免疫,谁叫他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型!魏扬把其它的闲人赶了出去,鹿墨儿则打量着明显被收拾过的寝室,她知道魏扬他们寝室的几个人本来就比较爱干净,估计他整理起来也没花多大工夫。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鹿墨儿扭过头去,正迎上翟社略清澈的目光。 当他的目光转到旁边去时,鹿墨儿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开始红了。脸红个什么劲嘛,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使劲的拧了自己一把,强自镇定的转过头说:“今天的天气满热的。” 魏扬点点头,看她的脸有点红,拿起旁边的扇子扇起风来。 鹿墨儿看见他这体贴的动作,微微笑了笑,然后好奇地看向翟社略。 魏扬这才想起今天的主角还没介绍一番,他指着鹿墨儿对翟社略说:“计算机系的,鹿墨儿,是他们班的风纪股长。”接着是介绍但青,介绍翟社略时,他也就说了句专业和名字。 还真是简单,鹿墨儿觉得像是相亲或是商场上初次见面的情景,实在无聊。翟社略都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魏扬忙活跃一下气氛:“我看,我们还是来打牌吧?” 说完他从抽屉里找出两副牌,但青忙帮着洗牌:“就打双升好不好?”这句话她是对这翟社略说的,死小妮子,看花迷了眼吧! 翟社略见她对自己说话,脸上露出温煦的笑容:“好啊,可是我不太会玩这个。” 鹿墨儿听着他温温润润的声音,不觉也放松了情绪,甜甜的笑着安慰他:“没关系,我也不太会呢!” 她说这话其实是有点谦虚,旁边的两个人都知道她打牌不错,同时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鹿墨儿自是被分到和翟社略一组,几盘下来,她才发现翟社略刚才说的话比自己更谦虚。他分明打得不错,有一次居然用了个拖拉机扣底,一连升了几级。倒是自己,一直被他凝视,打错了好几张牌。 打得好时,他会开心得像个孩子,大叫着:“坐火箭连升几级哦!”鹿墨儿则掩嘴轻笑;打得不好时,他们谁都没怪对方,也只是相视一笑而已。 不像当敌手的魏扬和但青,失误连连,互相责怪,最后差点吵起来。鹿墨儿知道他们两个都是较真的人,见他们忙着争吵,也懒得去劝解。 其实魏扬他们虽有失误,但鹿墨儿觉得赢得这么快的原因好像也因为翟社略和她之间的默契。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可他们有时好像真的可以互通心意。 中午吃着泡面果月复,翟社略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看来是有人找他出去玩。 鹿墨儿放下叉子看着他,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一个没脑子的人怎么可能打篮球打得那么好,玩牌玩得挺不错,他并不是别人说的那种没脑子的人。 “我还有事,不想出去了,你们自己去吧!”翟社略看了鹿墨儿一眼,跟电话里的人说了拜拜,就挂了电话。 魏扬八卦的伸过头去:“谁啊?叫你出去玩吗?” 翟社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鹿墨儿看得出他是自我主张很强的那种人,所以不需要向谁解释,也不想回答刨根问底的问题。这点和自己倒是很像。 翟社略一只陪他们玩到了四点钟,才想起自己还要去校队训练,只好起身告辞。 鹿墨儿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依依之情,却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他是舍不得跟自己告别。 “晚上有空的话,和我们一起去上自习吧!”魏扬热切的邀约他,鹿墨儿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和翟社略制造机会。 翟社略看着鹿墨儿,想了几秒钟才对魏扬说:“我不知道……要不,你打我的手机,要是我有空就过来。” 鹿墨儿高兴的笑着,她能感到翟社略对自己有几分在意。他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这样想着让她有些安心,因为她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 这一天在鹿墨儿的眼里似乎黑得特别慢,魏扬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时,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不一会儿就看见翟社略出现在门口,看得出他是跑过来的,还喘着气。他向鹿墨儿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坐在魏扬身边看起书来。 鹿墨儿这才安下心,低头认真研究着数学定理。看了还不到5分钟,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魏扬。 “干嘛啊?”鹿墨儿放下手里的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魏扬压低了声音,一副打小报告的样子:“翟社略居然是刚训练完就跑来了,连饭都没吃。” 鹿墨儿扬扬眉,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头喃喃地说:“还没吃饭啊?那不是饿坏了?” “对啊,你是不是很感动啊?去买点东西人家吃啊!”魏扬怂恿了她两句,但青也连忙附和。 鹿墨儿一想也是,人家连饭都没吃就赶来,自己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她放下功课,冲下自习楼,谁知这里都是些不好吃的饼干,她没法,只好跑到远处的杂货店去。 其实这都是因为她自己挑嘴,非好吃的不吃,连带着也就不想让别人将就了。 她气喘吁吁的回来时,估计自己比百米赛跑时都要快。她把吃的放在翟社略的桌上,翟社略才知道她是给自己买吃的去了,忙轻声地说了声“谢谢”。 鹿墨儿冲他甜甜的一笑,回座位继续读自己的书去了,却不知道教室里自习的自班同学已经开始创造出新的谣言来。 下了晚自习,走出教学楼,翟社略活动着筋骨,仰着头说:“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谢谢你的茶和饼干,其实今天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上自习,我觉得满开心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啊,我真想跟你们多上点自习!” “好啊,随时欢迎!”鹿墨儿心里听得美滋滋的,好像看到了他们俩的美好未来。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上自习,未来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美好。不错的开头往往预示着不好的结果,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鹿墨儿清楚地记得他走的时候还特意向自己要了电话号码,可是他居然就这么消失无声了。 偶然在上学路上碰见过他一回,他果然和他们班风评不好的一些人走在一起,看到鹿墨儿只是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就那么走了。 鹿墨儿对自己的一点信心突然降到谷底,本来以为他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每个人都会想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吧?自己又不是那么难找的人…… 上次看他挺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上自习的样子…… 莫非他有点喜欢的是但青?可是也没见他跟但青讲多少话啊,不像! 可是再剩下的就只有魏扬了,难不成他喜欢魏扬? 鹿墨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自己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虽然他跟魏扬讲的话比较多,那是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啊,他还不是老看着自己…… 哎呀,不想了,鹿墨儿烦恼地抓抓自己的头发,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去问…… 好吧,就算问不出口,也可以看看他什么态度嘛! 鹿墨儿轻易地在教室里逮到了魏扬,这家伙出了寝室,不是在教室里学习就是在教学楼下上网,行为很有规律,不像那个翟社略,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魏扬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记得前些时候他失恋刚好,怎么又一副颓废的样子呢? “这家伙又失恋了!”他们寝室的“大胖”和他在一起自习,不客气地掀了他的底后,自行跑出去遛达,显然是想鹿墨儿去开导开导他。 鹿墨儿直呼倒霉,怎么遇上大家都烦的时候呢?她只好暂时把自己的事搁一边:“你又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青呢?”魏扬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鹿墨儿也很奇怪,搞什么嘛!以前老追在后面跑的人现在也不见踪影,但想想,各人有各人的行动自由,她也就没什么说的了,“我最近搬了寝室,离她挺远的,她好像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魏扬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她没告诉你吗?她拒绝我的事?” 鹿墨儿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被人蒙在鼓里的不快感:“是吗?你不是喜欢你们班的那个什么人,怎么又喜欢但青了呢?你是哪根筋被扳动了?” “我失恋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她对我多好啊!我还以为她喜欢我呢,我想她人还不错,多少有些喜欢上她了。想着这事总该男生说比较好,就说了呗,结果却被拒绝了。真是才被她拉上失恋的悬崖,又被她推了下去。”魏扬摇摇头,叹了口气。 “自作多情!”鹿墨儿笑了起来。不过但青真的对魏扬挺好的,自己也以为她是有点那个意思呢! 想想翟社略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形,却还没但青对魏扬那么好,看来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自作多情的想多了,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魏扬哀怨的望着她,落井下石的话可不好听,不过看得出鹿墨儿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也就算了。他打起精神来:“你不是闲得无聊来听我抱怨的吧?有什么事找我?” “也没什么……”鹿墨儿想想,还是把来意说了出来,“本来是想看你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去看看翟社略。” “对哦,最近好像都没见他出现,他没跟你打电话吗?”魏扬似乎才想起这茬事儿。 鹿墨儿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他会不会是同性恋啊?” 魏扬以为她在说笑,却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不会吧?虽然没听说他有女朋友,也老是和一些狐朋狗友在一起鬼混,但应该不是吧!” “那你说他是有点喜欢我的吗?”鹿墨儿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是有点吧!要不他那天干嘛问你的电话号码,还老用一双贼眼盯着你看?”魏扬认真思索了一下。 “才不是贼眼,人家是正大光明的在看啊!”鹿墨儿忍不住说两句公道话,却又颓然地道,“可他都没有打电话给我,难道我还不够好看吗?” “怎么可能,你那么漂亮的大眼睛,皮肤又白,挺挺的鼻子,小小的嘴,还有一头长头发,这么美,是人都该喜欢的吧!再说你看起来这么优秀……我看,他要么是忙得没空打电话,要么就是觉得你太优秀,自己配不上你,所以自惭形秽了吧!” 鹿墨儿被他说得心情好多了,一时忘形,“格格”地笑了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旁边学习的人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他们忙捂上嘴巴相视一笑,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我啊,反正是失恋了!以后就专心当你们的媒婆好了,一定努力把你们撮合到一块儿去!”魏扬走出阴暗的教室,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心情也好像从阴霾中解月兑了出来。 “无聊!”鹿墨儿听得有些感动,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笑骂了他一句。 魏扬看看时间,正是篮球队训练的时候,他唤过一旁的“大胖”,新的三人组就这么朝体育馆开去。 “想去见小略啊?”“大胖”已经知道了鹿墨儿的心事,故意拿话逗她,鹿墨儿一径笑着,也不答他,心里却在想待会儿见到翟社略说些什么。 体育馆里没什么人观看,鹿墨儿在那一群快速移动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翟社略。他穿着一身黄色的运动服,头发随着他的移动在空气中飞扬。 他过了两分钟才突然看到门口的不速之客,手一抖,球传到了对抗方的手里。 场内场外的人全都愣了一下,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误,几次都想把球断回来,可却失误连连,后来投了两次篮也都没进筐。 大概是明白自己不在状态中,他向教练报告了一声,说要下场休息一下。 鹿墨儿看他有点不悦地走了过来,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只是一点失误不在状态嘛! “你们怎么来了?”他拿起矿泉水瓶一饮而尽,疑惑地看着他们。 鹿墨儿看他情绪不好,也没什么好气:“没什么,我们出去吃饭,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这就要走了!” 翟社略看她的表情不对,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说:“我不是不喜欢你们来看我,不过,教练昨天刚教训了那些才进校队的学弟,就是因为他们把女朋友带来看自己训练,都不专心练球的缘故……”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鹿墨儿在心里嘀咕着,知道他不是不想看到自己,而且这言下之意好像是把她当他的女朋友在说……就不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又想多了。 “难道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吗?”鹿墨儿低着头,口气却好了许多。 翟社略笑了起来:“嗯,当然会,你没看见我刚才都不专心了?下次别来看我训练了,真的!” “好!” 鹿墨儿点点头,魏扬却冒出来说:“我们打算找你一起去吃饭的,然后到你住的地方去玩……” 翟社略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走,你们不用等我了,我家挺乱的,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鹿墨儿听他满嘴的推月兑之词,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了他半天,他居然不领情。哼!谁稀罕到他那里玩啊? “我们走了,你自己好好练球吧!”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向翟社略告别,表面上还真看不出她在生气。 “哎,怎么这就走了?”魏扬跟着她走出来,不明白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大胖”就更是感到莫名其妙了! “我再也不要理翟社略这个人了啦!”鹿墨儿气得大叫了一句,拉着他们就往吃饭的地方走。 那天晚上,她吃了一碗凉面和一堆烧烤的东西,回去时又心有不甘似的,去追加了一大碗拉面。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终于见识到了她吃东西的厉害! 这天大家百无聊赖,都不想上自习又无处可去的时候,魏扬忽然提议:“我们去翟社略家玩吧!” 鹿墨儿瞪他一眼,上次的“体育馆”事件已事隔两个多星期,其实鹿墨儿当时那口气早就消了,可就是心里有点不爽。 “你去打电话给他呗!上次你要去,他都百般推月兑,这次……哼!” 她无所谓的撇撇嘴,对魏扬的话一点都不抱希望。想起他前次都婉言拒绝了他们的造访,这次…… 让魏扬去碰钉子吧! 魏扬不太在意地笑笑,打电话去了。 他这人是越挫越勇的那种人,没那么强的面子观念。他知道鹿墨儿太好强了,就算想去,翟社略的前一次婉言拒绝也已伤到她的自尊心了。 鹿墨儿猜想着翟社略知道她也在旁边后的可能推月兑之词,本想立刻就走开的,可又觉得显得自己示弱了,还是站在旁边没动,等着魏扬出来宣布打电话的最后结果。 “一切ok!走咯!”魏扬满面笑容,远远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鹿墨儿没料到这结果,一时愣在了原地,才马上回过神,跟上别人的脚步。 “怎么样,我一出马就搞定了吧!”魏扬得意洋洋地向鹿墨儿表功。 鹿墨儿皱皱可爱的鼻子,对着天空“哼”了一声:“前两次好像也是你提出同样的馊主意,结果被人回绝了吧?!” “为了心爱的小妹的幸福,大哥我无论做多少努力也是心甘情愿的!”魏扬拍拍胸,笑嘻嘻地调侃她。 鹿墨儿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边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人家可未必会这么想!”说完她悻悻地又道,“你告诉他我也在旁边了没?” “当然了,你才是主角,我们都只是陪称罢了。怎么可能不说你?”魏扬知道她又在别扭,以为翟社略不知有她要去才答应的。这个多心的小家伙,真是…… “是吗?他是被你缠得不耐烦才答应的吧?”鹿墨儿仍是不能释怀,她知道魏扬的缠功好。 魏扬停下脚步,无奈地道:“小姐,你就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你宁愿相信我的缠人工夫,也不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吗?” “我?有魅力?我知道我美丽,我可爱,但还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鹿墨儿不屑地说着。 这些都是她最不屑一顾的东西,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还能怎么想。虽然她在人前也是最高傲的人,因为她同时也是这世上最爱,最崇拜自己的人,甚至到了自恋的程度。 “你平时那股盲目的信心呢?我都不认识刚才说那些话的你了!”魏扬讶异地看着她。 “一到黑夜,它就躲起来了!”鹿墨儿笑盈盈的,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样子。 “可惜但青不在!”魏扬慨叹一声。 鹿墨儿颇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怎么,你还很想见她?” “当然,我好久没见到她了。”魏扬老脸一红,在黑夜的掩隐下一本正经地说,反正天黑得很,鹿墨儿该看不到。 “那不同吧……”鹿墨儿刚想说他两句,就听魏扬大呼一声“到了”,打断了她的说话。 她微微一笑,看向他指的地方,心想,这次就放过你吧! 魏扬指的地方并不像她所料的是居民区,而是一幢酒楼。为什么?鹿墨儿看向他,眼神已经透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刚才说他正在吃饭,叫我们到这儿来找他。”魏扬忙解释,“那我上去叫他,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啊!” “你去吧!大胖,我们就在这儿等等好了。”鹿墨儿笑着对“大胖”说,他一路上自得其乐,一声没吭,才不搭理他们无聊的话题。 “快点啊!走了半天,又渴又累,今年夏天怎么这么热?”“大胖”抹掉额上的汗,嘘了口气。 鹿墨儿掏出一张面纸递给他:“我也不瘦啊,为什么我就不像你这么吓人?” “你别和我比了,你那点肉和我比就差太远了。你要是到了我这吨位……”他“嘿嘿”地笑着,话中是不言而喻的自我调侃。 鹿墨儿看了他半晌,若有所思地笑起来,就在“大胖”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时,才道:“我在想,我堂堂一个计科班的风纪股长,和两个法律班的人一起去造访又一个法律班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她正在笑着,魏扬和翟社略一前一后,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嗨!”翟社略给了他们一个亲切的笑容,没有停下来等他们,好像早忘了上次“体育馆”的那事,更没注意到鹿墨儿正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魏扬见状,把自己手上不知打哪儿来的一枝栀子花递给鹿墨儿:“呐,酒楼老板给的。” 翟社略见他们没跟上来,正好回过头来,见到魏扬一边在说一边看着他。 “谢谢!”鹿墨儿笑盈盈地接过花,注意到这朵花已经有一片花瓣蔫了。她看向翟社略手上那捧更洁白更新鲜的花,一时气苦,又马上压下情绪,开玩笑似的说,“你怎么也不挑一朵漂亮点的?” “什么,这朵不好?没关系,翟社略那儿还有很多,你去挑。”魏扬瞪了翟社略一眼,慨叹这人真不解风情。 “给!”鹿墨儿回头瞅着翟社略,他才走过来,把手里的花伸给她看,显然是让她挑一朵。 鹿墨儿给他一个甜蜜的笑容,接过他手里的所有花,却听到他低叫一声:“你怎么都拿去了……” 鹿墨儿低头闻着花香,不用看也知道他后面的话肯定是被魏扬瞪回去了。 他对我或许真没那个心! 鹿墨儿认识到这一点,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刚认识还说大家要做网友的,呵,网友?好像他们的交友次序不太对呢!近在咫尺却做什么网友,天知道他上过网没有? 鹿墨儿啊,鹿墨儿,你不是仅仅是出于兴趣才想认识这人的吗,干嘛要生些无谓的闲气?上次你不是想好了,以后不再为这个人所动了! 想到这儿,鹿墨儿的唇边绽出一丝笑容,心里的一抹不快立刻一扫而空。 苞着他们踏进翟社略的暂居所,鹿墨儿看到眼前的景像吃了一惊。 虽然已先想到过这种可能,可是亲眼看到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她还是…… 脚下踩到散得到处都是的鞋子,鹿墨儿忙退开一步,用目光寻找着可以放下手中花束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一片狼籍来形容,沙发上堆满了被揉得像腌菜一样的衣服,鹿墨儿注意到露出来的几件都是名牌,尤其以运动品牌的居多。桌子上则堆得惨不忍睹,随意仍在上面的书和一些杂物下面露出黑色的一角,好像是个笔记本电脑。 “有瓶子装花吗?”鹿墨儿扭头问翟社略──这个不称职的屋主,猜想他是否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她来的。 翟社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先坐下,我去找找看。” 鹿墨儿三人点头答应,却发现客厅里实在没有他说的可坐之地,只好先站着。 鹿墨儿看到这房子装修得很好,顶上是原木镶着的雕花玻璃,浴室、厨房都很现代化,只是……好像被他给住糟蹋了! “好像没有瓶子。”翟社略模着头从惟一称得上干净的厨房里走出来,看来就那个地方他很少进去。 “那──有剪刀吗?把那矿泉水瓶子剪剪也可以用。”鹿墨儿目光一扫,看到地上一排空塑料瓶。 “没有剪刀,不过──”翟社略再次走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有刀可用。”说完他拎起一个空瓶子。 鹿墨儿忍住笑意,给他比了比说:“留这么多就行了!” 翟社略听话地卖力割开瓶子递给她,才看见另两人还呆站着:“没地方坐吗?那进房里坐吧!”说着,他当先进了房间。 鹿墨儿没跟进去,大声问他:“哪儿的水管可以用?” “洗手间里的。”翟社略一边回答她一边走出来,正听到她“噫”了一声“怎么了?”他也挤进洗手间来。 “这里……怎么会长出蘑菇来了?”鹿墨儿讶然指着少了一块瓷砖的墙上长出的两个蘑菇,心想,还不知长了多久了呢! 翟社略皱皱眉,狼狈地扯掉那两个碍眼的东西,边扔进垃圾桶边自言自语似的道:“不是早上才扔了的吗?” 鹿墨儿低下头,忍住没笑出声,把花插好了说:“没地方放,就放这儿了啊?” “好!”翟社略有点尴尬。 “要不要我帮你清清桌子?”鹿墨儿走过客厅时,笑眯眯地问他。 “不用了,我喜欢摆的这个样子。”翟社略只希望她别说了。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他才婉拒了两次的,可还是被看到了。 接下来的气氛实在是相言不甚欢,翟社略显然有些不自在,大家也不敢乱碰他的东西,怕一不小心踩到个什么。鹿墨儿看得只想笑,却很开心见到他这个样子,挺人性化的。 大家早早的告辞出来,回去的路上,魏扬犹豫了一下才对鹿墨儿说:“其实他挺关心你的,最近经常来上课了,好几次还问起你来!” 鹿墨儿诧异的看着他,头一次听到这些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他不让说……”魏扬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责,自己不说的承诺没有兑现。 大家谁都没有吭声,月亮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鹿墨儿低着头,觉得今天的月光特别亮,似乎也照到了自己的心里。把个人的好恶放到一边不谈,鹿墨儿发现翟社略其实是个满有趣的人。与他说话时,你会觉得他很重视你,可当他离开以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见不到人影。 习惯了他这种风一样的作风后,鹿墨儿与他倒也能相安无事,可她还是弄不清翟社略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有时在校园里碰上,大家还会同走一段路,随意聊几句,这种情况毕竟是少的,多半是会碰见他与朋友坐车经过身边。每次他都能看见她,不是叫人把车停下来跟她说两句话,就是探出头远远的向她打招呼。 在同一栋楼上课时碰见,两人都会在一起讲讲话,却不知两个班都开始传起流言来。 第三章 流言总是最后才会回到当事人的耳朵里,等到鹿墨儿听到的时候,他们俩是一对的流言早已经传到别的班上去了。 认识她的人总为她不值,怎么和这样一个不上进的家伙呆在一起。和翟社略比较熟的则在背后大说她的坏话,几次看见他们在一起讲话,都拿眼瞪着她。 偶然一次,鹿墨儿听说和翟社略关系最好的一个人评价她是丑八怪,心里倒挺纳闷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称得上这三个字了。 打完小报告的魏扬又接着安慰她说:“晁海认识的女孩子都是裤子短得包不住的人,你跟她们有什么好比的?他还经常带女孩子到翟社略那里夜宿呢,都挤一张床。我们总听翟社略抱怨被他们挤得没睡好觉。” 鹿墨儿听得脸都绿了,翟社略认识的什么好朋友啊?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还不止这些呢!”“大胖”在一旁添油加醋,“每次翟社略回家,他们都托他从香港带《公子》杂志回来,听说上次还被香港的海关扣了,他只好叫他姐从澳门带回来。” 鹿墨儿听得脑袋都大了,有点怀疑大家说的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见到的他,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很好,从来都看不出他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是她心目中的他吗?还是别人眼里的他才是更真实的?如果两者都是他,那么他肯定是有人格分裂症! “小姐,人是有很多面的,你慢慢去看好不好?”魏扬看出她的疑惑。 最近他越来越反对这两人在一起了,鹿墨儿虽然有时很任性,甚至有点叛逆,但她的本性既纯洁又善良,跟她说话有种洗涤心灵的感觉。这种一点没被社会所腐蚀的纯真少女几乎已经绝种,配翟社略这种人实在是糟蹋了! 其实鹿墨儿这种性格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关,她自小就被管得很严,虽然偶尔会不听话,表示一下自己的反叛情绪,但是父母的教导却全都听进了心里面。加上家里环境不错,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自然没什么别的多余想法。 当她听说同年的学生有人没钱交学费去夜总会陪酒或傍大款,虽然她不赞同这种生活方式,但也不会鄙夷她们,反而觉得她们很可怜,挺同情她们的。 可以说,她是自己选择了这种纯洁的生活方式。 而翟社略呢,从他小时候起,爸妈就忙着做生意,小学还没上完,他就跟着经商的父亲去了新加坡,上高中时才回来。所以他从小就养成了飘泊的习惯,过惯了动荡不安的生活。 上大学以后,他一直在帮家里照料生意,每天忙得要命,打交道的都是年龄比他大好多的奸商,虽然学到了很多东西,可是人也变市侩了。毕业以后他还要继承家里的产业,再怎么拼命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的同学大多数人家里也是有钱有势的,这都是他以后的人缘关系网,所以他宁愿陪着他们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也许因为他原本也是这样的人,这种生活他过得并不辛苦。 直到遇见鹿墨儿,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纯洁无瑕的女孩子,清澈的大眼睛总是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情意。她说话不多,时常低着头在想些什么。每次在她面前,他总会显得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每个人都说她是个好学生,这让他备感压力。为了拉进和她的距离,他开始尽量每天去上课,尽避未必每次都能看见她,但是偶尔两人间四目相交时,那一霎那,心里的那份愉悦和甜美是他从未感到过的。 其实她的拘谨总是感染到了他的情绪,让他每次都手足无措,词不达意。这让他很犹豫,因为这样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表面上他对人一向和气,可事实上他个性强烈,极有主见。在这样下去,自己也许会逐渐改变,真正的自我会消逝无踪,那么他也就不再是他了! 这种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他不能让自己知错还行错。他开始和身边的朋友有着不同的作息时间,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他渐渐月兑离了以前的朋友,却又不能完全融入那些自以为傲的优秀学生中,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叹了一口气,最近他好像越来越软弱了,像个女孩子似的,心事重重,动不动就叹气。 枕边的手机“嘀嘀”地叫了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懒洋洋的接起来。 “喂,谁啊?” “我……鹿墨儿!你起来了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停顿了一下,怕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还是报上了名字。 翟社略笑了一下,不管是说普通话还是方言,她的声音都是甜甜的,熨贴得人心里好舒服,他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听出是你了,怎么,有什么事吗?”翟社略看看枕边的钟,居然十一点了。 糟糕!昨天被人拉出去玩,转了钟才睡,今天的课都睡过去了。完蛋了,自己肯定要受批评的,还是先承认错误吧! “我看今天是端午节,你又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打算带点好吃的盐蛋和宴席小粽子给你尝尝。你喜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节的缘故,鹿墨尔柔柔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好啊,我都很喜欢吃,你来啊!”翟社略也受到她的语气的感染,高兴地笑着。 对哦,端午节都到了!他好久没过这种小节了,长期离家在外,感觉也就淡了。 他笑着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昨天晚上睡晚了,今天早上头好痛,所以才没去上课……”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鹿墨儿难得没责备他,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了,你干嘛一见我就报备自己有没有去上课,有没有去自习啊?” “我怕你不高兴……”翟社略听到自己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真不像他会说的话!鹿墨儿有点惊讶,他是不是睡糊涂了?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很在意我的感觉吗?” “当然是!”既然话都说了,也就不想再收回来了。 鹿墨儿好一会儿没说话,也许魂已经乐得飞到天外去了,翟社略听到她清脆的笑声,倒也不后悔刚才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好,你下午在家等着我啊!” “嗯,拜拜!” 翟社略挂上电话,不由得又做了一次自己讨厌做的事──叹气。唉,他可以为她改变一天,两天,可是他能为她改变自己一辈子吗? 他不敢想下去,暂且先放任自己在这不真实的虚幻中沉沦一下吧! “小略,你在哪儿啊?”鹿墨儿站在翟社略家门口呆等了20分钟,炎热的太阳晒得她一阵眼花。她刚才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心里不免有点担心,不知道翟社略怎么了,又不敢走开。这会儿翟社略才回电话她。 你怎么才来啊?翟社略忍住这句抱怨的话,气喘吁吁的回答她:“我在体育馆练球,手机和包放在旁边了,刚才没听见电话响。” 鹿墨儿“哦”了一声,他不是说下午等着她的吗?当时也没说有事啊!出去了也不先告诉她一声,害她呆等半天!她心里也有点恼,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淡淡地问:“那我怎么把东西拿给你?”“你来体育馆吧!我等着你!” 鹿墨儿答应了一声,收起电话,只好快点跑过去。 翟社略很有耐心的在体育馆门口等着她,远远看着她跑过来,他见她跑得满脸通红,忙把手里喝着的水递给她。 鹿墨儿犹豫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谢谢!” 要是别的男生喝过的水,她才不会喝呢!她对着瓶子看了半天,看在翟社略的面子上,才仰头喝了一口,却仍没挨着自己的唇。 这应该就不算间接接吻了吧?她脸上的红一直就没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翟社略。“你流了很多汗!”她把面纸塞进他的手里,才记起自己带的东西还没给他,忙从包里提出一个大袋子。 “这么多啊?”翟社略接过去,有点讶异,他以为只是一点点。 “你慢慢吃嘛!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煮一下就好了。”鹿墨儿帮他装进包里,看里面空空的,奇怪他怎么背着包出来了。 “我会一个人慢慢把它吃完的。”翟社略笑嘻嘻的。想到那些时常来借宿的家伙,一定不能让他们看见了,否则肯定会被他们吃个精光! 这还差不多!鹿墨儿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待会儿去哪儿啊?” “刚才有人来说体育馆有比赛,我们只好转去莓园操场练球。别人都去了,我是特意在这边等你的。”翟社略才想起自己也该过去了。 “那好,我正好要回寝室,可以和你顺一点路。”鹿墨儿背着包,心里却在想那天“大胖”他们说的话。 有关他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究竟要不要问呢? “其实我蛮想每天去上课的,可有时候实在起不来,又没有人能叫我起床,所以就总是错过了上课时间。”翟社略见鹿墨儿低着头没说话,忙找出这么个话题,也希望能加深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好印象。 鹿墨儿被他打断了思绪,诧异的抬起头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她想了一下才说:“可能是因为没人督促你吧!你没当过干部,所以不知道要以身作则的感觉……” 翟社略打断她:“我当过干部的。” “哦?什么时候啊?”鹿墨儿兴致盎然的上下打量他,还真的没看出来呢! “我高中的时候,老师要我当卫生委员,那时还不是要带头做清洁。”翟社略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要你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做卫生委员?别人听你的吗?”鹿墨儿简直是惊异万分。 “有个人还不是不听我的,我叫他做清洁,他非不做,后来我一生气就把他打了一顿。” 翟社略似乎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地说着,让鹿墨儿听得哭笑不得。“你的说服方法好像不对吧?”鹿墨儿围着他转了两圈,看哪里能看出他有这种暴力倾向,“所以说,你没有以身作则的概念啊!说服教育也算其中的一项哦!我看啊,你要有这种自觉,难罗!你要真想上课啊,我可以每天早上去叫你,你愿意起来吗?” “可以啊!”翟社略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鹿墨儿怀疑他起得来?他这话只是说这让自己开心的吧!所以她将了他一军:“真的啊?那我明天早上去叫你的啊!” 翟社略迟疑了一下,点头说:“你也别太早了啊,七点半钟就好。” “知道了!”鹿墨儿看看操场也到了,想起他不让自己看他打球,便想蘑菇两句再走。 翟社略回头跟球场上的人打个招呼,也想再和她说两句话的,却发现大家都盯着他旁边的人看。 原来鹿墨尔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半袖上衣,本来就贴在身上很显身材,偏偏衣服两边还开了高衩,只用带子系着两个蝴蝶结,白白的肌肤露了一些在外面,很是显眼。 罢才翟社略和她单独站在一起时还觉得挺好看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是现在大家都看着她让他觉得有点恼火。 “你快点走吧,我练球去了!”他忽然皱起眉头,不快地推推她。 “哦,那我走了啊!”鹿墨儿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可还是听他的话回寝室去了。 夏日的早晨,天总是亮得很早,虽然太阳还没出来,鹿墨儿却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 还是起来吧,她实在睡不着了,干脆爬了起来。看看床头的钟,才6点,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整理了一下,却还是吵醒了寝室里的几位。 “你干吗啊?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有人翻过身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们睡啊!”鹿墨儿做贼般地遛出了寝室。 清晨的校园空气纯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在走动,只听见洒水车的声音在远处回响。鹿墨儿想想,每天要是能和他走在清晨的阳光下,也算是一件人生美事。 闲晃到校园的大门口,也才不过6点40分,怎么办呢?他好像说的是7点半钟,可是这时候街上都没有什么人,自己怎么打发这段时间呢? 鹿墨儿闲晃了五分钟,还是决定打电话把他叫起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享受这美丽的早晨才好! 当翟社略出现在她面前时还在揉着眼睛,他的动作像小学生一样可爱。 “你怎么这么早啊?不是说好了7点半的吗?”他没想到这么早被叫起来,显然没睡好,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鹿墨儿知道是自己不对,只好歉疚地笑笑:“早点起来也好啊,免得去上课还要慌慌张张的,我们可以慢慢走去啊!” “也对!”翟社略看了她一眼,瞥见路边的小店问她:“吃过早点了吗?” 鹿墨儿摇摇头,她早上一向是不吃早饭的,因为每次一不小心吃多了一点,总会闹肚子疼,上课时没精神就无法专心听课了。 “那我们就在这家吃点东西吧!”翟社略率先踏进店里,占据了一个好位置让她坐下。 “你要吃什么?”他左顾右盼着,“这家的热干面挺不错的!” “随便就好。” 鹿墨儿也听说过这家的名声,每天早上早早做完生意就收摊了。可是因为她不吃早点,所以从没来这家店尝过。 “那就一碗热干面,一碗蛋酒好不好?”翟社略爽快地帮她做了决定,“我的蛋酒里要两个鸡蛋,你的呢?” “我?一个就好!”鹿墨儿犹豫了一下,才加了一句:“我的面里不要加葱。” 她从小就有点挑食,葱、姜、蒜这种辛辣的配料从来不吃,除此之外,还有动物肝脏、野菜……好多东西。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可总比她等一下自己把葱一个个挑出来那么麻烦。 “你平时不吃零食的吧?”鹿墨儿不自在的坐在那儿等,拿纸擦了擦油腻的桌面。 翟社略想了想说:“也不是啊,昨天你带的那些粽子、盐蛋,我都很喜欢吃啊!” 鹿墨儿怔了一下,这些好像应该算主食和菜的吧?看来他们俩对事物的概念有点不同。 早点很快就送了上来,鹿墨儿看着眼前的面干巴巴的,越发没了胃口,低下头去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可她更喜欢自家附近的热干面店,面比较湿,爽口多了! 抬头一看,翟社略碗里的面已经去了一半,鹿墨儿皱皱眉,又是个没吃象的家伙!男生都这样吗? 她努力的加快速度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去了,只好放下筷子,却见他已经连蛋酒也喝完了。 “给,纸啊!”鹿墨儿掏出张面纸给他。 “不用了,我有!”翟社略的动作更快,打开身上的包,鹿墨儿眼尖地看到包里就只有一卷草纸和一件黑色的t-shirt。 她呆呆地看着他,这都是些什么啊?他是去上课的吗?书呢? “你的书呢?”鹿墨儿歪着头,越来越发现这人很奇怪唉! “哦,我下午放学了以后要去亲戚家过周末,背着书好累的,还是去教室跟人共着看好了。” 他不以为意的揪出一大团草纸,还问鹿墨儿:“你要不要?” “不用了!”鹿墨儿忙低下头努力的喝完蛋酒,她喝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片刻就放下碗说:“我吃完了,走吧!” 翟社略没指责她浪费粮食,表情却有点不以为然。两人一路默默地走进校园,谁都没有说话。鹿墨儿突然觉得他和自己的理想还是有些差距的,如果他更优雅一些,不要那么奇怪会更好。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早走在校园里呢!”还是翟社略打破沉默的气氛。 鹿墨儿试着忽略掉自己心里小小的遗憾,微笑着仰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对啊!早上的空气好新鲜,让人闻着,精神都好多了!你以后都要早点起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也有好处的!”“你看那棵树好大啊!”翟社略望着远处。 鹿墨儿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里的树,四下张望着,指着周围一颗比较起来最大的常青树说:“是这棵吗?还比较大啊!” “那里啊!”翟社略笑起来,指着很远的地方。 鹿墨儿这才看到那棵大约有十人高的树,觉得自己刚才指着一颗小树,呆呆的样子肯定很好笑。 翟社略有点感叹地说:“记得刚上大学时,我满想去买个滑板作交通工具的。” “是吗?我也这么想过!”鹿墨儿吃惊地看着他,因为她当时也有同样的念头没有付诸实行。大家一般都比较务实,多半会买自行车代步,还没听过别人也有她这种念头的。 两人走过莓园操场旁的小池塘,翟社略忽然偏离了大道,走进情人坡里去。 这片斜坡遍植花树,四周被茂密的草丛围着,外面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是校内情侣常来的地方。鹿墨儿听说很晚的时候里面都会传出悉悉窣窣的声音,而且只要走进去的人是一对男女,被熟人看见,一定会认定他们就是一对! 鹿墨儿看他走进去,自然犹豫了一下。 她探头看向路口,才发现法律班的班长正坐在里面读书,原来翟社略是看到她,进去打招呼了。 据说法律班的导师对美少女独有情钟,所以班上主要负责人,平时的获奖者大多都是美女。 鹿墨儿和他们班的班长蓝小苑也很熟,一向很喜欢她身上的知性美,认为她是法律班两大美女之一,可这会儿她心里却有点不安。 “小苑,这么早在这儿看书啊!”鹿墨儿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蓝小苑看到她高兴地说:“咦,你们怎么会一起来的?” “怎么?你们也认识啊?”翟社略讶异地看着鹿墨儿,她认识的人还真多。 鹿墨儿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对蓝小苑说:“反正同路,就一起进来了!” “是吗?”蓝小云对她暧昧地笑了一下,显然认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鹿墨儿也对着她笑嘻嘻的,放下了点心事。 “大班长,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啊?”翟社略似乎在提醒他们不要忽略了自己。 “那怎么行?我要是为你一个人例外,对别人怎么交待?出勤率当然要看你到了没有,怎么可以跟你乱勾呢?”蓝小苑跟他打起官腔来,鹿墨儿这才明白翟社略想求蓝小苑帮忙改他的出勤纪录。鹿墨儿皱起眉,这么做肯定是不好的,虽然她也逃过几次课,被但青包庇,但是非观她还是有的。 那么帮不帮他说说好话呢?鹿墨儿知道自己说一句话顶他十句话,但要是帮了他,自己岂不成了帮凶?而且他越发不会来上课,只怕连人影都会看不见了。 她为难地想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决定帮他求情:“小苑,你们出勤都该你记啊?我看你就帮他记一下嘛!他以后肯定会经常来上课的,最多迟到一下,晚点走,你就算他来了,好了好?” “你怎么也这么说?”蓝小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显然认定了他们之间是传说中的情人关系“我要是帮了他,那可是卖你的面子,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那是当然!”鹿墨儿爽快地答应了,反正她这人也挺喜欢助人为乐的。就算不欠蓝小苑人情,只要她能做得到,她都会帮忙的。而且她知道蓝小苑只是跟她说笑而已,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翟社略觉得欠了鹿墨儿一个人情。 她们两个都是长着玲珑心肝的人儿,当下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真好!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了!”翟社略高兴地站起来。 鹿墨儿看他一副要走的样子,连个“再见”也不说了。这人懂不懂一点人情世故啊?人家好像刚帮了他的唉! 鹿墨儿无奈地叹口气,不好意思地对蓝小苑说:“我们去上学了,你要不要一起走啊?” “不用了!”一起去的才是笨蛋呢!蓝小苑摇摇头,可不想当闪闪发亮的东西。 “那就先走了哦!”鹿墨儿说了声“再见”,站在一旁等着她的翟社略这才也打了声招呼才走。 “你啊,要好好上课啊……”鹿墨儿猛地停住,自己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呢? “怎么了?”翟社略见她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望着她。 “没有……”鹿墨儿看他上课的教室就在前面了,突然记起什么来,从书包里掏出一瓶乌龙茶给他,“给,大热天和这个最好了!又有营养又解渴,你啊,以后打完球别喝那种冰过的矿泉水。” “好!”翟社略笑呵呵地接过了茶,被人关心挂念的感觉真好,想不到连这种小事她也注意到了! 忽然间他有点感动,打开瓶子喝了一口,乌龙茶甜甜中带点涩涩的味道停留在他的舌尖,清清凉凉的一直沁进他心里去。 夏天的阳光一直是明晃晃的,鹿墨儿虽然热得浑身冒火,还是选择了走在阳光下。 因为这是条近路,她向来也不怕阳光把自己晒黑了,每次当人家绕远走到树阴下时,她总是依然故我的前行。 “鹿墨儿!” 身后传来江睿奇的声音,他好像很久没在她面前出现了。 鹿墨儿转过身去,漂亮的大眼被阳光照得眯成了一条缝。她难得地没有不耐烦,向他打了个招呼。 自从认识翟社略以后,她甚少对人冷嘲热讽了,她似乎明白了那种喜欢人的心意,所以她即使不喜欢别人,但也不再轻易去践踏别人对她真挚的感情。 “你要回家吗?我们一起走吧!” 江睿奇显然有话要说,鹿墨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算是默许了他的跟随。 江睿奇默默地陪她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听说你和法律班的人在恋爱,是真的吗?” 鹿墨儿瞥了他一眼,如果是以前,她才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呢,现在倒不是太介意。 她偏着头想,他说的该是翟社略,她和翟社略是情侣吗?好像不是吧!两人彼此间都没说过什么,也不太像是情侣之间的相处,哪像是在恋爱中?这话传得挺离谱的! 想到这儿,她扁扁嘴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只不过关系不错!”“那……”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什么?”鹿墨儿一直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没料到他居然有胆说出来,一直以为他是怯懦的人,看来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了呢! “听我说,我……我……” 鹿墨儿看他都结巴起来了,头上急得冒出汗来。顿时,她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我是想说……”宛如壮士断腕般,他眼一闭,“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鹿墨儿哑然失笑,怎么听起来觉得挺像是求婚的言词啊?再说她一向相信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不是别人能够给予的! 不过她好心地没有嘲笑他,低着头想了想,笑着说:“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很好很好!”江睿奇想不到一个更好的形容词,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很好,很好”。 鹿墨儿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有多少劣根性,可是别人都不知道,也并不了解她,那么“喜欢”这两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显得既浅薄又有趣。 鹿墨尔自认为是个品行好的混世魔王,只知道用“好”这个字形容她的估计都是笨蛋吧! 鹿墨儿“好心”地没有去打击他脆弱的心,其实她只是怕把人家气死了要负责任,所以她婉转的说:“我现在还没这个念头呢,大家都这么小,总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关注吧!” 江睿奇有点难过,但随即露出一点喜色:“那我愿意一直等你,如果哪天,你觉得你想恋爱了,我应该可以排在第一个被你考虑吧?” 鹿墨儿听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觉得这么老实诚恳的人现在也不多见了,可惜啊可惜,要是自己不喜欢翟社略,肯定会觉得满感动!但是现在…… 唉!她很想问问他,要是自己一直不想的话,他会怎么办?可是怕他说出会一直等的呆话,也就只好作罢! 鹿墨儿沉默不语,江睿奇却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的话,正想要多套几句近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鹿墨儿!” 他们觅声望去,原来已经走到了法律班上课的教学楼下,他们好像正是下课的时候,楼梯上站满了出来休息的人。 魏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刚才叫鹿墨儿的人就是他。 跑到跟前,他狐疑的看着江睿奇,以前听但青说过此人,据说对鹿墨儿一直很好,真是让人觉得可疑! 鹿墨儿正不好月兑身,一见魏扬,忙对江睿奇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江睿奇失望的点点头,本以为可以和她一直走出校门的,到时候还可以多说两句话,增加一些彼此间的了解。可惜…… 鹿墨儿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问:“你找我有事啊,叫那么大声?” “你要回家吗?怎么和那家伙走在一起啊?”魏扬看她背上的书包鼓鼓的,猜测着。 “没什么,同路而已。”鹿墨儿耸耸肩,朝他们教室的方向望过去,发现翟社略也站在教学楼前看着他们。 “你们下课了啊?”鹿墨儿回头问魏扬,有种做错了事被抓到的感觉,可她偏偏什么都没做啊!“是啊,反正我们也就只有一节课了,我叫翟社略送送你吧!”魏扬也看到了翟社略,媒婆的嘴脸瞬间露了出来。 “不好吧,那他不是又要逃课?”鹿墨儿迟疑地看着魏扬。 “没关系,我跟蓝小苑说一下,不记他缺勤就是了!”魏扬自作主张地叫了翟社略一声。 鹿墨儿拦也拦不住他的嘴,只好无奈地说:“那倒不必,我已经跟蓝小苑说过要关照他一下了!” “这不是更好!”魏扬高兴地说,他还未必有把握说服蓝小苑呢! “怎么了?”翟社略跑过来,跟鹿墨儿打了个招呼。 鹿墨儿看他课间时身上还背着书包,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想到他书包里装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书,她越发笑得厉害。 旁边的两人都奇怪的看着她,感到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 “小鹿要回家,你不是也要回去吗?既然同路就一起走吧!”魏扬自行为他决定了行程,也没问他本人同不同意。 翟社略为难地说:“可是我今天的课没上完啊!” “行了,有人帮你说了话,蓝小苑不会记你的!”魏扬推着他们往前走,看看离教学楼有段距离了,才向他们告辞,独自溜了回去。 第四章 鹿墨儿低头走了两步,发现翟社略没有跟上来,回头看时他却在四下张望。 “怎么了?”鹿墨儿顺着他眼光看过去,不明白他在找什么。 “我在看有没有计程车啊!”翟社略理所当然地左顾右盼。 鹿墨儿惊讶地看着他,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一直听说翟社略很少走路,五分钟可以走到的距离,他也是要坐计程车的。以前听了觉得夸张,现在她倒真的相信了! “这是校内唉!再说你不要老那么懒,走走路运动一下嘛!”鹿墨儿绷起脸,不管他了,自己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一天有多少难民因为没饭吃而饿死啊?有钱去浪费,还不如捐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比较有用! “可是今天好热啊……”翟社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走路这种事上,可如果是和鹿墨儿一起的话,他还是愿意忍受一下的。 鹿墨儿看他跟上来,笑逐颜开地说:“这才对嘛!” 翟社略见她开心起来,也觉得没那么热了。她的笑颜让人看了有种幸福的感觉,似乎可以改变人的心情。 “我收到了你在网上发的信,有空我一定回给你!”翟社略笑得灿烂,看上去只是个开朗的阳光男孩! 笨蛋,像这样总能见到,还在网上发什么信?鹿墨儿翻翻白眼,当初他说要当网友,她才在网上陪他疯一下,现在几乎天天见得到,还要写啊? 翟社略看她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我很少给人回信的,每次人家都气得要死,要跟我绝交!今天刚收到了这封信,里面说要是我再不回信,就跟我绝交了!”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了!”鹿墨儿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还真是可恶啊!为什么不给人家回信呢?”“不想回啊!”他理所当然的样子。 “为什么不想?人家写得好辛苦的。”鹿墨儿觉得他比自己都还要任性。 “不想就是不想,还有为什么吗?”翟社略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鹿墨儿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回答,点点头说:“当然了!你不知道回信是一种礼貌吗?人家给你写信写得很辛苦的!” “他们自己愿意写嘛!”翟社略似乎不太了解,不过也看到了鹿墨儿不赞成的眼光,只得小声嘟哝着。 鹿墨儿还是听见了,正想回头瞪他一眼,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你看,我们不是走出来了吗?一下下就到了。”她高兴地向翟社略证明,他不坐车也是可以的。“是啊!”翟社略不忍扫她的兴,应了一声,问她:“你坐什么车啊?” “就是那辆!”鹿墨儿指着远处一辆公汽,才记得问他要去哪里。 翟社略告诉她要去长途汽车站,她笑盈盈地说:“好啊!这车也可以到,我们一起去坐吧!” “可是我有十几年没坐公汽了……”翟社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揪上了车。 “偶尔你也该体会一下平民的生活啊!”鹿墨儿在他身边坐下,放下背上的包,呼,好重! “好像也蛮好玩的哦!”翟社略到处看着,像见到有趣的玩具似的。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鹿墨儿在心里苦笑着,有时候他真像个大孩子,一点也看不出有魏扬他们说得那么复杂。 自己好像也越来越爱唠叨,逐渐在往一个妈的角色靠拢,我不要!她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她才不要像魏扬一样,变成个婆婆! 可是想归这么想,到了翟社略要下的站,她还是跟他一起下了车:“我送你一下啊!” 翟社略见她热得两边脸颊都红扑扑的,本来叫她不要送的,终究还是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去了。 “给,喝水!”他买了水来给她降温,“快回去吧,背了这么多东西还到处跑!我马上就上车了,你不用担心。” “嗯。”鹿墨儿点头答应,一副乖巧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有着霸王作风的人是她。 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去了。 鹿墨儿心灰意冷的躺在寝室,听说翟社略又有几天都没去上课了,打电话过去问,他居然在打麻将,玩得好高兴。那人还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今天她也懒洋洋的躺在寝室里,过过翟社略的那种生活,尝尝他那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时候的滋味,却发现这种生活倒也蛮舒服的! 其实从私心里来说,她倒不是为了他不好好学习生气,只是希望他每天能来上课,这样也才能看到他。 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干和不喜欢干的事情,别人无权干涉,可他答应了她,会尽力来上每一堂课的,这才多少天啊,他就打破了自己的承诺?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同寝室的园园冲进来:“哎呀,你还睡着呢?快起来啊,小略在楼下打棒球呢!你去不去看的?你不去看,我可去了哦!”说完她又风风火火的冲下楼去了。 园园是寝室里惟一一个法律班的。自从上学第一天起,她就视翟社略为偶像,认为他像天边的星星一样,璀璨夺目又遥不可及。鹿墨尔和翟社略被传成一对,最高兴的人就是她了,好像觉得自己也与有荣焉,脸上有光似的。 打棒球?他还真有心情,鹿墨儿偎进被窝,哼,她才不想下去看他呢!不守承诺的家伙! “喂,你的白马在楼下呢!你没去看啊?”寝室里又回来一个家伙阿敏,顺便叫醒寝室里的“睡神”阿娟起来吃饭。 鹿墨儿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被子里传来模糊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见!” “喂,我说,今天才看清楚你的小白,的确长得不错嘛!下面围了一堆女生在看,都看得口水直流哦!”第三个进寝室的二话不说,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小白者,白马王子的昵称之一,同时也是白痴的简称,所以往常鹿墨儿听她们这么说翟社略,觉得很是感冒。 今天她倒没心情为他平反,心情郁闷地探出头,哀怨地说:“最好淹死他!”“口水淹得死人才怪!我看你最好亲自下去用眼光杀死他好了!呵呵,就像樱木一样。” 第三个进来的家伙叫许林,是《篮球飞人》的忠实fans,这会儿居然拿她和樱木那个单细胞动物比。 “你想找死啊?”鹿墨儿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掐着她的脖子,估计现在要是有个熟人进来,会被她不寻常的样子吓昏。 徐林才不会被她吓到咧,任由她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脖子摇晃两下,还笑眯眯地问:“好不好玩?” “不好玩!”鹿墨儿见她不为所动,松开了手,又像软皮蛇一般倒下来。 “真不下去?饭也不吃了?”徐林帮她顺顺疯得乱糟糟的头发,见她转过身拿对着自己,只好不管她了。 鹿墨儿低头走在林荫大道上,脚下不停地踢着小石头,刚才她趁寝室里的人都去吃饭时,在窗口偷偷瞧了一眼。 可恨的人,自己玩得那么高兴,都不知道上楼来看看她!还有那些女生,一个个都没见过男生的啊?盯着别人看个没完,人家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哼,真是不像话!世风日下啊! “小鹿!”身后传来魏扬的声音,鹿墨儿没精打采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等他,就那么往前走着。 “小略今天来上课了!”魏扬追上来,和她并肩走着,第一件事就是报告翟社略的最新动态。 “哦。”鹿墨儿懒洋洋地回答了他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了?他说了,前几天打球摔到了腰,所以这几天在家休息,大家去看他的时候就陪着他玩了一下。”魏扬原封不动地把话传给鹿墨儿。 鹿墨儿听得皱起了眉,小声嘀咕着:“他不会自己来说啊?” “什么?”魏扬没听清她的话。 “我是问,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鹿墨儿终于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关心,担忧地问。 “听说前些天是痛得起不来,现在做了理疗后好多了,刚才打棒球时又有点不舒服,正在寝室休息呢!不过,他好像明天也要去作理疗的样子,已经请过假了。”魏扬有点事不关己,说得倒比较轻松。 鹿墨儿担忧地想了一下,抛开心里的埋怨。她解下自己的书包,拿出个洗干净的苹果来:“下午上课时你帮我带给他,叫他好好养伤,明天早上我没课,到时候我去看看他。” “好啊,你光给他吃,不给我吃,我嫉恨这个人!哼,以后不管你们了!”魏扬像个女孩子似的叫唤起来。 鹿墨儿受不了地搓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偏偏她还得耐着性子安抚他:“这个本来是我自己吃的啊,他是病人嘛,我才让给他的,下次再带给你吃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你说的啊!”魏扬这才拎过装着苹果的干净塑料带,施施然地上课去了。 那天晚上鹿墨儿在自习室外又碰见魏扬和“大胖”,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得眉飞色舞的。 他们一见她忙招呼她过去:“来来来,听听晁海的糗事,实在太好笑了!” “晁海?”鹿墨儿记起他就是那个无缘无故说自己坏话的人,不免有点幸灾乐祸,当然要听听他的“趣事”了! “昨天晚上啊,晁海又喝多了,听说他差点把手伸到火锅里去,成了烫猪蹄。回来以后又到每个寝室去敲门,敲了一晚上,还在楼道里大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最后据说就那么倒在外面睡着了。” 魏扬绘声绘色地学着他讲话,周围站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鹿墨儿听得又好笑又可怖,天啊,要是手真的伸到火锅里多可怕啊! 她实在想不通他的行为,问:“他不能喝,干嘛还要喝那么多啊?这么危险的事也不怕?” “这你该去问他自己!”“大胖”乐呵呵的,大家似乎都习惯了听到他的这种消息,没一个人像鹿墨儿那样有点担心。 “还不止这些呢!”魏扬意犹未尽地说,“记得去年冬天,他也是喝醉了,在我们寝室门口敲门,敲得我们都睡不着觉,只好去给他开了门。君文那天回家去了,他一进来就往君文的床上一倒,怎么都不起来。我们叫他起来,他就不断的念着一句英文──waitaminute,念来念去就这么一句,估计把他所会的英文全都说出来了。” “人家怎么可能只会那么一句英语啊?你们又在批驳人家了。”鹿墨儿听得笑了起来。 “夸张一点嘛!”“大胖”接过魏扬的话来继续讲,“后来我们要把他抬出去,他硬是拉着床的栏杆不走,我们只好让他睡在那儿了,睡到半夜,他自己也没盖被子,在那儿冻得直打哆嗦,后来冻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回自己寝室去的。” “他怎么这么可怜?”鹿墨儿到底是比他们多了点恻隐之心,可也只能摇着头叹气。 “我记得晁海刚进大学时挺瘦的,现在像吹了气一样长得肥肥的。”魏扬慨叹了一声,晁海的话题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鹿墨儿叹口气说:“他是小略的好朋友,又这么喜欢喝酒,小略岂不是总有几次要陪着他喝?那可就惨了!” “你就不用操那个心了,还不知道是谁惨呢?据说翟社略曾经连喝十几瓶啤酒才有点醉意,你说谁比较可怕?”魏扬哈哈笑起来,显然觉得她担心错了人。 “什么?不是真的吧?喝这么多水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酒!”鹿墨儿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睛像宝石一样,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魏扬一幅信不信由你的样子,添油加醋地说:“他有时候还跟他们站在教室门口抽烟,你还不是不知道!” 鹿墨儿听呆了眼,原来他也许过的是和晁海一样的生活啊!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呢?怎么都觉得他心里也有一片跟自己一样的净土,也许小小的,但确实是存在的! “哦,对了,今天他吃过你的苹果后,说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苹果。”魏扬想起自己都没吃到的那个苹果,显然心有不甘,语气忿忿的。 鹿墨儿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刻,心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快乐了一下。也许不要想那么多才是对的,这样自己也就不会感到为难了 鹿墨儿拎着一壶小米粥,这是她一早起来煮的,由于是第一次,她放了太多小米,最后只能加入更多的水,才算把它完成。幸亏尝起来味道不错,她一早的工夫没白费。 她盛了一大壶热热的粥,没去想翟社略是不是吃得完,上楼之前,还是记得先打了个电话给他。 听说昨晚有两人来借宿,鹿墨儿买了几瓶水上去,她知道翟社略在夏天是不会烧开水喝的,他肯定嫌麻烦!“你坐啊!”翟社略给她开了门后,径直冲进了洗手间。 鹿墨儿环顾四周,看得出房间是经过了整理的,比上次干净多了。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知道收拾到哪儿去了,只留下钱包啊这类常用的东西随意摊在上面。 翟社略刷牙洗脸后出来,看到她还站着,原来沙发和椅子上都散放着些衣服,她找不到位子可坐。 “你坐椅子吧!”翟社略把椅子上的衣服堆到沙发上去,让她可以先坐下来,自己则找了条运动裤,“天太热了,你先坐坐,我洗个澡就出来。” “好啊!”鹿墨儿觉得有点不自在,她可从没坐在一个男生家,等着人家洗澡出来过。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看到沙发上的干净衣服,随手就帮他折了起来,接着又把四下乱放的鞋子归到一起,常穿的运动鞋拿到窗边晾着。 做完这些事,翟社略也从洗澡间走了出来。没想到鹿墨儿会帮他收拾东西,他惊异地看了她一眼,随意从衣服里拿了一件穿上。 他穿衣服的时候,鹿墨儿故意侧过头去看着别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她最讨厌夏天的时候动不动就在公众场合打赤膊的人了,夏天的篮球场几乎是不能看的,还好她每次路过,看见翟社略时,他都是衣冠整齐的。 她拿出矿泉水放在桌上,翟社略拿了两瓶丢进睡房,鹿墨儿看见有烟飘了出来。天啊!不会失火了吧? “你们别在里面抽烟啊,抽得满屋子都是烟味!”他看了鹿墨儿一眼,对里面的人叫了两句,鹿墨儿差点以为他是不吸烟的人了。 “我煮了小米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她把壶递过去,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翟社略打开一看,去发现壶太深了,不知道怎么吃好。鹿墨儿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掏出自己的勺子擦干净给他。勺子有着长长的柄,正适合这个壶。 “你煮的?”翟社略尝了一口觉得不错,夸赞了她一句,“还蛮好吃的!” 他低头吃了大半,实在吃不下了,只得抬头看着鹿墨儿。 “算了,你不用吃光啊!我本来就煮多了!”鹿墨儿看他很努力的在吃,很仁慈地叫他不用再吃了。 “好!” 翟社略立刻站了起来,把壶拿到洗手间冲了一下,冲干净了才拿出来放在桌上。 真乖!鹿墨儿在心里赞了他一句,却没敢说出口。应该没有男生会喜欢听到这句夸奖的吧!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地坐着。 半晌,鹿墨儿才记起还没问他受伤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她担心,翟社略只是淡淡地说了两句,他低头一看时间,居然到了该去做理疗的时候。 鹿墨儿本来刚刚听说,翟社略全家最近要移民,原想问他几句,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又不是他的谁,哪有立场东问西问的。 她站起来,始终还是没问出口,笑着跟他告了别,却带着满心的愁绪走了。 第五章 因为快到学期末的关系,大家都忙碌起来。自从上一次分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机会讲话,只是偶然碰到时,远远地互相打个招呼。 鹿墨儿一向不是个勤力的学生,这时候倒也好好看了一下书。她虽时常想起翟社略,却也不敢怠慢自己的学业,再加上正逢学生会评优的事,更是忙得一团乱。 好几次听魏扬他们说,翟社略也在办出国的事,也许下个学期就不来了。她每次听了也只能怅然的叹口气,缘分这东西最虚无缥缈了,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等她一切忙完,这学期也结束了。鹿墨儿没想到自己还没萌芽的爱情会以这种形式完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好苦笑两声,背着行李回家过暑假去了。 即使到了秋天,天气还是一样的热,鹿墨儿仍像往年一样,第一天就去学校报到。 罢走到注册的地方,她远远看见了一抹熟悉的人影,顿时一个暑期的阴霾心情都一扫而空。 来上学了就好,即使只是一天两天,也总比再也见不到要好!鹿墨儿如是想着,却在接下来的日子发现,他和她还是各忙各的,仍像上学期期末时那样连单独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鹿墨儿和新寝室的人一直处得很好,大家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比亲姐妹还亲。 鹿墨儿从小就一个人长大,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亲戚们也就是每年过大节的时候匆匆见上一面。其实她的心里一直很寂寞,虽然在原来的寝室她也有亲爱的好友,可整个寝室的气氛并不融洽,没有这里让她觉得安心和舒服。 “看球!” 鹿墨儿和她们在宿舍楼下打羽毛球,阿敏和许林说要训练训练她,两个人对她一个人,她接球接得直喘气。 寝室里的“睡神”阿娟是被她们硬拉下来的,她站在一旁,还处于半梦半醒间,大家知道她是最懒得动的,也就不叫她上场了,免得她最终以摔一跤,被人扶上楼的结果收场。前车之鉴她们还是知道的! “小鹿!” 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鹿墨儿不用看也知道是魏扬,看看时候,他们估计是刚上完课。 “喂,你知不知道明天晚上翟社略请吃饭啊?他要我来告诉你一声。”魏扬站在斜坡上对她喊话,大家都听到了。 “我不去!”鹿墨儿很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猪头卤一下。 死魏扬,这种话用得着喊那么大声吗?他们班的人正好都放学回来,这下全听到了,眼睛齐齐扫过来。鹿墨儿站在那里,手里捏着球拍,有点尴尬。 “你怎么能不去呢?”魏扬总算是学聪明了点,跑到她跟前问她。 “我为什么要去?”鹿墨儿白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不去?”魏扬不放弃地刨根问底。 鹿墨儿被他问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这么罗嗦?他想我去不会亲自跟我说吗?叫你来传话,一点诚意都没有。再说了,去的都是你们班的同学,我一个外班的,被人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看,怎么办?” “不会的,他特意叫我跟你说了还不是一样?”魏扬不清楚她们女生的小心眼,可说的时候还是加了“特意”两个字。 “那又怎么样?”鹿墨儿依然故我的打着球,不想理他,“要是你没碰见我怎么办?” “可是我碰见你了啊!”魏扬也觉得跟她有理说不清,女生使起小性子来,真的是没道理可讲!“我不管啊!”鹿墨儿头一甩,“不去!” 魏扬没发表任何意见了,反正鹿墨儿现在也不会听,他还是模模鼻子走路的好。 “你真的不去啊?”寝室的人围上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心事,知道她心里一直惦着翟社略。“没什么啊,反正少我一个人也不算什么。”鹿墨儿耸耸肩,心里却嘀咕着,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寝室的电话,难道就懒成那样了? “那就算了,明天你留在寝室和我们玩吧,反正你去自习估计也看不进书的。”“睡神”阿娟醒了,提出个有建设性的建议。 “再说吧!”鹿墨儿声音闷闷的,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 当晚他们去参加本班同学的生日party,其实也就是一伙人坐在校门口烧烤的摊子旁吃东西。鹿墨儿低头想着明天晚上那件让人郁闷的事,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你们要喝什么啊?”寿星发了话,大家七嘴八舌起来,最后决定去买珍珠女乃茶。 许林和鹿墨儿被抽中去买喝的,两个懒人不情愿的站起来,拉了阿娟和阿敏一起下水。 大家是一个寝室的,自该有难同当! “珍珠女乃茶……”鹿墨儿在后面念叨着,其它人走得比她快多了。 “我们喝哪一种呢?”三个人低着头已经先看起来。 许林见鹿墨儿那么慢,抬头叫了她一声。 鹿墨儿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却见她们三个后面一个纤长的身影很眼熟,正好他也买完了女乃茶,听到许林的叫声转过头来。居然是翟社略!?“真的是你?”翟社略惊喜地说,“我还以为听错了呢!”“是啊,好巧!”鹿墨儿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他了,也是又惊又喜。 两人寒暄了几句,翟社略记起先前跟魏扬说过的事:“魏扬跟你说了吗?明天我办告别宴,你一定要来参加啊!” 鹿墨儿低下头,为难地说:“明天去的都是你们班的同学,我认识的人不多,去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认识魏扬他们啊!”翟社略显然认为这不是问题。 “你希望我去啊?”鹿墨儿侧着头,看看他,脸上有点犹豫。 “对啊!”翟社略的眼睛映着灯光,看起来亮亮的,让鹿墨儿联想到了某种小动物。 “呵呵,好,我会去的!”鹿墨儿笑起来,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月光。 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仿佛化成了两尊雕像,良久良久,才各自被身边的朋友打破了这个迷咒,不舍地离去。 “你明天不待寝室了啊?”阿娟他们在一旁听着看着,早在暗中偷笑这两只呆鸟。 “没听见我明天要去他的饯别宴吗?”鹿墨儿瞪着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哦,你还是要去啊?”阿敏也趁火打劫。 “去!怎么不去?”鹿墨儿理所当然地说着,顿时又被当成大家的笑料。 当时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去就不去的?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还真是不错! 第二天魏扬更是觉得奇怪,昨天才说得那么决绝,今天却和他们在一起走得好好的,问她为什么也笑着不说,这人还真有够奇怪的! “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要不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魏扬也真是有毅力,锲而不舍地追根究底。 “你好罗嗦啊!”鹿墨儿对他皱皱鼻子,快被他问烦了,“你再问,小心我揍你的啊!” 她满脸凶巴巴的样子,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哼,就你那小拳头,打在身上能有多重?”魏扬一幅瞧不起的样子,还伸出自己的手去比了比。“好!你有胆!”鹿墨儿诡异地一笑,变拳为掌,使劲拧了他一下。 嫌拳头捶得不重?哼,那就换种方式给他点教训! “好痛啊!”魏扬揉着自己的胳膊,算是领教到了她的恶魔本性。 不过奇怪的是,她再怎么使坏也没人真的怪她,反而觉得她总是那么可爱。可能是因为她从没真的去害过别人吧! “就是这里吧?”鹿墨儿停在第一次去翟社略家时看到的酒楼前,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今天这里被翟社略包了下来,也就是说,等会儿见到的肯定全是法律班的学生。她一个外班人,感到有点尴尬也是必然的。 “今天他不是惨了?这么多人……”鹿墨儿看到百来人,吓了一跳。 听说他们整个大班由三个小班组成,一共有180多人,想不到他真的全都下了帖子,这种场面,只怕来个不认识的人都可以混顿饭吃。 “是啊,今天他肯定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魏扬有些幸灾乐祸。 鹿墨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死家伙!不知悔改!看来还想尝尝被拧的滋味。 他们找了个位子坐下,居然都没有人来管,抬眼望去没看到翟社略的影子,估计主人都还没有来。 鹿墨儿老老实实的坐着,不敢四处张望,老有不认识的人看过来,讨厌死了! “什么时候开席啊?”魏扬寝室的君文是和他们一起来的,这会儿叫唤起来。 他是院学生会的副支书,鹿墨儿跟他时常有工作上的来往,所以两人也算比较熟。 “你别叫了,又不是光为了吃顿饭来的,这是给人家饯别唉!”鹿墨儿撇撇嘴。 哼,就知道吃,又不是猪八戒投胎的! “饯别又怎么样?还不是吃顿饭就走?”君文一脸没劲的表情,真让人怀疑他是来干嘛的! “你这人还真是……”鹿墨儿看到魏扬他们也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气得不想跟他们说话了。 男生真是虚伪!每次当着人家的面兄长弟短的,人一走就说不出好话来了,没意思,真没意思!鹿墨儿毕竟是个纯真的人,自己的心上人招人非议,心里的不快也就摆在了脸上。 魏扬忙安慰她说:“其实大家多半都是这样的啊,你也不必太在意了,说不准这也是一种情谊的表达方式呢!” 鹿墨儿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在质疑他的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好像是明天下午吧!”魏扬搔搔头,“听说本来还要早,可他想等着篮球赛开赛了再走。明天中午是我们班的第一场,他打完了比赛就会动身。” “这么快?”鹿墨儿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料到。 真狠心,连说都没说一声就走!鹿墨儿撇撇嘴,心里有点难过。这个人还真是绝情啊! “喂,今天的主人来了!”魏扬推推正在发呆的她,她才看向楼梯的方向。 翟社略看到她来了,高兴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来了啊?” “嗯,来了。”鹿墨尔尽力笑得开心一些,不让他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你慢慢坐啊,我去招呼一下别人!” 翟社略显然忽视了眼前除她以外的一众人,幸亏周围的人也都不是好事之徒,大家坐得安稳,各说各的话。 鹿墨儿点点头,乖乖地跟着魏扬他们一起,他们进到里面,不喝酒的人坐成一堆。这一席上多半是女孩子,放眼望去,居然很有几个是鹿墨儿认识的。 不自在地和他们点点头,鹿墨儿就没坐安稳过,探视的目光不断扫过来,让她如坐针毡。 君文这家伙吃饱了,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第一个站起来,居然就嚷嚷着要走,说他还有个会要开。 “那我们也都跟主人打个招呼,一起走吧!”有人提议,众人皆说好。 鹿墨儿本来还想多坐一会儿的,也只好跟着他们站起来,而自从开席后就忙得不见踪影的翟社略被人叫了过来。 “你们要走了啊?”他有点惊讶,倒也没有挽留。 大家一起举起杯子敬了他一杯,作为临走的告别,鹿墨儿静静地喝着,默不作声。 苞着魏扬他们往外走时,翟社略拦住她:“你也这么早回去吗?” “是啊,他们都走了,我也没有认识的人……” 鹿墨儿点点头,拘谨地笑笑,注意到别席的一些人看了过来,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那喝杯酒再走吧!别人不喝没关系,你一定要喝这一杯的。” 他拿了鹿墨儿的杯子,说是一杯,却只倒了一点,浅浅的淹过杯底。 “饯别呢,是一定要喝酒的。你没关系吧?”他把杯子递给鹿墨儿,却又有点担心。 鹿墨儿摇摇头,他其实不必担心的。她上大学以来,遇到同学过生日,也跟她们小酌了几次,居然发现自己的酒量不错,两瓶啤酒喝下去才有点感觉。 看来自己很有这方面的潜力,说不准上辈子还是个酒坛子呢!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为我做的事我心里都明白,其实你在我心里一直占据着一个很特殊的位置。”翟社略轻轻地模着她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种比较亲昵的举动,鹿墨儿吃了一惊,心想,他是不是有点醉了? 翟社略叹口气,收回手去:“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会让我有这种感觉。不过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不会忘记的。” 鹿墨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被离愁塞得满满的。她看着翟社略,很想说点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 也许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她当然希望他能不走,可也理智地知道这不是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所以她只能红着眼眶,拼命忍住不要哭出来。 她低着头默默喝完杯里的啤酒,只能说出一句话来:“万事小心,一路顺风!” 她不想让翟社略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低着头跟他轻轻说了声“再见”,赶紧追着魏扬他们去了。说实话,她并不知道翟社略这番话是否有别的含义,她只知道,他对自己很好,也知道自己对他很好,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鹿墨儿没注意到自己也开始只用一个“好”字去形容人,她仅仅知道自己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起来啊!” 一大清早,鹿墨儿像拖死猪一样把全寝室的人拉了起来。 昨天晚上她想了好半天,决定出去买点什么东西给翟社略,就算是做个纪念也好! “今天早上又没有课,你干嘛这么早把我们叫起来?”阿敏看看钟,时辰还早嘛! “可是今天小略要走了啊!”鹿墨儿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们。 “不会吧?就为这事?好像跟我们没关系吧?”许林转过身又躺下了。 “当然有关系!因为和我有关系啊!”鹿墨儿又去把她拖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听我说嘛!我想去买点东西给他做个纪念,所以诸位姐妹当然是要陪我去看看的了!拜托了!拜托了!”她双手合什,乖巧地站在那里。 “你还真是麻烦唉!”许林爽快地坐起来。 阿敏看这状况,好像也睡不成了,心有不甘地去把阿娟叫起来。一群人硬是被她一大清早就拖了出去。 “你要买什么啊?”在路上大伙儿打着呵欠,一起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啊!”鹿墨儿为难地捏着自己的麻花辫,盘算着什么时候把它剪了才好,自己又不会梳,每天都是阿敏在帮她梳。 “要不去看看买什么礼品吧?”许林不假思索地提了个建议,反正大家送来送去都是那些东西。“不要啊!他家也做礼品生意,什么摆在家里的东西没有?”鹿墨儿想说这提议好烂,可也没敢说出口。 阿敏看到蛋糕店,大家早上还没吃东西呢!于是她也想出个主意:“要不就买吃的吧,让他一路上吃回去!” “这主意更糟!”鹿墨儿叫起来,“吃完了岂不什么都没有了?那有什么纪念意义啊?” “那就只有买点实用的东西了!”阿娟睁睁睡眼,好像从梦游状态中醒来。 鹿墨儿想了两秒钟,拍着手说:“这个主意好!加拿大现在应该很冷了,买一条围巾,又用得着又有纪念价值。” “买围巾?”阿敏看看天,“现在才初秋啊!最低温度不低于15度,围巾这东西还不到摆出来卖的时候吧?你还不如自己去织一条。” “当然是织的最有意义,可是他下午就要走了,我又不会织,你说可不可能啊?”鹿墨儿嘴巴扁得像小鸭子,她也很想自己学着织啊,可是时间也来不及了! “这还不好办,叫人家用机器赶着织出来。”阿敏馊主意连连出笼。 鹿墨儿瞪了她一眼:“那还有什么意义嘛?” “这样看来只好去商场看看了!”许林提出个目前看来最可行的建议,像她们这样,七点多出了校门,快九点了还在门口争论,估计事情很难办成。 “是啊,我们从最近的开始找起吧!”鹿墨儿看看时间不早了,推着她们三人就走。 “从最近的开始?”三个人一起看着她,“什么意思啊?”“就是一家一家地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鹿墨儿理所当然地说。 “天啊!”三人哀嚎着,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平时最不喜欢逛街的人今天像是转了性子,看来爱情这东西真的害人不浅!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们还是很义气地跟着她去了,谁叫鹿墨儿就是这么招人疼呢?应该很少有人能拒绝她的要求的吧! 幸运的是,她们只找了两家就找到了要买的东西。鹿墨儿一眼就看到一条烟灰色的短围巾,上去模模,觉得好软好舒服啊! “这个好像不错……”阿敏上前去看看价钱,忍不住伸伸舌头,哇!!快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了!她一回头,看到其它三个人已经走到另一个柜台去了,过去一看,价钱更贵! “那一条好像也不错哦!”鹿墨儿指着最贵的一条,不知道看到价钱没有。 她回头看看烟灰色的那条,又看看眼前这条,显然在比较哪一条更好看。 “这一条好像有点花……”她低着头喃喃的。 “对啊!对啊!”旁边的三个人都属于比较会持家的女孩子,异口同声地说,“男生戴花的围巾不好看,这一条又比较长。他喜欢运动,肯定喜欢短的那条!” “这也不是很花的那种啊!”鹿墨儿迟疑着,“难道都买下来吗?” “你疯了?”阿敏听到她的话,差点要昏倒,这人不懂钱的价值吗? 阿娟也完全清醒过来:“你身上有带那么多钱吗?” “我身上啊?”鹿墨儿仰头想想,“好像是没带多少钱哦!” 三个人听了,差点全体昏倒,却又听她接着说:“不过我好像带了卡的。” 鹿墨儿说着,在包里低头寻找起来。找了好半天,她突然皱起眉头,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她们,想了一下,猛地拍着自己的额头说:“糟了!我好像把卡忘在寝室里了!” “小姐,你耍我们玩啊?”阿敏快被她气昏了。 “真的,怎么办嘛?现在回去再来也来不及了。”鹿墨儿看看时间,篮球赛好像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 “你急急忙忙地拉我们出来,说跟着你走就行了,我们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啊!”许林摊摊手,旁边的两人也动作一致的点点头。 “惨了,看来天意注定我只能买那条短围巾了!”鹿墨儿没注意到三人脸色开始变黑,自顾自地哀叹着。 “你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啊?害我们还担心白跑了这一趟。”阿敏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真的很想扁她一顿。 鹿墨儿无辜地眨眨眼睛,真是可惜啊!她还想两条都买下来的…… 四个人走出商场,阿娟摇摇头,觉得挺不划算:“到时候商场做活动,这些东西肯定要打折的。”“那又怎么样?总不能不买吧?”鹿墨儿知道她们都挺会精打细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忆起刚才店员给她包东西时,问她要不要放点别的什么东西进去,她想了一下,留下了几句话和《诗经》里的一首诗给他,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或许不会再见到了吧?她怅然地想,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那首诗里的含义。 她们赶回学校,本来打算一起去操场的,鹿墨儿突然想起他喜欢吃的苹果,一定要回寝室拿给他。 苹果,苹果,就是平平安安的意思,当然要讨个吉利! 第六章 就因为这个,本来就晚到的她,过了半场的时间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哎,他打得不错哦!”阿敏把她推到了法律班的场边。 鹿墨儿有点尴尬,自己班的球赛不看,跑来给别的班加油,好像有叛徒之嫌。 她悄悄地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一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萧悦! “你才来啊?” 萧悦难得找她讲话,鹿墨儿仰头看看天,是不是天上要下红雨了? “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还真是难找!”萧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鹿墨儿皱起眉头:“我怎么招惹你了?” “你像是一个风纪股长的样子吗?”萧悦一条条数落着她,“不给我们买水,也没组织多点同学来看……” 鹿墨儿掏掏耳朵,怀疑他是不是在找茬,她往自己班的场地看过去:“但青不是在那儿吗?班长给你们都买了水啊!今天我们班的人也来的不少,再说组织人的事该体育委员去管吧?” “你就可以闲着了啊?”萧悦的确很像是在找茬,“我们班的篮球队要买队服啊!” “可以啊,这次比赛得了第一就可以考虑。” 鹿墨儿想想不对,他怎么不去找班长和生活委员商量?她又不管班费,只有投票权而已。 “小气鬼!一个个都把班费拽那么紧。”萧悦显然也问过别人了。 “你有完没完啊?又不是我们自己的钱,当然不能随意乱花的。”鹿墨儿横了他一眼,这人就没一句好话! 萧悦也不驯地看着她,刚想开口,下半场的哨子响了起来。 鹿墨儿懒得看他有没去比赛,走前几步,跟魏扬他们站在一起。看了半天,翟社略在场上显然不太专心,又像上次一样失误连连起来。 “咦,他怎么搞的?刚才还好好的!”阿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过来,站在鹿墨儿旁边。 鹿墨儿摇摇头,想起上次看他打球也是这样.好像自从认识她后,只要她在场,就没见他打好过。 翟社略看起来打得有点浮躁,连连失误后叫别人换下了他。 “打得真糟糕是不是?”他走到鹿墨儿旁边,仰头喝了一口水。 鹿墨儿笑着摇摇头:“只是失误而已嘛!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翟社略笑了起来,她总是喜欢安慰他。 再看看她手里捏着的东西,一个苹果和一个黑色的纸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去? 鹿墨儿顺着他的眼光看到自己手上握着的东西,才想起来要跟他告别的事,心里不免又有点难过起来。 “给!你喜欢吃的那种苹果,祝你平平安安!还有这个,你到了那里再拆开看吧!”鹿墨儿伸直手臂,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翟社略高兴地握在手里,点头答应:“好啊!” 说完,他把礼物小心翼翼的塞到背包里,好像怕里面有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 这一场球赛结束,翟社略约了球队的同学一起吃饭,据说他吃过饭就要走了。鹿墨儿站在球场边回过头,不忍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离去。 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还是古人有先见之明,为她今天的心情作了最适当的诠释。 “你不回头看看啊?”阿敏笑嘻嘻地凑上来。 没看见人家心情很郁闷吗?一点也不同情人家!鹿墨儿横了她一眼:“你不用笑得那么开心的吧?” “我是为你高兴啊!”阿敏的确很高兴的样子,她的话立刻惹来鹿墨儿的怒目而视。 阿敏忙解释起来:“我是说啊,看得出他对你满有情意的。你是不知道,他刚才走的时候,几次回头愣愣地看着这边呢!从他的眼神看得出来很不舍得你,对你挺有感情的。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乱讲!”鹿墨儿笑起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说来逗自己开心的,不过心情倒真的好多了! “喂!今天是赢的第一场啊!”萧悦走过来,打断她们的窃窃私语,“要是今年得了冠军,记得你说过的话啊!” “是是是!你罗嗦死了!”鹿墨儿没好气地看着他,“要是申请的班费没通过,我私人出钱给你们买,行了吧?” 萧悦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你心情不好啊?因为刚才……” “要你管啊?”鹿墨儿看他望着翟社略走的方向,忙打断他的话,免得他说出什么让自己不好意思的话来。 “别这样嘛!咱们怎么说还是有些交情的,这么说岂不是伤感情?”萧悦忽然间和颜悦色起来,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鹿墨儿想不到他说出这几句话来,和他们平时水火不容的状况简直大相径庭。突然间,她变得迷惑起来,这是萧悦吗?跟她说话的这个人真的是萧悦吗?为什么一切都好像月兑离了正常的状况,好像翟社略一走,她周围的世界就变了,乱了! “你可别忘了,上次你答应了我妈要照顾我的!”萧悦见她不吭声,提起不知道多久前的那件旧事。 “你还说!”鹿墨儿被他勾起了回忆。 以前萧悦还是副班长的时候,她通知他来开会,他却已经出门了。萧悦的妈妈跟她说了好半天话,拜托她照顾他们家萧悦,多帮助他。难道鹿墨儿会不答应一个长者的要求,跟她说“不”吗? 可是自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日趋恶化,本来还称得上和睦的,不知道最后怎么连理都懒得理对方了! 鹿墨儿从没被人这么讨厌过,努力去做了点补救,可情况好像越来越糟,她也就跟萧悦杠上了。 “想起来了就好!”萧悦知道她的记性好,又重承诺又有责任感,容易把别人的嘱托当成一回事儿,当下套近乎地问,“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说来听听!” “八婆!”鹿墨儿知道他肯定好奇很久了,冷冷地丢给他一句话,扭头就走。她才不要理这个忽冷忽热的变态咧! “喂,不要这样嘛!怎么能这样对我呢?”萧悦在后面叫着。 鹿墨尔简直怀疑他们曾经水火不相容的时代,是不是在梦里才有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伴着翟社略的离去,把她弄糊涂了。 不过他这么一闹,倒真的冲淡了她心里的离愁,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秋去冬来,气温陡然变低。鹿墨儿拉拉自己的衣领,有点不太适应寒冷的天气,脖子吹得好冷啊! 她模着自己的短发,有点后悔这么快就剪掉了长发。翟社略走的时候确实还很热,她觉得难以梳理,马上就去剪得很短,像个小男孩似的,头发连耳朵都盖不住。可是现在她觉得,也许应该等过完这个冬季再剪掉自己挡风的“遮盖”。 现在她是省心了,每天早上胡乱梳两下头发,或者是连头都不梳就跑出去,可脖子却总是快被冻僵了。 “小略,你好!在那边习不习惯啊?如果不习惯的话就早点回来啊!为什么都不打个电话呢?你是不是很忙啊?” 鹿墨儿很专注地在问,旁边却突然冒出一个怪声音:“是啊是啊!所以你不要生气啊!”“讨厌啊!”鹿墨儿瞪着身边的许林。 “谁叫你每天拿着个小人,对着它说一样的话?”许林不以为杵地笑嘻嘻的,“你要是真想跟他说话,就去问问他的情况啊!” 鹿墨儿“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把食指般大的小人收在盒子里。这是她特意去学,亲手做的,据说可以保佑自己想念的那个人。 小人是用石榴石做的,这是她的幸运石,鹿墨尔希望能把自己的幸运也传给远在异国他乡的翟社略。双倍的幸运一定会更平安!鹿墨儿是这么坚信的。 每当她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拿出小人,跟他说说话,虽然没有回答,感觉上却好像见到了他一样。 “这种东西啊,要送给他才最有效!你以后要是永远见不到他了,做来干什么?”许林本来是想逗她开心的,却忍不住笑她的痴。 “我不知道啊!”鹿墨儿茫然地把小盒子收进抽屉,想起但青说有事找她,和许林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小鹿啊,你总算是来了!”但青看到她,像是碰到了救星一样,赶忙把她拉过来。 “干嘛啊?”鹿墨儿看看四周荒芜的空地,不知道她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说话。 好久没看见她,听说她交了个很爱她的男朋友,一直忙着谈恋爱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起来那么急?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但青扭扭捏捏的,没有了以前的爽快活泼。 “好啊!”鹿墨儿想想自己也没别的事,“去哪里啊?” 但青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来:“是……是医院……” 鹿墨儿听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一直都竖起了耳朵,很注意地在听,才总算没有听漏她的话。 她有点惊讶,心里也做了一些猜测,难怪但青行事这么诡异,原来…… “你听见我说的没有?”但青见她没有回答,着急地推推她。 鹿墨儿镇静地说:“好啊,你不用担心,我陪你去啊!” 但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她连原因都不问,放下心来。她知道鹿墨儿一向不多管别人的闲事,但只要别人开口,她却都会尽力帮忙。 这里还真不是个好地方!鹿墨儿边走边看,头一次来,她觉得满新鲜的。 里面坐着很多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因为她看起来好小,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而且她的态度也太嚣张了一点吧?好像来逛的地方是菜市场。每个走进来的人多半都应该像她身边的那个女生一样,头垂得低低的,一边走一边祈祷自己不要碰见熟人,也不要让任何人记得自己的样子。 鹿墨儿高昂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清楚似的。别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看她,或者更确切说,是不敢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 但青碰上的是个男大夫,但青说了两句,居然哭哭啼啼起来。鹿墨儿不想听她的秘密,走到旁边看看别的医生和病人。 有个孕妇是来做定期检查的,看起来都快瘦月兑壳了,鹿墨儿简直怀疑她到时候能不能顺利生产,不难产才怪! 回头再看但青时,她已经跟医生做检查去了。鹿墨儿无聊地踱来踱去,想想这里每天不知有多少未成形的生命死掉,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本来这里是个神圣的地方,每天有那么多新生命诞生,曾几何时却变成了一个大坟场,埋葬了那么多生命。也许这里每天死的人,比因其他任何疾病去世的人都还要多得多吧! 人类对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不负责任了!鹿墨儿慨叹了一声,觉得很羞耻。如果真有下辈子,她宁愿做一株植物,既美观又可以为环境作贡献,每天沐浴阳光雨露,根本不会去做什么破坏。 “走了啊!”但青拉拉她的衣服,脸色显然没有来时那么紧张了。 两人回到学校,正巧迎面碰上了萧悦。 “嗨!你们好!你们好!”萧悦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鹿墨儿看了就想笑,不过还是忍着了。他这种人,是不能对他笑的,还是凶一点好。免得一不小心他就跳到你头上来撒野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啊?”鹿墨儿看他不像要走的样子,只得停下来。 “还不是上次那事,我们篮球赛得了第一,你们班委到底商量好奖励没啊?”萧悦说着说着停下来,鼻子动了两下,移向她们,“你们身上怎么好像有股消毒水的味儿?” 但青听了,脸一白,鹿墨儿则笑嘻嘻地说:“是啊是啊,我们料定了会碰见你,先洒点消毒水在身上,免得不小心被传染了什么细菌!” “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萧悦不服气地叫起来,眼睛却带着疑问看向但青。 “你问小鹿好了,我的意见跟她一样。”但青忙先走一步,免得被萧悦这个机灵鬼看出什么来。“怎么样?怎么样?”萧悦逮到一个是一个。每次一提这事,班委们都闪了,估计就鹿墨儿还愿意听他说两句。 “我帮你问过大家的意见了,他们说衣服太贵了,全班同学的钱可不敢乱花,所以不太可能给你们买,但是可以一人买双袜子,你看行不行?”鹿墨儿知道自己被推出来当炮灰,也就直言不讳了。“你们也太小气了吧?”萧悦叫起来,却看见鹿墨儿没搭理他,泄气地说:“你去说说嘛!” “我还说得不够啊?本来什么都不给的!”鹿墨儿睁大眼睛,实在不想跟他继续说了。 这家伙真罗嗦,自己还是赶快回寝室去比较好! “哎,那就算了,我本来是想说谢谢的啊!”萧悦的态度转变之快还真是令人诧异,居然狗腿得向她道起谢来了。 鹿墨儿看了他一眼,奇怪起来:“那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还有别的事啊?” “没什么啊。”萧悦跟着她走了两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的那个什么人没跟你联系啊?” “谁啊?”鹿墨儿何等聪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可她偏偏就要装傻。 什么不好问,问人家的隐私?这家伙怎么比但青还八卦? “就是那个人啊!”萧悦看看她的表情,心照不宣地笑着。 “不知道!”鹿墨儿看看寝室快到了,不想再跟他打哈哈,说了声“再见”就跑了。 “喂,我们的袜子就算了,估计也不会有人要的!”萧悦在后面大叫,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快到学期末的时候,寝室里的阿敏有了男朋友,她正头疼送什么圣诞礼物去,大家出的主意居然还是围巾。 “有创意一点好不好?”鹿墨儿没劲地说,“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啊?上次也是的!” “这次送织的围巾嘛!反正跟你那个不一样啊!”阿敏陶醉的笑着,估计已经在幻想围巾围在她男朋友脖子上的情形。 “你就不能送毛衣或者手套啊?”鹿墨儿给她出了个高难度的主意。 “小姐,你还要我织得出来啊!”阿敏也很想,可时间不多了,还是织围巾比较容易,只要会打上针下针就可以了。 哦!鹿墨儿嘟起嘴,看书去了,可是…… 她不时地偷偷瞟上几眼,眼看阿敏越打越多,好像真的还挺好看的! 连续几天有人来寝室串门,看到阿敏在织围巾也都想起圣诞节快到了,一时之间大伙群起去买毛线,都想给自己的男朋友织条围巾做圣诞礼物。 没搞错吧?鹿墨儿抱着书,看到每个寝室都必有一人在挥舞着毛线针,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干着。这也太离谱了吧? 回到自己寝室,阿敏的围巾居然打好了,长长的藏青色围巾看起来好漂亮!鹿墨儿好奇地上去看看,觉得有点心动。 她说起刚才看到的情形,阿娟一点都不奇怪的说:“这很正常啊,据说上了大学以后啊,但凡男生都要得‘麻疯病\'',女生都要得‘爱织病\''?” “麻风病?艾滋病?”鹿墨儿打了个寒颤。咦,这都是些什么啊? “‘麻疯病\''是指打麻将都打疯了的病,\''爱织病\''就是指的织毛衣啊!”阿娟横了她一眼,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哦,真的吗?”鹿墨儿模着那条织好的围巾,觉得好神奇啊! 打麻将,她是上大学才学会的,以前因为家里人不让她学,她想学都学不了,不过打麻将的确很好玩。那么织毛衣呢?是不是也很有趣? “我也要织点东西啊!”她忽然宣布。 “你也要织围巾?” “织来干嘛?” “织给谁啊?” 其他三个各问各的问题,鹿墨儿不知道先答谁好。幸亏园园长期住家里,少了个凑热闹的人。“我想,大家都织围巾,那我就织手套吧!小小的,想必比较好织。”鹿墨儿仔细盘算了一下。 “你想得真美,手套可比围巾难织多了!”阿敏一开始就泄她的气。 “那怕什么?反正我学得快,再说我又不赶时间。”鹿墨儿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打算织给谁啊?”许林贼笑着,显然是明知故问。 “问这么多干什么啊?”鹿墨儿避而不答,就知道会被她们笑。 “不是,你总要弄清楚吧?手的大小不同,用的毛线也不一样多啊!你买的时候心里要有数吧?”许林忍住笑,她妈妈织毛线特别厉害,她身上的毛衣总是独一无二又漂亮,羡煞了一众人。 鹿墨儿想了想:“最多的情况要多少啊?” 许林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她妈妈说过的话:“好像半斤该够了。” “好啊,那我就买半斤好了!” 鹿墨儿决定了,当天晚上就把全部人拖了出去买毛线,买回她最喜欢的灰色毛线就开始工作起来。 “你去不去上课啊?”第二天大家去上课时叫了鹿墨儿一声。 “不去!”鹿墨儿头都没抬,脑袋里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叫旷课。她专注地织着手上的毛线,脑袋里根本不记得别的事了。 “吃不吃饭啊?”中午她们回来,看她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像一动都没动! “不吃!” 不会吧?这么厉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人是不是着魔了? 她们还是给她买了饭上来,像这样可不行,寝室别闹出人命来! “吃了再织,好不好?”许林拽住她的毛线。 鹿墨儿忙叫起来:“别动别动,一会儿就好!” 事实证明,她的一会儿根本就是永无止境,许林只好拿起饭来:“大小姐,我喂你吃,总行了吧?” “哦。”鹿墨儿眼睛都没抬,手里还是动个没完,不过这次记得要张嘴吃饭了。还真是享受! “呜!”突然她瞪圆了眼睛,使劲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糟糕了,掉了一针,我找不到了!” 她低头努力的寻觅了一阵,终於放弃了,边拆边说:“惨了,又要从头来!” 大家一听,差点要昏倒。谁把毛线带到寝室来的?许林和阿娟一起瞪着阿敏,都是她开的“好”头! 阿敏满脸无奈,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居然被当成罪魁祸首进行批斗! “哎呀,到底有多大呢?”鹿墨儿抓耳挠腮地比划着。 “呵呵,不知道人家的手是什么尺寸吧?”许林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幸灾乐祸的放下书。 鹿墨儿撅起嘴,这个问题可不好办啊!不过,差不多高的人,手也应该差不多大吧? 她突然想出个主意,把手里的活计交给许林看着,自己跑了出去。 第七章 “看看萧悦在不在,帮我把他叫出来!”她在男生寝室外面逮到一个自己班的男生,最后还记得跟人家说声“谢谢”。 萧悦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莫名其妙地走出来:“找我什么事啊?” “把你的手伸出来!”鹿墨儿笑眯眯的,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 “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啊?”萧悦伸出手来,却看见她拿出一把尺子,东量量西量量。 “干嘛啊?”他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鹿墨儿拿尺子敲了他一下:“别动啊!” “塑料尺打起来也是很痛的!”萧悦咬牙抱怨着,看她终于量完了,抬起头来。 “对不起啊!”鹿墨儿的表情可没有一点愧疚,“谢谢你的合作,我走了啊!” 说完,她像兔子一样的跑了,返回寝室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工程。 “我的手痛死了!”鹿墨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她是觉得自己怎么越织越慢,现在才知道手痛得厉害。 “真好看!”鹿墨儿越看越喜欢,这是自己织出来的唉!好了不起! “哪有人自己一个劲儿地夸自己做的东西的?”阿敏一把抢了过去,“不错嘛!真是你织的?” “那当然!”鹿墨儿得意起来,很想做个胜利的手势,可是……手好痛哦! “这个是什么花啊?”阿敏指着手套上的花纹,好奇地问。 “这种针法叫阿巴利亚针,漂亮吧?我专程向许林的妈学的,男女皆宜又好织。” “男女皆宜?”阿敏看了她一眼,“你还是织给他的啊?要是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戴呗!”鹿墨儿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看看还剩下好些毛线,似乎还可以打一对小的。 阿敏也看到了,笑着提议:“还剩这么多毛线,要不你给我也打一副,我们戴情侣的。” 鹿墨儿皱皱鼻子:“才不呢!” 严寒的冬天就这么过去,鹿墨儿把手套放到衣柜里珍藏起来。不管他回不回得来,见不见得到,都给他留下一个位置。 当新的学期再次到来的时候,鹿墨儿决定去麦当劳打工。打工算是大学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吧!趁自己还闲着时去体验一下也好。 麦当劳的同事对她都很亲切,可是经理对她印象太深了,把她的打工时间排得满满的,别人有时一个星期都被遗忘掉,可她累得快喘不过气来。 开店头三天正赶上儿童节,她每天连站12个小时,回去时人都虚月兑了。每次临时加班经理就找她,她悠闲的打工计划全被打乱,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焦头烂额。 偏偏她又是个脾气倔强的人,没到达极限决不轻言放弃,连一声苦都没叫过。才三个月她居然被升了职,这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每件事都要会做,还要学管理,每个月还有一次考试,据说到90分才算及格。幸亏管训练的经理也在忙着自己升职的事,没工夫管他们,他们这群人才算暂时按下心来。 “这里就是这样的了,女人当男人用,你要习惯啊!”资深一点的训练员跟她开着玩笑。 虽然她升得快,但居然没人不服气,纵观全店职员,她是人际关系最好的一个,从店经理到每个员工,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那女人好吃亏啊!”鹿墨儿抱怨起来,真的很累,“女人当男人用”这话她绝对相信! “你们吃亏什么?我们男人还被当成牛用呢!”那个训练员的话刚落,店经理走了进来。 大家吐吐舌头,纷纷作鸟兽散,店经理奇怪的说:“干嘛都见我就跑啊?” “呵呵,我们在讨论麦当劳的优良传统!”鹿墨儿走得最慢,被当成唯一的询问对象。 “这很好啊,大家多交流交流经验,不错嘛!”店经理笑眯了眼,鹿墨尔赶忙趁机溜走,免得又被他抽查考问。 就在这个时候,鹿墨儿忽然听到翟社略的消息,他居然回来了! “小鹿小鹿!”魏扬“太婆”兴匆匆地跑了回来,后面还是跟着他的搭档“大胖”。因为他实在罗嗦,鹿墨儿很不小心地就在心里这么叫他了。 “好消息啊!你的小略回来了哦!”魏扬还是那副八卦的样子,鹿墨儿估计他这辈子都很难改了! 她听了这消息,的确很高兴,却故意板着脸说:“纠正你的两点说法,第一,他不是我的,第二,我可没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 鹿墨儿很了解魏扬,相对的,魏扬也模透了她的脾气,知道她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了。 “干嘛啊?”他仔细想想,明白了症结所在,“哦,气他完全没消息,像消失了一样是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喜欢这种白痴,你看我多好,英俊潇洒,能说会道……” 他不得已停了下来,因为鹿墨儿才听了两句已经受不了了,一副要吐的样子。 “不会那么夸张吧?”魏扬模模自己的脸,自信心严重受挫。 鹿墨儿向他做了个鬼脸,刚才果然是装的。不过魏扬的话听起来的确让人浑身毫毛直竖,这家伙就喜欢不着边际地自我吹捧! “大胖”从他背后探出头来:“魏扬这家伙的话极不可信!我看你还不如毕了业,到我家去做小媳妇算了,带带孩子,煮煮饭……” 魏扬拿胳膊撞撞他:“死胖子,又在这挖人家墙角!” “就是!想得美,我才不呢!”鹿墨儿笑嘻嘻的,突然想起前几天麦当劳的卡拉ok比赛,有人上来献吻的事,她怀疑地问,“最近我是不是走桃花运啊?还是大家都快毕业了,开始想到以后的事去了?” “怎么这么说?是不是麦当劳有啊?”魏扬深感可疑地眯起眼睛。 “也没什么啊!就是前几天那个比赛嘛,有人上来献吻……”鹿墨儿老老实实地说着,后来下来时她听说,本来有六个人准备轮流上去献吻的,差点没被吓昏。 “什么?”魏扬倒抽了一口气,麦当劳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只是被亲到了眉毛,你不用那么吃惊吧?”鹿墨儿脸红地解释说,“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可能只是闹着玩嘛!” “可怜的小略!”魏扬哀叹了一声。 “你乱讲什么啊?”鹿墨儿眉毛都竖了起来,看来有点恼火。这怎么会扯上翟社略了? “没什么,没什么。”魏扬连忙转移话题,“你真的不去见他啊?” “不去!”鹿墨儿负气地说。 魏扬没吭声,又开始不理解她的想法了,明明总想着,不时在念,现在却说不见了。 鹿墨儿咬着唇想了想,口气和缓了些:“不过,你帮我带点东西给他吧!” “我才不去咧!要给,你自己去给!”这次魏扬倒是一口回绝,显然是想让他们见上一面。 鹿墨儿模模自己的短发,想起他走的时候自己还是长发的,现在要是突然站在他面前,只怕他都认不出来了吧?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怪怪的,还是没盖过耳朵,根本就没长多少。 不要啦!死魏扬,软磨硬施也非要叫他答应! “魏扬!”鹿墨尔跟在他后面一个劲儿地叫唤,他居然还拽拽地不应声。 这下鹿墨儿气到了:“婆婆,婆婆,魏扬婆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叫得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是\''婆婆\''!” 魏扬最怕她这一招了,他可还想在校园里谈一场纯纯的恋爱,要是形像都被鹿墨儿破坏掉了,他还怎么去找女朋友啊? “你这人还真是可恶唉!”魏扬恶狠狠的看着她。自己居然轻易就被她要挟,呜呜,真想哭! “你要带什么给他啊?”魏扬还是有点好奇的。 鹿墨儿想了想:“一双手套和一个小人的坠饰。” “嗯,很好很好!”魏扬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还没忘了刚才的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所以他接着说,“手套正好用来擦桌子,小人就用来诅咒你!” “你乱讲什么啊?婆婆!婆婆!”鹿墨儿追着他要打人。死魏扬,就不会说句人话啊? “我什么也没说啊!”魏扬怕她接着叫,赶忙举白旗投降,旁边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他实在不想让自己被冠上这样的称谓,名扬千里,那就真和名字相应了。 鹿墨儿得意洋洋地笑着:“那你应该怎么说啊?” “宝贝!都是宝贝!”魏扬很狗腿地拍起马屁来。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是当然!都是我亲手做的唉!”鹿墨儿伸出双手,“看见没有?亲手做的唉!我的手都痛得一个星期不能拿东西!” “是啊,厉害!你真辛苦!”魏扬摊着手说,“东西呢?” “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鹿墨儿惊奇地看着他,他是笨蛋吗? “那你什么时候带来啊?”魏扬眼光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过两天啊!”鹿墨儿低头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有时间,没有看到他奇怪的表情,“星期四晚上我有时间去上自习,到时候带给你吧!” “好!”魏扬一口应承。 鹿墨儿怀疑地看了他两眼,始终觉得很可疑:“你不会在想什么坏点子吧?”怎么可能?“魏扬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还怕你乱叫我呢!“”那倒是!“鹿墨儿听他说的也有道理,暂且相信了他! 星期四的晚上月亮很圆,这让鹿墨儿想起第一次和翟社略认识的时候,那天大家一起玩牌,一起上自习,翟社略说那是他第一次上自习。 当时好像也是这个季节,那天的月亮也像今天这么圆,只可惜今天未必会人月两团圆了! 鹿墨儿满心的感叹,趴在教学楼外的栏杆上。魏扬今天好慢!平时六点钟就来了的人,今天快七点了都不见踪影。”同学,你是法律班的吗?“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老师四下张望了一下,过来问她。 鹿墨儿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我不是啊!“”怎么一个都没来?“老师低头看了看时间,突然看到一个学生好像有些面熟,应该就是法律班的了。”老师,你怎么站在外面?“来的是个女生,鹿墨儿也不认识。”里面没有教室了,反正人不多,我在外面给你们讲讲就可以了。“老师的声音飘远了些。 鹿墨儿看她们走到远处,就着教学楼里透出来的灯光在翻书,不知道她们讲的是什么课,照理说魏扬是每节课都会到的,他们班的好学生也一个都没看见。真是奇怪! 鹿墨儿看到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围了过去,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估计应该都是法律班的。 魏扬忽然从教学楼里冒了出来,原来他早到了!看到鹿墨儿,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环顾四周,奇怪的说:”咦,人呢?“”谁啊?“鹿墨儿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随即也明白了他说的是谁,因为她正好看见了那个人! 翟社略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头发变长了些。鹿墨儿忽然有种错觉,两个时间段接在了一起,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翟社略看了这边一眼,走到那一群人里去。不知道究竟看到了她没有? “死婆婆!”鹿墨儿压低了声音,明白自己还是被魏扬算计了。事已至此,她也懒得找他算账了!魏扬笑嘻嘻地说:“这不是很好嘛?你自己给他啊!” “要你管啊?”鹿墨儿不知道走还是不走好,如果看都看见了,走掉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上的是什么课啊?你怎么没去?”鹿墨儿比较好奇的是这个。 魏扬看了一眼:“他们要补考,在勾重点。” 原来是这样!鹿墨儿想起来翟社略上学期没回来考试,难怪要和他们一起去听课。 他们的课结束得还真快,一下就散了场。周围的人走个精光,翟社略却向他们走过来。 “嗨!”他扬扬手里的书,跟魏扬打个招呼,却看见他旁边的人低着头没作声。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翟社略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鹿墨儿抬起头,看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下意识地模着自己的短发,笑了一下。 翟社略见她剪了头发,微笑着说:“头发剪短了啊?看起来挺精神的!” “是吗?”鹿墨儿眼睛亮起来,“你的头发也长长了。”“对啊,没有去剪。”翟社略也开始模头发。魏扬见这两人讲话讲得蛮好的,鹿墨儿一开始还说什么不想见。女生的心思真是奇怪! 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的瓦数太高,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鹿墨儿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总有一天会找他算今天这笔账的! 转过头来,她却对翟社略甜甜地笑着:“你在那边还好吧?” “还好啊!”翟社略也只懂得笑。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笑,都没说什么话,鹿墨儿觉得自己好呆啊! “那个……我有东西要给你!”她说着解下自己的书包。 “什么东西啊?”翟社略好奇地看着她。 鹿墨儿拿出手套和坠子小人,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呆,天都已经热起来了,她送一双手套,看着都热,人家只怕还以为她疯了! 不过拿都拿出来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递过去。翟社略的表情有点惊讶,不知道这两件东西有什么含义。 “这个是我亲手织的,然后做了个小坠子给你,可以挂在手机上或包包上保平安。”鹿墨儿解释了一下。 “是吗?”翟社略很吃惊,他拿起来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是你织的吗?好厉害!这个坠子也好漂亮啊!” “真的吗?”鹿墨儿的眼睛亮亮的,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受到称赞,真的好开心! “嗯,我试试!”翟社略也不怕热,毛毛的手套就那么往手上戴,戴上后还高兴地叫起来,“真的很合适唉!” “那当然!”鹿墨儿有些得意,她费了多少心思啊!没日没夜的,晚上点着蜡烛,冬天的夜里又冷,她还要不停地搓搓冻僵的胳膊,受点夸奖还真是应当! “正好我这两天感冒了,是觉得有点冷,我就这么戴着回去好了!”翟社略喜孜孜的,浑然没觉得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在看他。 鹿墨儿又高兴又吃惊,他这个傻瓜!老是在不经意时说出一些让她特感动的话,让她手足无措,心里却像是被世界上最浓的蜂蜜浇透了! “对了,你上次写给我的诗什么意思啊?”翟社略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 鹿墨儿被他问得一愣,脸刷地红了起来,这叫人家怎么回答?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你自己去图书馆查啊!我可以告诉你是出自《诗经》。”鹿墨儿声音低低的,还是决定给他一点提示。 “好,我会记得去看的!”翟社略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里念叨了几句。 他抬头看到魏扬又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对鹿墨儿说:“我先回去了啊!” 鹿墨儿不知道他怎么说走就走,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看着他走出老远,突然回过头来,对她大声说:“我会记得去看的!” 鹿墨儿哭笑不得,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呢?她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这个呆子!戴着手套真的不热吗? “看什么啊?”魏扬正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翟社略的背影。 鹿墨儿看到他就翻起旧账来:“你满过分唉!居然算计我?” 魏扬得意洋洋地说:“我只是告诉他今天有课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鹿墨儿横了他一眼:“你很得意,是不是?”魏扬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很想见他,见到他,你也就安心了。你看你现在有精神多了!” “多事!”鹿墨儿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脸上露出点笑意来。 翟社略真的会明白她的心意吗?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吧! 日子还是这么匆匆的过去,鹿墨儿和翟社略依旧很少碰到,只是有一次,她在走过未名湖时,被他叫住,才发现他和人在那里说话。当时他还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说上面一直挂着她的坠子。鹿墨儿不知道他去查了书没有,他也没提这件事,两人间也就这样散散淡淡的。直到吃饭时碰见法律班的同学,鹿墨儿才知道翟社略住进了医院。 “怎么会这样?”鹿墨儿简直就难以置信,前些天还看他好好的…… “听说很严重的,躺在病床上动都不能动!”这位通风报信者不知道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又是因为打篮球!鹿墨儿还记得他上次也是因为这个伤了腰,这些人运动起来怎么都这么野蛮啊? 不过想想,校队的哪个人不是一身的伤,但他这次也未免太离谱了一点吧?居然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鹿墨儿担心地站在那里。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可能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受伤的人吧? 她这样想着,不禁有些恼怒,可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问问他的平安,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病人最大! 接电话的是他的表弟,上次鹿墨儿在未名湖前见过,是个很和气的男孩子。 翟社略接电话的时候,鹿墨儿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说起话来精神还不错! “你要不要紧啊?”鹿墨儿略微放下了心,感觉到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应该不是太严重! “也没有什么啊,前几天打球打到了脖子,当时还没什么的,结果回去睡了一觉,居然就起不来了,然后现在就在这里躺着了!”翟社略说的还真是轻描淡写。 “起不来了还说没什么?”鹿墨儿惊讶万分,什么才叫比较严重呢?这人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啊? “那……你希不希望我来看看你啊?”鹿墨儿婉转的说着,不知道他觉得方不方便。病人的意愿是第一位的,要是还像上次去体育馆看他时一样有忌讳,她就不去了! “好啊!好啊!”翟社略好像是在病床上躺着太寂寞了,语气热切得像另外一个人。 鹿墨儿惊讶得差点忘了说话:“哦,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币上电话,她才想起明天中午还要去麦当劳打工,看来又要起个大早了。 丙然花了不少时间!鹿墨儿捧着花,庆幸自己估计正确。 她也不知道买点什么好,早上看见花儿很新鲜,在花店前驻足观看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买了一把黄色的康乃馨,配上紫色的情人草,再加上一只百合点缀一下。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漂亮得耀眼。 “配得这么好看,我帮你装饰一下会更好!”花店的老板兴致大发,一朵朵的给她精致地包装起来。 鹿墨儿等得好急,她买了五打康乃馨,一朵一朵的要包到什么时候啊? 幸亏她出来得早,老板给她选了最好的包装纸包上时,时间才到九点半。鹿墨儿拎着西瓜和豆浆,终於看到了自己买的那捧花,好漂亮啊!她惊喜地接过来,自己等了半天的时间总算是没白费。虽然包装费居然比花钱都要多,鹿墨儿倒出得心甘情愿。一路上她手里的花成了众人的焦点,每一个人都盯着直看。 好重!第n次她换过了手拿着花,手又不敢握得太紧,怕破坏了花形。 想想自己,觉得挺可笑的。别人都是男生送女生花,偏偏翟社略从没送过她一朵,现在她倒巴巴地捧着花来看他。这种情况想想也觉得可笑! 尽避鹿墨儿是个一向不太计较什么的人,这时候也有点心酸起来。她甩甩头,暂时抛掉这种感觉,她是来看病人的,应该露出开心的笑容才对,这样翟社略看到她,会感到心情好很多,病自然也就好得快一些。 鹿墨儿从来就不希望自己带给他什么烦恼,这已经成了一种思考模式。其实翟社略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他每次都没有主动去告诉她,全是因为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可最后总还是会传到她耳朵里去。 翟社略看着窗外,想着通常会一大早出现的人,怎么还没看到踪影? 鹿墨儿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到他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翟社略平时这个时候有可能还在睡觉,她不想吵到他。走进去一看,才瞧见他虽然是一动不动,可眼睛却是睁着的。 “嗨,感觉怎么样?”鹿墨儿微笑起来,把手里的花捧到他眼睛前,“好不好看?” “好漂亮啊!”翟社略胸部以上都不能动,只是努力的转动着眼珠子。 鹿墨儿见他看得吃力,把花倾斜了些,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你这儿有没有装花的瓶子?”鹿墨儿忽然想起,头一次去他家也是找他要瓶子装花,最后却割了一个矿泉水瓶子。 想着想着,她笑起来:“算了,估计也是没有的,我把它放在床边好了!” “你坐啊!”翟社略的表弟帮她搬来一把椅子,鹿墨儿忙向他道谢。 她坐在床边,看他的气色还不错,放下心来。倒是看了她好半晌后,翟社略的眼光有些闪烁。 鹿墨儿问起他的情况才知道医生还没确诊,情况好的话,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否则至少要住一个星期。 “他这病别的还好,最麻烦的就是不能起来。昨天你打完电话,他非吵着要起来洗头洗澡,医生还说了他的。”翟社略的表弟小声跟她交谈着,被躺着的病人拉了一下。 不知道翟社略低声说了什么,他表弟睁大了眼睛:“那可不行,医生说了你不可以起来的!” “我一定要起来!”床上的人不安分地动着,好像打算立刻摘掉下巴上带着的套子,鹿墨儿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翟社略根本就不是别人可以制止得住的人,鹿墨儿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的表弟终于还是拗不过他,帮助他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可能是躺的时间太久了,翟社略的头发竖了起来。鹿墨儿看得只想笑,想起怒发冲冠这个词,这情形还真的挺像!她怕翟社略生气,始终还是忍住了笑,只是看着他们走了出去。 唉!他已经够高了,再这么吊两天脖子,说不准还要长。鹿墨儿想到自己上次穿的鞋比较高,踩到水直打滑,他还笑她像是在溜冰,气得她以后再也不穿那么高的鞋了。哼,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忿忿地想着,正好护士来查房,看到床上的病人居然不见了,立刻询问起来。 鹿墨儿也不清楚,刚好翟社略他们回来了,护士忙帮他躺下,带好下巴上的套子,调整好他的头部。 “谁让他起来的?”护士斥责地看着在场的人。 “他想去上厕所,自己非要起来,拦都拦不住。”翟社略的表弟解释两句,满脸的无可奈何。 “胡闹!上厕所也不能去,你可再不能起来了啊!要不然还要多住一个星期的医院。”护士不知道是不是在吓唬他,说得很严厉,翟社略没吭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鹿墨儿听护士说得严重,有点担心起来。他这人性子很倔,向来有自己的主张,要是真的我行我素起来,谁都管不了! 等护士走了,她看到翟社略的头发有点乱,便拿起梳子,坐到他床头去,帮他梳起头来。翟社略刚开始有点不自在,后来听鹿墨儿在耳边说着话,就慢慢放松了些。 鹿墨儿才看清楚他头上用滑轮吊着一个铅块,据说他是颈椎错位,这估计是用来矫正的。 “你每天躺在这里觉得怎么样?”她动作很轻柔,声音也轻轻的。 “觉得好无聊啊!整天都要躺着,又不能动,想转个头都得叫护士帮忙,又不能洗头洗澡,真是受不了!”翟社略抱怨着,心里却平静了许多,鹿墨儿的声音好像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是啊,我知道你很受不了。但是你起来一次,就越发好不了,还要多住几天医院,还不如你就一直躺着不动,快点好起来,就不用受这些苦了!”鹿墨儿静静的跟他讲着道理,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是啊!”翟社略语气也很平和,可能是听进了她的话。 “对啊!所以你答应我不要再随便起来了,静下心来躺着养病,好不好?”鹿墨儿见他也赞同自己的话,高兴地笑起来。 “好!”翟社略乖乖地答应了她,只是因为听到了她的恳求语气,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再说一想到她也是在为自己着想,他就越发不能说什么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位探病的,原来是翟社略的长辈,特意从外地赶了过来。 鹿墨儿忙站起来让座,不敢乱说话。年长的女性和蔼地看了她几眼,问起她来,鹿墨儿只好含糊的说,是他的同学。 听说翟社略还没确诊,她担心地站了起来,去找医生询问,鹿墨儿忙跟过去,也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医生说肯定要住院一个星期,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如果一直老实躺着,应该会恢复得很顺利。说完,他看了鹿墨儿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听护士说了,他们都没有阻拦翟社略起来的事。 “这孩子真是顽皮,又是打篮球打的。”他的长辈提到篮球就有气,“为了打篮球,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伤,说了也不听!” 鹿墨儿也觉得他自己太不小心,但低头想了想,觉得离毕业也没多长时间了,走出校门后,他也许很难再模到篮球,怪可怜的。於是,还是帮他说了句话:“您不用太担心了,他自己以后肯定也会注意些的!这次被迫这么长时间躺着不动,他肯定会好好想想,以后就不会再让自己受这种伤了!”“但愿是这样!”他的长辈叹了一口气,也拿他没有办法,一副无奈的样子。 中午大家去吃饭,鹿墨儿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一点钟还要去打工,看翟社略一个人躺着那么寂寞,她宁愿陪着翟社略也不想在吃饭上浪费时间。 “我不饿啊,你们去吧!再说我等一下有点事,马上就要走了!”鹿墨儿打算在他们买完东西回来后再走。 翟社略没作声,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探究地看着她。 鹿墨儿静静的坐在那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你看着我干嘛啊?” “嗯──”翟社略沉吟了一下,看来真的想问她什么的样子,“我想问你那首诗的含义。” “你不能自己去查查看啊?”鹿墨儿脸一红,他还真是懒,自己不能去看啊?这么问,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去查了的,还找同学借了《诗经》来看,但书上没找到你的那首啊!”翟社略辩解了几句。 鹿墨儿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啊?那我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啊!” “现在不能说吗?”他有点失望。 鹿墨儿犹豫了一下,看见出去买饭的人已经上来了。她忙起身告辞,说好了过两天再去看他。打工结束时,鹿墨儿看到店里正在售卖穿着水手服的snoopy,捏捏这种snoopy,它还能发出开船时的汽笛声。鹿墨儿觉得挺有意思的,买了一个回寝室。 “好有意思啊!”众人都很喜欢,瞧来瞧去的,仍没忘了问她今天去探病的情况。 “还好啊,过两天正好我有一天休,到时候再去看看他。”鹿墨儿突然发现差一个人,“魏扬呢?”魏扬最近可是她们寝室的常客,可能是往来之间熟悉了的缘故,他和阿娟成了一对。 “荣誉室友啊?他今天有事。”许林代答了一句。 “荣誉室友”就是魏扬的称号,因为他从早上起来时起,就会过来看他女朋友,在女生寝室一直待到晚上,比寝室的“隐形室友”园园待的时间还多。真让人受不了! “有事?真是难得啊!”鹿墨儿感叹一声,看来也是深受他的荼毒。 “喂,你别睡着了!”许林推推她。 “我好困啊!”鹿墨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让我先睡一下嘛!” “你个脏小孩!洗了再睡啊!等一下熄了灯,不好烧热水啊!”许林硬是把她拉起来。 “真是麻烦!”她精神萎靡的坐起来,早上起得早,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到寝室,她的疲倦可想而知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许林拿出一个钥匙扣汉堡,想让她提提精神。 “这有什么好玩的?”鹿墨儿看了一眼,没趣!整天对着真汉堡还不够,回来还看什么假汉堡?许林笑嘻嘻地一捏,汉堡的眼睛和嘴巴里挤出一些软软的东西,她手一松,软软的东西又缩了进去。 “咦,这东西好像还蛮好玩的!”鹿墨儿睁大了眼睛,来了点精神。 她一把抢过来,捏了两下,突然想起翟社略在那里过得好无聊,女圭女圭本来就是给他买的,这个也不错哦! “捐献给我啊!”她赖皮地不想还给许林。 许林又一把抢了回去:“那可不行!” “别这样嘛!”鹿墨儿又是哀求又是恐吓,说了半天也没要过来,“要不这样吧,我拿真汉堡跟你换!” “这个嘛,可以考虑考虑!”许林想了想,有些心动。 “这个划得来!”阿娟和阿敏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时也出声了。 许林点点头说:“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就给你好了!” “太好了!”鹿墨儿欢喜得跳起来,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的是亏本生意。 等她高高兴兴地洗脸去时,寝室人都笑起她来。 “这家伙肯定是想拿去给小略玩的。”阿敏有点感叹,她也对翟社略太好了一点,平时在外面作威作福的人,还总记得有个翟社略挂在心里。 “这还用说?”许林也摇摇头,平时只有鹿墨儿欺负别人的份,这种为了个小玩意苦苦哀求的样子还真不多见! “你们别笑她了,她也就会对小略这样了!”阿娟出来主持了一下正义。由於听习惯了,大家也都跟着鹿墨儿在寝室里称翟社略为“小略”。 “呵呵,反正明天我有汉堡吃了!”许林倒下去躺平,今天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神经兮兮的!”其他两人笑着骂她,都躺下睡了。她们每次都等着鹿墨儿回来才安下心,现在也困了。 鹿墨儿回来看到大家都睡了,“吧唧,吧唧”地捏着玩具汉堡,也一边傻笑着一边睡着了。 第八章 “小鹿!”江睿奇上前去,拿书拍了她一下。鹿墨儿回头一看是他,笑盈盈地说:“是你啊!” 自上次那件事后,江睿奇一直对她很好,而且从没有旧话重提,让她为难。鹿墨儿总觉得对他很愧疚,又不能回应他,只好对他也好一点,算是有所回报,结果两人居然成了不错的朋友。 江睿奇看着她的装束,了然地说:“你是要去打工啊?正好咱们可以一起走。” “好啊!你是要回家吗?”鹿墨儿扭头看着他,忽然惊奇地问, “咦,你的眼镜呢?为什么没戴?” 江睿奇得意地说:“我的眼睛很好,不用戴什么眼镜啊!” “胡说!”鹿墨儿突然指着远处说,“咦,你看,那儿在招人加入吉他社呢!” 江睿奇仔细看了一眼,笑她:“你是什么眼神啊?明明是话剧社招人!” 鹿墨儿斜眼看着他:“原来你真的看得见了!是戴了隐形眼镜吗?” “不是,我做了手术,我的眼睛好了!”江睿奇兴奋地说着。 “是这样啊?”鹿墨儿搔搔头,想起自己以前讽刺他的一句话,这应该跟自己没关系吧? “现在方便多了!”江睿奇到处张望着,好像今天才开始看到这个世界一样,“以后我也不同担心了!” “你担心什么啊?”鹿墨儿好奇地看着他,为了减少自己的罪恶感,她在心里一只念着“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 “你说要是我找个女朋友,站在马路上,连个计程车都不能先看到招过来,那我的面子不是丢光了?别人肯定会觉得我这人不可靠!” “就为这个?”鹿墨儿对於他的解释实在很想笑,这就是他眼睛动手术的原因?难以理解,谁看到不都一样?女生叫车又怎么了? “嗯!”江睿奇居然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鹿墨儿听了,有种要昏倒的感觉,天啊!这都是些什么怪人啊? 鹿墨儿再去医院时,正遇上翟社略的高中同学来看他,旁边还有他寝室的一个同学在照顾他。大家友善的打个招呼,鹿墨儿给翟社略倒了一杯豆浆。 “我不喝了,没有味道。”翟社略喝了一口就停下来,豆浆里没有放糖。 “但是有营养啊!”鹿墨儿使劲瞪着他,非逼着他喝了下去。 看他老实喝完了,她才拿出女圭女圭和钥匙扣给他:“特意给你带来的,好不好玩啊?” “你把我当小孩子啊?”翟社略笑了起来,手里有了东西玩,表情开心多了。 鹿墨儿掏出早上买的报纸,递给他。记得有一次看见他上课在看报纸,估计他躺在这里,也很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吧! 周围的人立刻有了事做,连别的病人也过来借了一张。鹿墨儿没事可做,就看他在那儿玩女圭女圭。 “昨天吃了你带来的西瓜,满好吃的!”翟社略不知怎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鹿墨儿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哦!” 然后大家就再也没说话,鹿墨儿坐久了觉得有些困。昨天经理又留她加班,害得全寝室的人都担心她,集体去接她回来。回来以后大家说话说兴奋了,居然一直讲到2点钟。 鹿墨儿看翟社略好像睡着了,也忍不住趴在床单上,等她小睡了一下起来,翟社略早就醒了,其他人也正要去吃饭。鹿墨儿还是没参加,毕竟和他们不熟,说也说不上话,她想还是省省吧! 本来还想补补眠的,翟社略却怎么也不让她睡了:“你困了就回去睡啊,别趴在这里睡。” 鹿墨儿打起精神来,不睡就不睡嘛!趴着总可以吧? “床单又不干净,你趴在上面干嘛?”翟社略不知道她一向软骨,熟了以后在人家面前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鹿墨儿看看雪白的床单,明明很干净嘛!哪里有脏了?不过她还是坐了起来,不想惹他生气。“你别离我这么近啊!”翟社略又提出意见来。 我哪有离你很近了?鹿墨儿觉得他像在找茬,忍!忍!忍!不要跟个病人一般见识。 她做好心理建设,把椅子拖远了一些,看他还要怎么说。 翟社略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病又多,你在这里呆久了不好,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天天都不能起来洗澡,只能擦一擦……”他停顿了一下,总结性的说,“反正你快点回去啊!” “不要!”鹿墨儿执拗的看着他,别的都好说,她不想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再说医院有什么病都没关系,只要他能待的地方,她一样能待!就算是更恐怖的地方,只要有他,她也愿意陪着!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话?”翟社略生起气来,“说传染病多,不安全,你也不听,要你去吃饭也不吃,我不想跟你讲话了!” 说完,他像小孩子一样,侧过头不理鹿墨儿了。 鹿墨儿也生气了,自己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好心好意的陪着他,居然换来这种对待,她的脾气也强,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心里却伤心死了。 “我要喝水!”过了一会儿,翟社略突然叫了一声,鹿墨儿翻翻白眼,不是不跟她讲话了的吗? 她憋着气站起来,帮他开了瓶水,插进弯曲的吸管,小心的伺候他喝着。翟社略一边喝,一边看着她,看她居然也板着脸,理也不理自己,本来觉得自己刚才说重了的,这下气也上来了。 鹿墨儿见他还是侧过头不理自己,也把头侧向另一边,生着闷气。她还从没这么服侍过人的,他居然连句话也不说! 等到大家吃完饭上来,鹿墨儿旁边病床的人说是打开水的时候了,她忙去提了一瓶水,提回来就打走了。 虽然生气,她还是很听翟社略的话的,想到自己一个女生在旁边,他上厕所也的确不方便,她便起身告辞。 由於有不熟的人在旁边,她不想气冲冲地就这么走了,於是她特意跟翟社略打了个招呼:“我走了啊!饼两天再来看你!” “你不用来看我了!”反正也不听我的话!翟社略咽下后半截话,显然还在赌气。 “你说不来我就不来吗?我肯定会来的!” 鹿墨儿想不到自己好心好意地低了头,他还不领情,忍不住怒从中来,非跟他拧着说了一句,又怒又伤心地跑了。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生争执,性质更像小孩子间的赌气。 饼了两天,鹿墨儿气消了,想想自己也有不对,翟社略在医院本来就过得不舒心,自己还在那里添乱,他能不心烦吗? 再说他也是在为自己着想,不想她在那种地方待得太久,不过他就不能考虑一下她的心情吗?唉!鹿墨儿叹了口气,手里玩着新买的两个snoopy女圭女圭。每天发售一个新的,她都会去买一个,虽然生气,潜意识里她还是挂念着翟社略的。 笨蛋啊!她摔下女圭女圭,有点气恼自己。居然还在想着今天要不要去看他,人家可是下了逐客令的!不过,自己走的时候也说过要去的,她鹿墨儿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唉!好烦! “小妹,你在苦恼些什么啊?要不要大哥我帮你分担分担啊?”魏扬和阿娟看她半天了,难得看她整天苦着一张脸,她应该是最没烦恼、最快乐的小鹿啊! “没什么啊,你也不去看看翟社略,人家可是在住医院呢!”鹿墨儿没精打采的。 “你希望我去吗?那我就跟你去看看他好了!”魏扬以为她真的在烦恼这个。 “你真的要去啊?”鹿墨儿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然后带点东西给他啊!”“你都不去啊?那我去干什么?”魏扬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我啊……”鹿墨儿为难地说,“我不方便去啊!”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哥给你撑腰就是了!”魏扬猛地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她。 “我要你撑什么腰啊?”鹿墨儿哑然失笑,怀疑地看着他,靠他还不如靠自己吧? “走啊,免得你老在这儿愁眉苦脸的。你自己不高兴,我们也跟着不舒服。”魏扬背起包来,看来的确打算跟她一起去看翟社略。 “可是……”鹿墨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推出了寝室,寝室里的低气压全都缘自於她,魏扬要她一起去见翟社略真是造福大家。 “有没搞错啊?”鹿墨儿把包背上肩膀,幸亏她的东西都在里面,要不,她还不手忙脚乱的。 走到门口,鹿墨儿却赖在门口不肯进去,魏扬威胁她说:“你不进去,我可就走了的啊!” 鹿墨儿见他居然这么说,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魏扬只好跟她打商量地说:“这样,我打头,你垫后,这总可以了吧?” “干什么啊?又不是做贼!”鹿墨儿忍不住笑起来,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她故意靠着墙走,在翟社略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就停下来。她看见晁海站在翟社略的床边,正在帮他拿热毛巾擦拭身体,那样子又专注又认真,鹿墨儿对他的印象不免有些改观。只要他真的对翟社略很好也就罢了,自己犯不着为他说的一些话生气。 晁海看了他们一眼,翟社略似乎也知道有人进来了,他尽力转动眼珠,看到魏扬的身影。 鹿墨儿看他们打了个招呼,本来打算做隐形人的,却看见晁海拉着翟社略的裤子,准备继续帮他擦拭。 呸,没看见有女生吗?鹿墨儿瞬间红了脸,转过身去对着墙。 她听到翟社略叫晁海可以停下来了,然后晁海端着水盆从她身边走了出去,顺便打量了她一眼。 “还有一个呢?”翟社略好像是在问魏扬,鹿墨儿回头看到他极力的想往这边瞧,却因为头不能动,怎么都看不到她。 “谁啊?没有人跟我一起来啊!”魏扬装傻地看着他。 “你少骗我,我知道她来了。”翟社略根本就不为他所动,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鹿墨儿听他好像很高兴自己来看他似的,再那么一说,更是没有躲藏的必要了,她只好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 “你还好吧?”鹿墨儿看他的脸色不错,看来也早就消了气,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因为你那天说,过两天要来看我的,我想你现在也该来了啊!”翟社略说得理所当然。 鹿墨儿苦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有种话叫气话的吗?再说他都叫她不要再来看他了,自己不来了也是很有可能的,难道他都忘了吗? 鹿墨儿突然觉得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有所预见似的。这种感觉真不爽! “我想看篮球杂志,你帮我下去买一本吧!”翟社略显然是在对倒完水进来的晁海说话。 鹿墨儿想到他刚才辛苦了半天,还没坐下来又被翟社略使唤来使唤去的,不免觉得他有点可怜,忍不住出声说:“我去好了,你们坐着说说话。” “那你快去快回啊!”魏扬嘱咐了她一句。 “好!”鹿墨儿点点头,走的时候记起自己带的女圭女圭,拿出来给翟社略,“你先拿着这个玩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就下楼去了,回来后没待一会儿,她不想翟社略再像上次一样发脾气,悄悄拉了拉魏扬的衣角,叫他告辞走人。 “那我们走了啊,你慢慢养病!”魏扬站起身来,鹿墨儿也连忙点头。 “嗯,我快出院了,你们就不用再来看我了!”翟社略手里拿着女圭女圭,高兴地看着他们。 “知道了!”鹿墨儿留下一本书给他,与魏扬一起走出医院。 “那是什么啊?”魏扬好奇地问,不知道她给翟社略的是什么书。 “书啊!”鹿墨儿才不想告诉他呢,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没看出是书……”魏扬看她明显的不想说出来,也就没问了。 其实鹿墨儿给他的是一本《诗经》,因为她答应过翟社略,会告诉他那首诗的含义,但她又实在说不出口。还是给他一本带解释的书,让他自己慢慢看吧! 翟社略出院也有三个多月了,鹿墨儿每次碰到他,都觉得他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鹿墨儿总是在猜测着,她讨厌这种犹犹豫豫的气氛,连麦当劳的考试都得强迫自己专心才看得进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鹿墨儿终有一次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翟社略的语气有点沉重。 “那我正好等会儿有空听你说。”鹿墨儿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是那种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会去承担的人,“你明天中午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好!”翟社略挂上了电话,鹿墨儿想了想,决定暂时抛下这事,考完今天的考试再说。 回到寝室,她守在电话旁,想着自己的转变,突然觉得自己丧失了好多自我。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那么任性妄为了,这种改变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我们出去的啊!”魏扬和阿娟正打算出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鹿墨儿用锐利的眼神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懒得回答,她的心情不爽透了,等了一下午,那人居然都没打电话来。他到底记不记得啊? “哇!你可别吓人啊!吧嘛用那种眼神看人,恐怖死了!”魏扬哇哇大叫了起来,这种表情好熟悉,鹿墨儿以前就老是端着这副样子吓人,太久没看到,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你走不走的啊?”鹿墨儿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没关系吧?今天心情不好?”魏扬关切地凑过去,却被阿娟拽了出去,这人懂不懂看人脸色啊? “没什么啊!”鹿墨儿倒进被窝,不忍心对他们一直绷着脸。原来这种情绪叫不忍啊,她对谁都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没事就好!”阿娟松口气,“你在寝室要乖乖的啊!晚上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东西!” “哦。”鹿墨儿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孩子,却还是应了一声。 “你们可真够偏心的,没看见这儿还坐着个大活人吗?”许林可有意见了,死小子,越坏还越招人疼啊?真是不公平! “怎么会呢?都有!都有啊!”阿娟的头开始痛起来。 要出去的两人不敢再多话,赶紧走人,寝室里只剩下鹿墨儿和许林两个人。 “你说阿敏去看她男朋友,什么时候回啊?”许林闲闲地放下书,不想看了。 “不知道啊!”鹿墨儿声音闷闷的,眼睛却瞟向钟。 “她真的很厉害哦,一个人跑那么远。”许林感叹了一句。 “是啊。”鹿墨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许林终於注意到她怪怪的:“你干嘛?没精打采的,一下午老看着钟,你要出去啊?” “都已经七点了,我能去哪儿啊?”鹿墨儿“哼”了一声,现在怎么都该已经打完球了吧?就算要吃饭,也该差不多了。 她又看看时钟,好吧,就算他们吃饭吃得很慢好了,再耐心等一个小时! “喂,你今天麦当劳的考试怎么样?”许林想起这茬事儿,有些关切。鹿墨儿很重视这次考试,认真看了两天厚厚的资料,每次下了班还留在那里看教学录像带。 “我也不知道。”鹿墨儿想了一下,“有两道题不太清楚,资料里面没看到过,我胡乱填了两个,就交卷了。”“是什么问题啊?”许林好奇地问。 “有关两个保温柜的温度。”鹿墨儿漫不经心地看着时钟,奇怪她怎么今天这么多问题。 “那你回答的是多少?”许林刨根问底起来。 鹿墨儿看着她没有回答,就这么奇怪地一直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干什么啊?发神经啊?” “我只是奇怪,”鹿墨儿慢吞吞的说,“没见你多长了一条舌头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多嘴多舌起来了?问那么多!” “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啊!”许林有点生气,“寝室里就我们两个,我看你一副没精神的样子,特意找你说说话,你居然这么说?” “我……”鹿墨儿没想到她在担心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我在等翟社略的电话,心里有点烦。” “算了,没关系啊,难怪你老是看钟。”许林躺上床,心里有些了然,暂时不要掺和这家伙的事比较好。 鹿墨儿埋头苦思着,想到以前的种种,心里觉得又酸又涩。以前的她去哪里了?拿出点魄力来好不好?像这样整天软绵绵的性格是她吗? 突然间,她悲从中来,“呜呜”地哭了起来,许林转过头来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许林手忙脚乱的找出纸巾,塞到她手中,“别吓人啊!” “我好可怜啊!”鹿墨儿不知不觉中用上了阿娟的口头禅,“他都不理我,不讲信用的人,也不记得打电话。” “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许林记得有前车之鉴,“你以往不是就算了吗?”“可是人家这次好难过,本来就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去听他讲的。”鹿墨儿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珠,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我受不了了,已经到极限了。”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也许他在吃饭呢!”许林极力安慰着她,以前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哭起来,今天看起来比较严重。 “都已经八点了,至少也要跟人家说一声啊!”鹿墨儿埋着头,低声饮泣着,长久以来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她的不安和自我厌恶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世上的事总会有个结果的吧,就算是坏的,她也认了,可这算什么?自己进不得,退不得,抛也抛不开。“你的电话呢?”许林看不下去了。 “在桌上,怎么了?”鹿墨儿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的电话上肯定有他的号码,我要帮你教训教训他啊!”许林气愤地打起电话来。 “不要啊。”鹿墨儿看她好像拨通了,不敢大声讲话,轻声抗议了一声。 许林没管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居然还不让自己去教训那个家伙,这人脑袋里塞的是浆糊啊? “喂,你好,我是鹿墨儿寝室的同学。”许林开门见山的通报了一声,听他也报上自己的姓名,有点想笑。当然知道他是翟社略,才会打电话给他。 “我知道你是翟社略,你不用通报姓名了。你知不知道有人等着你的电话,等了一下午啊?”许林也不客气,就那么兴师问罪去了。 翟社略的声音还是一贯的轻柔:“这个等一下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事,过半个小时你们再打来。拜拜啊!” 许林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电话,这人蛮会自说自话的唉!就这么替别人做决定,挂了电话。 怎么办呢?鹿墨儿只顾哭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也不吭声,她只有再打一次了,不过要等半个小时啊! 第九章 她看看钟,坐了几分钟,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她要听翟社略的话啊?还真的在这儿呆呆地等起来。 她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我还是刚才那人,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啊?” “这么快就到半个小时了啊,我的事情都还没完……”翟社略显然没什么时间观念,说的话让人觉得想笑。 许林忍住笑意,故意严肃地说:“她等你的电话等了一下午,也哭了一下午,问她为什么也不说。你做事总要讲点信用吧?说过的话就要做到,既然说了打电话,怎么不打呢?” 她的话说得实在太严重,鹿墨儿惊讶得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也忘了擦。 翟社略有点急,忙着解释说:“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比较忙,因为篮球赛的事情,总是在参加训练,中午忘了打,本来是想吃完晚饭以后,晚点再打来的。” “什么?都这么晚了,我们要熄灯睡觉了,你都还没打来,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打啊?”许林说得太夸张了,鹿墨儿看看钟,才8点半,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谁会相信啊? 但偏偏就有人相信了,翟社略惊讶地说:“这么晚了吗?那你叫她接一下电话。” “她不在!”许林看了鹿墨儿一眼,自顾自地说着,“你说她像这样怎么行?你要我们怎么办?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她父母交待,你怎么向她父母交待?” 鹿墨儿听呆了,这都是些什么啊?跟她父母交待,有那么严重吗? 电话里的翟社略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胡乱被人指责一通:“我跟她父母交待什么?你能不能叫她接电话啊?” 许林“哼”了一声:“都说了她不在了,你另外找个时间跟她说吧!” “好。”翟社略一口就答应了,他现在已经够烦恼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 “什么时候?”许林记得鹿墨儿说过,他一向记性不好,认真地追问了一句。 “明天中午。”翟社略爽快地说了个时间,他可不想再被人拖出一堆责任来压他。 “你要记得啊!” 许林挂了电话,把原话转叙一遍,鹿墨儿望着她笑了起来。 “你干嘛?疯了啊?又哭又笑的。”许林奇怪地看着她。 “不是!”鹿墨儿笑得快喘不过气来,刚才哭了半天已经很累人了,“我只是觉得他怎么会一下就被你唬住了,你说的话真的很离谱!”“离谱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亏你还笑得出来,自己想想明天怎么办吧!”许林白了她一眼。 鹿墨儿想到明天,顿时忧郁了许多,她推门出了寝室,想到楼上自己原来的寝室去看看。她要去人多的地方吸取一下温暖!没过半晌,许林又看着她哭着跑下来,忍不住问她:“又怎么了?” 鹿墨儿揉了揉眼睛:“我上楼去时,有人说下午有人打电话找了我的,好像是他的样子。虽然晚了很多,但还是打过了。你说我在这里哭,是不是很傻?” “什么话,你昏了头啊?以前他每次答应都没见做到,这还不该教训他一下啊?我看刚才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打过电话的样子。”许林不以为然,觉得她真是个呆子! “也对哦!”鹿墨儿吸吸鼻子,哭累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她们以为是阿娟和魏扬回来了,一起看过去时才发现,原来是但青。 “我听说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说了一句话就停了下来,显然是看到鹿墨儿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她的表情小心翼翼,隐含的探究好像多过於关心。 “没什么,最近走霉运,可能一直都不会太好。”鹿墨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许林在旁边“哼”了一声,不过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但青,自然不会说些什么。 “和小略有关?”但青刺探了一句。 鹿墨儿点点头,想到她和自己的关系那么好,虽然现在很少走动了,但也不想瞒她。 “这样啊?那你保重,我先走了啊!”但青居然就这么溜了。“这人还真是奇怪,这么好的雪中送炭的机会,她竟然跑了。”许林讽刺了她一句。 鹿墨儿也觉得奇怪,但还是为她辩解了两句:“也许她还有事吧!你别这么说她了,她其实很好的。”“那只是你的想法。”许林也不吭声了。 鹿墨儿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不喜欢但青,她这人其实还好,只不过她现在交了男朋友以后,好像变了许多。 鹿墨儿见过她男朋友一次,是个很实际的人,有些过分的现实。她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勾心斗角多半都是他们会干的事,再说但青找她帮忙那件事,让她对但青男朋友的印象更差了。 “擦擦你的脸吧。”许林递给她一条热毛巾,看她想出了神,眼泪都还没擦干。 “哦,”鹿墨儿接过来,腼腆的说,“等一下他们回来,你别说刚才的事啊,我觉得挺丢脸的。” “知道了,大小姐!”许林笑了起来,她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晚上魏扬和阿娟回来时,没人提刚才的事,两人都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心里都明白,他们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第二天中午,鹿墨儿又坐在电话边,许林坐在一旁看着书,魏扬和阿娟则坐在角落里说话,不时地看她两眼,不知道她在等谁的电话。 鹿墨儿哀叹自己的时运不济,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待在寝室里? “你们饿不饿啊?不下去吃饭吗?”她很“关切”地问着其他人。 “我们不饿啊,你饿了就下去吃啊!”阿娟和魏扬好像能嗅到空气中飘散着阴谋的味道,说什么也不离开。 “讨厌的人!”鹿墨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手边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响吓了一跳。 “喂?”她犹豫间,许林接起了电话,顺便瞥了她一眼,“哦,我是,我下午就回去,对,回去吃晚饭。” 什么啊,原来是许林的家人,鹿墨儿松了一口气。 许林放下电话,笑起来:“别紧张,是我老爸啊!”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起来,她顺手接起来:“哦,你等一下啊!” 她把电话递给鹿墨儿,悄无声息地说了个名字,鹿墨儿看懂她的口型,忽然间不想去接,最好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听了,就这么跑掉算了。不过她怕自己被旁边的人扁死,还是接了过来。 “喂?”她的语气里满是心虚,许林昨天说得那么恐怖,翟社略那么忙,肯定头痛死了。 “喂,你还好吧?”翟社略似乎有点小心翼翼。 鹿墨儿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因为她一向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她还是说:“我还好!” “你到底有什么想问我呢?”翟社略也不想自己提起那个扰人的问题,看她打算怎么说。 “我?我以为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的。”鹿墨儿可不傻,三下两下地,又把问题推回他身上去。翟社略叹了口气,看来这问题怎么避也避不开了,於是他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辞:“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啊!” 好空泛!鹿墨儿这厢皱了皱眉:“还有呢?” “我一直是很喜欢你的。”他似乎在想措辞,停顿了一下。 鹿墨儿听得心里一喜,不由追问了一句:“是哪一种喜欢呢?” “还有哪一种吗?”翟社略在那边为难起来,“就像朋友的那种喜欢啊!” “哦。”鹿墨儿的心霎那间凉了半截,接下来翟社略说了什么,她都没太听进去,只是早早地说了声“再见”,挂上了电话。 鹿墨儿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时间很想哭,可是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你怎么了?”阿娟试探着叫了她一声。“他是个糊涂虫!大笨蛋!”鹿墨儿气恼的叫了出来。说完,她气冲冲地开始整理起东西来,好像是要回家的样子。 阿娟和魏扬对望了一眼,都知道她指的“他”是谁,看她的表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阿娟敏感地察觉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许林,走不走?一起出校门啊!”鹿墨儿呼喝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奇怪,真的很奇怪!阿娟担忧地看着她走出去,心中满是疑问。 鹿墨儿惊讶於刚才听到电话时,自己心里的平静,也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累了,就像没有动力的齿轮一样,无法再运作。 她安静地吃完饭,坐在房里看书,越想越伤心。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收拾了一下心情,赶忙去接起来。 “小鹿,”阿娟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好吧?” 鹿墨儿叹口气,为什么今天大家都问同一个问题,烦不烦啊? “还好啊!”她这么说着,声音却显得无精打采。 “我刚才很担心你,所以我打了个电话给翟社略。”阿娟停下来,似乎想听听她有什么反应。 “哦?”鹿墨儿扬起了眉,有点诧异,继续听了下去。 “刚开始他好像很烦恼,特别不耐烦,后来他换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声音倒是越说越轻。”阿娟犹豫了一下,问她,“我听他说得挺委屈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啊?” “他一向说话都这样,很有礼貌的。”鹿墨儿提不起精神来,“我们没误会。” 阿娟接着说:“我知道你前些时候一直为他的态度烦恼,所以要他表达清楚一点,不要含糊不清的。” 鹿墨儿“哼”了一声,他不是表达得很清楚了吗?朋友的喜欢嘛! “他说他根本没想去伤害你……” 鹿墨儿想了一下,打断她:“没那么严重吧?” “你先听我说嘛!”阿娟在那边好像在翻什么东西,“我怕忘了,给谈话内容作了笔记的。” 鹿墨儿听呆了眼,她也太过认真了吧? 阿娟好像是翻到了笔记,继续说了下去:“他说你是个非常纯真、非常好的女孩子,对他也一直很好,可是他一向过的是不安定的生活,你们生活习惯和人生观完全不一样……” “他又知道我的人生观了?”鹿墨儿忍不住又打断她的话,嗤之以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人生观,别人还能知道? “你听我说啊!”阿娟叫起来,她只好住嘴。 “他说他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弄清到底是哪种喜欢,我告诉他,女孩子都很想知道那两者间的区别,他很无奈地说,他根本就是模模糊糊的,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他不太明白,所以只想保持现状,不想改变。最后还很关心地说,你要有什么事,叫我们告诉他一声。” “早知道他连自己怎么想的都弄不清楚了。”鹿墨儿听完了,又沮丧又气愤,“他是个糊涂虫!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对我说过,难道他不能自己说出来,还非要人家挤牙膏似的追问?我能有什么事?他那么忙,怎么敢劳动他?”她说的全是些气话,翟社略每次什么都不说,在别人面前讲得明明比较清楚明白,难道认为她是白痴,听不懂他的话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他怎么想的?”阿娟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次这么执着,“如果你现在不问,也许他不会这么说的。因为我看他根本就没想清楚,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这是逼着他下了个结论。” 鹿墨尔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告诉她:“确实有点原因,上次他住院时,魏扬和我一起去看他,当时有人问我是谁,他说我是他的\''女同学\''……” 阿娟也沉默了,她也是女生,自然知道女生本来就很重视这些小事,“女同学”,听起来真刺耳,这对鹿墨儿来说,是一种间接的否定,难怪她那天回来后,那么怒不可遏。 “说起女同学,他们班的女同学多得很,既不多我一个,也不少我一个。再加上小学、初中、高中……”鹿墨儿幽幽地说着,知道她肯定明白自己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娟陪着她一起叹了口气。 “不知道,只是现在觉得很伤心。为什么他会觉得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我以为我们有时是那么的相像,我以为他能够明白我的……”鹿墨儿忍不住呜咽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他根本就不清楚!我觉得好可惜,好心痛!” 阿娟也听得惨惨淡淡的:“你打算再跟他谈谈吗?” “也许会的,如果我放不下,我就会试着再去努力一下,至少我努力过了,再放弃就不会那么遗憾。”鹿墨儿冷静地想了一下。突然间她很佩服自己,哭得这么惨居然还能思考问题。 是的,她打算跟他谈一下,如果沟通不了,就不再强求。 “好吧,你别想太多了!”阿娟听她语气比较冷静,也放下心来。鹿墨儿虽然是个个性很强的人,但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她不必为她担心太多的。 “我知道!”鹿墨儿低语了一声,挂上电话,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她哭了两个小时,停下来歇了歇,哭累了,也哭倦了,也许该找翟社略谈谈的,为什么他们每次就不能说得那么透彻,彼此之间总像被对方卡住了喉咙,欲语无言,对彼此以外的人反而可以直言不讳,这种情况该改变一下了! 她下定决心,拨通了电话,心里却有些怯怯的,翟社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突然让她有一种距离感,好像就算是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也沟通不了似的。 或许这就是身在咫尺,心在天涯! “我想跟你谈谈……”鹿墨儿惊讶於自己的声音居然小得像蚊蚋一般,什么时候她竟怯懦至此?这种软绵绵的声音不该是她的! “好啊,你说,我听着呢!”翟社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可能也在为这个头疼。 鹿墨儿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她可不想说得好好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她有着跟他不一样的看法。 “你要知道我们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连作息时间都不一样,你过着规律的生活,可我每天三四点钟才睡,中午的时候才起来,我过的生活是你完全不可想象的。这你能适应吗?”他滔滔不绝,好像心里的话憋了好久。 鹿墨儿很想问这些有什么重要,但她忍住没说,因为她知道翟社略肯定不会有跟她一样的想法,他一向是顾虑重重的。 “也许我可以适应……”鹿墨儿想了一下。 “那是不可能的!”翟社略苦笑着,“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出入的是什么地方,我的朋友是怎么样的人,你看到的只是学校里的我,或许是我最单纯的一面,但离开了学校呢?我还有很多社会上的朋友,他们可能比较年长,人生经验丰富,比较成熟,往往我说一句话,他们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可以吗?有很多我说的话,你根本就不明白!” 鹿墨儿听得有些恼,这么比较一点也不公平:“你根本就没给机会让我去了解你,我当然不可能完全知道你的想法。”这样也能知道的人只有老天!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你认为我没有给你机会?我每次认真地去上课,每次都整整齐齐的,想以最好的面貌见到你,那都是我做的努力。”翟社略显然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改变被她全部抹煞。 鹿墨儿愣住了,她认为他说的那些都只是偶然,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是他给她的机会,想让她去了解他。谁会知道呢?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才见过几面啊?她感到委屈万分。 “本来我以为你是我想的另一种人,但你不是!你太单纯,太天真了,我的朋友又太复杂。”翟社略见她不吭声,耐心的跟她说着。 “我也可以和他们打交道啊!”鹿墨儿不服气,自己也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吧? “你不行!你根本就没接触过社会,相对之下,校园里不知要单纯多少!” “可我总是要进社会的。”鹿墨儿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他说话像老妈子,她马上就要毕业了,也会成为社会人士。 “那也不能是我带你进去!”翟社略严厉了许多,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一点,他放柔了声音说,“我不想把你染黑,你好的一面不应该为我而失去。” 我又不是个没脑子的人,难道不知道是非黑白啊?鹿墨儿满肚子埋怨,他是不是把她保护得太过分了一点? “我当然可以跟你在一起,可是有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总是要走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改变不了我的性格,现在我就是想到处玩,我不可能为了你停留下来。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那是不负责任的做法,那是害了你!”翟社略把话说得很重,甚至不在乎能不能维护自己的形象了。 鹿墨儿知道,至少他不能为了她停留下来那句话是确确实实的。他的性格更像风,他总是喜欢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如果他愿意,看门的老伯伯,路边的乞丐都可能成为他的朋友。 这些她都觉得并不重要,她并不是希望他天天陪着自己,她也根本不在乎朝朝暮暮的感情,否则,对她好的人多的是,而且多半都是品性纯良又顾家的人。如果她真的觉得这些重要,她会喜欢这样的人,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她也不喜欢跟某个人整天呆在一起,那种窒息会让人有种失去了自由的感觉。这些他并不知道,鹿墨儿也不想解释,她知道,翟社略跟她一样,看上去和气,其实性子很倔,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没用,除非他自己去慢慢改变想法。想到这些,她难过得红了眼眶,有些抽噎起来。 “你哭什么,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哭了!”翟社略没想到她突然哭起来,心都被她哭乱了,恶狠狠的吓唬她,“我本来就是个坏人,你碰到我算你倒霉!” “我就是要哭,要你管啊?”鹿墨儿本来还想极力忍住的,这会儿却哭得更大声了,“那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倒霉了,说不准还会继续倒霉下去!” 哼,居然说这种话吓唬她,谁怕谁啊? 翟社略拿她没办法,为难地说:“我脾气也不好,你上次也见到了,对越亲近的人我越容易发脾气!” “我的脾气也不好啊!”鹿墨儿跟他杠着说。 “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啊?完全不讲道理,我不想跟你讲了!”翟社略气恼起来,觉得在她面前真是有理说不清。 “不想讲就算了!”鹿墨儿“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又是这种不欢而散的结局。 她负气地哭起来,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自来水龙头,还是那种开关失控了的。 哭了一个多小时,她想起第二天还要去打工,自己这种样子怎么去对着人笑嘛?简直就是受罪! 她打了个电话去请假,这是她第一次请假,经理听她声音怪怪的,关心地问了一下,鹿墨儿只好说自己感冒了,含糊过去。 她只希望大家看到的全是她的笑脸,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带给太多不相干的人。 日子还是得那么过着,鹿墨儿伤心归伤心,仍然认真做着自己必须做的事,下学期要开始写毕业论文了。她辞去了麦当劳的工作,却在走的时候知道自己上次考试得了第一名。这让她有些欣慰,毕竟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转眼间已经是遍地落叶的季节,鹿墨儿由於惯性思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翟社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鹿墨儿已经尽力不去想起他,因为每次一想到他,心里就会隐隐作痛。 “今天吃什么啊?”许林和她走在校园里,打算一起出校门,大快朵颐一番。“我想吃火锅啊!”鹿墨儿在风中有点瑟缩,把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虽然会被风吹乱,但依然可以挡风。 “还吃?”许林不赞同地摇摇头,最近鹿墨儿好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的东西上,每次吃得既多又杂,有时候真怀疑她的胃受不受得了,“你上次吃完火锅,五分钟之内又吃完了一个千层雪,搞得自己拉肚子,你忘了啊?” “没有啊!”鹿墨儿记了起来,“不过,真的很好吃!” “你少来了!不许吃!”许林制止住她,“今天只能吃一碗拉面。” “这么一点啊?”鹿墨儿撅起嘴,“那买一袋星星饼干回去宵夜,好不好?” “不行!你每次吃的都是大碗拉面唉!都吃到哪里去了?”许林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这家伙虽说不瘦,可每次看她吃那么多东西,又不运动,整天不是趴着就是躺着,也没见长肥,真是怪哉了! “可是会饿的!”鹿墨儿撇撇嘴,忽然看到买红豆饼的摊子,“要不先去吃个红豆饼垫底。” “垫什么底啊?明明个子那么小,你的胃怎么每次能装下那么多东西?”许林拉住她,看她根本没听,又往烤玉米的摊子跑。 “天这么冷,吃饱了才不冷嘛!”鹿墨儿陶醉的看着人家的烤玉米,许林都看得肚子饿了起来。最终两人还是一人拿着一根玉米吃拉面去了,鹿墨儿一边等着,一边喜孜孜地说:“吃完了再去买个冰淇淋。” “你又冷的热的乱吃一通,你刚才还说冷的。”许林显然是个很尽职的“监工”。 “那个可以增加脂肪,抵御寒冷的!”鹿墨儿满肚子都是理由。 “你再乱吃,以后就每餐就只准正经吃饭的啊!”许林威胁她起来,这家伙就是不喜欢吃饭,吃起来又挑食,难怪不长个儿。 鹿墨儿扁扁嘴,专心啃着手里的玉米,看到一大碗热腾腾的拉面摆在自己面前,才笑了起来。 第十章 吃完晚餐,她们随意地走了两步,鹿墨儿看着一个方向,一直没眨眼睛。 “干什么?”许林以为她见到了翟社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去那里好不好?”鹿墨儿指着远处的楼房。 “干嘛啊?”许林白她一眼,以前就听她说过,那是翟社略住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嘛!”鹿墨儿撒起娇来,“就在楼下看看。” “你真是没用啊!”许林叹了口气,还是陪她去了。 “好像没人呢!”她仰头看了看周围,“我们在这附近坐坐,好不好?” “要是撞见他回来怎么办?”许林拿她没有办法。 “那我们就坐远一点嘛!”鹿墨儿看到附近的一个大斜坡,拉着她跑过去。 “那你要供应糖果啊,吃完了我们就走!”许林见她要去弄张纸来坐,嘱咐了她一句。 鹿墨儿带回了棒棒糖,并找副食店的人要来了烟纸盒垫着坐,天气毕竟有些凉,她们不敢随便坐在地上。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鹿墨儿剥开糖果的纸,随意丢在地上。 “你还真是不讲公德啊!”许林摇摇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鹿墨儿吐吐舌头,一副可爱的样子,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但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但青的事你听说没有?”许林想到一件事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有所耳闻。 “我已经知道了。”鹿墨儿的语气沉重起来。 最近要重开群众评议会,但青指使人去会上编排鹿墨儿的缺点,好让她自己能上。还到处宣扬现在是鹿墨儿最困难的时候,鹿墨儿肯定自顾不暇,大家都可以去落井下石。 “也许不是真的吧!”鹿墨儿叹了口气,却很了解但青的性格,她一向不服输,总想位居自己之上,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许林不满地说,“我早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了,你还总为她说好话,我看班上根本没有人喜欢她!” “她对人好的时候真的很好!唉,我也很痛心,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鹿墨儿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失败,朋友也趁火打劫,背叛友谊,她还真的是很倒霉! “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名利心那么重,看以后还有谁跟她做朋友!”许林这会儿更不值但青的为人了! “我就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陷害我,我一直对她那么好,她在乎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如果她说,我可以让给她,感情这种东西才是无价的啊!”鹿墨儿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在她看来,但青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魏扬也很了解她,以前和她的关系同样是那么熟,可魏扬都说那是她完全做得出来的事。你不要再觉得难以置信,事情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许林敲醒她。 “这真是人性的悲哀!”鹿墨儿为自己,也为但青觉得伤心。 “那这件事打算怎么办?”徐林朝翟社略住的房子努努嘴。 “我还不知道,没有想明白。”鹿墨儿的眼神里透着迷茫,她给自己时间慢慢想。 “我只是有些不服气和害怕。我对他错误的看法不服气,我害怕时间会迫使人不得不改变。”鹿墨儿深知时间是无情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抵御多久。 “你自己好好想吧!”徐林知道她看起来有些稚气,却很有主见,所以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去干扰她。 “我觉得他像蓄电池男生,每次出来露一下面后,像充足了电一般,然后消失无踪,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直等到电力耗尽后,才再一次出现。” “这种说法倒是很有趣!那么你是他的阳光罗?这样才能带给他能源啊!”许林笑嘻嘻地看着她。 鹿墨儿苦笑了一下:“不敢当啊,我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别那么谦虚嘛!”许林低头看看表,她们在这儿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已经九点了!” “是吗?那就回去吧!”鹿墨儿站起来,伸伸僵直的腿,翟社略住的地方还是一片漆黑。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呢?”鹿墨儿有点担心。 许林也觉得奇怪,想了想说:“也许出去玩了吧,要不你去问问旁边酒楼的老板娘,你不是说他们很熟的吗?” 鹿墨儿想想也是,走出来时顺路去问了一声,想不到他有几天没来这里了,老板娘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他不会被绑架了吧?”鹿墨儿想起电视里经常有的情节,顿时月兑口而出。 “算了,你不用担心,他一个大男生,不会怎么样的。”许林开始拉着她往回走。鹿墨儿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可笑,不好意思地跟着她回去了。 学期末到了,同时密集的补考时间也即将开始。全寝室的人都陪着上学期没考过的家伙去听课,其实也就是剩下的三个站在外面聊天,等那一个人听完课。 “喂,看看你后面。”阿敏推了推鹿墨儿,她转过头,正好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跟前来。 “嗨,你在这儿干嘛?”翟社略还是那副样子,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在等同学。”鹿墨儿勉强笑笑,心还在痛,她不想多说什么。 翟社略走过去,阿敏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你干嘛?人家可是远远看到你,特意过来跟你说话的。你是没看到,我可看到他故意绕过来的。” “那又怎么样?”鹿墨儿觉得这话题多谈无益,说来也只是图增伤感罢了。 “对啊,好像上次也是这样!”阿娟跟着阿敏的话尾,还在说个不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你们到底想干嘛?”鹿墨儿瞪了她们一眼,也许是头发长长了的原因,看起来始终是柔柔的,不具“杀伤力”。 “不干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看着她,“只是觉得好可惜啊!” “无聊!”鹿墨儿没理他们,“我去看看他们上完课没有。” 她看见魏扬和翟社略在远处讲话,她走到教室并不用经过他们,便埋着头,慢慢地踱了过去。探头看看窗子里,许林对她做了个鬼脸,比了个手势,表示还要一会儿。 她点点头,回到寝室人旁边,报告了一声:“好像快完了。” “你刚才走过去怎么也不看看人家小略一眼啊?”阿敏觉得鹿墨儿有些过分。 “你没搞错吧?我才是那个伤心的人唉!”鹿墨儿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不管怎么说,人家跟你那么热情地打招呼,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总是不对的!”阿敏居然倒戈相向。 鹿墨儿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好,你们觉得我不对,我现在就去跟他说话总行了吧?” 阿敏和阿娟笑眯眯的看着她走过去,虽然她的速度像蜗牛一样慢。 “嗨!”鹿墨儿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跟魏扬讲完了话,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强颜欢笑了一下,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你过来有事啊?” “对啊,老师好像不在。”翟社略侧头看着她。 “哦。”鹿墨儿不作声了,因为实在没话可讲,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那天你去找过我?”一阵沉默后,翟社略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鹿墨儿眨了眨眼睛,那天是哪天? “就是你到酒楼去问了我的那天。”翟社略提醒了她一句,她也就想了起来。 “那天顺便经过,看你好像不在家,就去问了一声。”鹿墨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 “顺便经过?”翟社略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等一下打算做什么?”鹿墨儿不想多提这件事,转移了话题。 “跟寝室的人一起出去买东西。”翟社略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寝室的人开着摩托过来。 鹿墨儿看过去,他们转眼间到了跟前,其中一个对他大叫着:“走不走啊?” “马上就走!”翟社略应了一声,看着他的包说,“买了些什么啊?给我看看。” 坐在车后面的人跳下来,把自己买的书包和衣服递给他。 鹿墨儿冷眼旁观着,心里在想,这包和翟社略以前背的那个好像,至於那件衣服,真是没有品位,看起来跟路边摊的没什么两样。 “你这包跟我那个差不多嘛!”翟社略放下包,拎着衣服,看了看标签上的价钱,丢还给他,“这件衣服你肯定买亏了,汉正街多的是!” 鹿墨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的看法居然跟自己的有着惊人的相似,他还知道汉正街,真是有意思! “那──我走了啊!”翟社略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跟鹿墨儿打了个招呼。 “哦。”鹿墨儿没站起来,看他们三人像夹肉饼一样,挤在一辆摩托上,渐渐去远了。 可怜的摩托!那三个男生都比较高大,至少有四百多斤吧,压得人家摩托都快拖不动了! 鹿墨儿看他走了,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人都走了。”魏扬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后面,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鹿墨儿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魏扬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 “哦?何以见得?”鹿墨儿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间说出这句话来。 “你刚才不是从车棚走到教室去,”魏扬看鹿墨儿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当下得意了些,“虽然你离我们还很远,但你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眼睛就一亮,然后眼神一直尾随着你,飘过来又飘过去。我看他表面上是在和我交谈,心早就飞不见了!” “你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夸张?”鹿墨儿怀疑地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了点笑意。 “我骗你干嘛?我就站在他对面,看得清清楚楚!”魏扬“哼”了一声,显然是在不满自己的话受到质疑。 鹿墨儿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回到寝室,阿敏凑了上来:“我听魏扬说了的哦!” “哦。”鹿墨儿并不是很起劲。 “你不想再去试试,跟他沟通一下吗?”阿敏在一旁怂恿着,上次她没赶上,真是可惜啊! “你觉得有这必要?”鹿墨儿怀疑地看着她,她承认自己总有些放不下。 “对啊!”阿敏努力地点点头。 就因为这句话,鹿墨儿去做了最后的努力。经过怎么样她始终不愿说出来,但却在回来后转述了翟社略的一句话:“他说外国的女孩子更适合他些!” “他怎么能这么说?”众皆哗然,“他是不是中国人啊?这种人不要也罢!” 鹿墨儿见大家全都一脸愤怒,好像认为他像卖国贼一样,也懒得为他辩解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她清清嗓子,郑重地宣布说:“我决定放弃了,以后要是谁再怂恿我,小心我跟他翻脸!” “真的放弃啊?”阿敏看她一脸严肃,“好可惜啊!” “你做得到?”许林斜眼看着她,有点不信。 “现在做不到也会慢慢做到!”鹿墨儿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这次似乎下定了决心! “今天我在寝室那边看见小略了,”“大胖”看了看鹿墨儿的脸色,“他和一女的手牵着手。” 鹿墨儿佯装没听见,想着论文的结尾怎么写,手里的笔转啊转的,突然掉到地上。 “你是不是很伤心啊?”“大胖”怀疑地看着她平静的脸。 鹿墨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研究自己的表情这么好玩吗?大家究竟想看到她怎么样呢? “没有,都说过不会管他的事了,他要怎么样,随他去吧!”她搔搔头,论文实在写不下去了,那么就计划一下评选“优秀毕业生”的事吧! “大胖”诧异地问:“你不会吧?真的放弃了?” “你以为我胡说八道的啊?”鹿墨儿白了他一眼,看他还想问的样子,自己主动开了口。看来大家也都很关注,说清楚也好,“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我现在很好。我一直认为人的一生中只有一个命定的人,如果他现在找到了他命定的人,那么就说明我找错了。我恭喜他找对了人,我自己也会努力去寻找正确的人,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吧?今天我明确表态,希望大家不要再担心了!” “真的啊?”许林等大家散开,悄悄地问着她。 “本来是有点犹豫,现在我没话可说了。你知道我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滥情!”鹿墨儿苦笑着,语气很冰冷,心也凉了。 “哦。”许林模模鼻子,翟社略真是个大笨蛋,现在都快毕业了…… “可你的记性那么好,我看不是说忘能忘的人!”阿敏可耻地站了出来,刚才看她们俩悄声的交谈,她早就留上了心,在一旁偷听着。 “那就慢慢地忘罗!”鹿墨儿耸耸肩,“我并不强求自己要一下子全忘掉,这和现实情况相去甚远,只会起反效果,说不准会记得更牢。” “心理素质真好!”阿敏羡慕地看着她。 鹿墨儿又苦笑了一下:“我是没有办法,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这回就看你怎么\''慧剑斩情丝\''了!”许林祈求上天保佑自己,不要再受到鹿墨儿的荼毒了。 转眼间就到了毕业的时候,鹿墨儿庆幸自己已经能比较平和地看待那些前尘旧事,也许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她也会渐渐的淡忘。 虽然有时思念总是突如其来,但毕竟淡了许多,只剩下偶尔的黯然神伤。 也许一切就这样了!她这样想着,上了一辆车,不经意的抬眸间,她整个人忽然呆住。 好像!她走上前去,站在一个白色的人影旁边。真的好像,她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这么近的距离都让人无法分辨,产生一种错觉。 但不是他!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只因为这样盯着人看有些失礼。虽然眼前的人和翟社略长得很像,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腿上随意摆着一个类似的运动包,但鹿墨儿直觉地知道,这不是他! 尽避他坐着,无法确切的目测他的身高,但他脸上带着一抹稚气,更像翟社略十六七岁时的样子,鹿墨儿虽然没见过他那时的样子,却似乎可以猜想得出来。 她回过神,看到有位子可坐,立刻像逃跑一般赶过去,不敢再往那边看一眼。失神之下差点坐过站,她心情沉重地下了车,看到约好的人已经到了。 “你还是留长发更好看!”“大胖”一见她就夸赞了一句。 “是吗?”她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头发,“我只是懒得去剪罢了。” “不要剪了,留着多好!”“大胖”刚回老家过完年,跟她说好了一起出来聚聚。 “大家都去工作了呢,看来只有我们俩比较闲。”鹿墨儿扯开了话题,头发多长只是小事吧,比较让人好奇的是,不知道他考研的情况如何。 “是啊,你是不是在家没什么事做啊?跟你说过到我家来作媳妇好了!”“大胖”还补充了一句,“女孩子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 鹿墨儿笑笑说:“我还小啊!再说我要是还喜欢小略呢?” “胖子”无奈地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神经啊?”鹿墨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似的。 她抬腕看看表,记起自己答应了君文,等一下一起吃饭的事,聊了一会儿,便向“大胖”告辞离开。 “你才来啊?”到了约定地点,君文似乎是等了一会儿,但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不好意思。”鹿墨儿告罪了一声坐下来,“又要你破费了。” “你要愿意来,我天天请你吃饭都可以!”君文笑容满面,一点也不介意。 “那怎么行?”鹿墨儿知道他的意思,却听过就算了,“先祝你生日快乐,不过没有礼物啊!” “谢谢!”君文笑眯了眼,“没礼物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能陪着我过生日!” 鹿墨儿低头浅笑,假装没有听见。这家伙该不会想让她食不下咽吧? 君文凝神看了她半天:“你的头发好长了,这样更好看,一定要留着,不要剪了!” 鹿墨儿捏起一缕头发看了看,又想起往事,出神地说:“如果是小略,肯定会说,你短发也蛮精神的。” 君文皱起眉来:“你提起这人干嘛?真是煞风景!” “只是想到了,所以就提到了。”鹿墨儿笑笑。 君文不苟同地看了她一眼,看她神情一直有些恍惚,不免有些担心。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忘了翟社略这个人? 鹿墨儿心不在焉地吃完饭,与君文告别后,慢慢地走回家去,今天见到熟悉的人,她不免想起了那些熟悉的事,再加上在车上看到的那人,更是勾起了她的回忆。 “咚”的一声,她捂着头停了下来,原来她想得太出神,头撞上了路边的广告牌。 好痛!她揉着自己的左额,发现有些路人奇怪地看着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她的脸“刷”地红了起来,赶紧逃离现场。 真是丢人啊!她揉着自己的额头,发现已经肿了起来,里面的骨头像是撞平了一点。该不会破相了吧?如果是像哈利波特那种伤她倒是蛮喜欢的。 回到家里才扔下包,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原来是以前一起进麦当劳的同事,邀她出去玩。 鹿墨儿很想休息一下,却仍然答应了。毕竟人家一直都记得她,一年中还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她不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本想再邀一个大家都认识的女孩子,结果却没联系上,她只好捂着头独自前往。 大家玩了一会儿游戏机,鹿墨儿想起上次玩这个好像还是在她14岁的时候,不免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可她怎么就是没完全忘了翟社略呢? 男孩子提议两人去广场上吹吹风聊天,鹿墨儿虽然觉得他的建议无聊透顶,却什么也没说。 随意地坐下来,鹿墨儿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天好冷!白天似乎还好,太阳一落下就降了温。随意聊了一下以前打工时的趣事,鹿墨儿冷得实在不想坐下去了:“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再坐一下嘛!好久都没见,才见你就要走啊?”男孩子拦住她。 “那我们换到麦当劳里去坐,好不好?”鹿墨儿想起那里会有暖气,退让了一步。 “里面又闷又热,我坐着心里就发躁。”男孩子否定了她的话。 真是自私!鹿墨儿在心里抱怨了一声,讲起话来越发不起劲了。 “你冷,是吗?”男孩子注意到她的瑟缩,“我抱着你取暖,好不好?” 鹿墨儿吓得站了起来,男孩子突然拉住她的手,鹿墨儿使劲挣月兑着,他却握得死紧。 “你的手好冷!”他笑嘻嘻地看着她。 “放手!”鹿墨儿的脸上罩上一层寒霜,连翟社略都没有拉过她的手,他凭什么? “你听我说完话,我就放手!”男孩子把自己的意识强加到她身上,令她恼火起来。 “放了再说!”鹿墨儿瞪着他,心里浮上翟社略的影像,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不在?如果他能从天而降来解救自己就好了! 男孩子看她要生气了,终于放开了手:“你记得前些天在qq上碰到的一个人吗?” 鹿墨儿记起前些时有个莫名其妙的人,非拉着她一起讲话。 “他不是说一直喜欢一个女孩子却不敢说,因为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她对每一个人也都一样的好。他问你该怎么办,你告诉他,想说就去说。你记不记得?” 鹿墨儿记起这么一回事儿,吃惊的望着他,心里有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她当时也只是随便说说,早知道跟自己有关,她就不会那么说了!如果是翟社略这么做,她或许会很高兴,但他不是! “你现在猜到了那人就是我吧?”他看着鹿墨儿,小心翼翼地说,“我本来想多跟你说几句,多了解一点你的想法,才跟你说的,但后来一直没在网上见到你……” 鹿墨儿翻翻白眼,废话!她一向隐身,不想跟不认识的人多说些什么。 “不行!”鹿墨儿斩钉截铁的说,“你比我小!” “只是因为这样?”他不服气地看着她,“也只是晚生一年半,才511天而已!” 鹿墨儿呆住了,想不到他连这种数字也说得出来。不过这本来就是借口,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她看来,朋友和恋人一早就界定了,她的朋友从见第一面时开始就是朋友,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她的恋人。反之亦然!翟社略是不是她的朋友?这问题让她很迷惑,她也说不清!“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拿出挡箭牌。 “他在哪里?”男孩子追问了一句。 鹿墨儿顿时语塞,那人好像太遥远,没什么说服力。 “反正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她懒得多说了。 “你们关系满好吗?”男孩子仍在追问着。 “很好!”鹿墨儿违心地点点头。 “我真的都没有机会吗?”男孩子近似哀求地看着她。 鹿墨儿索性撇过脸去,她只会对翟社略一个人心软,别人对她这么做没用。 “你再考虑一下啊!”男孩又要来拉她的手。 她赶忙把手缩到身后,头上撞到的地方一直在隐隐作痛,现在痛得更厉害了。 “我要回家了!”她冷着脸,不想再跟人纠缠下去。 “再留一下下,好不好?”男孩子一向认为她心软,“我还想和你一起坐公车,绕市内一圈再回去的!” 鹿墨儿睁大了眼睛,陪他去的人是疯子吧? “我很冷,我早上又撞到了头,而且我妈不许我八点以后还待在外面。”她开始连连扯理由,跟这人多待一秒钟都会疯的!“那我送你回去总可以吧?”男孩子见留不住她,殷勤地说。 “又不顺路,我不喜欢别人送我。”鹿墨儿说出的话全是否定。 “你就当我是不认识的人也行啊!我只送你下车。”男孩并不气馁。 鹿墨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气鼓鼓的冲回去,下车时,男孩又对她说了一句:“我最近想考程序员,这两天打电话叫你一起去自习啊!” 鹿墨儿呆站在车站前看他走掉,脑子里升起一个念头,今天晚上她就收拾行李,到小姨家去住两个星期,先避避难再说! 回到家里,老妈告诉她,江睿奇打过电话来,听说她不在后,说是等会儿还会打来。 “江睿奇这孩子不错,虽然是在外地工作,离你这么远,都记得时常问候你,你在想些什么啊?”临了,老妈抱怨了她一句。 鹿墨儿应付似的“哦”了一声,正好电话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原来还是江睿奇打来的! 他听出鹿墨儿的语气有些奇怪,追问了半天,鹿墨儿只好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你上街带不带眼睛啊?今天算你幸运,人家没拉你进旅馆都是好的!”江睿奇的责备里带着关心。 “怎么可能?不会的啊!”鹿墨儿有点惭愧,为什么她刚才想的不是任何一个关心她的人,而是翟社略?她说过要忘了他的啊!“你别在外面乱跑了,我下一次回来给你补生日礼物。” 江睿奇一直都对她好得不得了,也从没像刚才那人般让她感到不快。真可惜!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不是他呢?那么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今天还真是热闹的一天!鹿墨儿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什么时候才能忘了翟社略呢?那一天似乎还很遥远。她抚着自己的额头睡着了,与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她希望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患上了失忆症,不再记起这个名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