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捕快一等护卫》 第一章 在中国古代的官衔里,捕快是排在第十二品的,每月的奉银也不过是区区二两,维持温饱尚可,当然想稍做享受那就不太可能了………… 然而,这却是一些略有武艺的乡勇梦寐以求的肥缺,毕竟这也是在衙门能说上话的差事,何况比起种田打铁更不知好到哪里去了!最重要的是,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偷个懒也就混过去了,既不劳心也不劳力,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都是在县中无大事的情况下。一旦有了问题,先送死的还不是他们这群罗喽?换句话说,朝廷养着他们就是去牺牲的! 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念头,这群十二品的小捕快们还是偶尔揩点油的在县程城里日复一日,庸庸碌碌的生活下去。幻想着天下升平………… “莫老大,喝酒!今个儿我请客!”喧闹的酒肆里,此时正值晌午,客商云集。靠窗的一桌上,几个捕快打扮的年轻人正开怀畅饮。发话的是个矮个子的麻子脸,而含笑着接过他的酒的则是个英俊的白面青年。若有所思的看着英俊的青年白女敕的脸上因酒意浮上微熏的淡粉,他下手坐着的高瘦捕快垮着张少年老成的脸感叹:“莫老大,别怪小弟多嘴。我们这群人,普普通通,做个十二品的朝官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您少年英俊,潇洒风流,区居一个小县里,实在是埋没了啊!” “有什么好的!”豪爽的一口干净了杯中有点酸的劣酒,莫欣然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帅气的脸,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无可奈何的半眯了起来:“不就是副臭皮囊吗?!有什么羡慕的?” “莫老大,话不能这么说!整个县的婆娘,看见您巡视就都搔首弄姿的跑了出来!巴不得您瞥她们一眼!问个什么事,也配合的不得了!让我们怎么不眼红?!”一只老实的听着的淳朴青年闻言,有些愤愤不平的接口,说着还指了指猛往这边送秋波的几位小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莫欣然将头垂的更低了! “莫老大,都是男人,你的桃花运却这么夸张!叫我们怎么不嫉妒!” “那个应该叫桃花劫。”大叹了口气,莫欣然又满了杯酒,悠然自得的翘起二郎腿:“你们欲求不满也不要把帐算到我头上!” 三个手下干笑着又敬了杯酒,小麻子连忙解释:“开个玩笑,莫老大您别往心里去!” “是不能往心里去!不然早被你们几个活活气死了!”莫欣然半认真的挑眉,可惜那双爱笑的桃花眼出卖了他。抬头扫了眼太阳的位置,莫欣然率先站起身来,对意犹未尽的伙伴吩咐:“时候差不多了,再去巡视吧。” “算了吧!咱们这小地方出不了什么大事的。”瘦高个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却在莫欣然不悦的眼光注视下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跟着起来的第三个人扬声对忙碌的老板吆喝了句:“记帐。”就不顾老板为难的陪笑,招呼其他人离开。莫欣然苦笑着摇摇头,悄悄由怀里模出几块碎银,递给了不敢收的老板。小麻子眼快,看了个正着,连忙过来拦住:“莫老大,别这样!说好是弟兄请客的!” “算了吧!你这死小子好赌,连裤子都差输出去了,还学人家请什么客?!这里小本生意也不好做,就不要难为他们了!”莫欣然笑劝着把钱留下,揽着小麻子的肩走出店去。 外面先出去的两个人突然神色诡异的凑了上来!直觉不妙的莫欣然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们捡了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不成?” “莫老大!”两个被稀落的捕快不满的小声反驳:“别糗我们了!你看!坐那边的不是省里贴告示悬赏的钦犯吗?!” “……”沉下俊颜,凝神观察了一下,莫欣然在脑中找出相应的讯息:“就是那个血洗赵家庄,杀死村长家上下72口的那伙强盗?!好大的胆子嘛,竟然跑这里来明目张胆的喝茶!” “莫老大!我们要不要上去……”瘦高个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跃跃欲试的模了模腰间的配刀。莫欣然见状,却一声不响的将他们拦下:“你们活腻味了是不是!虽然对方只有三个人,但也不是咱们惹的起的!明人不说暗话,咱们那几招跑龙套的功夫能拿的出手吗?让你小子杀只鸡你还给我犹豫,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呢!你有几条命啊!” “可是……我们拿了朝廷奉禄…………”瘦高个退了回来,但语气还有点踌躇,旁边的小麻子白了他一眼,不凉不热的反问:“一个月二两银子,你做了三年捕快也不过是七十二两,你的命就值这点啊!”被驳的无言以对,瘦高个懊恼的松开握刀的手。淳朴的那个人突然开口:“莫老大,那咱们怎么办?” “装没看见,先会衙门再想办法。”莫欣然无奈的闭了闭眼,转身欲走——— “阴山三刹?”冷若玄冰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而清晰的在茶棚里响起,令空气在一瞬间窒息!所有的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弱不胜衣的翩然佳公子抿着红若涂脂的薄唇,淡漠的盯着三个彪形大汉!罢刚那没有温度的话就是从那两片柔女敕的唇间吐出的?不敢置信令每个人进一步的观察起这白衣公子!漆黑亮顺的青丝似乎因为太滑了而无法系住,只被草草的束在背后,发稍掩映下,年轻公子那双弯弯的柳眉微微挑高,深不见底,修长圆润的漆黑眸子闪烁其辞,仿佛不怒自威!俏鼻薄唇,棱角却有些生硬,像是在证明主人不易妥协的个性。一袭白衣,被他穿出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纤细的曲线,让他看上去更是出其的柔弱!但莫欣然可不这么想。好歹也算混江湖的,他可太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越是高手越是外表看不出来!扁凭他知道阴山三刹的来历还敢挑事这一点,莫欣然就能确定他不是个好惹的主! 丙然,在看到白衣公子那阴柔的身形后,阴山三刹就不约而同的狂笑起来! “哪里来的娘们!怎么?知道爷几个的名号,想来凑个近乎是不是!” 眉也不皱的启开冰冷的唇,白衣公子的话有着和气质相符的寒意:“朝廷钦犯,论罪当诛。” “你爷爷的!好大的口气!”被触怒的大刹第一个坐不住,抢在弟弟们前亮出自己那两把百斤大锤,虎虎生风的砸了过去!眼见白衣公子的桌子被一锤毁去大半,所有的人都重重抽了口气,心叫不妙!而莫欣然却看见那白衣公子面前的茶杯在如此冲击中仍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溅出半滴水来!在心中感叹对方一定是为内家高手的同时,莫欣然想不通看似刚及弱冠的他是怎么有那不下一甲子的功力的?难不成是驻颜有术? “既然你们听明白了,就死吧。”丝毫没有正眼多看他一眼,白衣公子略微抬手,捻过一根竹筷,随手射了出来!大刹见那竹筷加风而至,速度快到自己眼花,也不敢再怠慢,急忙全力挥锤去挡!然而竹筷却从他腋下游鱼一样的窜了过去,命中尚不及躲闪的三刹! “你目标不是我?!”不愿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的大刹,见兄弟丧命,双目尽赤的吼道! “别急,这次就是你了。”白衣公子依然寒着俊颜,不紧不慢的长身玉立而起,衣袖扫过,搁开那挥来的一锤,也抽中大刹的手腕!一阵酸麻下,大刹的锤子双双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二刹早已在旁边伺机多时了,见老大失利,一招冷剑由背后偷袭而来!臂战的小麻子嘴快,忍不住大叫:“小心!”当根本无须他提醒,白衣公子的身后仿佛还有一双慧眼,只见他轻轻一踢座椅,椅子向后撞去,不仅化解了二刹的剑路,还故意撞中了二刹“很重要”的部位!就在二刹吃痛弓子的同时,白衣公子借大刹攻过来的力量,让他的胸膛被大刹错手打穿!而大刹也在惊讶之际,被白衣公子袂袂的飘袖扫中天庭盖,破碎而死! 转眼间,“阴山三刹”就变成了“阴间三刹”!看的眼花缭乱的众人连尖叫都忘了,傻傻的盯着白衣洁不沾血的佳公子冷着脸绕过尸体,来到莫欣然等人面前,微带嘲讽的凉凉开口:“这是你们的本分,若再逃避,小心你们的头。” “你——”小麻子想要回敬句什么,却在白衣公子那凛冽的目光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扫了四个捕快一眼,似乎觉得莫欣然比较顺眼,白衣公子说不上客气也不能算狂妄,有些轻描淡写的问:“知道怀春楼怎么走吗。” “原来你也要去妓院啊!”本来已经把他当神看了的瘦高个闻言,不愿接受的失望叫道!尴尬在白衣公子的俊颜上一闪而逝,干咳的掩饰了一下,白衣公子不耐的催促:“在哪里,快说。” “往前走三条街,右拐,挂着红灯笼的彩楼就是。”想也不想的月兑口而出,莫欣然习惯成自然的接口:“最红的姑娘叫柳烟,还有个叫栖霞的弹的一手好琴,如果你喜欢泼辣的,叫赫娇准没错!” “谁问你这些了。”白了他一眼,白衣公子皱起柳眉,转身点地,身形若素蝶般飘然而去! “好俊的轻功……”望着那绝尘的背影,莫欣然由衷的感叹道。但那个淳朴的捕快可没想那么多,迟疑了一下,他憨厚的推了推尚在赞叹中的莫欣然:“莫老大,怀春楼不是伯母开的吗?这人处处透着诡异与贵气,你不回去看看吗?” “是啊!万一他要找事……”瘦高个也担忧的插口,而莫欣然则苦笑着摆了摆手:“他若要找事,我过去也不过是送死。”转念一想,莫欣然又担心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母老虎娘亲真做出什么傻事来,还是吩咐了其他人一句,先行回怀春楼了! 穿过外面鸳鸳燕燕的环绕,莫欣然好不容易走到内院来,一上楼,就见莫大娘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身影插腰候在门口!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莫欣然认命的走了过来!丙然不出所料,见到俊美的儿子,莫大娘蛾眉倒竖的一把揪过他的耳朵,尖声训斥:“你这个死小子!还记得回来啊!我这里的姑娘犯着你了是不是!害你躲的比兔子还快!” “娘……只是她们太热情了……儿消受不起…………”莫欣然陪笑着拉开她的魔爪,退后一步回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莫大娘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也怪你,像谁不好,偏要像你那美男子的爹!” “娘?”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莫欣然月兑口问道:“很少听您提起关于我爹的事吔!”自知失言的莫大娘白了儿子一眼,凉凉的说:“少找你娘的麻烦!说!回来做什么!不是又没钱花了吧!” “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莫欣然转回正题上:“今天是不是来了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白衣公子啊?” “你说呢?”酸酸的撇了撇嘴,莫大娘风趣的回答:“不觉得今天跑去缠着你的姑娘只剩下从前的一半了吗?” “那个人武功奇高,你小心点。”苦笑着提醒,莫欣然若有所思的望了望身后的大厅,果然遥遥看见白衣公子寒着那张美若天仙的脸,被姑娘们众星捧月中…………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生意,挂了户的!再说,我们又不惹什么江湖人,有什么要堤防的?” “小心点准没错嘛…………” 就在他们娘两争论之时,刚刚还围着白衣公子的小翠突然赶了过来! “妈妈,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他要你们全陪他上吗?”莫大娘安抚的扫了她一眼,稳如泰山的回答。小翠闻言笑着摇头,但立刻又正经了下来:“不是啦,您说哪去了!姐妹们他根本就不理会!他是要我跟老板传话,问咱们这是不是曾有一位叫素娥的姑娘!” “……”莫大娘的脸色猛地一变,目光飘乎的呢喃:“素娥?都二十三年多了,怎么又有人提到这个名字了呢…………” “娘?”好像想起了什么的莫欣然,不确定的问:“那个好像是你从良前的名字啊!” “!”经他一提,莫大娘刹时想起了什么,尖叫着跳了起来! “娘?!”被她吓到的莫欣然连忙追问,只听莫大娘颤声解释:“儿啊……咱们估计……要惨了…………” 第二章 看着莫大娘出奇严肃的表情,这下连莫欣然也笑不出来了!不着痕迹的抹去额际淌落的冷汗,莫欣然小心翼翼的猜测:“娘……该不会是你以前惹到了什么大人物了吧!” “……我那时候脾气是傲了点,可以说是千金难买一笑,得罪人也是正常的。”莫大娘瞪了儿子一眼,有些骄傲也透着几分心虚的回答。而莫欣然不满意她的答案,继续小声追问:“那你快想想啊!你究竟惹到了谁?” “那么多个,我怎么知道是哪个找上门来了!”莫大娘干笑着抽动嘴角,自知理亏的偷偷看了眼面色不善的儿子:“儿啊,你不是捕快吗!难道连这点问题也解决不了?”白了她一眼,莫欣然没好气的反驳:“别说的你好像不知道我功夫有多烂似的!小时候去武馆学艺,你竟然还跑去让人家给打折!现在好了,连功夫也学到打折了!”陪笑着粘上儿子,莫大娘娇声娇气的解释:“儿啊~~~娘说着玩的~~娘怎么舍得让你去送死呢!” “算了吧,有计划就赶快说。”甩开她的桎梏,顺便抖落一身的鸡皮,莫欣然若有所指的瞥了眼正在向他们这边张望的白衣公子,有些焦急的催促。也发现没时间胡闹了的莫大娘立刻沉下脸来,用深思熟虑过后的稳重声音吩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儿子,我们打不过,干脆就跑了算了!” “你到底都惹到谁了!”哀叹一声,莫欣然自认命苦的牵过老娘的手,向后门鬼鬼祟祟的溜过去。身后看傻了的小翠这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扯住莫大娘的衣袖:“妈妈,您这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回头给她一个狡猾的微笑,莫大娘笑的像个老狐狸:“小翠啊!你们就把这怀春楼照常营业下去,反正我们躲过风头也就回来了!” “万一他问起素娥的话,我怎么回答?” “就说从来没有这个人!”顿了一下,心知不妥的莫大娘改口:“还是说她死了吧!早死了十几二十年啦!连骨头都化成灰了啦!让他管阎王要人去吧!” “娘!快点!”莫欣然没空和她们奚落,以最快的速度扯过还意犹未尽的莫大娘,向不起眼的后门奔去!然而,就在他们娘两偷偷模模的推开后门,确定四下无人,正准备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伴随着淡淡的清香,一个陌生而冰彻心扉的声音在背后缓慢而清晰的响起:“素娥在哪里。” 僵硬当场的两人,在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心有灵犀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莫欣然转身用再真诚不过的声音反问:“那个人是谁啊?我们没有听过吔!” “对对对!从来没有听过!”莫大娘接口,拼命附和儿子的话,还很用力的点头加大可信度!可惜,白衣公子那高洁清丽的面容上见不到一丝动容,只有那盯着二人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在瞬间闪过一抹狠意! “不要浪费时间,快说!”白衣公子好像很讨厌莫家母子的装糊涂,第二次开口时,声音除了冰冷又加进了些讽刺。 “天下女人那么多,叫素娥的肯定不少,你干嘛偏到怀春楼里来找啊!”莫欣然苦笑着向后移动,却没有把握逃月兑白衣公子的攻击范围。 “是啊是啊!难不成你的初恋情人就叫这个名字?所以你念念不忘,想要来找个同名的一解相思之苦?”莫大娘故做聪明的追问,还挥手对呆立原地,被事态发展吓的不知所措的小翠吩咐:“小翠啊!吧脆这样,你现在起改叫素娥好了!还不快来服侍这位公子!” “少来这手。”白衣公子口气更凉,修长白暂的手滑向怀中,从胸口附近模出一把雪亮的映着月光的如水晶莹的短刀,朴素的设计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肃杀之气,刀柄末端嵌着的那颗夜明珠更是在证明,这是把世不二出的神兵宝刃! 见对方亮出家伙来了的莫欣然,紧张的又退了几步:“你、你别冲动!小翠你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个就是了!栖霞、柳烟、赫娇……你喜欢谁谁就叫素娥还不行吗!”瑟索着倚向儿子的莫大娘则在见到那把短刀的同时,瞪大了双眼,仿佛已经想起来所有的来龙去脉!在白衣公子冷傲的目光注视下,莫大娘忘乎所以的月兑口叫道:“冷龙刃!你是御天王府的人!” “娘?”莫欣然惊讶的望向瞬间陌生了许多的母亲,不敢置信的惊问:“不要乱说话!那御天王府可不是咱们能提的地方!” “不错。”白衣公子似乎并不惊讶莫大娘能认出他的身份,冷冷的接口:“御天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手握天下兵权,更有御赐的免死金牌和可以清君侧,勒君行的无上监国之权,确实不是寻常人有胆提及的。” “娘,那么伟大的人你竟然也认识?!”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莫欣然,推了推面无表情的莫大娘,戏谑的感叹。反过味来的莫大娘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反驳:“你什么意思?!你娘就不能认识一些大人物吗?” “莫素娥,你现在的身份是怀春楼的老板,但二十四年前,你却是扬州红透半边天的名妓!你十三岁被卖到了妓院,十四岁接客,次年就爬上了头牌的位置,当年你的一夜叫到了万两黄金。可是,你二十三年多前,也就是你十七岁的时候,却突然用自己的私房钱赎出了自己,然后不知去向!你其实是隐姓埋名来到了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县城,用剩下的积蓄买了做旧茶楼改成了现在的怀春楼。”白衣公子突然冷冷的插口,如数家珍的将莫大娘的身世道的一清二楚!听到脸色发青的莫大娘还想继续装傻:“我……我听不懂你的话吔!”但莫欣然早已心服口服的推了推她:“得了,娘!他比我们还清楚!” 舌忝舌忝唇,白衣公子露出一抹玩味的接道:“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你之所以这样自甘平庸,全因为那时的你,已经怀了三个月的生孕!为了不被逼打掉自己的孩子,你只有选择离开!你到了这里后,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莫欣然,县衙里的十二品从补捕快。你边开妓院边养育他长大,莫欣然,七岁习字,十岁在张虎的武馆学拳脚功夫。文采一般,武功更是三脚猫。他十四岁时就已经在怀春楼里当护院,十九岁时你让他去当了捕快。我说的对吗?”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王爷他已经发现…………”莫大娘眨眨眼,抬头望向很向那不知名的爹的儿子,复杂地目光里五味杂沉,分辨不出是喜是忧………… “有人在两个月前认出了你就是当年的素娥,也有人看见了你儿子那张像到极点的脸,王爷自然就清楚了,便顺势将来龙去脉梳理了一下。”白衣公子又恢复了一脸的冷俊,古井不波的缓缓回答。 “娘?”越停越糊涂,但也越来越明白的莫欣然,张大那双桃花眼望向泄了气的母亲,后者苦笑着耸耸肩:“儿啊~~你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 但白衣公子却不愿再耽误时间了! 在所有诧异的注视下,白衣公子一改孤傲,虽然那张冰雪容颜仍没有温度,但却恭敬了许多!轻轻撩起衣摆,白衣公子的动作一气和成,翩然的仿若舞姿! 单膝下跪,白衣公子朗声道: “属下御天王府一等护卫冷清凛,拜见主母、小王爷————” 第三章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准备,但莫欣然还是被吓的不轻!回头扫了一眼心虚的偷看儿子表情的莫大娘,莫欣然朝天翻了翻自己那双勾魂带笑的桃花眼,揽着老娘绕过横在前面的冷清凛,凑到角落里私下算帐! “娘啊!不简单嘛~~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二十三年!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儿子,你听我说,千万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无语问苍天而已。” “儿啊,你爹的确是御天王爷——贺齐月!不过你要相信娘,我真的是事后才知道的啊!” “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喝汤药避孕!” “意外你懂不懂!我本以为少喝一顿不要紧,加上你爹给的银子够多……本来你娘我那天是休息吔!” “然后呢?不幸中奖?” “别说那么难听嘛……好歹我也把你生出来了啊!” “……算了,旧账我们先放一边,现在我们要不要认祖归宗?” “……你毕竟是他儿子,你决定吧。” “我?那你怎么办?不一起嫁过去母凭子贵吗?” “……”神色暗淡了一下,莫大娘深深的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回答:“我不能去,破坏人家伴侣感情是会被马踢的!” “伴侣?御天王爷娶过了?”努力在脑中寻找相应的讯息,却得到一片空白的莫欣然有点不解的呢喃,莫大娘听了哭笑不得的摇头:“没有。” “那……”现在莫欣然更不理解了!不知道莫大娘在计较什么!张望了一下,发现除了跪在近处的冷清凛外,没什么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小心谨慎的咬着儿子的耳朵回答:“王爷性喜男色啦!” “什么?!!!”冲口而出的尖叫被莫大娘紧张兮兮的给捂了回去,莫欣然扫了一眼俊颜一片漠然的冷清凛,压低了声音吼道:“他是个断袖?” “说好听点!你这死小子!他是你爹!”莫大娘不悦的白了他一眼,轻声吩咐:“听说王爷有个心爱的男宠,王爷都立誓除他之外此生再无二心了!所以……我去只是自讨没趣而已!” “问题是……他只喜欢男人……我又是怎么来的?!” “那天……王爷吃醋加赌气……所以就…………” “说白了我不过是副赠品而已了?!”莫欣然越想越不是味的撇撇嘴,心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娘,我留下来跟你在一起!” “儿子?!”莫大娘不敢置信的望着毅然决然的莫欣然,感动的眼眶泛酸,自嘲自己都是老风尘了还容易动情,莫大娘笑着骂:“你个死小子!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赖在我这里是要吃空了老娘啊!” “娘……”勾起一抹淡笑,莫欣然静静回答:“我姓莫,二十三年如此,以后也不会变。那个断袖子的王爷,我们就当他从来没有存在过好了!我们还是继续过咱们平静的日子吧!” “你们也当我不存在吗?”不知何时已腾身而起的冷清凛,此时正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幽幽的望向这对母子,那目光不是赞赏却是认同。 “请你回去把我们的话转告王爷吧。”莫大娘又来了精神,朗声对冷清凛说道。后渣优雅的捋着秀发,想也不想的回答:“不用了。王爷早料到结局如此。吩咐属下在这里保护小王爷,只至你们回心转意了为止。” “什么?!!”母子二人同时很没形象的叫出口,呆呆的看着仿佛是笑了的冷清凛!许久……莫欣然白了莫大娘一眼“这回怎么办呢?” “早知道王爷手腕厉害了……”莫大娘叹服的苦笑了片刻,却被莫欣然打断:“现在不是佩服人家的时候!快说啊!我可不要身后跟这么大一个东西!” “有本事你打跑他啊!苞我吼又有什么用!”莫大娘踹了儿子一脚,狡猾的眼神飘了过来,莫欣然知机的将耳朵凑的更近………… “先留下他……凭我们母子联手,难道还整不走他!” “娘……他武功很厉害的…………”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为什么?” “笨!就是说,我们随时都可以陷害他,而他又不能够反过来为难我们!你懂了吧!‘小王爷’?!”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拿他开刀了!玩死他都可以!对不对啊!‘主母’?!” “呵呵呵呵……儒子可教也!” “呵呵~~娘~~你真阴险!” “你也不差了啦!儿子~~~嘿嘿嘿嘿…………” 旁边的冷清凛仍旧是寒着一张俊美的脸,目光飘向很远的地方,但不知是否已经听到了那对母子的小阴谋,一抹淡的要融化在风中的浅笑似有若无的划起在他的唇角。 商量的差不多了,莫欣然干咳着走了过来,在直视那张俊逸出尘的脸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接口:“……我们决定了,你可以留下来!” “诚蒙小王爷不弃了……” “不过,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我看就请你睡…………” “柴房。”莫大娘在一边窃笑着插话,莫欣然点点头,重复:“请你睡柴房可以吧。” “无所谓。”冷清凛淡淡的扫了尴尬的莫欣然一眼,保持着惯有的冰雪傲然。 “还有……你不能白住,柴房里的那些木头,就有劳你劈一下了。” “可以。”冷清凛顺口答应,仿佛没听到莫欣然的苛刻似的。被他的泰然自若弄迷惑了的莫欣然回头招呼莫大娘凑过来:“娘……柴房里有多少木头啊?” “十五棵树。我刚刚吩咐人去办的。”莫大娘奸笑着报告。用你也太夸张了吧的目光瞪了娘一眼,莫欣然清清嗓子继续绞尽脑汁的刁难冷清凛:“还有……我们的驴病了,所以磨房里的谷壳就麻烦你去拈一下了!” “还有其他的事吗?”冷清凛轻松接下差事,还意犹未尽的瞥了他们一眼。被他的冷静刺激到了的莫家母子,感觉挫败的齐齐摇头:“只想到这么多……” 快要忍不住自己的修为狂笑出口的冷清凛,在失态前留下一句:“想到了可以来告诉我。”就连忙飘身而去!一会儿,柴房里就传出低哑的闷哼声。 “没问题吧……我怎么觉得他在笑话我们?”莫欣然有点不安的盯着柴房,轻声问,而莫大娘比他胸有成竹多了,闻言插腰笑道:“怎么可能!我看他是看见那十五棵树,正躲那里哭呢!” “娘……那我们现在…………” “去睡呗!养精蓄锐,把这个一等护卫整回他的御天王府!” 一日之际在于晨…… 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莫欣然优哉游哉的从房里晃出来,好久没回家睡过了,果然还是窝里舒服。眨眨还不是很清醒的桃花眼,整理了一上有点皱巴巴的捕快制服,莫欣然不是很有活力的向大门走去。这种小县里供职,几十年如一日,叫他再怎么年轻也拿不出激情来了……轻轻叹了口气,莫欣然开始算计今天是先去刘寡妇门前听她的无事生非呢?还是直接到吴老汉那里查一下最近的丧事情况有无异常。 就在他穿过后院迈向偏门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叫住了他:“小王爷,我们该走了吗?”疑惑的顿住脚步,莫欣然不太明白的重复:“我们?”不等他细想,冷清凛那素白不沾尘的身影就烟一样的飘到了他的眼前! “啊啊啊啊!!!你、你怎么还在!”完全把昨晚当成了恶梦的莫欣然瞪大眼睛指着冷清凛尖叫,后者不悦的颦起了俊眉:“很抱歉,我让您失望了。”但莫欣然此时顾及的不是这个,白了一眼莫大娘的睡房,他不怀好意的压低了声音,故做严肃的问:“让你劈的柴呢?你没劈完前别想更我出去!” “你说那些啊……”冷清凛淡淡的咳了一下,云袖一扫,带过一阵劲风,将柴房的门撞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山一样的木柴,甚至每一个的大小长短都丝毫不差!揉揉眼,怀疑自己还没有醒的莫欣然在几分钟的呆滞后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真的太低估冷清凛了……看来他一等护卫的名号可不是叫着好听而已………… 不愿就这样承认失败,莫欣然狡猾的眸子一转,继续发难:“咳、你、你手脚很勤快嘛……那还有谷子呢!你拈成粉了吗?!”瞥了眼还堆在磨房角落里的谷堆,莫欣然满以为这次可以绊住冷清凛了…… “简单,请看。”长身玉立于谷堆之前,莫欣然只来得及注意冷清凛深吸了一口气,就发现那成堆的谷物不知遭遇了什么力量,瞬间被碎成了飞灰!!哑口无言的将目光来回于冷清凛和那堆“谷”灰之间,莫欣然很不幸的想到如果自己是那堆谷物的话……结果会如何………… “你要走了吗?小王爷。”依旧是那缥缈雅致的嗓音,冷清凛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莫欣然实在没办法在那双黑不可测的深渊里读出什么讯息,唯有垂下头认命的叹气:“是……我们………………” 本来还聚在衙门里赌博喝酒的其它捕快在见到莫欣然俊朗的身影徐徐而来时,都纷纷起身笑着招呼,但那笑容全僵在看到他背后的冷清凛的那一瞬间。苦笑着摇头,莫欣然自知这些事是越描越黑,也生怕冷清凛冲口叫出“小王爷”什么的,匆匆打了个哈哈,就逃难似的溜掉了!剩下可怜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捕快们,呆立在风中开始动用他们闲置已久,有点生锈的头脑………乱猜一气……………… “您要去哪里。”轻松的足尖微一点地,冷清凛就从莫欣然身后两丈之地蹿到了他的正前方。还不习惯他的神出鬼没,莫欣然被吓了一跳的捂着心口咒骂:“好好的人,有走的不要用飘行不行!被你吓死的可能都有……”静静的候着他喘过一口气来,冷清凛仿佛不善言语的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那默默的凝视,无形中让莫欣然认输。摆摆手,自认倒霉的皱起眉头,莫欣然朗声回答:“败给你了!不要那么看我,我会心虚的。算了……告诉你,我要去乱葬岗,全是死人的那种……你敢不敢跟啊!” “……” “……白问了,早知道你连杀人都不眨眼,又怎么会怕那些死鬼呢!” “……” “好了,要跟就随便你吧!不过先说好,不许叫我小王爷!” “属下不敢逾越。” “那你敢抗命了?”白了他一眼,莫欣然露出小人的奸笑,吃准了这是令冷清凛进退两难的问题。果然不出所料,闻言冷清凛那俊逸的容颜闪过一丝动容,殷红的薄唇嗫嚅了片刻,终究还是保持冷漠的避开了视线:“属下明白了,小王爷。” 得寸进尺的逼前一步,莫欣然停在冷清凛的身前,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来还比他高那么一点点:“不许叫小王爷了!还有,你也不能自称属下!” “那怎么叫?”挑挑眉,冷清凛已经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力了! “叫我……呃……莫大哥吧!你可以自称冷小弟。”憋不住笑的扭曲了整张俊颜,莫欣然的那双桃花眼此时闪烁着欠扁的光彩!而出乎意料的,冷清凛牵动了唇角,有些凉凉的反驳:“你确定自己比我大?” “……你多大?” “一百二十八。”很严肃的公布答案,冷清凛再不多看莫欣然一眼,转身飘到靠前一点的地方。他身后的莫欣然则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相信又有点怀疑的样子!心中忆起亲眼所见的那超过一甲子功力的行为………… “真的假的……”快步追上前面白衣袂袂,眉宇间写满淡雅的冷清凛,莫欣然崇拜不已的反问。扫了他一眼,冷清凛似笑非笑的回答:“你说呢……” “我……” “你说的就是这里吧。”眼前的乱葬岗打断了莫欣然即将出口的答案,被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莫欣然想也不想的扫了前方那熟悉的土堆一眼:“是啊!”然而冷清凛却因这句话而皱眉:“你确定?” “你以为我来过几次啊!”不满的扯扯嘴角,莫欣然有些伤自尊的反驳:“我可是连着四年每月都跑过来吔!这里多了几只乌鸦我都清楚!” “确定没有变化?”冷清凛突然把想要跨步过去的莫欣然拽了回来,第一次和他有了实质上的接触,让莫欣然的心猛地停了半拍!原来……这个好像雾气一样的男子也是真实的啊!原来那么冷漠的人的手……也会有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温度………… “公子?”没有听到等待中的回答,冷清凛有些微紧张的转过头来,却见到一双直勾勾锁向自己的桃花眼…… “怎么?” “是人就早晚会有弱点。”莫欣然答非所问的呢喃了一句,在他刹那间又恢复光彩的俊颜上读出了什么阴谋的冷清凛,忍耐住哭笑不得的心情,冷清凛淡淡的扯回正题:“公子,这里的坟原来就是这些位置吗?” “是啊!”被他出奇的严肃影响到,莫欣然破例先把私人恩怨放一边,仔细观察之后补充道:“不过……确实比以前又多了三座…………”皱了皱眉,目光别开那片死气沉沉的萧瑟,莫欣然若有所指的推了一下静立的冷清凛:“好像是阴山三刹的坟,这还不是拜你所赐!”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纹丝变化的冷清凛,眼中突然划过一抹确定和警戒:“是啊……不过,多了那三座坟后……就差一点了…………” “什么意思?”越听越迷惑,莫欣然凭捕快的直觉听到了一点犯罪的迹象。而冷清凛没有让他失望,下一句就让他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这个县里今天会死人。” “什、什么!” “……”不管莫欣然还没有咳嗽过来,冷清凛抄起他的手,飞身向城里怀春楼的方向奔去! “你要干什么?!” “我只不允许两个人出事,其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不是你要杀人了吗?”边挣扎,莫欣然边问出自己刚刚的猜测,反正他在这县里那么久了,要说杀人,还是一来就解决掉阴山三刹的冷清凛最有嫌疑! “……”这么无聊的问题,冷清凛显然不准备回答,只是在加快的速度中隐约透露出心中的不快……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么准的?!难道……是你串通的?” “……” “哇啊!我知道错了!拜托你飞慢点!” “……是驭尸会的人。”猛地,冷清凛的解释和冰凉的风一起拂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江湖组织,以四川等地的驭尸术加杂苗疆的巫术来蛊惑人心。” “真的假的?!” “假的。” “……那你拉着我跑什么!” “尸体是人装的,但那套僵尸拳功力货真价实。” “那和坟有什么关系啊!你能不能停下来再跟我说话!” “那些坟的位置不规则,你难道没看出来?” “那个……”经他提醒,莫欣然也开始觉察不对劲了:“是吴老头的事,是他负责葬那些没人认领的尸体的……” “那是一个僵尸阵,总共由四十四具尸体构成,现在就缺一具了……” “僵、僵尸阵?!”这种本就渗人的名字由冷清凛说出来效果更为惊人,莫欣然光用听的冷汗就下来了:“他们摆这个干什么?!不是没有鬼吗?!” “一种形式而已,这是他们选帮主时的伎俩。”冷清凛扫了一眼莫欣然铁青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减缓了速度:“并不是每个信徒都明白真相的。” “为什么选我们这个小地方啊!” “风水。” “我们这里风水又不好……” “就是不好才选这里。” “……好了,不跟你挣这个!那他们再偷一具尸体不就好了,干嘛要杀人呢?” “因为,最后一个尸体是要先活祭的。” “……”忍不住打了个哆唆,莫欣然白了冷清凛的漠然一眼:“拜托你换个口气好不好!你的话比那些实际景象还要吓人!” “怕了?”轻轻的抒展开眉稍,冷清凛勾起一丝浅笑,望向看呆了的莫欣然。后者连忙甩头,努力将陶醉的错觉排除体外,但那接踵而来的话却打碎了他的理智…………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谁要你保护来着!!!我是捕快吔————” 不管莫欣然有多么不愿意,还是无法反抗冷清凛的力道,硬是被拽回了怀春楼!罢刚停下,他就迫不及待的甩开冷清凛的手,迎着母亲惊讶的目光走了过去,半点也没有回头的打算。莫大娘脸上的疑惑在看到他们二人的“亲密”后转为愤怒,不等儿子走近,就一把掐住他的耳朵,耳提面命:“死小子!你是不是投敌了?!” “娘?什么意思?!”莫欣然冤枉的大叫,顺便躲开莫大娘的下一轮攻击。没有得逞的莫大娘脾气更差了! “什么意思?!柴房那边是不是你去帮忙了?我不信他真能一个人一夜劈完十五棵树!” “娘……”终于明白她所指的莫欣然,忍不住大叹了一口气:“您也不想想,我就算真的帮忙,加我一个不多,缺我一个不少,他要是没那本事也还是劈不完不是吗?!” “……真的那么厉害?”沉吟了一下,莫大娘准备向现实低头了。而莫欣然紧接着的点头更是让她对冷清凛由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母亲的天性此时占据了上风,莫大娘将还不明白的儿子拉到身边,小心翼翼的嘱咐:“儿子……实在不行,我们也别和他过不去了……你就干脆点跟他走算了。” “娘!”莫欣然不悦的瞪了胆小怕事的娘一眼:“您什么时候这么不经事啦?是人都会有弱点的,只要慢慢来,早晚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 “娘是怕等不到那天,我们就先被教育了……” “娘!” 远远的,冷清凛静静的看着他们母子你来我往的争辩,那飘乎不定的目光,像浮云,却蕴涵着不为人知的水气……是欣赏……也是羡慕…………就像他的人,是淡漠……也是孤独………… 然而莫家母子都没有回头,所以那令人动容的一幕他们都没有看见。 冷清凛突然自嘲的别开头去,他什么时候变得……像个人了……………… 仰起头,仿佛是不堪再负荷这眼前的浓情,冷清凛出声打断他们:“快要近巳时了……” “他们要动手了吗?”莫欣然果然被这句话惊到,转头紧张的大叫,并示意莫大娘不要追问。早就习惯了儿子办公事时那副徳行的莫大娘,二话没说的转身进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两个人去计较。 “不……”冷清凛淡淡的回答,却深深的望着莫欣然,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似的。 “那你叫唤什么!”白了他一眼,莫欣然又想起了他的话:“你不是说过,你除了我们这两个任务外,不管其他人死活了吗?” “……你呢?” “什么?!” “你也不管其他人死活了吗?”被他的问题刺激到,莫欣然大声反驳,气红了俊颜! “我不是你!我是这县里的捕快!” “这是看着阴山三刹装睁眼瞎的人说的话吗?”冷清凛别开头,冷冷的嘲讽。略微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气氛因莫欣然这个小动作缓和了不少…… “那个我是知道打不过啦……再说,他们只是经过,并不会对这里的人动手啊!” “这个你就有信心打的过?”冷清凛反而有些奇怪了,回过头来,灿烂的阳光下,他看不清莫欣然的表情………… “也不行……但,这里的人我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虽然也会讨厌,但感觉不同……也许我也自私吧……可让我明知他们有人会死却放任不管……我不会原谅自己的。”平实的语言,在不经意间敲打到了什么……然而,缘本就是由许多个不经意串起来的………… “是吗……知道了所以就不能不管…………”冷清凛重复着莫欣然的意思,不肯定也不否决,依旧是那冰冷的声音,像万年的玄冰,积累了多少个千年的冷漠…………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知不知道?”拼命在脑中搜剐一些学过的大道理,莫欣然的如意算盘很简单,有了这么大个靠山,不用白不用!要不是有冷清凛在,他还真有点怀疑自己此时还会不会有足够的勇气了! “……”冷清凛想笑,却发觉自己如果再牵动感情的话,一定会宣泄出所藏匿的悲伤,于是,他选择了漠然。 “我如果背错了你就笑好了!不要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懊恼的叫着,莫欣然只不过是不相信自己会被这太过缥缈太过美丽的表情所迷醉,心生怜惜罢了! “我和你去。”许久,冷清凛淡淡的吐出这句话。 “你要帮我?”怀疑自己太奢望而产生了幻听,莫欣然不敢置信的反问:“为什么?!” “……今天的天气太热了。” “……这算什么回答…………” 热的……连冰也止不住……融化的趋势……………… 他没有“老”,也没有“幼”……他只是一个在雪夜里被捡来的弃婴……他只是王爷看中的一颗优秀的棋子…………没有尝过拥有的他却品尝过太多的失去…………他不明白也体会不出那种温馨意味着什么…………但他懂得悲伤……而那种滋味他已不愿去再尝……所以……他至少有机会不让别人尝到那滋味是吗?这样的权利……他从没有想过去用……直到一个人把他推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岔路口………… 他该感谢他吗?还是恨他? 王爷是个太深不可测的人…… 而莫欣然又单蠢的可笑……………… 王爷让他又敬又怕………… 而莫欣然却让他又厌恶又嫉妒………… “我们去埋伏吧。”突然绽开一个无痕的浅笑,冷清凛云袖一展,拉过莫欣然的手,向衙门处赶去!又没办法抽手的莫欣然哭笑不得的任他拽着飞,心里却暗喜终于把人拖下了水!不过……刚刚那一笑……真的美的让他有了心悸的错觉!是不是就因为昙花只开一现,所以才格外的美的醉人?他不喜欢昙花……那太缥缈了……他抓不到……………… “要怎么埋伏?” “很简单,藏到坟里。” “什么——!!!” 第四章 哑口无言的看着冷清凛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厚厚的坟土扒开,莫欣然有点明白那些柴是怎么砍出来的了!瞬息之间,已经见棺的坑却不给他再细想的时间,随着冷清凛悠然的停下动作,莫欣然不抱希望的追问:“一定非要这么做吗?” “你有更好的办法?”白了他一眼,冷清凛不含语气的反问。 “……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坟墓,咱们就这么占了的话,让他睡哪里去?”指了指那个不幸中奖的倒霉“鬼”,莫欣然舌忝着干涩的唇,陪笑道。拧起两道秀眉,冷清凛的唇吐出与他斯文的俊逸外貌不相符的冷酷:“随便捡个地方扔掉就是了。”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莫欣然不敢置信的大叫,一双桃花眼闪烁着愤怒:“就这么随便把人扔掉?!” “他不是人了……”掸了掸白衣上不甚沾染的微尘,冷清凛凉凉的补充。但这种态度只能让莫欣然更生气而已!想也不想的,后者端出捕快的身份来压人! “你、你这是偷坟掘墓!是重罪!斩立决!你知不知道?!”相对与他的暴跳如雷,冷清凛就平静的有点漠然了,只听他不急不缓的回答道:“那么你算什么?教唆还是胁从?” “我……”猛然忆起一会儿还要全靠对方撑门面的莫欣然,立刻低了几度,小心翼翼的划了个苦笑,凑上前去帮冷清凛去掸那莫须有的尘土:“好歹也等事后把坟头还给人家嘛……我去找个地方先暂时安置他一下好了…………” 心里清楚优雅孤傲的冷清凛不适合也不会答应去拖尸体的莫欣然,认命的走到那具尸体前,先胆怯的双手合十告状一番:“天灵灵,地灵灵,冤有头来债有主,是他挖掉你的坟,不是我吔!拜托你半夜回魂的话千万别找错了对象!” “……”寒着一张俊颜,忍笑忍到内伤的看着莫欣然用拖的把尸体拉到了旁边的树丛里,每走一步嘴里都念念有词,竟然全是在说要鬼找自己报复,而且没有重复……冷清凛实在哭笑不得的别开了头去,这个莫欣然,说他胆小如鼠好呢?还是说他不自量力?! 然而……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已经不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浪费了! 仰望了一眼晚霞中凄戾的叫着飞去的乌鸦,冷清凛抓过刚准备歇一下吃点东西的莫欣然,纵身跳到了墓穴里! “干什么那么着急!至少先让我吃点东西吧!” “没时间了……”冷冷地快速打断他,一甩云袖,堆在四周浮土立刻覆盖了过来,在莫欣然来得及尖叫前,把两人封进了土里!也不知冷清凛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土中形成了一个空洞,使得莫欣然可以自由的呼吸有些土腥的空气。本来惊魂普定的莫欣然还想抱怨什么,但当他看到盘坐在自己旁边的冷清凛一脸肃穆的正在运功时,立刻明白了是他用内力撑起的这一方小空间!当即不敢再废话的莫欣然,边感慨这冷清凛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边踌躇自己想要把他整跑的计划有多缥缈,顺便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 虽然在别人的坟墓里吃东西不太礼貌,可是他饿了啊!再加上……这么静静的放肆的注视着冷清凛那张英俊的脸,还真不是普通的有吸引力吔!莫欣然纵使从小在百花丛中长大,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秀色可餐”这却是头一遭!又啃了一口干粮,莫欣然突然觉得……就这样两个人待在墓里也挺不错的………… “都是你害的!”猛地醒悟到自己在想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的莫欣然,恼羞成怒的瞪了似乎听不见他说话的冷清凛一眼,狠狠的挖苦:“我这么正常的人竟然差点习惯待在墓里过活!都是你影响的!我就说嘛……那个断袖子的王府怎么可能出现什么正常的人!不是龙阳就是……” “住嘴。”艰难的开口,冷清凛的叱责短促而有力,成功的让莫欣然愣了一下,但下一秒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却被压的发不出声来!被惹到的冷清凛,刚刚忘了自己不能出声破功,情急之下开了口,结果上方的土整个都砸了下来!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埋掉了二人! “我不要和你埋在一起……”顾不上空气快要供给不了呼吸,莫欣然费力的将话吐了出来!冷清凛想要反讽,但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淡淡的在莫欣然耳旁送上一声:“想要活命就住口……”后,冷清凛将唇模索着凑到了莫欣然的嘴边,轻柔却牢固的吻了上去! 想要挣扎的莫欣然,突然发现有一股含着幽香的气息吹到自己腔中,心中一动,他立刻安静了下来!既然冷清凛只是想帮自己在这密封的地里呼吸,他也没理由拒绝不是吗?!况且……他是真的还不想死……这种情况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有暂时委屈自己一下了!但……为什么自己在那一瞬间泛上心头的不是“我不要和男人接吻”而是……“我不要做被吻的那一个”呢?!紧张的瑟索了一下,黑暗里看不见莫欣然已经刹白的面孔………… 难道他也……不可能!谁说断袖的老子生下的儿子也是断袖来着!没道理啊! 无从知晓他心中此起彼伏的念头的冷清凛,本能的把他的颤抖当成是害怕引起的。迟疑了一下子,他轻轻的反搂住莫欣然,两个人就以冷清凛扑倒在莫欣然怀里,莫欣然环着冷清凛的暧昧姿势,静止在了坟中………… 时间在莫欣然的感觉里突然流转的很慢,那快要窒息的尴尬就将淹没自己的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上方的不远处响起: “仪式开始————” “!!”听到那阴沉的声音,用脚趾都能想出情况危急的莫欣然忘记了自己还封在土里,靠冷清凛渡气维生的现状,瞪大那双桃花眼,无声的尖叫出口!虽然冷清凛蹙着柳眉,在最快的时间内再一次用唇捂住他的嘴,但似乎还是已经晚了………… “等等。”一挥手,那个全身裹在黑袍里,除了声音苍老外找不出其它特征的头目暂停了仪式。举刀准备好要将做为活祭的少女掏出心来的侩子手僵了片刻,迷惑不解的垂下刀来。所有的人的眼光都盲从的望向黑衣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享受着那种精神上的统治权,黑衣人做作的咳嗽了几声,阴笑着走下临时搭建的祭台,向“埋”着冷清凛和莫欣然的坟走了过来!即使功夫不高,莫欣然也听的出那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瑟索了一下,他望着冷清凛那双漆黑而深不可测的眸子,而注视到的,只有仿佛要把自己戏进去的高深莫测。 “教主……”负责这片祭台准备的吴老汉见状,不解的凑过去,生怕是自己的工作出了任何毗漏,紧张的撮着粗糙的双手追问:“这个是住东头的一个姓孙的佃农的坟,他是被马踢死的,我亲自埋掉,都一年多了,没什么问题啊!”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无声的气势压下来,令吴老汉窒息的后退几步,不敢再多少什么。黑衣人由嗓子深处震出了那阴气逼人的回答:“这座坟里……没有尸体。但是,却有一个将要成为尸体的笨蛋。” “……”心里迷惑着为什么对方只说“一个”,莫欣然垂下眼帘看了冷清凛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的转动了一下眸子,刚来得及读出一抹有点熟悉的狡猾的味道,莫欣然就被股强大的推力袭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轰出了坟外!!! “咳咳……”被自己冲开的土灰呛的半死的莫欣然,无限哀怨的看着又坠下将坟掩埋好的土丘,似乎想要透过这团灰黄瞪到下面那个不知是否已开始偷笑的冷清凛!他真是看错了人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不是危险来了就把“朋友”交出来,自己躲一边纳凉的家伙!真枉费了刚才他还为这个人烦恼了半天!没给他缓过劲来的时间,那个黑衣人伸出枯瘦的手,力量极大的纂住莫欣然的臂,将他拖到了灰尘呛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甩在地上!被跌的七昏八素的莫欣然,连告发冷清凛的心情都没有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次他死定了!而且还是自己找死来的! “这个不是莫捕快吗?!”借着飘乎的烛火,吴老汉认出了莫欣然,不敢置信的叫道! “你认识?”冷冷的白了莫欣然一眼,完全把他形同死人看待的教主不含语气的问。吴老汉连忙点头:“没错!就是县里的捕快头头,叫莫欣然,是开妓院的莫大娘的独子。”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的。” “这……”吴老汉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自己也深敢奇怪的对着莫欣然一看再看:“没瞧出他有这机灵啊!平时武功也够不上台面……除了还算负责,勤往乱坟岗跑外……看不出有什么其它的啦!” “喂!”咬咬牙,顾不上周身被摔出来的痛,莫欣然赌气的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回瞪那个黑衣人!什么意思!被抓就被抓,要杀要剐可以,凭什么侮辱他的智慧!虽说……也的确不是他自己发现的吧……可是话从别人嘴里听到,他就是不爽!好歹……也是因为他的坚持……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啊! “……”理都不理他,黑衣教主冷淡的吩咐已经跃跃欲试的众人:“仪式继续。先杀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小捕快凑数!” “什么?!”终于意识到明确的死亡,莫欣然不免色变的挣扎了几下:“喂!那个姓孙的尸体就在树林里!你们拖过来就是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吧!” “你懂什么!”狠狠的斥责了他一句,吴老汉早已不见了平时的厚道:“尸体离了穴就不行了!必须换新的!” 还想反抗的莫欣然敌不过众人的力气,被拽向了刚才的坟头,只见教主一点头,吴老汉伸出手,一把抓向莫欣然心口!!! “完了……”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莫欣然不甘不愿的闭上双眼,等待着强迫中奖的死亡…… 等待…… 没感觉到痛啊…… 继续等待…… 不仅不痛还很温暖吔! 再等等看…… “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把眼睛睁开,顺便自己站稳了。”头顶上方传来那个冷漠却又清雅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应出声音的主人后,莫欣然气不打一处来的瞪大眼睛,正对着冷清凛那双平和却又似笑非笑的眸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莫欣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他怀里,而吴老汉则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倒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浑身气的发抖,声音更见阴沉的教主边指挥其它人围上来,边亲自露出了袍内那惨白如僵尸的爪子:“竟然只一出手……就把大护法杀了!” “……老吴有那么厉害?!”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黑衣人又望了望冷清凛,在双方那里都得不到重视的莫欣然只好把目光最后集中在已经宣告死亡的吴老汉身上,喧希不已。真的是……江湖上人不可貌相啊…………他几曾想到……安分守己与世无争的老吴……竟是如此身份!而自己呢……梦想不过是能多赚点银子,和娘平平淡淡的过着不好也不差的日子,将来娶个贤惠的妻子终老此生……又怎么想到摇身一变……自己竟成了御天王府的小王爷呢?!世上的事……真的是令人啼笑皆非啊………… “你要一具尸体凑数,我给你一具,你却反过来和我计较吗。”沉着俊颜,冷清凛开了个谁都笑不出来的玩笑。果然不出所料,早就隐忍不住的黑衣教主怒吼了一声,所有的帮众齐齐出手!眼间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拳头快要将自己淹没,莫欣然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埋伏了半天……除了轻松做掉了一个老吴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冷清凛似乎不这么想。在被他的力道“送”到树林里前,莫欣然明确的看到了他嘴角浮起的那抹带着几分轻蔑……却无比幽艳的笑容………… “……”一天之内被摔了第二次的莫欣然,连懊恼的心情都没有了的懒洋洋爬起身来,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黑暗中冷清凛的处境,虽然对他的武功很有信心,但……不知为什么,莫欣然就是压抑不了心底那有些婆妈的担忧,毕竟双拳难敌四掌啊……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向前移动之际,右角突然勾到了什么东西!茫然且毫无准备的回过头来,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孙佃户死不冥目的尸体! “呀啊!!!!”情感上的冲击超过了理智上的冷静!莫欣然不顾场合的失声尖叫出口!战场里的冷清凛,本是游刃有余的与教主等周旋着,此时不禁不安的颦起了柳眉,暗叹不好!丙然不出所料,听到声音,几个教众模索着向藏有莫欣然的树丛里赶过来,其中一个更是发现了莫欣然的影子似的,狠狠一刀劈下! “!!!”顾不上恋战,冷清凛云袖一扫,腾声飞了过来!可惜还是完了一步,那个身影应刀倒在了地上!俊颜刹时一片惨白,冷清凛的脑中炸开了似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连教主那偷袭的一招也置若罔闻!!!只有一个念头是清晰的……他死了……那个王爷命令自己豁出生命也要保护的人死了……更重要的是……那个他刚开始觉得想要保护的人……死了……死了……因为自己慢了……只慢了那么一拍………… “后面啊!你愣什么!”猛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树丛处响起,冷清凛浑身一震,立刻醒悟过来!不及细想,冷清凛本能的回身,弓腰,甩袖!那把透明般的冷龙刃,就这么毫无前兆的滑了出来,直射教主的咽喉!!!速度之快,仿佛白驹过隙,周围的人根本就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只有教主自己心里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自己回避冷龙刃的时候,出奇制胜的指间甩出真正的杀手钳——如烟般的细如青丝的剑,戳穿自己的心脏!而他更是在那云袖翻舞的时候,轻轻抬手,把冷龙刃送如自己的咽喉,掩盖了真正的致死处! 冷清凛淡漠却冷傲的牵动唇角,满意一笑,收手飘逸的站在场中,逼视着胆怯的不敢上前的教众……而一点鲜红,则顺着他的衣袖内侧,滴入无尽的夜空——这就是那位堪称一绝的教主,死亡的证据。 “厉害……”啧啧有声的叹服着,莫欣然快步赶出来,凑到他身边。 “……刚刚怎么会事!竟然随便出声!”自己也没听出这安心后的责难是抱怨多过叱骂的冷清凛,眸子在前者身上一转,确定他完好无损后,冷冷的开口。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莫欣然不无骄傲的解释:“我也没想到那么巧就碰上了尸体嘛!还好!老孙救了我一命!那个被砍倒的是我当替身用的他的尸体!”说完,似乎是感觉到背后的一丝寒意,莫欣然连忙双手合十的念经:“老孙你莫怪我啊!让你死两次是我不对,但救人一命,你也算功德一件啊~~” “废话少说……”浅笑着扫了他一眼,冷清凛把目光集中在教众们身上:“你们的教主已死,想为他报仇的竟管来,当然,如果你们有自信死的不会比他快的话。” 等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敢应声,冷清凛嘲讽的眯起眼,冷不防的抄过莫欣然的腰,纵身消逝在夜色中!!! 已经适应了“飞”的动作,莫欣然开始能够轻松的在冷清凛的飞掠中开口:“喂!就那么放过他们了?!万一……” “没有万一。”换气时,冷清凛回答道:“一群乌合之众,已经谁也威胁不了了。” 鉴于对方比自己厉害,而江湖上力量就是真理,莫欣然虽然不怎么心服口服,但还是选择冷清凛是对的,安静的住口。反而是冷清凛,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刚刚把你推出坟,让你差点被杀……” “我不是还活着吗?!” “可是……我毕竟害了你一次!” “你不是又救了我了吗?” “……”被莫欣然理所当然的回答咽到无言以对的冷清凛,心里五味杂沉,明明在王府里是杀头重罪的事情,到了莫欣然口中,竟然是如此顺理成章的简单扼要!说不清是感激,或者是别的其他的什么,第一次,冷清凛把目光别开到乌云散去,星罗密布的苍穹上,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仿佛要吹散在风里的话:“……对不起了……” 瞪大眼睛,陌生般的将他从头望到脚,莫欣然也说不出自己此时突然想笑的理由,反正他是笑了,笑的连那双桃花眼都温柔的剪进了银河的水波:“没人告诉过你,说这话时应该看着对方的脸的吗?!” “……”也许是脸红了吧,夜空体贴的用黑掩盖了冷清凛那纷乱的心绪………… “其实……”顿了好久,莫欣然开口打破沉默:“这么美的夜色……不适合杀人的……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 “……”冷清凛突然想回答,因为他们没有机会认识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但心下自惊后,他还是把话留在了心里………… 今夜,月光如水………… 回到怀春楼时,月已西沉,莫欣然不愿惊动熟睡中的他人,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回头,却发现冷清凛面无表情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时没反应过来,莫欣然压低声音问后者:“你去哪里?”白了他一眼,淡漠的语调不知何时多了丝抱怨的成分:“睡柴房啊。”尴尬的呆了呆,莫欣然踌躇的望了望莫大娘的房间方向,又看了看站在面前,衣袂飞舞,产生单薄的错觉的冷清凛,终于还是在大叹一口气后放弃了:“不要去了……” “那我睡哪里?”冷清凛挑眉,很怀疑以这对母子的个性,估计连让自己露宿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的!仿佛猜测到他的怀疑,莫欣然苦笑着摇头,心里记挂着这人毕竟在某些意义上要算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恩将仇报……则不是他的为人准则!顿了一下,把眼光瞥向别处后,莫欣然故作轻松的回答:“这么晚了……再给你安排也不方便,干脆你今晚就在我房里凑和一下吧……明天再说其他的……你也累了不是吗?”沉默了片刻,冷清凛定定的望着莫欣然,仿佛要把他看透了似的,又像是要在他的话语中找寻出借故整自己的前兆,可是……他除了尴尬与真诚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所以,他回答:“好……” 进了莫欣然的房间,让本来古井不波的冷清凛也不禁惊讶了一下。原本以为,这个小捕快的房间布置的不是富华奢侈,就是兵刀味实足,没想到,看在眼里的是一件朴素风雅,甚至还带着几卷书香的雅阁!心里不由的又生出几分好感,冷清凛掠身坐在一张雕花椅上,盘好腿,缓缓闭上双眸。很多事情……他需要静心想一想了……谁知,下一秒莫欣然就不识时务的把他拽了起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把被对方抓在手中的袖摆抽回来,冷清凛压低嗓音喝问:“做什么!”碰触,本就是他不喜欢的动作,尤其是别人主动冒犯的时候!僵在原地,莫欣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哪里招惹到了他,但还是就事论事的解释:“你干什么还不睡?打坐也不急于一时吧!再说,你都那么厉害了,稍微休息一下也不为过的!来来来!快睡快睡!”指了指身后那张不大也不小的床,莫欣然示意冷清凛睡到内侧去!而后者则皱眉……这种床,就算两个人像木头一样不动,也会挤靠在一起……当然不是他冷清凛愿意接受的安排:“算了,你自己睡吧,我椅子就可以。” “这算什么?椅子神功吗?好了!咱们都是男的!别像雏儿似的扭扭捏捏!” “……”被冷清凛又瞪了一下,莫欣然才自知失言了!连忙摆手道歉:“当我没说!要不然……我睡地上好了…………” “不用了!”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激起了好胜心,冷清凛不再废话,翻身就侧躺在了床内!傻傻的陪笑了两声,莫欣然忍不住打着哈欠,懒洋洋的爬了过来,学他合衣躺倒。 开始时,莫欣然还能尽量保持端正的睡姿,但睡熟了之后,独自一人霸占一床久了的坏习惯就都显露出来了!先是翻了几个身,贴在冷清凛背部,一荡一荡滚烫的呼吸拍打在对方面颊上,吹出两靥绯红。挣扎着推了他几下,发现不但没能使对方离开,反而让他更嚣张的展臂像抱被子似的把自己给抱在怀里的冷清凛,再也不敢多动,只好懊恼的闭紧眼睛随他去了!心知自己今夜恐怕别扭的难以入睡了……却不知……在那温暖的体温的包围下……第一次……自己毫无防备的欣然入眠………… 疲劳的两人,日上三杆还没有醒转,而等儿子等了一夜的莫大娘则没那个好命了,在搜索完所有的地方后,终于想到还有儿子房间这个地方存在!带着一队女儿兵,来兴师问罪了!隐隐约约的,发现有脚步声接近,冷清凛修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悠悠醒来,还不及作出反应和弄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莫大娘就踹门而入:“死儿子!你昨晚躲哪去了!” “娘?”被莫大娘吵到,莫欣然揉着稀松的睡眼,还不是很清醒的爬坐起身来,和慌忙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扯下来的冷清凛,自然而然的构成了一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的景象!而经验丰富的莫大娘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只听一声媲美魔音穿耳的尖叫划破死寂: “莫欣然!!!你和他竟然给老娘完事了?!!!!!” 第五章 “完、完事?!”还不是很清醒的莫欣然连消化老妈发言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莫大娘揪着耳朵 傍拽到了房门口!谤本气炸了的莫大娘,也不心疼儿子的叫唤,硬是把莫欣然耳朵揪红的甩在 了地上!旁边哑口无言的冷清凛想要辩解两句,却在莫大娘接下来的话中彻底打消了念头—— “死小子!你个没良心的,真和你爹一个样!我看你也不用在老娘这里混了!傍我滚到京城去!” “娘……”总算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自己的语言,莫欣然爬起身来讨好的去抓莫大娘的衣摆, 却被莫大娘一把甩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儿子,前者唇角一挑,冷冷的吩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的女孩们:“你们去把行李给他收拾好!今天之内,你就给我上路!” “娘——”头也不回的,莫大娘跺着脚率领女儿兵们风一样的离去!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事已至此,莫欣然除了叹着气踏上进京之路外,也真找不出其他可以做的 了。看着身边依旧白衣袂袂,清洁不染尘的冷清凛,他就免不了长气……明明如果他开口解释 ,老妈一定会信这个冰木头的话,但从头到尾,这死家伙一个声也没吭!摆明了害自己!!想 到这,莫欣然更是不想理会冷清凛了,懊恼的紧紧背包,冲前几步,就是不和冷清凛并排而行 …… 早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清凛轻咳两声,掩饰自己想笑的冲动。他越是不当回事,莫欣然就 越是不满,这两声咳嗽,像是激化了矛盾似的,让莫欣然干脆的把包裹往地上一放,人就在官 道上席地而坐了!身形一展,冷清凛无声无息的飘到他的前方,不着痕迹的替他遮挡去正午的 烈日:“怎么?” “不走了啦!有没有搞错!叫王府怎么连匹马都没有?!要我腿着上京吗?!我走不动了。” 回头看了一眼走出来没有二里的路程,心知他是无理取闹的冷清凛,笑了笑也不说破:“王府 的马我牵来了,就在前面的驿站里存着……走过去就好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次真的摆 了他一道,冷清凛颇具耐心的劝。若让其他旧识知道了此时的自己,估计死也不敢相信吧。 “走不动就是走不动!我一步也不走了!”本着要给他难堪的想法,莫欣然干脆的别开头去。 唉……被赶出来也就罢了!还被传出和男人断袖……看来……家乡他莫欣然是别想混了…… “那么好吧。”轻轻一挑眉,冷清凛衣袖一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的莫欣然就被他横抱在了怀 里! “啊啊!你你你你干什么?!!!”吓的语无伦次的叫着,莫欣然拼命挣扎起来!他才不要被 一个比自己还要矮一点,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抱呢!至于为什么不痛快点的说自己是不愿意被 男人抱……那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你不是累了吗?不想走我抱你过去就是了。”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冷清凛,紧了紧手 劲,桎梏住他的折腾,凉凉的回答。 “谁要你抱啊!我是男人!我自己会走……” “啊——”喊完上句的下一秒,莫欣然就被冷清凛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揉着摔痛的爬 起来,捂住被扬起的灰尘呛住的口,莫欣然怒火中烧的瞪着旁边环臂而立的冷清凛,在心里准 备最狠的骂人话要回击,却被冷清凛抢先一步开口,还是那平静的令他抓狂的语调:“是你说 自己会走的啊?怎么?不起来是还想要我来抱是吗?” “我起来了!”吓的连忙爬起来,莫欣然感觉自己是被冷清凛当玩具整着玩,不由得咬牙切齿 的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然后,懒得多看冷清凛一眼,大步迈向驿站的方向…… “……”耸耸肩,腾身跟了上去,冷清凛那没有表情的脸今天闪过的数种变化,连他自己也没 有注意。只是有一点很明确……这趟上京之旅,似乎是不会无聊了…… 等到了驿站,累的气喘嘘嘘的莫欣然才想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的轻功那么好!你为什么 不去驿站先把马牵来再过来接我?!非要我和你走这么多路?!” “你又没有说不是吗?”懒洋洋的回敬他一句,暗笑的看着莫欣然那脸扭曲的冷笑,冷清凛自 彼自的捡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随口吩咐了店家几个很普通却要求精致的小菜。呆站着生 了一会儿闷气,发现这种行为其实毫无意义后,莫欣然大叹了一口气,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抓过筷子,飞快的干掉刚上桌的菜肴!目光含笑的看着他狼吞虎咽,冷清凛蓦地感觉到洋溢在 胸口的那种陌生的温柔,缓缓沉下脸来……他是怎么了?难道因为和这个人的短短几天相处, 就让他缺少戒心了吗?不可以这样。王爷当年就教训过自己……外露感情……就会受伤的…… 一个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所爱,没有珍惜的人……才能是无敌的……他必须把这种奇怪的动摇 扼杀住! “喂!我还给你留了几口,不要一脸杀父之仇的样子看着我好不好啊!”终于,莫欣然戏谑的 声音把冷清凛从思索中惊醒,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桌面,又一次,他划开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 偷眼看了一下慢条斯礼吃的很文雅的冷清凛,莫欣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要吃那么快了,落到了 现在只能干瞪眼看别人把饭吃的似乎更香的样子,却无法再往胀到发痛的肚子里塞任何东西! 但是,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一路上也不会让冷清凛过的痛快的莫欣然,压抑着无聊的感觉,依旧 不肯率先和解。毕竟,被人误会自己和那个变态老爹有同样断袖子的癖好,是比其它所有理由 都更令他无法接受的! 但……真的要和冷清凛上京去吗? 皱了皱眉,莫欣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个回荡在心里的问题的标准答案:“估计会被你先玩死 在路上。”以竹筷往唇间送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冷清凛挑眉瞟过来,举止即自然又不失风 度的开口:“怎么了?” “啊?!”经这一问才发现自己郁闷到自言自语的地步了,莫欣然垮下肩大叹了一口气,半是 放弃的摇头:“没什么……我是在想关于上京后的事情。说起来……”似乎被自己无意间掩饰 用的话题吸引住,莫欣然还真的来了兴趣,把不和冷清凛和解的决定抛到了脑后,隔着桌子趋 前追问:“你还没跟我说过什么王府的事呢!那个,我还有没有其它亲戚呢?” “……”暗自好笑的瞥了他放光的双眸一眼,冷清凛淡漠的夹起一片炝炒青笋送进嘴里,细细 的咀嚼着,不瘟不火的缓缓回答:“有。”举袖取出叠放着的雪白绢帕轻轻拭去唇角若有若无 的残屑,修长的青葱般的手指端起粗瓷杯,凑上来舌尖浅浅尝了尝,冷清凛完全知道莫欣然有 多急切的等待自己下一步的解说,却故意坏心眼的吊足对方的胃口:“你还有一个表兄,算起 来……表少爷是你故去的大姑的儿子,跟着王爷有十几年了,全府上下都以为他将是接替王爷 位置的人,当然……在你出现前。” “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颦着俊眉,莫欣然仰靠在吱吱作响的竹椅上,不安的分析:“按 照一般惯例,他肯定会不甘心到手的东西又飞掉,何况是万人羡慕的荣华富贵呢!所以……一 定会派人追杀我这个多出来的正牌货!” “……你那么确定?”漠然置之的牵动薄唇,冷清凛淡淡的反问。 “那是自然!我从小在酒馆里的评书可不是听假的!但凡是这种故事,类似追杀夺权的事情绝 对少不了!唉……到时候,就靠你一个,能撑到半途就不错了!”毫不犹豫的接口,莫欣然说 的底气十足,而且更进一步的构想:“如果我是他,估计会先来暗杀,实在不行才会露出破绽 来!所以,我们要小心这一路的饮食有没有被下毒,还要小心路上是否有埋伏,尽量还是不要 走人少的地方比较好……可人多的地方也会方便他们制造意外的假象……” “不亏是干捕快的,想象力很丰富嘛。”从开始就对莫欣然的警惕不以为然,冷清凛此时更是 出言讽刺了起来:“或者说,你的被害妄想也随着身份高涨了起来呢?”顿了一下,从莫欣然 越来越臭的脸色发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过分,冷清凛干咳了一下,转移话题:“其实……你表 兄不是那种人。先不说长公主留下的财富已经够他花销不完的了……全京城都知道,表少爷是 有名的烂好人……再加上表少爷不会武功,更别提结识什么江湖人了,哪里有能力谋害你?!” “你说的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嘛……”眯起眸子,口气酸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莫欣然翘起二 郎腿,故意做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反嘲:“但是,说不定他只是装成无害来骗取你们的信任, 好拿到小王爷这个位置呢!”胆怯的扫着冷清凛缓缓沉下来的俊颜,虽然心里已经开始为自己 招惹他那不怕死的举动后悔,但是,堵在胸口那鼓子憋气,令莫欣然硬着头皮继续把话说完: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够了。”冷冷的斥道,冷清凛绷紧身体压下怒火,长身玉立而起,明显的杀气形成巨大的压 力扑打在莫欣然业已僵硬的身体上!抬头不服输的回瞪回去,不知为什么,明明凡事都劝人量 力而行的莫欣然此刻就是想不顾一切的和这个冰山护卫犟起来!冷清凛越是护着向着那个表兄 ,他就越是不是滋味! “怎么!不许别人说就是心虚!”输人不输阵的也推桌而起,莫欣然生怕晚一秒自己就没那胆 量挑衅,连忙反驳:“更有可能!你替他如此掩饰是因为……你们是一伙的呢!”违心的话冲 口而出,只是为了一时的气胜,不知值得不值得?! “……既然你这么认为……”清雅的语调沙哑下去,冷清凛的目光在瞬间恢复武装,但就是最 后那一个刹那,莫欣然读出了受伤的讯息!可是,不给他时间去琢磨那眼神的震撼,冷清凛的 话接踵而来:“那么,属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想必小王爷会堤防在下图谋不轨,恕属下先行 一步避谣了!” “喂!”伸出手,却慢了一步抓不住那飘然而去的白影,莫欣然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知 心中究竟恼的是谁…… “说走就走……那个表少爷就那么重要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回去?!”咬着 唇,逸出自嘲的淡笑,莫欣然仿佛又轻松了起来:“反正也不是非要我不可,让什么王府见鬼 去吧!”回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莫欣然将冷清凛留下的马一匹充当饭钱抵押掉,另一匹权 作这场闹剧里唯一的收获,一起牵回县城去。 不知见了老娘要怎么说…… 哀模着已经开始皮痒的耳朵,苦笑着将要到来的酷刑,比起脑中挥之不去的冷清凛的身影和目 扁,这些想法显得可爱多了! 背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莫欣然有点疲惫的模模下巴,以一种自以为非常成熟的口气喃道:“果 然不出所料……最适合我的还是当个小县城里的三流捕快啊。” “娘……你的不孝儿回来了~!”忍受着路上的人那一轮又一轮的追问,不停解释这匹马不是 偷来的,莫欣然开始有点恨王府的马太好了,转念一想,又哀叹自己这个小捕快太穷了……穷 的衬不起这匹毛色光鲜的俊马。熟悉的路因此走了近两倍的时间,但终于还是让他回到了怀春 楼。 如释重负的推开门,奇怪平时就算不热闹也透着鼓人气的大厅,不知为什么,今天弥漫着令人 窒息的感觉……那种很熟悉……却又被记忆阻隔着不愿意想起来的感觉………… 是…… 似乎是…… 捕快的敏锐几乎在第一时间使答案得出,而那绝望的嘶吼也同时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不——” 本来就没打算离开的冷清凛,还是克服不了心头那微妙的别扭,刻意搓开一段距离落在莫欣然 的后面,隐藏去身形的自己似乎没有抱怨的立场,可莫欣然始终都没有回头的事实,还是让他 的那本以为冻起的心又抽痛了一下!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这个以小人心度君子月复的家伙!这个……不相信自己的家伙…… 可是……当发现他并不是因为在乎王位才有如此计较后,冷清凛积累在心里的不满却仿佛春风 化雪般的消融了泰半!毕竟……自己没有看错……他不是那种人…… 在看到莫欣然被乡亲们的质疑问到发飙时,好不容易那张冷俊的脸上终于融化开了浅笑,冷清 凛正准备阻止莫欣然回到怀春楼把简单的事情再度复杂化,但是,一丝由怀春楼散发出的气息 却令他的动作有了瞬间的僵硬—— 寒下俊颜,双眸沉进冷静的深渊,抿着的薄唇只吐出两个字,冷清凛的身形就如离弦的箭一般 ,借踢地的力弹飞进怀春楼内! “死气……” 第六章 “娘——”双目尽赤的踩着一地的血水冲进内院,莫欣然近乎疯狂的抬褪踹开门,焦急又恐惧 的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却不知是该哭好还是笑好……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片狼籍,殷红的血色布满了雪白的墙面,像 是绽开了一墙不和谐的梅红,可是预料中莫大娘颓然倒下的躯壳,却并没有被发现! “小王爷!”迟了一步追进来的冷清凛,眼尖的发现莫欣然的摇摇欲坠,在担忧的声音冲口而 出的同时抢上前来,一把接住对方软倒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早就没了平日的潇洒,泛紫的薄唇 包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的仿佛早冬的雪花,还没有坠落就要融化!望着这样的莫欣然,冷 清凛的唇间突然逸出了一抹自己也琢磨不透的苦涩,他只恨自己太疏忽,没有考虑到可能会跟 踪在后的仇家!但……谁会干这种和王府做对的买卖呢? “……”轻柔的把莫欣然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以胸膛阻止后者继续巡视而自我伤害的目光,冷 清凛平静的劝慰里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王爷,是属下失职。但主母一定不会有事 的……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您才对。所以……” “我……我知道的,你不用说了。”哑着嗓子打断对方憋脚的安慰,莫欣然苦苦的划开一抹笑 ,看在人的眼中,却是比哭泣更痛苦的神情:“娘……吉人自有天向。只是怀春楼里的那么些 姐妹……很多都是朝夕相处的……到如今……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我、我不甘心啊!” “那么……”迷惑的看着坚定的神采再一次写入莫欣然那双炯然的眸中,冷清凛在对方的示意 下微微放松桎梏的力气:“您的意思是……血债血还了?!” “那是你们江湖的规矩。”深吸了一口气,莫欣然从冷清凛的怀里挣扎出来,翻出珍藏在腰间 ,本想做为留念品的腰牌,定定的看了一眼,缓缓的开口:“我是这个县城的捕快,我要做的 ……则是还这里的民众一个公道!” “……明白了,我们就先到衙门里去休息好了,这里再请人来收拾。”高深莫测的勾起嘴角, 冷清凛把想要劝莫欣然跟自己回京以策安全的建议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口轻轻的为脑子还在混 乱中的莫欣然做了安排。 “我们?你、你还要跟着我阴魂不散吗?!”已经傻傻的点完了头后,莫欣然才发现对方话语 中的漏洞,不敢置信的吼起来。而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的冷清凛,则理所当然的昂头,眉也不皱 的朗声回答:“当然。还是小王爷改变主意要先回京一趟了呢?” “……随你便吧……”懒洋洋的弱了气势,虽然不得不承认知道亲娘健在后,自己确实有松了 一口气的感觉,但过大的罪恶感和责任感还是压的他一个小捕快有点喘不过气来,也实在没有 多余的精力与其争辩了。 不客气的扯着后者的袖子离开了死气沉沉的烟花之地,冷清凛的心中却漾起了不同于莫欣然的 愉悦。对于自己来说,任务只是保护小王爷进京而已,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他冷清凛盖不关心。可是……明明应该责怪是自己把危险带给这平静的县城的,明明可以把责任推卸到自己身上 的……但莫欣然一句话也没说,理智的承担了下来。这是否可以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 呢?这是否可以证明……为了他而违抗王爷的命令的选择……可以无悔呢?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也模不出什么头绪来,你就先去睡吧。”送走了其它捕快衙役 们,莫欣然很顺利的把两人在衙门的后院里安顿下来。此时,心潮澎湃的凝视着窗棱外的皓月 ,他掩饰着疲惫,对端坐在木桌前的冷清凛吩咐。 “……”点了点头,冷清凛一声不响的站起来,却并没有向着柴门走去,而是目标对准了屋内 唯一的那张窄小又冷硬的板床! “喂!你的房间我安排在隔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莫欣然连忙走快一步挡在他和 床之间,不悦的提醒:“还是……你比较喜欢这张床?!那我去隔壁就是了……” “站住,你今晚和我睡。”懒得多看他一眼的褪下粒尘不染的雪色外袍,冷清凛优雅的将乌发 散开,任其一阵盘旋的舞落腰间。 “我、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不是那个断袖王爷!”呆呆的看着对方儒雅间不知为何透出一 抹幽艳的动作,莫欣然俊颜因内心某个疯狂的念头而一路红到耳根,尴尬的大叫,一点也没有 前者言语中的随意。 “……你在想什么。”冷冷的皱眉,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胡思乱想,冷清凛出声低啐道:“你现 在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以防万一,还是让属下跟在身边安全。” “我、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会保护自己的!”狠狠的掐了心猿意马的自己一下,内心泛起不能 输给那断袖血缘的警告,莫欣然咬紧下唇,大步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后面一个没有起伏顿挫, 却讽刺意味浓厚的声音唤住了:“既然是男人,就不要扭扭捏捏的跟个雏似的。”不着痕迹的 回敬给对方一天前学来的嘲弄,冷清凛一个腾身,稳稳的挡在了莫欣然面前! “我……你……算了!”放弃的叹了口气,懊恼的跺着脚走回床边,想也不想的滚进了内侧, 僵硬的躺好,感觉着对方紧贴着自己处肌肤的温差,体会着那扑打在颈间漾着幽香的吐气,烧 的全身发烫的莫欣然,有一段时间真的忘记了刚刚发生的惨局,满心沉浸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脚的悲哀中…… 而没有想他那么多的冷清凛,则是又一次在浅眠中浮现起安心的笑容…… 夜鸠发出沙哑的鸣叫声,在婆娑的树影中掠过。 如水的月色洒在窗棱上,映照出残雪的斑驳…… 然而,屋内的莫欣然却没有入眠的好命。此时的他正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侧视着身边 浅眠的冷清凛。百无聊赖的细数那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目光游走在对方白皙如瓷的皮肤上, 许久,他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为什么会有这么样的男人呢? 明明是美丽的,却并不阴柔;明明是单薄的,却并不柔弱;明明是冷漠的,却并不孤傲。 仿佛是被流转在心间的百种心思所诱惑,莫欣然轻轻抬手,指间蜻蜓点水的划过冷清凛姣好的 月眉,引发那修长的睫毛一阵细微的颤抖;手指如同勾勒艺术品般向下滑去,抚模过那挺鼻, 轻按那弹性的朱唇,触模到略带体温的柔软。没有发觉自己现在的举动怎么看都是在吃豆腐, 无法挥去指尖那异样的兴奋的莫欣然,近乎放肆的把手顺着后者纤细的颈子探进去,按压着那 脉动的项部。 “您模够了吗?”猛地,冷清凛的眸子在他的手要滑进衣襟前突然睁开,深隧的眸子里闪烁着 暗淡的光彩,骤然而起的凛冽气势吓得做贼心虚的莫欣然,仿佛触电似的将狼爪抽了回来! “谁、谁在模你!”经他提醒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莫欣然嘴硬的反驳了 一句,没有什么底气的白了对方一眼,狠狠的转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尽数包裹起来!完了… …完了……断袖的男人的儿子果然也是断袖!他怎么可以输给那个死龙阳之好的老爹的血统呢!他是正常的……他可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只是、只是怪冷清凛那家伙,长得太漂亮了! 他纯粹是以欣赏的角度而已…… “怎么了?”按照所知不多的常识,冷清凛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缩进壳里”的角色才对。 可是,莫欣然的反应过度把他的那份尴尬也给盖了过去,害被占足便宜的自己,此时只有想笑 的冲动。轻轻探手,抚上刚才莫欣然的手待过的地方,顺着对方的痕迹模了过来,一种发烫的 靶觉突然蹿起在小肮……因这陌生的冲动而皱眉,冷清凛侧过头去,缓缓的闭上眼睛,却想不 透静不下心的自己是想遗忘还是想回味…… 就在屋里静得连露水扑打花鄂的声音也可以听见的时候,一团黑影悄悄的出现在窗口,随着窗 纸捅破那沉闷的声音响起,一根长管探了进来,紧接着,白烟腾起……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白烟几乎笼罩了整个房间后,那团黑影才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试探着将 虚掩的柴门推开一条缝,黑影身后有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响起,不太确定的追问着:“老大?怎 么样了?里面的家伙迷倒了吧?” “放心!我这迷香可是祖传的,不会有问题!里面的家伙现在一定比死猪还老实,我们行动吧!”沉吟了片刻,为首的黑影点了点头,提起腰间的刀来,踹门闯了进来,想也不想的挥向床 上那鼓鼓囊囊的被子,刀却只深陷在了一团柔软中! “人呢?”来者暗叹不好的低头,却听背后传来了手下一声压抑的惨叫,不等他反应过来,一 蹦力量便如磐石般砸向他提刀的手腕,吃痛的闷吼了一声,来者的刀应声而落,稳稳的掉在了 冷清凛的手中!蹙紧眉头一个翻手,行云流水般将刀锋转架在了来者的脖子上,冷清凛紧了紧 扣在莫欣然腰间的手劲,右手使力将对方瘫软的身子搂稳,左手握刀向前推近了几分! 斜眼看了看横在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刀刃,来者战战兢兢的抬起双手,很没骨气的求道:“大、 大侠!饶、饶命……” “解药……”垂首诊视了一下怀中目光越来越模糊的莫欣然,冷清凛平板的声音里搀杂了些许 焦急的打断对方求饶的话语:“想要命就把解药交出来。”可恶!他的江湖经验丰富当然没有 上当,可是他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没出过县城的乡下捕快!等他闭气冷笑着反应过来时,躺在身 旁的莫欣然竟然给他着道了! “那个只是迷魂药……没有想过准备解药啊……”凄凉的哀号着,回答的话音还没落,来者就 被冷清凛一剑撂打在地,追赶早一步踏上黄泉的手下去了!无计可施的瞪了地上的两具尸首一 眼,冷清凛轻晃快要失去意识的莫欣然,埋怨的骂道: “你难道就不会屏住呼吸吗?!” “拜托……我是想啊,可我又不是你……怎么可能憋那么久……”将无力的头靠在冷清凛的窄 肩上,莫欣然集中自己开始涣散的意识,软软的反驳:“如果我真的忍住了不呼吸……现在估 计就不只中药这么简单了……早就憋死见阎王了!” “……你……知不知道这药该怎么解……”懊恼的别开头,不让自责的表情被怀中的人儿发现 ,冷清凛沉默着将莫欣然横抱回床上躺好,转身走到窗边,将屋内残留的白烟云袖一扫,挥出 窗去! “你问我?!”沙哑的惨叫了一声,莫欣然翻了个白眼,险些立刻昏过去:“你不是江湖经验 丰富吗?!难道还不知道吗……” “很遗憾,属下从来没有‘荣幸’着道过……”不太自然的生硬回答道,冷清凛移步,将雪白 的绢巾用露水沾湿,走回床边擦拭对方额迹的汗水。手指触模到那滚烫的躯体,不知为什么脸 红了一下…… “……我听抓住饼采花贼的前辈说……这种迷香里多多少少都带有药的成分……”咽了咽口 水,润滑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莫欣然抬眼,捕捉到冷清凛俊逸的容颜上微微僵硬的标签,失笑 着眨了眨眼:“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那个断袖的变态老爹……你只要去帮我招个妓来就解 决问题了!” “……”若有所指的凝视了那张故作轻松的笑脸片刻,冷清凛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灵巧的解 开莫欣然的衣扣,将对方那被汗浸渍的褒衫褪到了腰间。 “你怎么还不快去!”赤果的胸膛接触到夜风的凉意,莫欣然颤抖了一体,隐隐约约的感 觉到下月复因这不自然的反差腾起了一股热流,凭经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他,尴尬的红着帅气 的脸,催促还在惹火的冷清凛离开:“喂喂!你还愣着做什么呢!” “……”好像没有听见他的申吟似的,冷清凛寒着脸,别扭的伸手撑高莫欣然的腰,以便把对 方的衣服全部除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很快便回归原始的莫欣然,想要去抓被子掩饰身体,却 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仿佛压抑着愤怒的容颜贴近,终于明白对方要做 什么的他,连忙失声尖叫道:“你疯了吗!我不是我爹!不要男人!我要女人啊!” “你似乎忘了……”面无表情的瞪了任人鱼肉的后者一眼,冷清凛勉强自己将手抚模在对方的 斑昂上,冷冷的提示:“这里开妓院的……只有你们家而已。”而毁掉的怀春楼,自然找不到 可以来解燃眉之急的姑娘了! 老娘……我恨你的行业垄断! 在心里哀号了一声,莫欣然颤抖着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前者,却因突然被包裹的快感 ,逸出了一声浪荡的申吟:“啊……住手……我、我可以忍……你去下一个县城找姑娘就是了 ……” “万一拖出后遗症怎么办?”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冷清凛顺应本能的轻纂着柳眉,缓缓磨挲着 手中的肿胀,导致后者的第一轮抽搐!快要融化在快感里的莫欣然,紧咬着下唇,借痛的刺激 大声反驳着:“住手啊……我、我不怕有……后遗症啊!” “……我怕……”淡淡的回应着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冷清凛勾抱起莫欣然的腰,手指缓 缓的着向下模去…… “啊?!”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呼,舒服到令人昏眩的感觉就将莫欣然脑中的羞耻冲刷成一 片空白了!仿佛是药物的力量,使他不再抵抗冷清凛的触模,反而更加渴望那颤栗的快感鞭挞 自己的周身…… 无从知晓他的感觉,冷清凛发现莫欣然不再抗拒自己的抚模后,略微舒展开皱紧的眉头,将那 双绷紧的大腿轻柔的分开…… “呀啊——” 一声让听者血脉暴张的呼喊后,整间小屋安静下来,沉浸在了满室的麝香中………… 日上三杆…… 呆呆的倚在床上睁大眼睛,那双平时勾魂带笑的桃花眼,此时充斥着迷惘和难以抑制的郁闷。 斜瞥了瞥静坐在床边为自己扣上外袍的最后一颗扭扣的冷清凛,欲言又止的嗫嚅了两下薄唇, 莫欣然终于在对方古井不波的气势下爆发了! “你、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这么对我!”按住发烫的面颊,狠狠的直视对方深不可测的墨玉 色眸子,莫欣然抓住冷清凛没有什么温度的手,生怕他化做一缕轻烟飘身而去,空剩下自己在 这里想破了脑袋还得不出答案来!懊不会真的应证了那句话——能在变态手下工作的家伙本身 也正常不到哪去吧?!可如果这个监守自盗的护卫真的有自己那变态老爹的嗜好的话……为什 么却从始至终都紧蹙双眉,摆出极其不情愿的样子来呢?仔细观察着冷清凛俊颜上的每一丝感 情波动,莫欣然的疑惑被接下来那云淡风清的回答扫的一干二净! “为了帮你解毒。”冷冷的回答了一句,理直气壮的抽回被抓的暖洋洋的手,冷清凛腾身而起 ,踱近案几,随手摄取茶壶,将茶水倒在屋子角落里的血迹上,然后轻挥云袖,将茶水溶淡的 血渍蒸干!刹那,一股略腥的水气笼了过来,将白衣袂袂的他,烘托的宛如不食人间烟花的谪 仙…… 就算看过多次冷清凛施展武功,莫欣然还是无法将视线从那潇洒飘逸的身形上移开。但只迷惑 了一下下,他便又想起了昨夜凄凉的痛苦:“少来了!别告诉你不知道那种药只要让人发泄 出来就完了!” “……我不知道。”微微僵硬了一子,冷清凛转过头来,略微尴尬的扫了目瞪口呆的莫欣 然一眼,仿佛狡辩又仿佛解释的启唇:“迷药……不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吗……所以,解迷药时 不是应该……咳……” “天啊……”翻了个白眼,忍着的痛,莫欣然有点恨自己健康的体质了,连昏倒了事逃避 现实的机会都没有!谁会相信,他堂堂男子汉,竟然为了一个号称江湖经验丰富的家伙的“小 小”理解失误而失身?! “不对吗……”语尾的话音挑高了一点点,似乎是揭露主人心虚的事实,但冷清凛面对莫欣然 的表情,仍旧平静的如一泓死水。 “……”咬牙切齿的磨了磨贝齿,莫欣然的那双桃花眼转了又转,终于亮了起来!彼不上 又酸又麻的感觉,他迅速的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立在冷清凛身前,懊恼的揪住对方的衣领, 不容置疑的吩咐:“当然不对!也罢!本少爷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做计较……但你记住,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把这件事情给忘掉!听懂了没有!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就可以了吗?”高深莫测的闪了闪眸子,那墨玉般剔透的光晕险些没有摄走莫欣然 的心神,呛咳着唤回自己的理智,无可奈何的白了沉默的冷清凛一眼,后者撇了撇嘴角,自认 倒霉的点头:“不然怎么办?我家可是开妓院的,你指望我出了事就去学那帮贞妇烈女来个一 哭二闹三上吊吗?!反正做都做了,我没必要再和自己过不去吧!难道被虐之后我还得自虐才 能以平众怒吗!” “……”饶富兴趣的把他那多变生动的表情收录眼底,冷清凛微微函首,拉过还不能自我平衡 的莫欣然就要出门:“那好,我们去找主母吧。我把昨夜那两具尸体做成被点穴的样子立在门 外,果然下半夜你睡去后就有人来找他们灭口,但事先我已准备好一种不易被察觉的药粉,现 在我们可以顺藤模瓜的接主母回来了……” “……”僵持了一下甩开前者的桎梏,莫欣然不甘不愿的停在了原地,唯有两只眼睛含怒的瞪 向不悦的冷清凛。 “属下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吗?”皱紧双眉,冷清凛沉下声来低低的问。 “没有。你的安排非常完美无缺。”凉凉的应了一句,莫欣然依旧兀立原地,没有要移动的趋 势。 “那么你为什么不和我走?” “你似乎忘了……托某人之福,我到现在站直都很勉强!” “……你不是说,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 “……冷清凛!你这个木鱼脑袋!”压抑着吐血的冲动大骂出口,莫欣然仿若喷火的跺着脚扑 跌回床上,狠狠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团!而就因为此,他错过了绽开在后者俊逸端正的容颜 上,那丝春风化雪的浅笑………… “没想到啊,跟了莫老大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他有审问犯人的本领。”不远处,两个起来值 班的小捕快小声讨论着昨夜传入耳中的种种…… “是啊是啊!昨晚叫得真叫一个惨……” “唉……早上就见莫老大屋里清理出两个死人来,连伤都看不出来,手段真高明啊!” “怪不得是莫老大,我们以后可得学着点!” “没错没错……只不过……”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昨晚惨叫的声音有点像莫老大的呢……” “……” “你确定真的是这里吗?”忍着痛跟随轻车熟路的冷清凛七转八转的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县城里 穿梭,莫欣然也不禁有了昏头转向的感觉,好不容易前面那道飘逸的白影停了下来,一抬头, 却是城里有名的吝啬鬼周财主的豪宅! “……你等在这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以最快的速度将豪宅的布局观察了一番后,冷 清凛不含语气的开口,冷冷的对还要反驳的莫欣然嘱咐道,接着不等对方凑近,一个腾身,轻 如鸿羽的飘入了有一人半高的墙内! “哼!会飞了不起啊!”眼红的吐出嫉妒的言辞,莫欣然说归说,望着压迫力极大的高墙,还 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不要去尝试。但是……他堂堂一个捕快,却只能蹲在门外干瞪眼,说出去 就不用混了!理智与自尊在他闲来无事的心中挣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触到腰间的令牌,一 抹狡猾的光晕突然闪过他那双无事生非的桃花眼,低低的奸笑两声,莫欣然直起身来,拍拍土 ,迈着大步走到了周宅的正前门,理直气壮的打响了门扣! 哼,那块冰会飞有什么大不了,他是捕快,可以名正言顺的走正门,干嘛为不能飞岩走壁,偷 鸡模狗而苦恼! 棒了片刻,就在他自得意满的时候,周宅那扇楠木大门缓缓的被推开,露出老管家福伯那张橘 皮般皱缬的脸:“……莫捕头啊,我们良善人家,一向凭本分做事,是那鼓风把您给吹来了?”阴沉而苍老的语调,平时只能让熟知他孤僻本性的莫欣然皱眉而已,但此番听到耳中,却不 知为什么,令他止不住轻颤了一下!有些要退缩的念头,在想到冷清凛抛下自己独自闯关,显 然把自己当累赘的丑恶行径后,又立马烟消云散。咽了咽口水,端出捕快办差的架式,莫欣然 抬脚,假公济私的交代了一句:“衙门办差,有人告你们窝藏了钦犯,特地来检查一下以示清 白,勿慌!” “……既然这样,莫捕头请搜就是了。”阴笑着点点头,福伯岣嵝着身体让开路,莫欣然见状 ,暗自得意的迈了进来,却不甚牵动了的痛处,一个咧跙,扑跌了两步! “莫捕头真是办案辛苦,要不……先到前厅坐下歇歇?”皮笑肉不笑的上来扶起腿软乏力的前 者,福伯假做好心的劝道。懊恼的甩开他鹰爪一样的手,莫欣然咬着下唇努力站直身子,想也 不想的回答:“不必了!罢才只是没看路,失误而已。” “哦?莫捕头真的不去前厅坐坐吗?”凉凉的讽刺着,福伯在莫欣然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手 ,钳子一般扣住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对方的腰肢! “做什么!说不去就不去!”不悦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他故意要把自己引去前厅好趁机 抹杀嫌疑处的莫欣然,猛地觉得腰间一麻,来不及反抗,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般,软倒在 对方怀里!哼笑了一声,福伯轻松的抄起他瘫软如泥的身体,脚尖点地,飞射而去!而只能睁 大眼睛叫骂的莫欣然,挣扎了几下,发现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狠狠咬自己舌头一口,大骂 自己有眼无珠,生活二十多年,竟一直没有发现这孤寒周的家里居然是藏龙卧虎的宝地! 唉……虽然长了个教训,但这次的“学费”也未免太贵了点吧………… 轻身落入院中后,冷清凛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周宅的护院,来到了后院一个明显被隔离开的 小柴房旁边。虽然四周静默无声,但他仍旧可以灵敏的捕捉到柴房内不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微皱月眉,轻扫云袖,柴房上粗大的铜锁发出沉闷的声响,断成两半! 谨慎的飘身上前推开柴门,没有预期中的敌人出现,只有满屋绑的七零八落的鸳鸳燕燕们,用 崇拜的花痴目光瞪着自己!吧咳了一声,冷清凛的目光迅速在众姑娘们身上浏览了一遍,认出 角落里还算面善的翠浓,却不愿动手碰触,只一道劲风,巧夺天工的卸去她身上的桎梏,并连 一根青丝也没有碰落!呆呆的发现捆绑的感觉瞬间消失了,翠浓眨眨眼,压抑想要扑上去小鸟 倚人的冲动,就事论事的开口解答冷清凛还没有出声的询问:“老板不在这里!我们被一群蒙 面的人袭击,很多姑娘因反抗而受了伤,不过似乎还没有人死掉。我们醒来就在这里了,也不 知道身处何处。” “你们出去后向右转走后门,不会遇见阻拦的。”目光因翠浓的快人快语而缓和了一下,本来 不想理会她们死活的冷清凛,突然改变了主意,挥袖帮所有人松了绑,纵身跃出屋去!只听外 面飞快传来几声惊呼,接着便归于平静!翠浓带大伙出去时,哪里还有那道雪白的身影,有的 ……只是倒了满地的家丁…… “小王……少爷?”无声无息的解决了拦路家丁后,冷清凛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门外,想要叫守 在那里的莫欣然随众女先行回去,但到了以后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对方的影迹!冷冷的纂紧没 有什么温度的拳头,埋怨的不满在墨玉的眸子里流转,轻轻含怒的跺脚,他再次闯入了周宅里 寻找揪住他心脏的人儿…… 第七章 “喂!轻点行不行?!”随着木门被掀开的声音,被点了穴道混身无力的莫欣然被福伯像丢麻 袋般的狠狠甩进地窖里,发出光用听的就知道会很痛的落地声! “莫大捕头,辛苦你了,好好在地下休息吧!炳哈!”阴沉的哼笑了几声,福伯无视于不断叫 骂的前者,毫不犹豫的扣上了地窖唯一的入口,也夺去了那仅有的光芒。被四周令人窒息的黑 暗所压迫的莫欣然,苦于穴道未解,只能咒骂两句,自我安慰一下受伤的自尊:“哼!我就知 道这周家不尴尬(水浒里形容人不清白的方式,借来用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我莫欣然捕 快可不是白当的!” “是啊……不是白当的,能当到了地牢来的笨捕快也还真是独一无二了!”猛地,地窖更深之 处传来一声沙哑的女声,讽刺意味明显的窜入莫欣然的耳中,使他恼羞成怒的翻着桃花眼吼道 :“何方妖孽!躲在黑暗里装神弄鬼!” “妖怪你个头!死儿子!连你老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早知道你这么 笨,当初就该把你掐死!”一鼓脑的把被关数日的不满之情发泄出来,莫大娘口若连珠的尖声 嘲弄:“还指望你来救老娘出去呢!现在可好了,我们母子两只能一起死在这里了!” “娘……”在认出她声音的同时就没了底气的莫欣然,趁着老妈换气的空档,连忙插嘴解释: “不要这么绝望啊……你难道忘了,还有那个变态爹派来的一等护卫呢!我们绝对不会死这里 的啦!”唉……现在他才明白,被点了穴最痛苦的不是在于不能反抗,而是此时不可以捂住耳 朵以抵挡老妈的魔音传耳神功! “哼……”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莫大娘可没有儿子那么乐观了:“你就那么肯定那个小子 会来救我们啊?!别忘了……我们整了他那么多次,又不肯合作的跟他回去,要是我是他啊, 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他回去报个人口失踪,乐得轻松!” “娘……不要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月复嘛……” “你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个……儿子已经和他有了……呃……肌肤之亲……有到是一日夫 妻百日恩,他不至于那么绝情,见死不救吧……”生怕莫大娘抓着话题扯个没完,莫欣然一个 不小心,把困扰在心头的事实月兑口说了出来! 黑暗中看不见莫大娘的表情,在一阵令人呼吸艰难的沉默后,地窖里迸发出她不知是喜是怒的 奸笑:“嘿嘿嘿,老娘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手脚果然够快的!这就好,这就好……现在他 是我们‘莫家的人’了……还怕他不来救自己的‘丈夫’和‘婆婆’吗?!儿子!你这招够高 明,老妈欣赏你!” “娘……那个……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和男人发生关系是件无法忍受的事情吗?!”接受 不了老妈思维的运转路线,莫欣然横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悦的追问。 “……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娃!就知道你像你那断袖的老爸,好不到哪去!老娘我早就觉悟 了啦!” “娘!你刚刚还夸我是你生的好儿子呢!怎么现在就全推到别人身上去了……”哭笑不得的反 驳着,莫欣然想要再做补充的话被莫大娘自信满满的声音盖了过去:“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 总之……儿子啊……多亏你这跟他有一腿,我们才不用死在一起啊!” “唉……”无力的叹了口气,莫欣然疲惫的合上发涩的眼睛。不知道如果自己的老妈知道她儿 子不是抱人的那个,而是被抱的那一个时,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簇着双眉隐没于周府正堂的房梁上,冷清凛压抑住心头莫名的不安与恐惧,冷冷的注视着周家 来往的家眷。为什么……他要不听自己的劝告独自涉险?!为什么……自己会想也不想的为他 再一次孤身闯入?!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他冷清凛不是个完美的护卫呢?还是根本因 为莫欣然不是个合格的主子?! 就在他古井不波的外表下心潮澎湃之际,一声苍老的低语突然在下面响起:“禀老爷……那个 笨小子竟然自投罗网,小的已经把他和他那下贱的娘一起关入地窖中了!” “!!”难以相信自己在听到苦寻不着的答案时,竟有想要轻声欢呼的冲动!冷清凛自我厌恶 的咬紧了下唇,就在那片薄薄的唇页因充血而绯红时,他的人已如白烟一缕,飘向周府深处… … 此时,漆黑一团的地窖里,尚不知救星将至的莫家母子,还在浪费口水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唇枪 舌剑。听完儿子对那个莫名其妙的表哥的抱怨,莫大娘就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 道,而就是她多管闲事的点醒了莫欣然心中的疑虑,才会让恼羞成怒的后者掩耳盗铃的抗议起 来…… “唉唉……儿子啊~你那个叫吃醋。” “吃、吃醋!开什么玩笑!”莫欣然帅气的脸红了起来。 “你根本就是在嫉妒那冰块替你表哥说话嘛!我是你娘,难道还不懂你吗!” “……我才没有嫉妒呢!我为什么要为那个家伙嫉妒别人!”莫欣然帅气的脸白了起来。 “笨得和你老爹有得拼!当然是由于你喜欢他啦!”翻了个白眼,莫大娘受不了儿子的迟钝的 斑声尖呼道! “我才不喜欢他呢!”想也不想的吼回去,苦于穴道未解动弹不得的莫欣然,只好用眼神威胁 自己的娘闭上嘴巴。可惜地窖太黑了,莫大娘没有发现儿子的“眉目传情”,还自顾自的火上 浇油:“不喜欢你也能和人家上床吗?!娘可不记得把你教成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家伙!” “那是因为中了药!又不是我自愿的……”被批评的弱了气势,莫欣然小声的嘟囔道,俊朗 的容颜一阵铁青。他哪里能承认,自己在那不堪回首的过程中,也获得了莫名的快感呢!他不 是龙阳!他不是断袖!他只是……一个健康正常的青年男子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样?始乱终弃吗!”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莫大娘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虽然用来恐吓别人稍嫌不足,但要用来吓唬从小养大的儿子却是魄力十足了!后者并没有看 见母亲的表情,可母子连心,不用目测就有一股寒气油然而生在莫欣然心底,迟疑了片刻,他 嗫嚅着唇反驳道:“……我都跟他说好了!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娘!你要自己的儿子因为一 时错误而毁掉终生吗?再说……我又不喜欢那块大冰雕一点情趣都没有的样子……”为什么不 吧脆的说自己不喜欢冷清凛,则是连莫欣然自己也不明白的事情了。反正,重要的是他没有那 蚌变态老爹的嗜好! 就在他言不由衷的话音刚落之际,先于莫大娘,一个冷冽清雅的男音缓缓地响彻在地窖的门口 ,随着那熟悉的音调,门外的阳光被瞬间推了进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没有什么情 趣的男人……” “冷、冷清凛!”使劲眨了眨眼睛,在眯起的桃花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明而渐渐看清的同时 ,莫欣然不敢置信的欢叫了起来,忘了自己上一秒还在散播对方的坏话:“你来得正好!还不 快帮我把穴道解了,我要找那个死福伯算帐!” “哦?我这么招小王爷讨厌的家伙,还是消失好了,岂敢再与尊贵的您有任何接触呢?”凉凉 的祭出前者刚刚说过的话,冷清凛不愠不火的抱臂而立,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本来准备救 人的他,正要开门就听见了地窖内母子的谈话,虽然他被莫大娘道破天机的话吸引而感慨万千 ,但心中孕育的温柔还没有明确成型,就又叫莫欣然死鸭子嘴硬的辩驳给打消殆尽了。权衡了 一下,心知时间还早,他索性划开好气又好笑的古怪表情,慢悠悠的逗弄着心急如焚的莫家母 子,也顺便让自己乱遭遭的心思有机会慢慢沉淀下来…… 丙然不出所料,莫大娘在听到他开始犹豫的第一时间,就抢过了儿子的话头,不理会后者自咬 舌头的窘迫,谄媚的笑道:“啊呀呀~我的好‘媳妇’啊,这死小子是口是心非啦!你千万别 往心里去!婆婆给你打包票,我这儿子越是别扭就越是证明心里有了你了!别的不敢说,欣然 我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为一个人伤脑筋的!你可不能一失足,就守半辈子寡啊! 快把婆婆先放了吧!我可被栓了两天了!” “娘——你胡说什么啊!”一张俊美的脸庞,红得连耳根都烧起来了!可莫大娘依然不体谅他 的羞愧,生怕冷清凛改变主意的说个不停:“真的真的!我不在乎你这个媳妇是个男人。婆婆 我是过来人,很开通的!你快把我放了,我这儿子就任你处置了!要带回王府还是要烤了吃肉 都无所谓啦……” “娘!我是你亲生的吔——” “闭嘴!人家哪点配不上你不成!少捡了便宜还卖乖!” “我们都是男人啊!你就不觉得别扭吗!我……我还是应该喜欢女人才对吧……”吼到一半, 莫欣然的高亢的声调渐渐沉了下去,而压在心头的那个模糊的疙瘩也缓缓浮出了心湖。 沉吟着朝黑洞洞的地窖顶望了一会儿,莫大娘似乎迟疑了,但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由衷的 把自己几十年风月场上悟出来的真理告诉给独子:“欣然……你这傻孩子。你该问自己的不是 ‘你应该喜欢什么人’而是‘你喜欢的应该是什么人’。对或错……人生匆匆不过百年……能 计较到什么时候呢?喜欢就去喜欢,这世上最消磨不起的就是似箭光阴了……” “……”不着痕迹的牵动了一下唇角,本来默默听着她们母子对话暗自发笑的冷清凛突然沉着 脸,身形轻展,飘落在莫大娘的身畔,云袖卷舒间,把绑缚着后者的麻绳轻飘飘的击落在地面 上! 没心情计较眼前骇人的绝世武功了,莫大娘揉了揉发酸的手脚,趁着儿子还没有被“解放”, 她扑冲上前,用力的揪住不能反抗的对方的耳朵,小人得志的奸笑着教训:“死小子!娘浪费 了那么多口水,你总该开窍了吧!痹乖跟着媳妇回王府去,顺便把怀春楼的重建费用给我要回 来,听清楚没?” “娘……”哀怨的求饶着,莫欣然白了环臂抱胸,摆明不打算给自己解穴的冷清凛一眼,讨好 的笑着指责:“你这是卖儿求荣嘛……” “少自以为是了!要卖你就不会等到今天了!总之,你现在给我马上动身去御天王府,让那个 死鬼把重建怀春楼的银子赔来!”敲了儿子脑袋一记,似乎已经打到满意了,莫大娘伸了个懒 腰,扭着身子,摇曳生姿的朝门外走去,似乎半点也不在乎再被人算计。只在她经过傲然兀立 ,莫名含笑的冷清凛时,压低声音吩咐:“后患就拜托你收拾一下了,我会把姑娘们先都疏散 ,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至于傻儿子一个,还请媳妇你多多担代了,呵呵呵呵……” 欣赏的回望了莫大娘女中豪杰的潇洒一眼,突然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冷清凛启唇,舒展轻锁 的眉头,朗声嘲弄道:“小婿明白了。还请岳母自己多加小心……” “咳咳——”下面的奸笑呛在了嗓子里,莫大娘闻言,瞪圆眼睛回过头来,震惊的重复对方那 云淡风清却足够让自己心脏停跳的发言:“小、小婿?!” “……多蒙岳母大人不弃。顺便一提……”修长的手指划向唇间,把莫大娘吞了黄莲般精彩的 表情尽收眼底,发现这对母子在某些方面惊人的相似,冷清凛眯起眸子,绽开赏心悦目的浅笑 ,情不自禁的再刺激了准丈母娘一句:“多谢款待,说起来,小王爷……实在是出乎意料的美 味呢……” 咚地一声,莫大娘脚下不稳的绊倒了!在被出手如电的冷清凛轻而易举的扶稳后,她大彻大悟 的白了角落里还不能移动的儿子一眼,娥眉倒竖,出其认真的威胁起来,声音大的犹如发泄积 蓄的不满:“我受够了!死小子!我受够你们这对没洁操的断袖父子了!决定了!老娘要去改 嫁——等你回来的时候,直接去街角的豆腐铺找我!那个朱老板追了我也有二十年了,其心可 嘉,人品又好,我决定嫁了!” “娘!你、你冷静啊!等我解释——”还在角落里为冷清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呕血的莫欣然 ,还没缓过劲,就又遭到了母亲的一记重击,垮下笑容,他几乎哀嚎起来! “不用解释!娘会努力生出很多正常的弟弟妹妹给你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娘——你回来啦……我、你、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豆腐的!” “……好吧!那我就改嫁县衙里的刘师爷吧。当年我拜托他帮你进去谋个捕快位置时,就发现 那个鳏夫对我有意思。” “什么嘛……刘师爷仙风道骨的,人英俊又习得一手好医术,怎么会看上你呢……” “……死小子!娘就嫁出去给你看看!再、见!”狠狠的奔回来踹了儿子一脚,莫大娘回身, 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起胸脯,冷哼着眉也不皱的大步离去!留下地窖里还不能起身的儿子,和 破功得笑到岔气的冷清凛。 仰天长叹了一声,前者翻着白眼,边感叹自己一天前的悲痛宛如闹剧,边哭笑不得的对还笑得 直不起腰的大牌护卫吼道:“笑什么笑!现在你满意了吧……还不快把穴给我解开!” 好不容易才将颤抖的身子稳下来,冷清凛仿佛是把积攒了二十七年的欢喜全部讨回来了似的, 柳眉弯成了新月的形状,难以自恃的勾着唇角,轻柔的蹲在抗议连连的莫欣然身边,云袖轻扫 ,轻而易举的解开了对方被封的数处穴道! 揉着还在酸痛的手脚,莫欣然心灰意冷的白了他一眼,懊恼的责难道:“这回完了……老娘她 肯定是不会让我进门了!” “那就和我回王府不就好了?”笑着喘了口气,冷清凛不以为然的反驳。 “……败给你了。”哑口无言的盯着对方高深莫测的笑容挣扎了良久,最终,莫欣然还是率先 举起了白旗,乖乖的将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任那纤细的臂膀为自己分担走大半的重量,捶 打着还在发麻的腿,他不胜感慨的叹服:“为了完成任务,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难道你 就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也从此扫地了吗?” “……我只在乎,自己说得是不是实话。”淡淡的回眸望了他一眼,冷清凛不置可否的咬了咬 下唇,轻描淡写的回答,成功的让莫欣然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了唇间,找不到宣泄的缺口。 许久,他才模模鼻子,讪讪的转移开话题:“对了……那个周员外是怎么回事!我在这里当了 那么久捕快,除了知道他是个孤寒鬼,铁公鸡外,从来没发现他竟然身负武功!” “……你待在这里,我去把他们收拾了。”沉默了片刻,冷清凛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记 了什么!他瞬间变了脸色,苍白着玉雕般的俊颜,将莫欣然安置在旁边。可不等他动身,一只 手便牢牢的扯住了他素白的袍角。 “什么意思?”鄂然回眸,冷清凛不期然的对上莫欣然那双黑白分明的坚定眸子。 “你才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留下来自己一个人逞英雄吗?”怪叫了一声,莫欣然丝毫没有松开 的趋势,惹的后者又皱起了眉头。 “我是担心你啊……” “我也担心你啊!”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冷笑了一下,无法派遣胸口飙升的温度,冷清凛选择了最笨的反讽。可莫欣然并没有因他的坏口气而移开眼神。定定地,不容忽视地,他望向有些微措手不及的 对方,绽开一抹了然的浅笑:“当然相信。但相信了……还是会担心啊……” “你不要后悔……”叹了口气,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可以再点了对方的穴道,把他丢回原处等 候的,可面对那双信赖的眸子,那双不曾犹豫过的眸子,冷清凛折服了。抬起的手转变成掌, 托住后者的后腰,冷清凛深吸一口气,纵身带着莫欣然掠向了前院。而风中,对方苦笑连连的 回答,也缥缈的让人听不真切了…… “傻瓜……我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啦……” 第八章 周府前院—— 在莫欣然眼中厉害的狠角色,在冷清凛手下却连三招都走不过。轻松的几个起落制服了福伯和 周员外,冷清凛板起面容,露出冰封千年的逼人寒意,吐出的话句句如冰箭刺穿对方剩余的坚 持:“……是谁叫你们绑架怀春楼老板娘的。” “……我、我不会说的!”窝囊归窝囊,周员外还是在恐惧之余挤出必要的忠诚。 “你想死吗?”温度又骤降了些,冷清凛抽过对方落在地上的长剑,抵在周员外的咽喉部推近 了几寸。后者尖叫了一声,咬咬牙,索性把眼闭了起来。见状,莫欣然奸笑了两声,推开阴沉 着俊美的面容简直暴殄了天物的冷清凛,故作亲切的拍了拍颤抖的周员外,用凉得透骨的口气 缓缓威胁:“哪里哪里,怎么能说死就死呢?周员外,你是知道的,这六扇门里自古以来就有 着千百种叫人说话的方法。我虽然不才,只是个混小县城的,但好歹这么多年干下来,经验也 是有一点的……拨皮抽骨的手段当然比不上京里的捕快熟练,还请你多加担带了。” “……我、我不会说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要是那么痛快的说出来,我也没得玩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一个老方子 ,就是把你的皮割开几个口子,里面撒上糖,再放到蚂蚁窝旁边,那时候,不就是名副其实的 蚂蚁啃骨头了吗?呵呵,你说好玩吧?周员外?” “……” “周员外?”歪歪头,自认说得很精彩的莫欣然,不明白为什么周员外翻着白眼就是不肯松口。后面看不下去了的冷清凛,哭笑不得的拍拍他的肩,沉声提示道:“行了,他已经被你吓昏 了。” “这样就昏了?我还有七八招更残酷的没有说呢!”心照不宣的回他一笑,莫欣然转身,桃花 眼里堆着浓浓的笑意挤到福伯的身前,划开一个罗刹似的冷笑,温柔的问:“还有你呢!想不 想听啊……我有一种扒人皮的新法子,先从……” “我说!我说!”福伯哪里还有刚刚的飞扬跋扈,不等莫欣然的话开头,他便投降的大叫起来 ,老脸上的皱纹苦得可以挤出水来:“是……是你表哥,罗云秀指使的。” “什么?!” “不可能!” 两声惊呼随着福伯的话音落定,一前一后的响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白了失了方寸叫出声音的冷 清凛一眼,莫欣然不假思索的舌忝了舌忝唇,改口信誓旦旦的重复自己在第一时间的答案,宛如从 来没有怀疑过一般:“不可能。” “……你、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是唯一可以阻挠他前程的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东西,会想杀你 也是人之常情吧!”不敢置信的呆望着莫欣然,福伯僵硬了一会儿,有些古怪的提醒道,并把 目光停留在了冷清凛那张被震惊所击溃的容颜上:“再说……你又没见过罗少爷,你知道他什 么!”仿佛怕证明不了,他顺手模出一块玉佩,炫耀似的丢在了两人脚下:“干脆就说明白! 这块玉佩就是他给我们的身份证明,我们是江湖上的探子,受托易容成周富贵和老福的样子, 混在这里监视你和你娘有三个月了!” “欣然……”踌躇的摇晃了一下,冷清凛勉强稳住紊乱的心神,虚弱的捡起地上的玉佩,想要 说什么,却在看清玉佩后一阵晕眩,只吐出两个字便哽咽了回去。怎么可能……他一直相信的 表少爷……一直当作兄长一般敬佩的表少爷……一直在教导自己武学以外的其他一切的表少爷 ……都是假的吗?!那个在小时候别人欺负自己是捡来的孩子的时候,会温柔的保护自己,偷 偷塞给自己水果的表少爷……那个笑容……是假的吗?那么……他在那冷冰冰的豪门朱院内所 依赖的善意也是假的了? “是假的。”想也不想的把冷清凛的身子揽进怀里,莫欣然托起那曲线优美的下颌,强迫目光 游移的对方看向自己,毫不迟疑,一字一顿的把答案砸进本已慌乱的后者脑中:“是、假、的。” “欣然……”无力的松手,玉佩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冷清 凛就像忘了自己已经苦练出了绝世的武功似的,他的心神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雪夜,回到了御 天王府那牢不可破的院墙中,回到了周围的冷嘲热讽和恶意的侮辱中……这一次,罗云秀没有 出现……而再没人会在乎自己了……他包围在那么多的仆役间,却依然是孤儿。 “清凛。是假的哦……”突然,一声温柔的呼唤坚定的穿透他为自己的心铸建的高墙,一双手 臂更是在他要堕落的刹那,牢不可破的紧紧扣在了自己的蜂腰上。试探地,缓缓地,冷清凛的 目光重新在莫欣然灿烂的笑容中找回了焦点…… “这是明显的陷害嘛!你不要信他们的胡说八道!”没有责难身为护卫的冷清凛短暂的迷失, 莫欣然自然而然的把那倔强且脆弱的人扶抱住,仿佛互相扶持是理所当然的。毫无根据,却也 毫无动摇的,他笑,他开口。 “表哥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想办法把那玉佩弄到手里,故意栽赃的!” “你……你又没有见过表少爷……为什么会知道他不会做……”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抓住 了稻草,冷清凛收紧力道,牢牢的扣住莫欣然的肩,想要压抑颤抖的趋势而用力,不慎在那宽 厚的背上留下明显的抓痕。血流出来,肉翻起来,但那没有弊瑕的笑容依旧!镇定自若的,莫 欣然反搂住冷清凛,像是责怪他的健忘似的,轻轻在他的耳边呢喃:“笨……我没有见过他又 怎么样!我有听你提起过他啊!你忘了……你还教训我不可以怀疑表哥呢!你说他是个真正的 好人啊,我还记得呢!你忘了吗?” “可是……玉佩……” “我不管什么玉佩!我相信的是你——冷清凛!所以,我相信你相信的人。” “……”惊讶的推开莫欣然,呆呆的望着那锁住自己,不让自己的身体碎裂成块的双眸,冷清 凛突然发现,刚刚自己和莫大娘说得话不再是玩笑了……他是真的……在为遇见这个男人而心 笆情愿的感激上苍!怎么会是玩笑呢?他怎么会不喜欢这个男人呢?他早就该明白……对于眼 前的莫欣然,他可以倾诉,可以依赖,因为不管他在说什么,不管这个男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 情在接纳……他说的每一个字……这个男人都有认真的在听! 人究竟要找到一个怎么样的爱人才算完美,才能满足呢?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懂得珍惜现在溢 满胸腔的幸福。 “相信了一个人就不要再怀疑了,不然人生该多么寂寞呢?既然玉佩出现了,我们来证明它不 是表哥亲手交出来的不就成了!”和煦的笑着,莫欣然绕过僵立在原地的冷清凛,蹲在沉默不 语的福伯面前,怀笑着恐吓:“喂!别把我当傻子!你以为凭一块死物就可以让我去怀疑一个 活人吗?!信赖这东西,既然很难建立,就没那么脆弱一碰就碎!快说,你们是怎么和给你们 下命令的人接触的!” “……我、我们是到他们指定的地方领取任务的……”不知为什么,身为老江湖的福伯,在看 着莫欣然的坚定不移时,动摇了。就像是嫉妒和羡慕似的,他没有再隐瞒的给了对方答案,仿 佛再迟一秒,他就要被那双赤子之眸烧伤了。 “哦?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见过人了?”捕捉到重要的讯息,莫欣然眼睛一亮,欢快的反问: “那么……你们知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给你们玉佩的那个家伙?!” “……他没有告诉我们,只是说再有任务会飞鸽通知我们过去。不过……”顿了一下,福伯看 了一眼还没有醒过来的周员外,压低声音提示:“我有听到……他谈到什么黑风寨……水牢什 么的……” “谢了!”晒然一笑,莫欣然回身,招呼还愣在原地的冷清凛:“你还真是关己则乱啊!这不 ……很简单就问出来啦。我捕快不是白当的吧!你来帮忙,为了不让合作的福伯招惹嫌疑,敲 昏他。”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福伯下一秒便被冷清凛甩袖打昏在地,和他老板一起会周公去也。掸掸不惹尘埃的素衣,冷清凛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还重的要压垮自己的绝望,竟然就在莫欣然的谈笑间便烟消云散了…… “对不起……身为护卫……我竟然感情用事……”心中点燃了莫欣然拨下的火种,笑容重新回 到冷清凛的唇间,惭愧的垂下头,他淡淡的回答,顺从的走到了前者的身侧,被那伸出的手臂 一把揽到了怀里!学着老娘的方法,夹带私怨的敲了难得弱势的一等护卫一下,莫欣然那双桃 花眼里带着春暖,俊颜则笑开了花:“感情用事又怎么了?我比较喜欢现在的你。感觉不像七 情六欲根除的神仙了,像个人。” “可是……我是你的护卫啊……”任对方靠着自己,冷清凛扬眉,轻声提醒,心里却在祈祷一 蚌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只要再一句,只要在自己被感慨和心动淹没前再推一把,只要再一个 坚定,他就会沦陷吧?他就会爱上这个男人,爱上这个男人胸膛里私藏的晴空…… 没有听到他内心的祷告,莫欣然勾起唇,宛如他天生就是要给对方微笑似的,他的回答,没有 来由,他说的话,只是他想说的而已:“……但在护卫之上,你是个人。会犯错误,会迷惘, 会感动,也会受伤。我喜欢作为人的你,因为……呵呵……比较可爱,而且我现在可以抓的到 这样的你啊!” “……莫欣然。”崩溃了!乱套了!不想了!决定了!狠狠的用力,冷清凛一把揪住莫欣然的 领子,在那双桃花眼明白过来前,天衣无缝的吻了上去,贪婪的吮吸住那微微干涩的薄唇,仿 佛要把阳光的味道从那其中品位出来似的……不肯放开…… “呜……”莫名其妙的被他强吻住,莫欣然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便失去了喘息的自由!恍 惚的余光瞄向倒在旁边,发出申吟渐渐醒转的周员外,尴尬使他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突然发飙 的冷清凛,可是恢复了镇定的对方,又哪里会被这点力气所动摇。没有停止动作,冷清凛似乎 另有慧眼洞察了身后的目光,桎梏住还想折腾的莫欣然,他随手拔下对方领子上的一粒布扣甩 向后方,只听一声闷哼响起,还没完全清醒的周员外就又倒了回去! 莫欣然觉察了对方的小动作,他想笑又没有办法呼吸,渐渐地……脑子模糊了……渐渐地…… 坚持动摇了……渐渐地……不想那么多了!反手按着冷清凛的秀发,纵情的沉溺于唇间的甘甜 中,莫欣然闭上眼睛,停止了多余的动作。算了!这回袖子他是断定了……断就断吧!反正自 迸以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第八章 黑风寨,依山势而建,内有天堑,外有环河,明显的易守难攻之地。 日夜兼程的赶到山脚下,顾不上身子在马背上颠得发麻,莫欣然远远看见一个茶摊,便欢呼着 不理会身后冷清凛的劝阻,想也不想的快马加鞭冲了上去,从马背上跃下来端起最近的茶碗就 编了起来! 慢了他半步,冷清凛也在茶摊前飞身下马,身形轻巧如燕的飘落在牛饮的前者身边,颦起两道 柳叶细眉:“怎么那么随便,这里已经是黑风寨的地界了,吃喝前都要小心点。刚刚路上还在 提醒你,下了马就全忘了吗?!” “好啦,不要像个老母鸡那样唠叨。”不以为然的笑着抹去唇角的茶渍,莫欣然爽朗的与慈祥 的茶摊老板打了声招呼,端起一碗透着丝丝清凉的茶,递给额际隐隐约约闪着细汗的冷清凛: “快喝吧。不然等不到毒发,我们就要双双热死渴死在这鬼地方了!”言罢,他还怕冷清凛犹 豫似的,抬手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嚣张的烈日。 “……拿你没折。”淡淡的叹了口气,后者的埋怨里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意味,接过那只手递来 的瓷碗,冷清凛先由怀里的羊脂玉瓶里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香珠,启唇含在舌尖,接着才 小心谨慎的将碗凑近浅抿了一口。把他的过分小心看在眼里,莫欣然耸耸肩,打了个哈欠坏笑 着嘲弄:“武功越高的人越怕死啊!像我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小捕快,反而自由自在的多……” 闻言,冷清凛并没有反驳,含着唇间那清凉爽口的琼浆玉液,别有所指的白了自以为是的小捕 快一眼,他毫无顾忌的展袖,把不明所以的后者卷入了怀中! “做什么!怕死又不丢脸,何必杀人灭口……呜……”懒得与他啰唆,灵活的捕捉到那还在贫 嘴的两页薄唇,冷清凛趁着对方还没有闭合时,顺理成章的把嘴里裹着解药的茶水渡了过去, 并贪婪的与那无从闪避的舌尖纠缠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缓缓移开。瞪大眼睛,莫欣然本来 还想指责他的惊世骇俗之举,却因为被那生涩而霸道的吻吮走了力气而只能软倚入冷清凛单薄 的怀中。 “怎么了?”把他虚弱的躯体稳稳扶住,冷清凛边支撑着脸色青白快要晕过去般的莫欣然,边 紧张的低声询问。喘了口气,鼓起体内剩余的力气,被那不顾世俗眼光的一吻抽干了脑中空气 的后者,狠狠白了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一眼,有气无力的骂道:“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还不 都是你!扁天化日之下,竟然强吻朝廷官员,有碍市风!” “我是喂你吃防中毒的药,这也犯法吗?”故作纯洁的眨眨眼,冷清凛把长途跋涉后,体力还 没有恢复的后者安置在茶摊的木凳上,抚模着那头不羁的黑发,低声反问。耳边听着那催眠般 温柔的话语,莫欣然悠然的长出一口气,不敢去回头看僵硬原地的茶摊老板和几名过客,直接 把涨痛的头埋进了前者的肘窝,闷闷的哼道:“用说的就好了!你何必要用喂的!” “……可是,师傅在给王爷药时就是这么教的啊……”轻轻探手揽着对方疲惫不堪的肩膀,冷 清凛举袖为他扇来一丝丝凉风。 好奇的白了眼他那一丝不苟的表情,莫欣然沉默了片刻,自爆自弃的问道:“你师傅该不会就 是……” “就是王爷的情人啊。” “……”狠狠的把头塞进对方并不柔软的怀内,莫欣然拿出驼鸟的策略,对于自己不愿听到的 东西选择了逃避和转移话题:“啊啊啊——变态果然还是变态!清凛,你被他们教坏了……算 了算了!反正亲都亲了,以后在大厅广众之下,拜托你在‘学以致用’前,千万要先征求一声 我的意见好不好!” “嗯……”乖巧的点点头,虽然莫欣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端出少主子的气势对自己下过命令,可 是冷清凛更加心甘情愿的照作无误。他服从这个男人,因为他喜欢服从他,他满足于为他做些 什么的感觉。而且比起王爷赏的奇珍异宝,钟鼓馔玉,他更愿意收集莫欣然多到泛滥的笑容。 这就是当年他师傅蔺怡风,愿意追随王爷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武林盟主之位的理由吧?因为…… 比起那些功名利禄,心上的那个人的一瞥一笑,才真正祢足珍贵。九岁那年,他听到师傅的话 时还不懂,直到遇见莫欣然,才豁然明白…… “师傅,表少爷告诉我,您本来可以作武林至尊的。” “……嗯,似乎是这样没错。” “那么为什么不做了呢?” “因为作了武林霸主后要管天下武林的麻烦事,就没时间伺候王爷了。” “……可是,您不是在教导我的第一天就说,要我和您当年学武时一样,以傲视武林,称霸江 湖为目标吗?” “你记性还真好。那天我是这么说过……” “难道遇见王爷后就不算数了吗!这不是祖师爷教导您的吗?” “……我没告诉你那死老头的下半句话吗?” “没有……” “那就是——傲视武林,称霸江湖,直到遇见一个可以令你放弃前两样的人为止。” “恕徒儿资质驽钝……领会不清。” “清凛,你虽然是练武奇才,可有的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学会的。这后半句话,只有等你邂逅 了那个人时才能够领悟。” “那个人是谁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为师花了二十三年,你呢?又要花多长时间……” 沉浸在回忆中,冷清凛不由自主的划开一抹浅笑。他怀里的莫欣然似乎是休息够了,又神采奕 奕的探出头来,模出同伴怀里的银子,丢给还没有从震惊中解月兑出来的老板算是压惊费后,起 身扯过前者,向着黑风寨的寨门赶去:“我们走吧!” 第九章 远看黑风寨的外门时只觉得守备森严而已,等到了门口,莫欣然才发现,黑风寨的啰娄实在是 太多了,多得就像到处分布的黑蚂蚁,踩都踩不过来!就算他丈着有冷清凛这块打遍天下无敌 手的王牌,也没把握是他们先打到手软还是对方先用到人尽! 回头不安的看了一眼柳眉深锁的同伴,莫欣然环低对方的颈子,小声在他耳际求证道:“如何?打得过吗?” 不着痕迹的隐没在树丛后观测了一番局势,冷清凛沉着嗓音,缓缓的摇了摇头:“外门有四十 一个人看守。通向里寨的吊桥两端最少各有二十名弓箭手。再往里估计敌人只会更多!这黑风 寨是如何负担这么重的开销的?我在王府时就听王爷为屡次缴灭黑风寨这伙贼人未果而头痛… …看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光感叹敌人的厉害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混进去,找到水牢,弄清楚玉佩的问题啊!”白了冷清凛阴翳的俊颜一眼,莫欣然没什么好气的反驳。回瞪着他的无知无畏,后者发出 无可奈何的叹息:“很遗憾。虽然我也想这么做,可就算是杀这么多人,也会杀到手软的。” “……”叹了口气,背靠着脸色铁青的同伴跌坐在草地上,莫欣然垂下眼帘,百无聊赖的揪起 无辜的小草泄愤。突然,腰间的一块斑驳的牌子映入了他眼里,仿佛是被点醒了一般,他欢叫 了一声腾身跳了起来:“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回头皱眉示意他襟声,冷清凛不悦的冷冷反问,根本不指望可以从他那里 得到任何建树。不是没发现那明显的怀疑,但被自己的妙计所折服,莫欣然不作计较的拉过还 在迟疑的后者,昂首阔步的直冲着黑风寨的大门走过去! “喂!你疯了吗!自暴目标干什么……”被胸有成竹的对方弄糊涂,明知不妥,可冷清凛还是 苞上了莫欣然的脚步,并集中精神,准备事有变化就抓着前者先行离开! “笨!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出击!”奸笑着安慰了不安的护卫一句,莫欣 然探手,紧紧的抓牢自己腰间佩带着的力量来源,桃花眼里眯起高深莫测的闪烁。 “……什么正面出击,根本就是送死。”寒着脸白了他一眼,已经跟到了门口,后悔莫及的冷 清凛出手扶上前者的肩,打算拖着对方回到远处,可惜,莫欣然已经先他一步回身一笑,丢出 一句令他伸出的手僵硬掉的惊人发言:“儒子可教也!我这一招的学名就是叫作‘自投罗网’ 吔!” “什么?!” 不给他惊叹的时间,在冷清凛吼出抗议的同时,莫欣然套出捕快的腰牌,理直气壮的挺起胸, 对莫名其妙的黑风寨帮众气定神闲的朗声叫道:“好好的不干活,学什么地痞流氓安营扎寨! 看清楚没有,本捕快今日要为民除害,把你们全部抓进牢里吃官饭!” “噗——”瞬间的沉默后,为首的黑风寨啰娄率先喷笑起来,接着,其余的围观者也跟着笑弯 了腰,好不容易他们其中的一个勉强止住了笑声,拔出佩刀来,对着出奇认真的莫欣然晃了晃 ,怪叫的回答:“你有没有打听打听,我们这黑风寨是什么来头!朝廷的大军都拿我们没办法 ,你个捕快是活腻了是不是,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你要关我们?好……本大爷就先让你尝尝 被关的滋味!”招招手,他示意几个还在笑个不停的帮众围上来,把故作惊惶的莫欣然和冷着 一张幽艳却英朗的面容的冷清凛五花大绑了起来! 因为目光捕捉到莫欣然挤眉弄眼的暗示,冷清凛踌躇了一下,隐忍着被碰触的不悦感,稍稍抗 争了两下便任那群人给制服了。在被毫不怜惜的压弯了腰时,他转头冷冷瞥了眉宇带笑的后者 一眼,用外人听不清的声音悄悄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潜入黑风寨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连自己找水牢的工夫都可以省了!”狡猾的笑了笑,莫欣 然眨了眨眼睛,轻声回答。而老天更像是听到了他的愿望似的,下一秒,那个小头目戏谑的嘲 讽便响了起来:“哼哼!来人啊!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压到水牢里去清醒清醒!看还 有没有不要命的捕快来咱们黑风寨找麻烦!” 无语问苍天的呛咳了一声,险些应声咬住自己舌头的冷清凛,用不知鄙视好还是佩服好的目光 按杂的凝视着笑逐颜开的莫欣然,许久,幽幽叹出一口气,懒得再费心思的由着事情月兑离了自 己的掌握,顺着莫欣然瞻前不顾后的妙计进行下去…… 唉……天才与蠢才,还真的只隔一线啊…… 本来以为要借助王府的力量再做安排,谁知,这个小捕快却用一块连百姓都看不起的十二品从 补腰牌做到了三品大员率重军也办不到的事情!莫欣然……只有不按牌理出手的这一点,和年 轻时的王爷出奇的相似…… 等到被关进冰水齐腰深的水牢后,莫欣然自得意满的笑容便挂不住了!开始时,他还能面对冷 清凛的白眼自我安慰水里至少很凉快,但才半天不到,颤抖的身体和敲打的牙床就叫他乖乖老 实了下来! 从被栓在水牢的墙上起,冷清凛便不理会周遭的动静和莫欣然的聒噪,默默闭起眸子,凝神聆 听着附近的声音。就在他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什么似的时候,一声歇斯底律的努叱扰乱了他的神 智!终于冻到爆发的莫欣然,扯着手腕碗口粗的铁链,恶狠狠的瞪着头顶上空无一人的天窗, 困兽般的吼了起来! “可恶!你们竟然对朝廷命官动私刑!这要诛九族的知不知道!等本捕快出去了,铁定要你们 也尝尝被凉水泡一整天的滋味!” “……那也要你能出得去才行吧。”凉凉的开口打断他的无理取闹,发现对方的唇已经冻成了 冰紫色,身子也抖得犹如风中残叶一般,冷清凛顿时失去了继续调笑的兴致,转而沉声询问: “你还好么?” 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莫欣然没什么好气的回答对方关心的问候道:“你觉得这个样子叫还好 吗?再好下去就可以升天了!” “难道聪明绝顶的小王爷在想出自动入翁的妙计的同时,没有考虑这个必然的结果吗?”冷冷 的白了他一眼,冷清凛的回答带有连满牢的水都可以冻结的寒意。这个不知道为自己的身体打 算的笨蛋!实在不值得同情…… 折服于对方明显不悦的瞪视,莫欣然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在嘴角挤出讨好的笑容:“唉唉……话 不能这么说嘛!因为你在旁边,所以我才敢这么以身犯险的啊……” “……哼。”那坦然自若的依赖回答,此时在冷清凛的内心深处达到了效果。宛如燃起一抹温 暖如春的火焰,将本来积蓄其中的寒意轻易的驱散开,使那张冷傲的面容绽开了冰雪消融的浅 笑。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掩饰爬上面颊的红润,后者认命的又白了对方灿烂的傻笑一眼, 不愠不火的提醒:“没有下次了!你往旁边挪一下,我要用内力震开铁链了。” “……”老老实实的遵照嘱咐退后三尺,莫欣然古怪的扫了一眼手腕上碗口粗的精铁链,又看 了看冷清凛比自己要细上一圈的白女敕手腕,两下比较之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出来。虽然他没有 多说什么,可那张俊颜此时写满了怀疑……然而…… 下一秒,这怀疑便随着粗壮的铁链一起被震了个粉碎!瞠目结舌的看着拍拍云袖上沾染的浮灰 ,走上前来的冷清凛,许久,莫欣然才找到了自己想说的话:“……你真的只有二十五岁吗!” “……不然呢?”白了他一眼,对于这个毫无疑义的问题,冷清凛摆明懒得回答。抬头目测着 头顶天窗的距离,他暗纳一口气,甩袖腾身而起,几个纵跃,身形如白鸟般掠上了天井!剩下 还兀立原地的莫欣然,自顾自的在那里烦恼:“……早知道神功是可以速成的,我就不翘武馆 的课了!都怪说评书的张大爷,害我一直以为,要练到天下无敌,不仅靠天赋,还要花一辈子 ……” “你在那里嘟囔什么呢?”长身玉立在天井上方的冷清凛,在料理掉为数不多的看守后,稳稳 地飘身而下,落在莫欣然的面前,淡淡的皱眉打断后者的自怨自艾。被这突然占据自己视线的 容颜吓到,莫欣然瞪圆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刚想惊呼就被那犹带馨香的酥手捂住了嘴巴! “你是嫌敌人太少,不够刺激吗!”眯起眸子,威胁的低叱了他一句,冷清凛谨慎的侧耳聆听 了片刻周遭的动静后,才缓缓移开紧贴后者唇间,被熏上了一抹暖意的玉手,捏过对方的铁链 ,用力劈成几段!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莫欣然可没有傻到和救命的稻草吵架。斜了一眼似乎听到什么声 响的前者,他揉了揉被勒痛的手腕,蹑手蹑脚的凑了过来,一脸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挨着对 方把耳朵贴在了东面的墙上。 “……对面有人。”凝神分辨了一会儿,冷清凛沉下刚刚因莫欣然的庸人自扰而破开浅笑的俊 颜,反手扣住对方的腰,深吸了口气,咬紧下唇,有些费力的带着庞大的累赘纵跃上了天井! 脚踩到干燥的地面,莫欣然正准备感动,就见本来还平心静气的前者,突然被某个发现刺激到 似的,飞快的撇下自己,冲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天井前,俯身焦急的望了进去! “清凛?”皱起眉头,被对方的激动情绪感染到,莫欣然也忍不住心跳加快的倒抽了一口气, 凑了过来。只见天井内,另一个水牢中,一位发丝零乱,看不清脸庞的人正被栓在与他们刚刚 位置相对应的地方,低垂着头,瘦弱见骨的身体似乎无法抵抗水气的寒冷般明显的打着抖!默 默地凝望着那个孤立无援的陌生人,突然,一抹奇怪的直觉袭击了莫欣然的脑海,他反射性的 回头扫了脸色苍白的冷清凛一眼,不假思索的惊呼出声:“罗云秀?!” “……”没有回答,在他出声打破空气中微妙的平衡的同时,冷清凛的人便如一团白影,随着 天井所投射的光线一起扑入了水牢! 彼不上水打湿了自己刚用内力蒸干的素袍,冷清凛嗫嚅着唇,怜惜的眯起眸子,深锁柳眉,倾 身抚开被押者遮挡住容颜的乱发,轻柔的托起对方没几两肉的下颌。不必细细端详,虽然对方 的潇洒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可他还是能在那暗琥珀色的眸子睁开的同时,准确的喊出令自 己刻骨铭心的称呼:“表少爷——” “……清凛?”迷惘的眨眨眼,后者干涩的笑了笑,却因自己的动作牵痛了唇角,沙哑的哀鸣 一声,呛咳起来!似乎怕在自己与疼痛挣扎的时候,眼前的人儿会如梦醒般消逝似的,罗云秀 用力的揪住冷清凛挨紧自己的衣襟,断断续续的回答:“你……怎么会在这里……咳咳咳咳— —” “表少爷……他们竟然这么对你!”对方的狼狈只能点燃苍白着俊颜的后者的愤怒,伸出来扶 住罗云秀双兼的手臂青筋暴起,冷清凛想也不想的震开桎梏罗云秀的铁链,展袖横抱住那孱弱 的躯体,飞身跃回了天井之上,捡了块干净的地方,轻柔的将罗云秀放了下来。 把他的担忧看在眼中,莫欣然自嘲的抿去唇间涌上来的酸楚,无声无息叹了口气,体贴的退到 了旁边,为无暇它顾的冷清凛监视周围的情况。耳边似有似无的传来二人的低声细语,眼角的 余光有的没有的瞥见二人紧紧相拥的感人画面,朝天翻了个白眼,莫欣然提醒自己不可以嫉妒 ,不可以去吃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的飞醋,可纵使风月场中长大的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 了,还是无法抵抗作为一个凡人所必有的别扭。早知道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他当初真不该嘲笑 翠浓她们的斤斤计较……果然,人一但爱了,心胸就无法再那么开阔了啊…… 没有觉察到旁边的低气压,冷清凛颦着柳眉,又恨又怜的检查完罗云秀身上的伤口后,简略的 为对方处理了一下,把心中压抑了良久的不安和愤怒,痛痛快快的倾吐了出来:“表少爷…… 你放心,拿你玉佩去冒充的歹人已经被我制服了……现在我就带你回王府,到时候伤害表少爷 的这笔帐,就算王爷不发话,清凛也会把债替您讨回来的!” “清凛……”莫欣然无法了解这句不冷静的话代表着什么,只有和冷清凛一起长大的罗云秀才 明白,违抗王爷的命令,或者说无视王爷的命令,对一贯服从的冷清凛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他摇头:“你听我说……我这……都是活该的。怪不得任何人……” “表少爷,过多的仁慈只会毁了你……”把他的反驳权当是善良作祟,冷清凛更加怒火中烧的 咬紧牙关,然而不知是不是火烧在胸口,他的脸反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而他那越来越低 沉的声音,使得不清楚事态的莫欣然也嗅到了危险的意味…… “不、不是的!清凛!你不要冲动!听我说——”深知对方面冷心热的个性,罗云秀情急之下 ,重振精神,快速的在后者作出无力回天的举动前,把所有的前因后果解释明白!捧住他那苍 白却温暖的脸颊,苦苦一笑间,罗云秀淡淡开口:“清凛……真的,是我的不对……” “表少爷?” “……那个玉佩不是被抢的,是我给周恒岳,就是那个周员外的……他也不是什么员外,呵呵 ……当然也不是所谓的江湖中人,那个人……是朝廷的四品官。” “什么?!”抱臂环胸,名正言顺的在一边偷听的莫欣然闻言,率先失声叫了起来!他捕快也 做的太失败了吧……竟然屡次对比自己的上司还大五品的高官出言不逊!难怪他总觉得从周府 找茬回来,薪饷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一脸阴翳的县太爷借故克扣呢……原来……县里的捕头位置 宁肯空缺四年也不让自己替班,是有理由的啊…… “就连他身边的那个福伯,也是六扇门里的人手……” “为什么……”相比之下,冷清凛似乎更容易接受这突然袭来的惊人内幕,也许是因为他的一 生,早就习惯于被外力所驱的无奈了。 “……你知道,这黑风寨为什么总是攻不下来吗?”顿了顿,罗云秀惨笑了一声,冷冷的回答 :“因为这黑风斋的斋主,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上!” “不是吧!”,莫欣然再度惊吼着打断对方的叙述!他以为自己的娘开妓院,而自己去做捕快 已经是黑白挂勾,官商勾结了!没想到……不愧是皇帝,生意做的比一般人大手笔的多……这 是什么社会啊! “……我之所以会住进御天王府,其实也是皇上的安排。大臣的心里都明白,当初……先帝本 就最看好御天王爷,他又是正宫娘娘的嫡出,这天下……本就是他的。所以……虽然当今皇帝 坐上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御天王存在一天,他的位子就永远稳不下来。他叫我 潜伏到御天王府,既是为监视王爷有无夺权之意,又是为了王爷手里,前朝藏兵器宝物处的地 图!那地图在国乱时被劈成了三份,我父亲因是前朝的重臣之孙,有其一,皇上花了多年的时 间,才查到江浙地区的许家藏有一份,抢到了手里,乃其二。而最后一份,就在王爷的手中! 除了先帝和皇上外,几乎没人知道,正宫娘娘竟然会是前朝的嫡系公主……” “……厉害。比说书的还要精彩……”听到头大,莫欣然干脆放弃站岗,找了块干净的位置席 地而坐,兴趣昂然的睁大眼睛,完全忘了故事里的角色几乎都和自己月兑不开关系。 “……于是,皇上觉得,凑齐了藏宝图,有了可以和王爷分庭抗礼的兵器财富,自己的帝位就 可以千秋万载了。他要我想办法,把最后的这份地图从王爷那里弄到手。事情开始时很简单, 王爷对藏宝并没有兴趣,我在王府尽心竭力,王爷早有意把我当成继承者,那三分之一张地图 ,也准备传给我了……” “可惜,这时候我冒出来了,对不对?”莫欣然浅笑着伸了个懒腰,这种说烂的剧情他用脚趾 都能猜出来。果然不出所料—— “……突然有了个小王爷,皇上的计划全乱了。眼看王爷不可能把地图给我了,皇上动了抢夺 的念头。于是才在得到消息时,率先派周恒岳在半年前找到恰好是在县城居住的堂弟,顶替他 的位置和名号,负责监视小王爷和王府人的来往。本来……我是帮助皇上的,可自从当年他为 了许家的那份图而指使黑风斋连夜杀掉许家一百七十口老少,放火烧掉许家百年基业时,我就 明白……皇上变了。他已经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胸中抱负,而不得不紧守帝位的那个敏感而脆 弱的男人了。他……踏错了一步路,离他自己真正的梦想,越去越远。” “……你是因为反对他才落到这番地步的?”终于,在漫长的往事叙述里,冷清凛做出了第一 句结论,然而那结论中没有赞同,只有沉沦的更深的怨恨。 “清凛……你不知道,王爷的那份地图,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传给我了!然而……我却一直迷 惘着没有上奏皇上。不能把地图给皇帝,拿到了地图后,他就真的没有回头的路可退了!我想 了很久,周家的人死绝了,父亲又只是一介重臣之孙,只有王爷才拥有前朝的血脉。既然王爷 无意,那么……小王爷才是唯一有资格得到这些财富的人!所以……我想赶来把地图交给小王 爷……谁知走漏了风声,被皇上的手下抓住,关入了黑风斋……” “为什么……表少爷,你要为了皇帝而背叛皇帝?”不是没有觉察到答案,但冷清凛还是等待 着罗云秀亲口把答案说出来。后者闻言惨笑了一下,明明是无可奈何的语气,却让人听不出后 悔的意味:“还能为什么呢……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让人可以毫无畏惧的错下去,又毫不动摇 的不允许错下去呢?” “你爱皇上?”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可不算爱,又该叫这份情做什么呢?” 苦涩,在不断的自我膨胀,很快蔓延了整个天井,罗云秀叹息,冷清凛沉默。可他们都忘了, 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是苦涩征服不了的!眼看故事告一段落,莫欣然不以为然的爬起身来 ,桃花眼一眨,笑谈出口:“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你们有空在那里评吊,倒不如先从这里出去 再说!清凛啊~~你一次带不了两个人,所以就先把表哥护送出去吧。” “小王爷?!”——“欣然!”—— 面面相觑的彼此扫视了一眼,从冷清凛冲口而出的呼唤中读出了什么,罗云秀哑然一笑,悄悄 蹦励的点了点头,推了推还在迟疑的后者:“清凛……我不重要,你还是先把小王爷送到安全 的地方吧。” “……表哥,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伤员先行,你也不用客气了。”客气的推辞,不容反驳的目 扁。在莫欣然的眼神中懂得了对方的坚持,冷清凛纂紧拳头,轻轻吻过那两片薄唇后,毅然决 然的抱起还想抗议的罗云秀,纵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井!是狡猾吗……他早就知道自己爱上 的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毫不意外莫欣然会给出的答案。然而现在充斥在他心里,压倒之前的所 有痛苦的情素,与其说是左右为难,不如说是骄傲比较妥当! 曾经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此刻躺在怀里,而自己的心……如今却飞到了令一个人的身旁…… “还真的说走就走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莫欣然口气酸酸的抱怨了一句后, 试图凭自己的能力爬过天井四周的高耸的墙壁回归地面。可惜,直上直下的光滑墙壁很快就帮 他打消了奢望,乖乖的坐回原地,无计可施的莫欣然,索性开始消化刚刚吸收到的复杂信息: “什么嘛……这就是旧爱和新欢的问题吗?!明明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哼!连犹豫都没有 就先救表哥……冷清凛!你这个冰雕木头……” 骂归骂,笑容却在那张俊朗的容颜上逸开了…… 也许,这里本就没有人在抱怨,有的,只是一个刚刚酿好的醋坛子罢了…… 第十章 心里挂念着天井处孤身一人的莫欣然,冷清凛运足全部功力,怀抱着罗云秀,身形如一道白电 ,穿梭在黑风寨错综复杂的地盘上!不少帮众只嗅到一缕香风袭来,还来不及定睛细看,那道 身影就已经飘然而去,余下的唯有隐隐约约的残香,沁人心脾。 被前者小心翼翼用云袖护住的罗云秀,并没有因对方的疾驰而感到丝毫不适,他将头靠在冷清 凛的胸口,在一片袂袂的素色中,最清晰的就是那听到耳中的狂乱心跳声!练武者的心,是不 乱的……以冷清凛的修为而言,这种程度的飞掠也不应该会造成如此的效果!真正乱了人心的 ,是牵挂…… “为什么……”疲惫不堪的把头埋入对方的臂弯,罗云秀轻轻的自问着,但纵使他把音量压到 最低,这声呢喃还是逃不过冷清凛的敏锐。略微一滞后,重新发力飞奔的前者用淡漠的口吻冷 冰冰的反问:“怎么了?”虽然他这拒人千里的腔调充分显露出了无心作答的念头,可也就是 这声类似“逃避”的生硬,让后者坚定了问下去的决心:“为什么呢?以前的你……是不会做 出这种会令自己担惊受怕的选择的,不是吗?如果是我认识的冷清凛……一定会先救对自己最 最重要的那个人。” “……”罗云秀的问题,何尝不是冷清凛的自问呢?晒然一笑,在对方的迷惘中找到了答案的 前者紧了紧手臂,提气轻身翻过高耸的围栏,冲向最危险的吊桥! 风,列列的擦耳而过,迎面而来的气流被身体割裂开,流向后方。就在因强风而艰于呼吸的罗 云秀对答案不抱希望的同时,一个漠然却又真挚的清雅声音,静静地划破风的沉寂……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你是说……小王爷吗?” “嗯。” “……是他教会你……先救其他人的吗?” “不……是他教会我……先救自己的……” 宛如素蝶沾花般飘逸落于离黑风寨大门约半里远的树林里,冷清凛笑了笑,缓缓为这段对话划 上了休止符。俯身安置好罗云秀后,连喘口气的瞬息都舍不得浪费,他作势就要再次疾驰回险 象环生的黑风寨。正在他转身的同时,一声缥缈的不像罗云秀本人的声音响起,唤住了他的脚 步!没有注意对方的话语,冷清凛难掩焦急的回眸,急切的追问:“表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清凛啊。”半是乞求,半是劝阻的,罗云秀靠树倚坐,温柔的扯给他一抹苦笑,淡淡的 重申:“把小王爷救出来就够了,不要再想着报复任何人了,可以吗?” “你……要我原谅如此辜负你的他和那群为虎作伥的走狗?!”皱起眉,心思被对方看穿,多 少使前者有些狼狈。 “清凛……你已经找到了值得你此世为人的意义了。这天下里……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原谅的呢?”颤抖着伸出手,罗云秀扯住对方随风舞动的轻柔衣摆,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言而喻的 恳切。 挣月兑开他的纠缠,冷清凛仿佛怕自己动摇似的,一言不发的掠到了较远的地方,任脑中天人交 战,乱作一团。紧张的望着他那张冷俊的容颜上的青白交错,罗云秀的手不由自主的扣在胸口 ,犹如在用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去换取期待中的答案!会原谅吗?冷清凛回原料一个伤害了他 最重要的人,并殃及其他重要的人的家伙吗?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冷清凛的话…… 如果是现在的这个冷清凛的话…… “……我曾经爱过你。”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之久,出乎罗云秀意料的答案骤然而起,结束了 气氛的尴尬。随后,没有再停驻,没有再回头,冷清凛奔回了他该去的地方,去取回自己遗留 了的半颗心脏。 没有再担忧,没有再出言挽留,任那身影如白鸟破空而去,罗云秀五味杂陈的长疏一口浊气, 颓然倒在了草海里……抬头,不经意间让碧空闯入了视线! 世人到底争来争去的做什么呢?这么广博的苍穹,又能容不下谁呢?名也罢,利润也罢看得透 不过是浮云一片,看不透,也还是一片浮云罢了…… 释然的舒展开锁在眉宇里的轻愁,宛如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罗云秀仿佛是下定了某个不容 悔改的决定似的,轻轻抬手,抚向自己干涩的唇角,低声沉吟道:“……曾经……吗……” 最终章 “……好蓝吔……”仰躺在天井边,懒洋洋的望着上方的一隅晴空,莫欣然发自内心的叹了口 气,轻声赞叹。原来天空竟然这么瑰丽,浮云竟然这么变幻无常啊!以前的自己,一直在看着 前面和谨慎着脚底,庸庸碌碌的日复一日,不知在追寻什么。眨眨眼,二十三年的光阴便白驹 饼隙了。人生算起来,也还真是一场乱七八糟的烂戏码,本来自己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 城里的三流捕快,每天在街坊邻居之间随便晃晃,就能混到碗饭吃。觉得这辈子也只能像周围 的大叔阿伯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讨个老婆,再偶尔到怀春楼里打两口野食的了此俗生。自己也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生活,对待过自己的捕快身份…… 谁知道,麻雀也有翻身的一天。自己一介布衣,居然就在一夜间换成了金枝玉叶的小王爷?! 包离谱的是,拜那龙阳老爹所赐,他喜欢的对象也换成了一个比自己还强的男人!如果下一秒 他醒来,发现全部的事情不过是南柯一梦,一枕黄粱的话……唉!是他这个小捕快做了个当王 爷的梦呢?还是他这个小王爷做了个当捕快的梦呢?又有谁知道…… 翻了个身,扒在天井口,望着井中荡漾的粼粼水波和其中倒翦的云天,一番思绪平稳了,另一 番思绪却有悄然划开心湖的涟漪。自己又喜欢上了那个大牌护卫的哪点呢?是贪恋他那张世间 少有的美貌?还是依仗他那身举世无双的武功?吸引自己的,是他的冷,还是他冷漠下冰封的 如火热忱?让自己怦然心动的,是他的颦,还是他的笑?是他的沉默,还是他的诡辩?将自己 沦陷的,是他的木讷,还是他的细致?是他的霸道,还是他的脆弱呢?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 呢? 百无聊赖的打了个滚,把脑袋晃的七荤八素以求不必思考的莫欣然,在翻转的过程中,眼角的 余光捕捉到了一道背着阳光的身影,他连忙坐起来,对着哭笑不得的前者悠闲的招呼:“回来 啦!清凛~”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知道紧张!”白了他的自得其乐一眼,觉得自己揪心的气喘嘘嘘赶回 来像个傻瓜的冷清凛,不悦的眯起眸子,挑了挑柳眉,冷冷的抱怨道。 “担心?何必呢,反正你肯定会回来找我的嘛~” “……万一有敌人先发现,把你抓回去又怎么办?!” “……你迟早会再把我救出来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冷清凛苦笑。 “……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怀疑?!”莫欣然耸肩。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他伸出的手。 再之后,他展臂,揽住他展开的臂膀。 是谁先爱上了谁?是谁先抓牢了谁不肯松手?是谁先犯了错并把谁拉上了这条与众不同的贼船?是你?还是我?是谁都无所谓吧。反正他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起来~”扳过冷清凛的脸,不顾他还在挟自己飞驰中,莫欣然端出严肃的架式,一字一顿 的追问:“你到底更喜欢谁?!是表哥还是我?” “无聊。甩了他一眼,冷清凛冷硬的斥责,集中精神准备冲破吊桥对面的最后防线!可怀里的 后者一点也不体谅他的苦心,还在不知轻重缓急的计较这个问题:“喂!快回答,这很重要的 ——” “如果你帮不上忙,至少还可以做到不扯后腿吧!”朝天翻了个白眼,恨不能点了他黑甜穴以 求安宁的冷清凛,好不容易捏着把冷汗闯出了黑风寨的鬼门关,就听到对方还在重复令自己气 结的问题,当即光火的把这个巨型包袱丢在了软绵绵的草海上! “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有胆子在众目睽睽下吻我,就勇敢的承认爱我嘛!又不会掉块肉… …”不满的揉着砸痛的四肢,莫欣然抗议的瞪向四处环顾,红着脸寻找罗云秀的后者,酸酸的 讽刺道。 “……我……咳咳——”也许是被那双勾魂带笑的桃花眼看慌了神,挣扎了片刻,发现罗云秀 不在附近,冷清凛清了清嗓子,僵硬着身体,羞红了柔美下来的面孔,端丽的五官处处透着不 自在的开口:“……我……那个……” “喂——!痛快点好不好~这难道就是手刃阴山三煞面色不改,二进二出黑风寨救人如履平地 的大护卫的真实面目吗?!”调笑着站起身,强迫的托起冷清凛曲线优美的下颌,戏谑的蜻蜓 点吻了一下那两扇微微颤抖的红唇,莫欣然边在心里偷笑终于让自己扳回一局,找到对方的弱 点了,边认真的率先许诺:“清凛,我爱你。你呢?” “我……”鼓足勇气,后者豁出去的紧闭双眼,放弃矜持的大声吼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 “噗哧——”刚回来就赶上这一幕,饶是愁在心头的罗云秀此时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不敢 接触冷清凛射过来的足以杀人于无形的目光,他聪明的把目标转向抱着被揍疼的肚子,还不知 悔改的笑个不停的莫欣然,递上自己刚挖回来的藏宝图:“小王爷,这就是整张藏宝图了。能 把它交给你,我便可以安心了……” “你是说这张图是我的了?”哑然的瞪大眼睛,莫欣然呆了一下,才讪讪的伸手,接过这张蕴 涵着自己无法想象的庞大财富,引得多少人曾为之血溅五步的“人间浮华”,茫然若失的反问。无奈的点点头,不是完全舍得,也不是不为心上那个人的将来忧心忡忡,可罗云秀还是咬紧 牙关,把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贯彻到底!就在他为一切纷扰的结束叹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 却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僵硬了罗云秀和冷清凛的心! “应该说是我们的了,儿子……”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皮制地图,没有注意到气氛瞬间的冰封的莫欣然,在听到罗云秀的惊呼和冷 清凛的抽气声时,才觉察到身后多了两名不速之客。回头顺着罗云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莫欣 然好巧不巧的和那仙风道骨的飘逸美男子的旁边的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帅气中年人对上了眼,本 能的对那张写满了桀骜不驯的英俊面庞缺乏好感,懒得多想的,他转身询问木立一边的冷清凛 :“清凛,这个臭皮的中年大叔是什么人?” “……是你爹。”翻了个白眼,已经习惯了他对王爷的诽谤言辞,冷清凛不用犹豫就知道莫欣 然的厌恶是冲着抱臂而立,一脸拦路虎样子的王爷,而不是其后自己那成熟儒雅的师傅。 “喂!小子!你用这种态度和自己的爹说话,不觉得不妥吗?!”本来还在嚣张的贺齐月,在 听到儿子的形容词之后,狂妄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抽搐的嘴角显示了他本来打算隐忍的决 心,可惜,那缓缓挑高的剑眉和半眯起来的桃花眼,却预示着他根本不具备忍耐这个基本的美 德。 “……确实不妥!对你这种到处‘留情’的家伙还太客气了点!”输人不输阵的顶回去,莫欣 然那双继承自其父的桃花眼也瞪圆了起来!两个形神具似的父子,就这样在本该感人肺腑的父 子相认过程中,剑拔弩张的对峙在了一起…… “我不是有派人接你到王府吗!你还有什么不满……” “王府有什么了不起的!与其知道自己的爹是你这种家伙,我到宁愿相信自己是垃圾堆里捡回 来的!” “……哼!丙然是乡野民间缺乏教养的孩子,一点礼术都没有。” “想推卸责任吗?!别忘了‘子不教,父之过’!” “你、你这小兔崽子……还真是你娘教出来的,比她当年还要刁!” “我是小兔崽子的话,你就是老兔子,有什么可骄傲的——” “……”头痛的抚着太阳穴,实在不想耽误时间在他们父子间毫无营养的对骂中,冷清凛明智 的选择了将疑问丢给沉着俊颜,作壁上观的蔺怡风:“师傅,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了藏宝图。与其自己费力的去拼凑,到不如等别人把图收集完了再一把抢过来干脆。”耸耸肩,用平和的宛如闲话家常的口吻淡淡的回答着,蔺怡风顺手指了指脸色刹白的罗云秀 ,补充道:“所以王爷就在两年前时机成熟时,把自己的那份地图给了外甥,好抛砖引玉。” “……所以,你们就跟踪我们……”对方那种善恶不论的悠然态度,冷清凛从小就领教过了, 见状,他无力与其计较对错,只想把一切的前因后果搞个水落石出。可即使他的语气已失去了 平时的恭敬,蔺怡风仍旧不为所动的点了点头,残酷的回答:“没错。我们跟踪你们,以便弄 清楚云秀究竟在被抓前把地图藏在了哪里。你都没有奇怪过,自己为什么可以如此顺利的出入 黑风寨吗?” “难道说是师傅你在暗中……”惊讶的睁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救出罗云秀和莫欣然凭 借的并非全是自己的本事和运气,冷清凛又惊又恼的低声惊呼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生怕口说无凭,蔺怡风撩开袍袖,露出半截玉臂,翻了半天,找到一块 轻微的根本就不值得介意的淤青处,炫耀似的抱怨:“看,为了料理掉黑风寨那群数量庞大的 帮众,为师手都打到肿了!” “……”深感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对师傅的理直气壮,冷清凛只能认命的掉转开头,把积蓄在 心头的怒火像往常那样利用深呼吸平息下去。在他们这边的问答告一段落的同时,旁边的父子 也吵得各自口干舌燥的暂时收兵了…… 狠狠的互相瞪了一眼,仿佛有杀子弑父之仇的两人,双双冷嗤着回到彼此情人的身边,端出不 辈戴天的架式。看不惯儿子对自己的鄙视目光,贺齐月喘了口气,率先发难:“喂!把地图交 上来!” “给你?做什么?继续招兵买马,然后弄得天下大乱吗?”紧紧纂住地图,摆明了不买老爹的 帐,莫欣然讽刺的哼了一声,昂首不理会对方的咬牙切齿和冷清凛的皱眉。 “死小子!本王的富贵不就是你的荫庇吗!把图给我。”冷笑了两声,贺齐月完全忘记了为了 傍儿子成熟稳重的好印象,自己刻意留了三个月小胡子的苦心,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逼近几 步,强迫对方道。可惜……他实在是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莫欣然是那种识时务的墙头草, 或者趋炎附势的人的话,凭他的聪明才智,就不会混到今天还是个十二品从补的三流捕快了… “很可惜,比起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我到宁愿天下清静些。这图的出现就是个错误,既然如 此,今天不如就由我来毁了这张祸根!”坚定不移的划开浅笑,故意把图展示在大家眼前,莫 欣然缓缓的用力抓住地图的两边,咬紧牙关,恨下心来,毫不吝惜的在罗云秀的惊呼声中,左 右用力的撕动这张牵动多少人富贵梦的藏宝图—— 一扯,没破。 再扯,还是没破。 “咦?”哑口无言的斜了一眼手中完好无损的地图,莫欣然得意洋洋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他 不信邪的又加重了力道,可那张地图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任他憋的脸色发青,也硬是无 法撕开一个小裂口! “哈哈哈哈哈哈——”心虚的擦了把冷汗,贺齐月边示意身边的蔺怡风上前抢图,边凉凉的嘲 弄莫名其妙的儿子:“别浪费时间了,那张图以你的力气是破坏不了的!痹乖交上来吧,别伤 害了我们的父子情分。” “我们没有那东西!”恨恨的白了恢复霸气的王爷一眼,莫欣然狼狈不堪的险险躲避开没什么 兴趣来抢图的蔺怡风,慌乱间,他想也不想的扬手,把图丢给了旁边的冷清凛,在后者迷惘的 接住图的同时,焦急的吼道:“撕了它!快啊!清凛——” 没有料到他会将贵重的藏宝图就这么月兑手给了别人,贺齐月愣了一下,随即也大声的喝叱冷清 凛道:“住手!清凛!本王不许你毁坏藏宝图,还不快点把图呈上来!” “别理那个蚯蚓胡子的老不修!撕图!清凛!”不顾一切的拦腰抱住想要掠上去夺图的蔺怡风 ,没有发现对方想要拍碎自己的肩甲骨月兑身,却又凝固在半空中下不去手的温柔,莫欣然满脑 子全部都是那张地图落到老爹手里的后果,他虽然并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酸秀才,可是他也不 希望再有人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继续殃及无辜了!他不知道达官贵人们是怎么 想的,他做了二十三年的老百姓,他只知道自己不愿当炮灰,没有任何人值得为其沦为牺牲品! “你对我的胡子有什么不满!别理那个臭小子!清凛,听话!把图给我!”恼羞成怒的瞪了儿 子一眼,贺齐月用手模模唇上毛茸茸的小胡子,边核计回去刮掉这东西,边不容置疑的吩咐举 着地图,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冷清凛! 后者默默孤立于战火交织的正中央,看了看把自己捡回来养大的王爷,又看了看使自己的人生 有意义的莫欣然。冷清凛纂在手里的藏宝图瞬间有了千斤的重量,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一边是恩人,一边是情人。 一边是于理应遵循的老主人,一边是于情应顺从的小主人。 如果没有贺齐月的养育之恩,今天的自己就没有站在这里的可能性。所以,他应该听王爷的, 把图交上去;但如果没有莫欣然的潜移默化,今天的自己就算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形尸走肉, 所以,他应该听欣然的,把图毁在手中…… 到底他应该怎么做?!被夹在中间的痛苦,是外人难以领悟的……现在冷清凛反而希望自己是 手中的这张地图,可以痛痛快快的碎成残骸,总好过站在这里被理智和情感的矛盾双双折磨! 然而……把他的沉默当成了踌躇,贺齐月与莫欣然还在不死心的怂恿—— “撕了那张图,清凛——” “不许撕!交上图来,清凛——” “清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这张图已经失去的够多了,难道还要继续吗……” “清凛……我才是你真正的主子!王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违背了命令,我随时可以叫怡风废 了你这身功夫!想想看……没了武功的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沉下脸,因冷清凛长时间 的犹豫而开始不悦,贺齐月扫了被莫欣然抓住而哭笑不得的情人,冷冷的威胁。闻言,冷清凛 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机械般的将扯紧图的手松懈了下来。就在前者以为可以得逞而露出胜利者 的傲慢笑容时,莫欣然愤慨的责骂和温柔的劝慰同时压了过来…… “不管有没有武功,你都是你自己啊!冷清凛——!只要你不嫌弃小捕快一个月二两的碎银子 ,不介意住怀春楼后院的小房子,那么……就做出你想做的选择吧。撕或者交出去,由清凛你 来决定就好!” “欣然……”再一次,在沉没前抓住了莫欣然这根不怎么牢靠的稻草,冷清凛缓缓抬起头,定 定的望着汗流浃背却依然笑着对自己点头的对方,在一片混乱中,他唯一可以明确的就是—— 这个男人做出的承诺,到死也决不会食言! “做你认为是对的就好了,清凛。别为任何人左右……” “清凛!不许你这么做——你疯了吗?!”发现那个本来单薄的快要被风吹散的躯体,突然又 被坚毅的精神支撑了起来,惊觉大势已去,贺齐月不死心的咆哮道,然而,感情冲垮了时间累 加的堤坝,宣泄的狂澜,又岂是他可以力挽的? “……”豁然开朗的浅浅一笑,冷清凛抬手收力,皮制的地图连哀鸣都没有发出,便在那双毫 不迟疑的玉手间化为了飘舞在风中的碎片,摇摇摆摆地,零乱了一地的残骸…… “你竟然——”复杂的心思使贺齐月的五官扭曲到令人陌生的境地,张大双眼,不敢置信的呆 望着笑得很释然的前者,他嗫嚅了一下唇,最终只能问出最庸俗的那句话:“为什么……” “王爷……”耸了耸肩,云淡风清的嫣然笑着,冷清凛整个人犹如融化后的冰山,化做一泓柔 波春水:“您生了个笨儿子……可惜,属下也实在聪明不到哪去。” “……”呆呆的将别有所思的目光在二个后辈间游移,许久,在所有人都认为贺齐月要发飙惩 罚他们时,前者突然爆发了一阵歇斯底律的狂笑—— “这么就疯了?太没用了吧……”傻傻的松开手,莫欣然谨慎的绕过还在发疯的老爹,紧张兮 兮的挡在冷清凛前面,以防王爷出手伤害自己所爱所欣赏的这个男人。而打断贺齐月的疯狂的 ,却是至今保持沉默的蔺怡风!只见后者懊恼的叹了口气,不悦的拧起眉头,飘然袭到王爷的 身边,无可奈何的冷冷承认:“算你赢了,别笑得那么丢脸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赌赢了,控制不住嘛。”尴尬的揉了揉笑到抽劲的面颊,贺齐月得意忘形的搂过没 什么好气的前者,凑到怀里吻了一口,丝毫不介意儿子的眼睛瞪到月兑窗的盯着自己:“你也知 道,我刚才装得多辛苦,演到一半我就快憋不住了,差点笑场……呵呵” “哼,不过半年而已。”白了他一眼,蔺怡风轻啐着移开目光,瞥见老母鸡般翼护着冷清凛的 莫欣然,凉凉的提醒:“好了好了,撕就撕了,都过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讶然的望着一脸默契的二人,冷清凛直觉的感到有什么事情不 妙了,他的丰富经验告诉自己,这回,他们又被与正经绝缘的王爷摆了一道!他已经习惯了… …问题是……莫欣然受得了吗…… 担忧的偷眼望了一下脸色铁青,青筋暴起的小捕快,冷清凛聪明的扣住他的腰后,才向蔺怡风 慎重的点点头,催促后者解释清楚。然而,发言权却被生怕儿子气不死的王爷抢到了…… “没什么,没什么~唉唉~自从查到欣然这个‘意外事故’后,做为惩罚,便决定整整半年都由 怡风在上面!清凛啊……你也知道,本王比不上你师傅的修为,才一个月我就连上朝的时候都 直不起腰了,再这么下去,我就别指望还能下床了!所以,我们便商量好了,打赌决定后半年 的‘上下’。如果你们把图毁了,就表明我这个儿子还是很有前途的,将功折罪,我二十三年 前那个错误也可以免了。不过,如果你们贪图富贵,将图留下,那么本王就惨了……之后的半 年估计连喝口水都得要人喂了……幸好你们把图毁了!罢刚你犹豫的时候,我吓得连脸都扭曲 了……好险好险……” “……”那么自己以为是顶住王爷扭曲五官般的怒火而做出的奋不顾身的选择,又算什么?! 朝上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的大叹了一声,冷清凛全身的紧张都换成了无力的挫败感…… 在他怀里的莫欣然听到一半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一边挣扎着磨牙,想要扑上去咬断不负 责任的老爹的脖子,一边不顾形象的瞪圆桃花眼,破口大骂:“有你这么做爹的吗!你把自己 的儿子当成了什么——” “……筹码啊。”白了气得眼睛发红的儿子一眼,贺齐月贪香的啄了蔺怡风的唇一口,理直气 壮的回答。 “……”僵硬,软化,放弃。莫欣然木然的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令冷清凛发寒的抓住他的手 ,连回头多看一眼王爷都嫌麻烦的转过身,拽起茫然的后者一步一跺的向着相反的方向大步流 星的走去! “欣然?”不安的侧头观察了一下前者的阴笑,冷清凛小心翼翼的收拢五指,反握住对方冰冷 的手指,摩擦着那火热的掌心,轻轻的劝问。 “我们走!我们回县城去!我就当从来没有过爹,不!我本来就没有爹!我不认识这个混蛋! 我不要和这种家伙有任何瓜葛!” “冷静点……欣然。他是你爹……” “已经不是了!”干脆利落的反驳道,好像谈论贺齐月是在说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莫欣然 神经质的用力擦拭自己的唇角,直到擦出血丝还不肯解气的松弛下紧绷的身子。见状,冷清凛 簇起柳眉,用力扯开他的手臂,怜惜的凑上去,舌忝掉那唇上的咸腥:“……可是,就这么走了 ……你不做小王爷了吗……” “哼哼哼——”冷笑了三声,松开手,改搭上冷清凛的窄肩,莫欣然对着贺齐月的方向做了个 不雅的手势,不屑一顾的回答道:“谁愿意做就谁去做吧!与其做这种丢脸的小王爷,我何不 痛痛快快的做我的小捕快呢!吃不到山珍海味又如何?穿不到绫罗绸缎又如何?至少……我活 得堂堂正正,快快乐乐!” “……应该说没有野心呢?还是说愚蠢……你这点,实在是和王爷不相上下啊……”苦笑着叹 息道,冷清凛摇摇头,认命的不再多劝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为荣华富贵驻足的,不 是吗?那么……他还期待什么呢?坚持要带他会王府,不就是要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吗… … “别拿那个白痴和我相提并论!”抗议的哼了一声,莫欣然别开头赌了一会儿气。忽然,他想 起了什么,放慢脚步,有些不安的回眸望了一脸淡然的冷清凛,放在对方肩上的手,也不知为 了什么,犹豫不决的垂了下来…… “怎么了?”把他战战兢兢的样子看在眼里,冷清凛好奇又好笑的挑眉。 “……你呢?你怎么办……跟我一起走的话,不就做不成王府的金牌护卫了吗……” “已经拉我走了这么远,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吗?”绷起俊颜,故作不满的横了他一眼,冷清凛 憋住笑意,僵硬的反问道,果然吓得莫欣然立刻变了脸色:“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总 之,你要不然现在就回去……如果那个老家伙为难你的话,我就——” “你就养我好了。”笑吟吟的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住对方的唇,把那所有的世俗顾虑统统甩在 脑后,冷清凛欺身,吻住对方那两扇一开一盍间,吸引走自己全部神智的薄唇,把莫欣然可能 要说的话全部吮成断断续续的申吟…… “嗯……”享受的让大脑在对方的索取下回归空白,莫欣然无意识的勾住冷清凛的颈子,防止 自己月兑力的身体就此瘫软如泥。至于刚刚还在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所需要烦 恼的,是回去后如何赚钱养活这个大牌的情人才是…… 说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他发现,最赚钱的还要数…… “清凛啊……” “什么?” “我们回去做山贼如何?劫富济贫的顺便,还可以好好的过享受的日子……” “……不太好吧?你不是捕快吗?” “反正皇帝都可以做贼,我一个捕快拦路抢劫也算不了什么吧。” “……万一官兵来缴灭你的话,怎么办?” “怕什么!打劫我上,官兵你对付!有你的武功再配合我的智慧,我们一定可以抢遍天下无敌 手的!” “……王爷知道了会哭的……”望着莫欣然出奇认真的表情,冷清凛无言以对了。 “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第一个拿他的产业开刀的。”坏坏的笑了笑,莫欣然露出狡猾的表情 ,桃花眼勾起媚人的笑意,看得后者有了想随他一起疯狂的冲动。于是,冷清凛点点头,伸出 手臂,牢牢的搂紧对方的蜂腰,轻描淡写的为自己的后半辈子,选择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容于世 俗的归宿。不容与世俗又如何?就像这个人教自己的那样……只要选择他自己认为正确的…… 就不需要后悔了,不是吗? “好吧,都随你安排。” “……清凛,你可不能后悔了哦!” “我早就觉悟了。” “……真的?” “反正……不论你是小王爷也好,是个三流的小捕快也好,甚至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贼也无妨。我不是说了吗?这辈子……我都会是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的那个倒霉的……一等护卫……” 黑风寨门口—— 目送着罗云秀离去,蔺怡风回头,望着还在凝视儿子他们消失的方向的贺齐月,迷惑不解的开 口询问:“你真的就这么任他们离开了?” “怎么了吗?”笑了笑,贺齐月斜倚在后者的肩上,不置可否的反驳。 深感意外的瞥了他的镇定自若一眼,蔺怡风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淡回答:“我以为你不会让他走 的。” “小孩子嘛,想走就让他走,反正气消了就又会回来的。”自信满满的挑眉,贺齐月半点不安 也没有的肯定道。因他的胸有成竹而皱眉,蔺怡风忍不住追问:“你哪来的这种自信?” “……怎么说呢?怡风啊。” “嗯?” “你难道不觉得……那小子忘了点什么吗?” “……” 半路上,莫欣然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失声尖叫着僵在了原地。被他凝重的样子吓到, 在前方探路的冷清凛连忙飞纵到他身边,焦急的抓住他的肩轻晃着问道:“出什么事了?!” “清凛……”被他摇醒的莫欣然,垮下肩膀,苦着俊颜,绝望的抓住对方的双手,无限凄凉把 这辈子都不想重复的话说了出来:“我们回王府好不好……”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莫欣然竟然会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但就算真的应征了心里最坏的 结果,冷清凛仍旧会不假思索的点头同意。但是……对方那生不如死的表情,又实在无法和贪 图荣华富贵的嘴脸联系到一起,他不禁茫然了…… “你不觉得我们忘了什么吗?”哭笑不得的深吸了口气,莫欣然哑哑的喃道。 “有吗?”绞尽脑汁的搜挂记忆,实在不明白都快要进县城了,有什么重要的遗漏值得莫欣然 中途停步,过家门而折返的。下一秒,一个惨兮兮的声音便在幽静的小树林里响了起来,成功 的令冷清凛黑着张脸,二话没说的转身,拉着莫欣然头也不回的向着御天王府飞奔而去—— “……我们忘了管他们要怀春楼的重建费了——” 说到底,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都畏惧三分的御天王爷也可以不买帐的小捕快,最终还是得在 亲娘的杆面杖阴影下,乖乖的硬着头皮赶回京城去。原因不外乎一点,莫大娘发起威,连一等 护卫也保不住他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是人,终究还是要有弱点的吧…… “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