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恋爱法则》 第一章 下了整个下午的滂沱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停了下来。 满天的乌云很快就清散无踪,午后的灿然阳光伴随着雨后凉风一起降落到了地面。光线斜斜的反射在速食店的玻璃窗上,坐在窗边的沈书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刺眼。” 无聊的将眼前的书啪一声合上,书任一边将书塞进背包里,一边微微偏过头,望向坐在他身边穿着蕾丝洋装,静静地望着咖啡发愣的少女。 “小姐,我想那个人大概不会来了吧?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耶。” “他会来的……我相信他会来。” “……好吧!” 看着楚楚可怜的少女一脸泫然欲泣,书任那张虽然是少年,却白皙秀丽的脸蛋顿时浮起了一抹苦笑。 唉……好无聊,我干嘛要陪这个千金小姐在这里罚坐啊!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的书任拿起红茶纸杯,将杯子凑到了嘴边。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红茶,茶色在热水里浸太久产生的苦味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搞不懂女人,大小姐啊!缠着一个对自己没意思的男人很好玩吗? 尽避脑袋里的不满、不悦和不快已经积压到一定程度了,但从书任丝毫没变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来。感觉到桌上的手机发出细微的振动声,他拾起头,正好迎面对上少女瞬间变得笑容满面的神情。 “沈先生……我到阳台那边接电话。在这里会吵到其他人的。” “喔,好啊!” 说是其他人,但偌大的用餐区里面除了书任和少女以外,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客人而已。就算是离自己最近的人,也隔了整整两张桌子的距离。 看着少女规矩的将椅子推进餐桌底下,书任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哇咧,竟然超过约定时间四十分钟了!等一下一定要这个大小姐负责!别想叫我做白工…… 放好椅子的同时,瞥见已经指向四点十分的手表,书任的怨气瞬间直线上升。把就要冲出口的抱怨吞回肚子里,再用若无其事的神情追上去,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慢下了脚步。 有人轻轻拉了自己的外套一把。才迟疑,书任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低沉男性嗓音。 “小弟弟,别再撑啦!再忍下去会得内伤的。” 明显带着揶揄意味的口吻。向声音来源微微侧过头,书任的视线在一个大约比自己大个五、六岁,长相相当俊美的青年身上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啊!要装就装的像一点,不要皮笑肉不笑,又不是学校剧展的话剧表演。” “……你……” 看着对方好像很开心似的盯着自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的书任听见了阳台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望了青年一眼,再看着推开玻璃门的少女背影,放弃追问的书任挥开青年的手,转身奔向了阳台。 “还有,你长得很可爱。” ……青年的这句话,并没有传进已经走远的书任耳中。 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阵高楼特有的强风卷来,走到阳台上的书任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围墙边发现了少女的身影。 ……拜托别吵起来啊! 衷心的的愿望并没有成真,在四周没有别人的空旷阳台上,少女的高亢争辩声顺着风传了过来。觉得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书任露骨的唉了一声。 都最后一天了……饶了我啦!大小姐…… 脑袋里思考着待会该怎么安抚少女,书任只能无奈的踩着无精打采的脚步往围墙边走去。 “……唉,怎么办?要用哄的吗?拜托别哭啊!我最不会应付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前进,看着少女挂断电话之后一脸沮丧,在一公尺左右的距离内对少女露出苦笑的书任忽然听见了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想活了……” 仿佛爱情连续剧一定会有的老套台词从美丽的少女嘴里说出,下一秒书任的苦笑随即变成了傻笑。 “……啊?” “他不要我了……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丢下这句话,把手机摔开的少女抓住围墙栏杆,用尽力气爬了上去。目睹这一幕,发现少女不是在开玩笑的书任连忙冲了过去。 “哇,别这样啊!” 一把扯住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背后抓住她的腰,体型瘦弱却异常有力的书任就像抱婴儿一般,轻松的将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从栏杆上拉了下来。 “呀……” 耳边传来慌乱的惊叫声,感觉到她的鞋底稳稳接触到地面了,抱着少女的书任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好在……我的薪水,春节奖金,零事故纪录…… 虽然脑袋里想的是这些没营养的内容,书任嘴巴里讲的,却是自己不久前向同学借来的怀旧亲情伦理电影中的台词。 “好啦!别难过啦!只不过是男人嘛!再找就有啦……而且你爸妈要是看到刚刚那样,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爸妈……会伤心?” 泪眼婆娑的少女抬起头来,眼看自己说的话发生效果了,书任的脸上立刻浮起了比背后的阳光还灿烂动人的笑容。 “那当然啦!他们就是担心你,才要我跟着你的嘛!如果不是宝贝自己的女儿,谁愿意花钱雇用保全?你明天就要出国留学了嘛!忘记这件事,开开心心的出国去吧!” 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完,书任模了模少女的头,温柔的笑了。 “答应我,好吗?” “嗯……” 眼前的少女像是一下子放松了心情似的,哇一声扑进书任怀里哭了起来。 ……唉……得救了。真是个麻烦精…… 自暴自弃的发出无声的干笑,无聊的转动着视线的书任最后在连接阳台和室内的玻璃门上停了下来。 ……方才的青年,正站在门的另一侧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年的脸上似乎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 尖锐的背景音效和书任的高声惨叫重叠,从挂着“保安一课”门牌的半开门扉里传了出来。 “啊……又死掉了!可恶,这游戏公司一定是故意的!明明已经把等级调到最简单了,敌人怎么还那么难打?” 咬牙切齿的瞪着电视画画上大大的“youlose”字样,书任克制着把游戏机摔出去的冲动,重重按下了重新开始的按钮。 “由此可见,身手矫健的人,不一定在打电动的时候也身手矫健。这种格斗游戏竟然会连输十二次……真是太悲情了。” 在一旁的办公桌旁边,一名大概比书任小了两三岁的少年,一面将桌上的电脑和自己带来的笔记型电脑连线,一边抬头夸了书任一句。 “玿璋,你太狠了……快回去工作啦!别老是跑来我们办公室模鱼……哇啊!” 在被消遣期间,书任操控的人物又漂亮的被击倒了一次。看着画面上的美少年被敌人角色一脚踢飞,他只能放声惨叫。 “我可是来做正经事的。喂,公用电脑维修单拿去,写上日期签个名!” 把一张已经签好自己名字的单子丢给书任,梁玿璋低下头,开始认真的检查起桌上电脑的状况。 “喔……好啦!别那么严肃嘛!” 痹乖的放下游戏,书任抓起一边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签完名了……资讯业务课长,你想喝什么饮料吗?” “红茶,帮我加两块冰块。我热得快蒸发掉了……” 看着玿璋望着桌上的大茶杯发呆,书任只能苦笑点头。 “对了书任,今天一课的人都跑到哪去了?竟然让你这么嚣张的在办公室打电动。” 玿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忙着泡茶的书任应了一声。 “大家都有工作啊!靖瑶姐到郝氏集团的工作下礼拜才会结束,天恩哥他们几个……接了一个很有名的外国摇宾团体来台的保全工作。” “……可以用四个字讲完的乐团名称,需要用那么长的形容词来表达吗?” “反正我就是搞不清楚谁是谁啦!” 书任有点恼羞成怒的把两杯红茶放到桌上,然后把托盘收了起来。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话说回来,这次雇主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啦……是演那个‘长夜’的男主角对不对?顾尹谦,二十七岁,附上剧照一张……” 相对于书任背书一般的滔滔不绝,喝着红茶的玿璋皱起了他修长的眉毛。 “喂!沈书任同学,你真的有看过我给你的资料吗?” “有啊!不然我家又没装有线电视,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好吧……你说的年龄没错,可是人家叫顾尹谦,而且他演的那个连续剧叫‘长夜’!” “真的吗?” 被玿璋—说,书任目瞪口呆的“啊”了一声。 “真受不了你……工学院的学生,国文程度都那么随便吗?……不对,我想应该是只有你才是这样。” 叹息着把茶杯放下,玿璋按下快速列印键,然后趴了下来。 “签约以前先把人家的正确资料背熟吧!别忘了你出去工作的时候,代表的是公司……真是的,我是管公司资讯的耶,又不是你的保姆。” “好啦……是我不好啦!” 可怜兮兮的看着玿璋列印出来的资料,书任在纸张月兑离机器前一秒将它接了起来。 然后,他的视线忽然在资料的相片部分停了下来。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这张脸?” “经理,这是今年下半年国内新成立公司的同业名单……” “对不起,我想请问保安一组还有没有人可以支援这星期日在华经广场的活动?” “喂,今年公司通过三级考试的职员名单公布出来了!” 才一走进办公专用楼层,一股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吵杂声便轰然地向书任席卷而来。 礼貌地向几位迎面而来的职员打过招呼之后,玿璋和书任在转角处舍弃了还停在二十楼的电梯,开始由安全梯一阶一阶的拾级而上。 “喂,不要摆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臭睑啦!不过是叫你陪我去十七楼而已。” 抱着笔记型电脑,脚步轻快的玿璋侧过身子,在他身边的书任于是不悦的啐了一声。 “……如果不用搬这两台的话,我就不会摆臭脸了好吗?” 书任细瘦的双手抱着两台电脑主机,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落后也没有气喘吁吁,只是不爽的望着一脸轻松愉快的同事兼损友。 “反正放着你不管,你也是继续玩那种一定会输的电动,还不如来当我的挑夫,这比较有意义多了。” “我,我才没有一定会输!……只是还没赢过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喂,等一下要直接去找老板签约,不准再回去打电动了。” 看了头上的监视摄影机一眼,继续往上走的玿璋这么说道。 “……玿璋……你不觉得连在公司里都被看着,很没隐私权吗?” 对书任突然提出的,充满大人智慧的发言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的玿珲有点困扰的笑了。 “没办法啊!现在连学校里都有监视摄影机了……何况做我们这行,不小心点不行。” “……连职员都没有隐私权喔!” “隐私权?唉,你也不想想我们公司是靠什么吃饭的?早习惯啦!” “是,是。就是因为众人都不重视别人的隐私,我们才能以保护为名混口饭吃。” “书任,别讲的那么哀怨嘛!那只是有偷窥兴趣的人不好啦!” “真狠!你这一骂牵连的人可多了,玿璋少爷。” “狠?不会吧!就算是公众人物,除了当事人,谁都没资格过问别人的隐私啊?” “……就像汪佑丞一样。” “你是说那个因为要躲避记者跟监拍照,在高速道路上飘车,后来车祸的女明星吧?都十几年了,你对流行的认知还真迟缓。” “可是我就是喜欢汪佑丞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 的确,在离上个世纪末已经将近一甲子的现在,虽然整个国家在各方面都比五十年前进步,但人心却完全没有随之有所长进。五十年前窥探他人隐私街且受到谴责,而如今这种行为却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公然消遣。 也因此,私人保全业开始大行其道。在上古时候被称为保镳的行业经过数个世纪以后再度成为市场主流。就连政府机关都认可其存在,甚至为此举办区分等级的资格考试,就可以知道人们急欲捍卫自身秘密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现在,书任所在的“公司”,就是全国最大的保全公司——jun的总公司大楼。 “这样下去会变成恶性循环的。唉,以我们公司的立场,好像不该这样讲?” “对啊!就算现在受害的只是一些有名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连小市民也被偷看?我可是善良无知的小小劳工。” “少恶了……对了,听说你前两天工作的时候遇到奇怪的美少年喔?” “那种年龄是叔叔了啦!别再提了,再说我现在马上放手,让你的主机变废铁!” “哇,好可怕,我好怕喔!” 帮着玿璋把电脑搬进十七楼的支援课办公室,才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眼尖的书任就发现了一件无法让他视而不见的事:———电梯正好在十七楼停了下来。 “等一下!” 电梯里和大厅中部没人。也幸好是这样,否则一般人看到一个小男生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在五秒不到的时间内冲过长廊,再凶暴的一脚挡住就要关上的电梯门,一定被吓的倒退好几步。 “嗯,很好很好……乖。” 至于做出这种和外表完全不相称的行为的人,现在则是一脸若无其事的称赞了电梯一句,再按下二十三楼的按钮,一边靠在电梯内墙上等电梯门再度关上。 “呼……这工作还真是无聊,要不是薪水还过得去……” 目的地楼层很快就到了,走出电梯的书任在长廊上绕了一圈,最后在一扇挂着“会议室”门牌的门前停了下来。 “打扰了,我是沈书任。” 礼貌性的敲了门以后,室内传来了“请进”的招呼声。书任才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茶香立刻扑面而来。 “书任,你来了啊!” 拿着茶壶对书任露出微笑的中年男子,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梁景尧。虽然从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外表很难想像,但他可是一手创办jun保全公司的经营高手。 “老板,午安。” 在已经来过好多次的会议室里拉开椅子坐下,书任把背包放在一旁的空位上,轻松的呼了口气。 “怎么这么慢,等电梯等太久了吗?” “我用走的……顺便陪玿璋去支援课那边。” “喔!他有告诉你吗?关于你这次雇主的事。” 为书任倒了一杯茶,景尧这么问道。 “有……‘顾’尹谦,‘长夜’的男主角,对不对?” “……书任,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讲话带剌?” 有点奇怪的皱起眉头,景尧清清喉咙,把话接了下去。 “没错,是最近一个很红的连续剧里面的坏蛋男主角……这是他第一次演反派,可能是因为剧情和演技的关系,他反而很受欢迎。” “反派……跟汪佑丞一样吗?” “……书任啊!我了解你非常喜欢那个在我高中时代很红的演员,可是你跟不认识的人讲这个,人家会怀疑你的实际年龄喔!” “喔!好啦!那……走在路上会不会被打啊?” “很有可能,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哪有这样的……” 从椅子上探出身子,还想跟景尧说话的书任忽然闭上了嘴巴。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然后传来了直接推开门的声音。 “顾尹谦先生是吧?” 几乎和毫不惊慌地出声招呼的景尧同时,书任反射性的跟着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咦?” 大眼睛中映出了来人的身影。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抓着门把,对着书任和景尧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幸会,我是演艺经纪公司的程郁珈。还有,这是本公司的演员,顾尹谦。” 顺着郁珈的手势看过去,看清站住门边的青年脸孔之后,书任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倒退了一大步。 “呃,你,你好……” 问候的话梗在喉头,要是身为老板的景尧不在场,书任大概已经拔腿就跑了吧! 不会吧……是那个家伙!难怪我觉得那张照片似曾相识…… 站在离书任不到十步距离内的青年,就是他之前在速食店遇到的怪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向老板打完招呼向自己走来,犹豫着该怎么应对的他无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好……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顾尹谦,请多指教。” 就像真的是初次见面一般自然的语调和态度,但在书任僵硬的回握住尹谦对他伸出的手时,还是发现尹谦的嘴角扬起了恶作剧的笑容。 这家伙还认得我……而且他想装傻! 放开尹谦的手,或许是好胜心作祟,书任对尹谦扳起了脸孔。 很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竟然说我皮笑肉不笑,我才不会这样就算了! 打定主意的书任客套的笑了。此时郁珈和景尧对话的片段传进了他的耳中。 “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外面有点小骚动,真抱歉。” “……外面?” 虽然以书任的所在位置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地面的情况,他还是好奇的凑到了窗边。按下一旁的即时监看系统启动钮,一阵尖锐的喊叫声立刻充满了空荡荡的会议室。 “我看到了!彼尹谦刚刚进去这间公司了!” “呀啊啊!帮我签名!” “可怎么进去啊……” “……这些人讲的中文真是有够奇怪。” 一脸不悦的这么说,书任迅速将萤幕的电源切掉,室内又恢复了原先的静谧无声。 “老板,外面不管可以吗?” “没关系,反正他们也进不来。” 维持着悠闲的表情,把茶杯放下以后,景尧对尹谦和郁珈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非常感谢两位选择了本公司,我是jun的负责人梁景尧。” 潇洒的一转身,景尧将视线转向了书任。 “这是我们公司的—级保全人员——沈书任。本公司取得一级保全人员执照的员工共有八名,他是其中最年轻的。” 对尹谦和郁珈堆起职业笑容,书任流利的行了个礼。 “请多多指教。” “这小弟是最年轻的?没有问题吧!” 客气的笑着的尹谦忽然这么说,书任闻言心中的不悦瞬时加大,但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会有问题的,年资浅的员工只要努力一样做得好。” 相对于笑而不答的书任,把话接下去的景尧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钢笔。 桌面上放着的契约书在照明设备下反射着淡淡的白光,书任将视线在那白纸黑字上停了下来。 “两位如果有疑问的话请尽避提出。本公司的员工都经过正式机关的考试,实力方面绝对是无庸置疑。” “不……梁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尹谦他说话一向口抚遮拦,请二位不要介意。” 郁珈和景尧交换着客套的对话,觉得无聊的书任快速浏览过契约的内容之后,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他发现不远处的尹谦也是—脸不耐烦。不过当他发现书任盯着他时,马上换回了那副瞧不起人的神情。 ……真让人不爽。 连景尧也没发现书任心中的不快,将两张契约书拿起,身为老板的他简单的做了说明。 “工作期间从明天开始,到连续剧‘长夜’播完,虽然还不到学期末,可是有可能影响到你的期中考,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刻意不去看尹谦此刻的表情,书任甜甜的笑了。毕竟已经到了签订契约的地步,事前公司必定对雇主经过层层关卡的审核与筛检,基于职业道德,他自然是不会因为一时的情绪问题而出口拒绝。 ……尽避以书任的心情而言,会讲出“这么年轻,没有问题吧?”这种话的刻薄蓖主,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期中考……你还是学生啊?如果会影响你的功课,那事情就算了吧?” 一直没开口表示意见的郁珈忽然这么说,书任摇了摇头。 “嗯,不过我念的是夜间部,不会有影响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在做出回答的郡一瞬间,郁珈似乎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那也只是刹那间的事而已,下一秒在尹谦走过来接过契约书之后,书任的注意力立刻被吸走了。 这,这个人又想说什么? “……那,如果沈先生没意见的话,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还以为尹谦又要口出挖苦之言的书任,想不到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是如此正经八百的话,瞬间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了下来。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奇怪的抬起头,书任眼中映出的是比自己的职业笑容还要灿烂耀眼数倍的诚恳微笑。 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签完名后将契约书交给自己,一阵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轻声耳语传进了他的耳中。 “……别挣扎了,小表。” “……咦……?” “知道了吧?要比表面功夫你还差得远呢……反正你只要四肢发达跑得动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意。” 看着顾尹谦说完以后向老板走去的背影,书任完全愣住了,茫然的看着契约书,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忍耐力就像油漆剥落一般,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全碎了开来。 ……他说了什么? 握紧拳头,书任的胸口升起了一股将顾尹谦大卸八块的冲动。 那王八蛋说了什么——! 第二章 “别再撑啦!再忍下去会得内伤的。”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由那句话开始的。 书桌上的闹钟发出了刺耳的高分贝铃声。带着满脸睡眠不足的不悦,书任啪一声按下了停止钮。 “衰,放假还得早起……早起就算了,还得看到那家伙……” 把所有的怨气出在闹钟上,书任一翻身坐了起来。还来不及把掉到地板上的抱枕拿起来,一旁的电话就响了。 克制住一脚往电话踢过去的欲堂,书任臭着一张脸捞起了话筒。 “喂……” “喔,了不起,你真的可以自己起来啊?” 明显带着幸灾乐祸语调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书任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废话,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起来的!” “……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尹谦的声音好像比方才多了一点落寞。 “老兄,你到底有什么事啊?不是说早上九点你们要开会,我只要八点半到你家就可以了吗?” 听着话筒那端忽然一阵沉默,书任不禁不耐烦了起来。 “啊!对喔……你看看新闻。” 照着尹谦的话打开电视,正打算走向冰箱找些食物时,一段新闻字幕跳进了书任的视线中。 主演高收视连续剧“长夜”的女演员虞静泉,遭不明歹徒刺成重伤 “……什么?” “看到了吗?” “……看吧,明明最需要保全的根本不是你……” “怎么啦!生什么气?” 话筒那一端传来尹谦略带揶揄的声音,书任这才不太高兴的应了声。 “没事,八点半到你家楼下对吧!” 放下电话,书任拖着老大不情愿的脚步走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严重睡眠不足的脸,要是这事发生在一个注重保养的妙龄少女身上,恐怕接下来一阵惨叫和各种涂涂抹抹的后续动作是免不了的……自嘲的这样想着,再用相当快的速度梳洗完毕再换上外出服以后,他回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 “唉……没办法,都发生那种事了……还是带这家伙出去吧!” 喃喃自语着打开抽屉,将所有的书本笔记本等杂物都清空以后,书任喀啦一声将整个抽屉底板拆了下来。 在抽屉底下的小小空间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书任在盒子的面板上按了几个数字之后,盒盖无声的弹了开来。 “好久不见啦!” 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把银色的短手枪。枪身上刻着小小的“t25065823114”,望着那几个字,书任眯起了眼睛。 ——这也是我的名字。 是成为“政府认可的保镖”之后,被赋予的“名字”。 拿起那把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使用过的枪,再东翻翻西模模的检查一番以后,书任慎重其事的将它放进了外套内袋中。 披上外套之后,提起背包的书任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大学男生没什么两样了。 “……走吧!” 这么自言自语以后,书任蹦蹦跳跳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慢死了!” 才按下顾尹谦家门口的对讲机,对讲机的喇叭里就傅来了这样的埋怨声。听见这句话,还拉着脚踏车把手的书任立刻肝火大动的吼了起来。 “喂!还有五分钟才八点半耶!你戴的到底是手表还是电表啊?” “都说要你早点来了……好吧,去把车停好,先上来吧!” “老兄,你既然有那种闲时间要我先上楼去……” 话还没说完,对讲机就喀擦一声断了。呆呆的望着已经寂静无声的对讲机,书任的表情先是呆滞,然后是不悦,最后那股愤怒则化为了行动。 “顾尹谦——!” 打开已经解开电子锁的大门,再一口气冲上位于十一楼的房间,等到书任看见那个还悠闲的喝着茶的罪魁祸首时,已经是两分钟以后的事了。 “喔……书任,要不要来一杯?” “免了!” 拨开尹谦应该是出自善意伸过来的手,书任狠狠的瞪了尹谦一眼。只是这种表情配上他那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不是要开会吗?你还在这里喝什么茶!” “开会……在这里开啊!” 一瞬间还无法理解尹谦话里的意义,等到书任发现尹谦指着正在连线中的电脑时,今天不知第几次燃起的怒火一瞬间窜烧了起来。 “你耍我啊?顾尹谦!谤本不用出门你还找我来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悄悄将视线转开,尹谦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脸色已经非常吓人的书任应该是气昏头了,万幸的是还好还没演变成一拳挥过来的场面。 “不,没事。” “没事最好!以后没事再叫我来我就宰了你!” 丢下这句以保镖而言有点诡异的发言,书任哼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看着他毫不恋栈的动作,尹谦连忙放下了杯子。 “喂,你要走啦?” “我要去买早餐!” “……啊?何必浪费那种钱!我来做就行啦!” 尹谦这句话讲的是自信满满,但看着一个超过一百八的高大男人如此放言,书任却忽然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你……?不,不用了。好意我心领……” “好啦!不要客气,就当是感谢你跑了这一趟吧!我有自信做得比整天在家混吃等死的大学生还棒喔!”一手握住书任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尹谦满脸笑容的说道。 “……等一下!你说谁混吃等死?” “不要对号入座好吗?我又没说是你。” 虽然没有吃过这个人做的东西,但肝火大动又感受到危机的书任却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放手……” 嘴里这么念着,就在他微微沉子,打算用力……不,是用一点点力气一击之后再行挣月兑时,适时响起的门铃声阻止了书任可能击倒雇主的行为。 “那家伙真会挑时间。” 很不高兴的啐了一声,尹谦放开书任的手,伸手扭开了门。 ……不管是谁,真是得救了。 站在大门外的,是尹谦的经纪人郁珈。看样子她也是准备好要来开会的,手上还抓着一台笔记型电脑。 虽然她因为尹谦和书任两人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早安,尹谦,书任。” “郁珈姐早。……我去买早餐,待会就同来。” 好不容易找到偷溜空隙,书任连忙转身溜之大吉。用比一般人快数倍的动作抢到门外,再听着大门在自己背后碰一声关上,他才松了一口大气。 简直就像在食人族手边捡回一命一样。 “……书任溜的真快。” 无从得知书任的心情,在玄关月兑下高跟鞋的郁珈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 “是啊!只不过是说要做早餐给他吃而已,竟然逃走了。” “真是奇怪的小孩……呐,尹谦。” “怎么了?” 接过郁珈手上的电脑,尹谦应了一声。 “那件事情……之前他们说过要做的那件事,你知道了吗?” 尽避郁珈语焉不详,回话的尹谦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 “……那么,我们找个时间去看她吧?” 郁珈的提议让尹谦皱起了眉头。 “打电话问候一下就好了吧?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浪费时间做表面功夫,我才没那么闲。” “那样他们会不高兴的,我们这边毕竟做的太少了……尹谦啊!你偶而也配合一下,不然我很困扰的。”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搔了搔后脑勺,尹谦走到落地窗边,很难得的用有些沮丧的表情开了口。 “只是……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啊……” *** 尽避季节已进入秋天,便利商店的冷气还是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大型开放式冰柜的冷气从头顶直接灌进衣领里面,书任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好冷喔!” 把两个三明治、汉堡、巧克力和咖啡牛女乃放进手中的购物篮里,正打算去结帐的书任忽然在杂志货架前停了下来。因为放在最前面的杂志封面上,印着熟悉的脸孔。 “是顾尹谦喔……名演员和偶像歌手热恋照曝光?……好俗的标题。” 尽避嘴上这么说着,书任还是将那本杂志拿了起来。他认真的将自己平时绝不会拿起来的演艺新闻杂志翻了一遍之后,轻轻的又将它放了回去。 什么都没拍到嘛!欺骗我的感情……算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如此说服自己后,书任重新拿起篮子,没有再理会书架上其他或多或少印着顾尹谦脸孔的杂志,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结帐柜台。 ……好累喔……快点结束吧!保全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尤其是遇到这种讲话刻薄的雇主…… 独自走在行人不多的人行道,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路面的石砖上,书任叹了一口大气。 比顾尹谦更麻烦,脾气更古怪的雇主自己不是没遇到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和他维持表面的和平。 在红灯亮起的十字路口停下,书任正数着还有几秒才要变换灯号,忽然一辆银白色的摩托车发出小小的刹车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哇……” 在发现骑着车的人是谁之后,书任一直无精打采的脸庞总算漾起了笑容。 “晓薇!你怎么在这里?” 摘下头上的安全帽,有一张女圭女圭脸的短发少女露齿一笑,啪一声将车钥匙拔了下来。 “我才想问你咧。今天不用工作吗?jun的精英分子。” 晓薇是书任的大学同学,在所有的朋友中,也是唯一知道书任在担任保镖工作,并为他保守秘密的人。听见晓薇这么问,他夸张的唉了一声。 “别提了……一言难尽,我被欺压,真想扁人。” “……不好意思,同学,我完全听不懂你讲的中文。不过你现在的表情不错,可以让我拍张照吗?” “喂……你又换相机啦?” 发现晓薇从上衣口袋拿出来的掌上型数位相机是自己从来没看过的,书任受不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啊!数位相机平价化,真是我们这些穷人之福。” 或许是拍到满意的照片了,晓薇放下机器很愉快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啊?今天不用打工?” “不用。每天都要看到欠扁的老师,还有领薪水不做事的助教,实在太悲惨了……不排休假出来我会烦到翻桌的。” “真辛苦啊……” “因为我只是小小的工读生啊!还是你有公司撑腰来得好。” 听见晓蔽这么说,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在外面鬼混了多久、还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的书任发出了惨叫。 “啊……!晓薇,我一辈子就求你这一次!可不可以载我到北区去?” “好啊……可是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要通识课的考古题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讲的耶。” 吧笑着将晓薇的吐槽敷衍过去,书任俐落的跳上了晓薇的摩托车后座。 *** “……终于结束了。尹谦,你还好吧?” 把笔记型电脑的电源关掉,郁珈偏过头看着已经迫不及待关掉电脑萤幕的尹谦,轻轻的笑了。 “想不到这个工作那么难摆平,早知道改试另一个角色算了。” “这可不行。要是一直接同质性高的角色,观众会认定你只有演这种角色的本事。要转型是很麻烦的。” 听着相当符合郁珈作风,毫不容情的评语,开始收拾会议资料的尹谦苦笑了一声。 “这个我知道……” “所以啦!经营的工作交给我,你只要做好上面交代的事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书任也太慢了吧?刚刚谈妥的另一件事要马上告诉他才行。” “是啊……买个早餐买了快一个小时,也未免太久了……” 反射性的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模了模,然后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书任的电话,尹谦这才将手机又放了下来。 “说到书任……为什么你在选他以前,不事先和我商量?” 看着窗外的郁珈忽然这么说,会意不过来的尹谦反问了一句:“什么?” “为什么选了书任……我不是讨厌他啦!只是这样做的话,对我们公司……还有‘他们’,都不太好吧?” “……‘他们’还有意见啊?我都已经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了不是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方觉得……书任他们公司不好惹。如果我们雇用他的真正用意被发现了,收拾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手指轻轻画过玻璃窗,郁珈叹了一声。 “就是这样,我已经尽力和对方沟通了。我们只是小鲍司而已,和大公司合作就得适度的让步……知道吗?尹谦。” “知道知道,我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电铃声响起,尹谦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稍微松了开来。把瞬间闪过的愉快神情隐去,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大门。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站在门口的书任虽然面有反省之色,但尹谦打量了他几眼后,便发出了半嘲弄的感想。 “你啊……只有百分之二十觉得自己做错事,拜托别摆出百分之八十的反省表情好吗?太假了。” “你说啥?” 瞬间火气上冲的书任正要发作,一旁的郁珈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书任,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郁珈姐。” 哼一声摆出故意忽略尹谦存在的表情,书任转身对郁珈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事情其实很简单……在长夜播完以前,你得一直跟着尹谦才行。” “……一直跟着他?” “就是住到他这里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没有问题吧?毕竟虞静泉……‘长夜’的女主角刚刚发生那种事,我们公司很不放心……” “啊?等、等一下!这种事,我们公司……” 一张印着密密麻麻铅字的白纸被推到书任眼前,书任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尹谦已经一脸理所当然的接了下去。 “‘本公司在不违反法律条文,不造成犯罪行为的原则下,对雇主的行为是不会过问的……’契约第八条写得很清楚啦!” 呆呆的望着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书任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音节。 “……呃。” “就是这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请多多照顾啦!” 郁珈转身到阳台去打电话了,被留下来的书任还在挣扎着思考月兑身之计时,尹谦相当开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来,这个给你。” 闪着银亮光泽的钥匙被轻轻放在掌心,看着它好一会儿以后,书任提出了疑问。 “这是啥?” “我家的入门钥匙啊!” “……你早就准备好了?” 面对书任逐渐暗沉的脸色,尹谦在回答时仍是一派轻松愉快。 “那还用说,不然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拿出来?” “喂,你坑我啊!……说什么刚刚决定的?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我可没坑你,是刚刚才得到你们公司老板许可的唷!好啦!以后就请多多麻烦啦!书任弟弟。” “……不会吧!” “很遗憾,这是事实。” 拍拍书任的肩膀,尹谦发出了堪称书任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所听过最邪恶也是最得意的狂笑声。 *** 在离书任和尹谦所在位置半径约有五公里的某栋大楼里,一名女子正脸色沉重的和另一名青年交换着严肃的对话。 “廖先生……他们先请了保全了是吧?” “是啊!照原先的计划,应该是你或是其他女孩子先请的。听说还是那个jun保全公司……请那种正派经营的公司,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青年望着窗外的风景,以一种不知是什么用心的口气说道。 “算了,反正他们一直都那么不积极嘛!只要不要帮倒忙就好。还有……‘那个’有起色了吗?” “还是不行,这礼拜也蛮糟糕的……不过比上周稍微好了一点就是。你们要多加油啊!” “我知道……” 青年出去之后,女子望着桌上一张以两名男性为主角,明显是由街道上偷拍的照片出神,半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一凡……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好吗?” 带着一半叹息和一半羡慕的话语轻轻从女子口中流泄而出…… 第三章 “啊!就这么—点点?早知道就跟柜台大哥多要一个女乃油球……”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塑胶小盒子压扁,看着最后一滴女乃油融进已经变成淡褐色的咖啡中,书任才一脸可惜的把盒子放回了餐盘上。 “不知足的家伙,再加下去保证甜死你。不过在甜死以前大概会先吧死吧!小电。” 坐在书任对面的青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话中的揶揄成分还是—字不漏的流进了书任的耳朵里。 ……可恶,为什么身为jun保全首席保全员,保安一课最年轻成员,十七岁就拿到一级证照的我……得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把这些抱怨全吞回肚子里,勉强压抑住翻桌的冲动,书任那张相当白皙秀气的脸蛋上污起了咬牙切齿般的冷笑。 “需不需要小的大喊您的大名啊?保证这一带的少女全都会挤过来喔!彼尹谦先生。” “可以啊!反正到时候麻烦的人不是我。” “……哼……”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词穷的书任哼了一声,一手抓起了眼前装着鸡排的纸袋。看着他的表情,尹谦那张俊美的有点过分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喂,你不吃吗?” 一分钟内解决掉一个鸡排之后,书任总算注意到食物以外的事了。 “我无所谓,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无视于对面的书任恨恨的盯着他,尹谦悠闲的拿起了自己的咖啡纸杯。 “大爷,您有时间我可没有!托你的福我已经跷了两堂机械热流,再被点到我就好死了……喂,你有没有在听啊?顾尹谦!” 讲到后面几乎是用吼的了,但和已经濒临翻脸边缘的书任成反比,尹谦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轻松样。 “有啊!你说你的机械热流被死当,下学期不能修了是吧?” 要是在平常一定会引起一阵风暴的这句话,此刻却没发挥任何作用,倒不是书任没听到,而是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事物吸走了。 觉得奇怪而抬起头来的尹谦才想要开口,对面就传来了书任的低语。 “喂……看这里的人,比刚刚进来的时候多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 仔细看看,四周确实有不少人用好奇和猜测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人。原本一个美青年就够引人注目了,再加上一个女圭女圭脸的可爱少年,要不引来众人的视线才是怪事。 包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名人。 “没被拍照吧?” “小弟啊!是谁说‘记者是不会到这种只有平民百姓出没的速食店挖绋闻’的?” “现在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吗?” 一边低声叫骂,两人默契十足的同时拿起眼镜戴上,开始将眼前餐盘上的食物往嘴巴里送。在不呛到的情况下把一份餐点全装进肚子里后,书任一边啜着咖啡,一双大眼睛—面谨慎的望向了四周。 “要命,我好不容易才占到这个不起眼出去又方便的位子……”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选垃圾筒旁边的位子了。” 恶狠狠的瞪了尹谦一眼,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的书任推开椅子,拿着餐盘站了起来。只是他才转过身走没两步,背后就传来了一阵怯怯的询问声:“同学,请问一下,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顾尹谦?” 一面在内心大骂某个字,书任还是转过了身子,用自己毕生最大的努力笑着开了口。 “顾尹谦……你说谁啊?” 自己都觉得虚假度有够高的敔衍之词,当然骗不了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女。 “顾尹谦啊!演连续剧‘长夜’的那个……你不知道?” “看吧看吧,人家果然不相信!” 尽避心中叫苦连天,脸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当一脸尴尬的书任正努力思考着该如何月兑身时,后方传来了尹谦的声音。 “走吧!你不是要上课吗?” 尹谦应该是要帮书任找到月兑身的借口,只是效果完全没达到。此话一出,附近几桌的少女立刻发出了尖叫声。 “真的耶!真的是顾尹谦!连声音都一样!” “大白痴!吧嘛开口啊你!” 书任的怒吼声很快被拥过来的人群淹没,两人对望一眼后,立刻毫不考虑的夺门而出。 “对不起了!” 看似纤弱的少年临出门前双手一抓,就轻松松的扯过一张沉重的原木椅子,瞬间在门口形成路障挡住了蜂拥而来的少女们。 要是这瘟神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倒大楣了, 背后传来了惊呼声,想必刚刚的临时路障发挥了功效。这也难怪,毕竟那一张椅子就算成年男性也要动用两只手才搬的动,现在一个看起来干干扁扁的小男生竟然把它当筷子耍,看到的人不大惊失色才怪。 “哇,铁金刚耶。” 王八蛋,再说我就踩扁你! 这句话再怎么想当然都不会成为事实。才刚吃饱就被迫剧烈运动,两人的心情当然都好不到哪去;再加上背后越跟越多的追逐人群和不时传来的叫骂声,更是在已经怒火中烧的心情上加油。 “喂,前面那个是顾尹谦!” “什么?演长夜的那个?那个一凡?那个王八蛋!” “只有一凡?御桦呢?” “没看到!他跟一个国中女生在—起!” “可恶!那女的是什么东西……” 把背后的叫骂声拼凑起来以后,就算书任平日自认自己气质形象良好,绝不把气出在别人身上,此刻也忍不住要发作了。 “喂!死八婆,你们眼睛有问题啊?我是男的耶!而且我已经大二了……” “……你哪里像大二了?身高?还是……” “总比你像三十六岁的好!……对了,御桦是谁?” “‘长夜’的女主角……哇!” 从后面丢过来的空铝罐准确命中了尹谦宽阔的后背。听见他喃喃自语着“今天大家的火气还真大”,书任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心情倒是不错啊……” “因为有人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所以不错。” 一时之间实在分不出来书任到底站在哪边。相机的闪光灯闪过,书任忍不住骂了一声。 “可恶……不要停下来,继续跑!” “喔?我还以为你会去抢底片哩。看来是对你期望过高。” 明显带有嘲弄意味的话被尹谦笑着讲出来,那口气简直就像在说“唉,反正你也拿不到底片啦!”书任闻言大声的哼了一声。 “少作梦,契约里只有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可没保护肖像权!” “想不到jun是那么小气巴啦的公司,下次可得写清楚一点才行。” “我下次才不要再跟你签约!我们公司不欢迎你这种刻薄挖苦魔王!” “喂……你竟然嫌我刻薄?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尽避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逃命中”,这个人竟然还有余力和自己的保镖吵架,就算书任对他再怎么样不悦也忍不住要佩服。 “你自己没有自觉吗?” “当然没有!我对自己的玩具都很好的!” “……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 因为他这口气实在过于理所当然,书任一瞬间萌生了将眼前这个男人塞进公司里的废弃物处理处,当成不可燃垃圾处理的念头。 虽然内心怨声不绝,但当两人跑到一道十字路口时却不得不慢下了脚步。因为灯号非常凑巧的换成了黄灯。 “快点!这里的黄灯要十秒才会换!” 一把拉过就要停下脚步的尹谦,两人以跑百米的速度在灯号变换前冲了过去。还来不及在内心大呼判断正确,—脚已经跨进行人通行区内的书任忽然转身望向了车道。 “咦……?” 在书任视线的前方,一辆轿车以超过—般时速以上的速度向两人冲了过来。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书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尹谦,然后自己也朝路肩飞跳了过去。因为冲力过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才勉强稳住身子。 “去,搞什么嘛!技术太差了吧!技术这么烂也敢抢黄灯!” 好不容易从地板上撑起身子,才一抬头书任就正面对上了尹谦的脸。 “书任,喂,书任!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痛?” “……好像没事。” “真的吗?” “放心,我可是专业人士。” 捡起被压扁的眼镜,拍拍身上灰尘的书任站了起来。四周的人们似乎被刚刚那戏剧性一幕吓到了,明明已经绿灯了竟然还没有人前进。 “对了,刚刚开车的人呢?” 书任自己也知道这是多此一问,可是还是问了。而尹谦的答案也没有出乎他的意科。 “……跑了。” “我想也是。算了,真是世风日下。” 颇有所感的点点头,看了十字路口那一端越聚越多的人潮一眼,书任正经八百的开始了奇怪的猜测。 “要是被逮到恐怕会很惨吧?” “不是恐怕,是一定。” 还想再回嘴的书任视线一转,在看到某样东西的同时忽然转过了身子。 “……顾尹谦,我们去地下道!” “什么?” “快啦!听我的就是!” ……半分钟后,当追兵们气急败坏的跑到地下道门时,前几秒还在视线范围内的两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奇怪……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不见?” “下次再让我看到……一定没那么简单让他们跑掉!” “就是嘛,那女的竟然……” 乌合之众离散的速度也蛮快的,没多久方才的大队人马就走的一个也不剩了。等到最后一个人也离去后,一个站在公车站牌下的少年慢慢将视线从手中的书本栘到了马路上。 “那女的竟然怎样啊?莫名其妙的一群人…… 月兑下外套,再拿出背包里的帽子戴上以后,书任就大剌剌的回到了地下道口。既然对方的目标在于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女,干脆就反过来利用这个念头的盲点,总算是解决了眼前进退不得的窘境。 “这么不会认人,要当追星族很辛苦吧!” 想到刚才那群人完全没有自觉的和自己擦身而过,书任就忍不住嘴角恶作剧的笑容。 “……好了,回去吧!” 看看手表,正确定刚才的少女们没有再绕回来以后,书任踩着轻快的步伐转过了身子。但走没几步路,手臂和脚踝就传来了一阵轻微刺痛。 是刚刚撞到的吧……还好没撞到头。 这么想着的书任搔了搔头,将视线望向了前方。 ……要是为了这种工作撞笨了,那我就亏大了。 让自己融进下班时间往车站前进的人潮之中,书任望着四周和自己往相同方向前进的人们,半晌将满嘴的抱怨收起,昂首阔步的走向了电子售票机。 ……书任并不知道,和自己分头行动的尹谦,此刻正在地下道的出口处,讶异的看着站在眼前离自己不到五步的距离内,一名将长发束起,带着宽边帽子的女子。 “……你怎么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有两个月不见了吧?一凡。” 相对于尹谦的惊讶多于感动,女子微笑着发出了仿佛见到多年老友似的亲昵招呼声。 *** “……你们去了速食店?” 专注的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电脑萤幕前,连头也不抬的郁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是啊……我有好几个月没去那里吃饭了。” 坐在会议室椅子上的尹谦心情非常愉快,郁珈则是在按下输入键之后,又接了一句“这样喔!” “说到这个,你没引起什么骚动吧?” “……至少全身而退了。” 尹谦望着手上的流行资讯杂志,尴尬的把话带了过去。 “是吗?你高兴就好,要小心别让奇怪的杂志拍到啊!就算要曝光,也得经过公司同意才行。” 全然公事公办的口气,尹谦像是早已习惯似的没有任何异议。 “我知道……你别担心。” 尹谦很明白,是公司以及郁珈让没什么特殊专长,只有表演细胞比一般人多—点的自己,在短短五年之间成为家喻户晓的名演员,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愿意给公司带来任何困扰, ……至少到目前为不是这样。 “对了,我遇到虞静泉了。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看着杂志上的访谈专栏,尹谦不在意的说出了这个曾经是合作伙伴的人名。 “喔,下次如果再遇到她,帮我向她问好。” 郁珈并不讶异几天前才传出被杀伤事件的人,现在竟然可以气色不错地走在路上,他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书任还好吧?在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致上还好。” 还好没有打起来。不过这句话尹谦并没有让它出口。会议室的传真机开始传送资料,他不以为意的将杂志翻过了一页。 “尹谦,去收那边的传真。” “啊……好啊!” 平常一向是自己去做这件事的郁珈忽然这么说,尹谦满脸狐疑的站了起来。 “……现在传过来的,是‘他们’……n电视公司对下一个企划的执行流程,要仔细看完,到时候可别出差错。” “好的,我知道了。” 没有异议也没有疑问,尹谦起身走向了还在不停送纸的传真机。 *** 下课钟声拉着长长的尾音,在半分钟后终于沉寂了下来。 讲台上的老教授完全无视已经响过的下课钟声,还滔滔不绝的倡言魏晋清谈,坐在座位上无奈的看着这一切的书任不露痕迹的打了个呵欠。 “什么嘛!老师明明说中间不下课,最后一节课提早十分钟下课的,现在可好,看来不到四点二十分是跑不了了……” 书任满脸羡慕的望着楼下已经上完课,纷纷往校外走去的学生们。就在“我也来打瞌睡吧”这个念头兴起的同时,坐在他前面座位的晓薇压低声音侧过身子,对他说:“书任,公关他们刚刚说要跟f大的女生联谊,你要去吗?” 听着友人询问自己的声音,书任想到待会下课以后还有工作,只能无奈的摇头回绝。 “不要吧,我要打工,最近大概都没空。” “喔!打工的话就没办法了。对了,之前忘了问你……这次又是谁啊?” “某个姓顾的浑蛋。我实在不想讲那个黑心肝家伙的名字。” 看着晓薇闻言忍不住压低声音偷笑,书任只想长叹三声。虽然讲台上的老师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但此刻他根本没半点高兴的情绪。 “书任……?怎么了?” 终于得以光明正大的从前面位置翻过来的晓薇担心的望着自己,书任这才勉强挤出了声音。 “没有……” “真的那么累吗?以前从来没看你抱怨过雇主的说。不过连星期六都要上工啊……真辛苦。” 嘴上这么说,晓蔽手上也没闲着。他将手伸到口袋里模出一台比他的手掌还小的数位相机,对准书任的脸停了两秒之后,露出了微笑。 “来,jun保全的菁英分子疲惫的表情!……这个相片标题不错吧?” “……够了,杜晓薇……你这拍照狂。买了新机器很高兴哦?” 对晓薇的行动已经习以为常的书任,此刻只能无奈的苦笑。 “那当然啦!这台机器在国内才刚通过电压检测说。等我回家再传给小玿,他会帮你修得美的啦!” “呜……你倒是很开心……早知道就别介绍你们认识了,一只机械狂跟一只拍照狂。” “……请回去重修大一国文,人类的计量单位不是只。” 听着友人的哀嚎,侧过身子的晓薇从书包里抽出了一个纸袋。 “好啦!轻松—下,我妹有录最近的连续剧,要看吗?” 看到整叠的dvd最上面一张就是“长夜”,书任忍下住“呕”了一声。 “小姐……有没有别的?我不想再看到顾尹谦的脸了。” “为什么?等一下,你刚刚说姓顾的浑蛋……难道你这次的雇主是顾尹谦?” 连回答都不想的书任,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晓薇放声大笑,他只想立刻提起背包走人。 “……好啦!笑够了没?” “够了够了……嗯,这些好像都是顾尹谦演的,看来我妹比我想的还迷那个男人。” 把所有的片子都翻过一遍以后,晓薇一脸抱歉的说。 “劝你妹醒醒吧……歹路不可行啊……” 虽然知道这肺腑之言听在追早族耳朵里只是耳边风,书任还是用呼天抢地的口气这么说道。 “那个家伙……可是没心没肝没血没泪,把奚落别人当兴趣,还会把黑的讲成白的耶!” 听起来是很动听的劝说词,只是对晓薇而言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啊!是喔?哎呀没差啦!反正我对他没兴趣。” “等到发现他的真面目就太迟啦……” “我发现他的真面目干嘛?并不需要好吗?” 向前探出身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书任,在下一秒钟又坐回了椅子上。放在背包里的手机发出急促的电子铃声,残忍的提醒他当差时间到了。 “……唉。” 认命的拿出手机确认短讯,臭着一张脸回覆讯息之后,书任一手捞起背包,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晓薇,我得走了……明天见!” “嗯,小心点喔!” 还是只有朋友会对我讲句人话……看着晓薇对自己点头道别,忽然感到友情温暖而热泪盈眶的书任在下一刻又把眼泪吞了回去。 “对了,可以的话顺便帮我妹要一份签名吧……书任?” 擦掉眼角渗出的泪水,这次书任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混进下楼的人潮里面,踩着既沉重又沉痛的步伐,再绕过花圃旁的积水,终于走到共同科大楼外之后,他慢下了脚步。 “真是……倒楣毙了!” 书任只要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被压榨欺负嘲弄,自己竟然还得莫名其妙的住进他家,一股悲壮又愤怒的情绪就久久无法平复。 ……总有一天……不,等工作结束的那一天,我一定要痛扁他一顿出气!就算只是在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揍一拳也好! 在心中如此发下重誓,书任踏着大步,有如恐龙过境一样毫不迟疑的往校门口走了过去。 臭着一张脸往尹谦走去的书任并没有发现,在校门口的公共电话亭里,一名长相相当清秀的青年正一手拿着话筒,一面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两人…… 然后,像是领悟到什么似的,青年的薄唇微微上扬了起来…… 第四章 在黄昏相夜晚的交界处总有一段暧昧不明的昏暗时刻。 虽然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书任还是慎重其事的在下了公车之后选择了亮着路灯,整条路都是商店的人行道。 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在喧闹的街道上,望着已经完全黯淡下来的天色,书任不禁这么想道。自己虽然对天候变化没有特别的好恶,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黄昏有—种奇妙的感觉? 冬天要到了吧?好快喔…… 独家播映高收视率连续剧“长夜”的n电视公司,今天召开记者会发表最新一季的形象广告…… 看着电器行外人型电视墙上播放的演艺新闻,书任一边小心着不要撞到身边的路人,一面放慢了脚步。 原来“长夜”是n电视台在播的啊?我好久没看国营电视台以外的频道了。 把模糊的怀旧情绪抛诸脑后,再继续向前直走将近一分钟后,书任在一栋大约高达二十层的大楼前停下了脚步。 “jun保全公司” 黑底银字的巨大招牌,衬着刚亮起的晕黄照明,在书任的视界里逐渐鲜明了起来。 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从放着学生证的皮夹里掏出磁卡,书任正打算走向员工专用电梯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喝,书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听到这个声音,书任原先还可以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老板……” “怎么,小弟弟今天不高兴啊?” “因为看到老板就会让我想到那个浑蛋。” 按下电梯的下楼按钮,书任闻言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我不想跟那家伙一起住……老板竟然还答应他们,你到底站在哪边啊?” 明明知道对方会露出为难之色,书任还是讲出了以一个保镖身分而言,有可能形成违反契约行为的话。 “我站在哪边……以前你不是也有和跟客户住在一起过吗?你想拒绝啊?” “别人可是真的遇到生命危险,我看那家伙除了被女生追赶以外,没什么生命威胁嘛!” 对书任的没大没小丝毫不以为意,身为保全公司董事长的梁景尧反而笑了出来。 “好啦!反正请假的事又不用担心,你就别想太多啦!” jun毕竟是在台面上营运的公司,当然不论在各界都有良好的人脉关系;就算书任当真楣星高照每堂课都惨遭点名,公司也能够很轻松地为他弄到就医证明或是各种事假证明。对他而言,应该是很理想的状态才是。 “我只是不想和那种人一起住而已……” “真是的,你不知道有很多人很羡慕你吗?” “等那些人都知道那浑蛋的真面目,我想他们就羡慕不起来了。” 好啦好啦!我自己也知道那种要求很无理。这么说着的书任噘起嘴哼了一声,走进电梯里按了地下二楼的按钮。随后也走进电梯的景尧听到这句咬牙切齿的回答,忍不住发出了比刚才还大的笑声。 “……老板,你再笑我就要去跟老板娘告状,说你之前买的茶叶还没喝完,又买了二十斤的冠军茶!” “……好啦!我还真是养虎贻患……” 伤脑筋的搔搔头发,景尧用就看着自己淘气儿子一般的温柔神情,无奈的开了口。 “那我们来交换条件吧……啊!你如果是要找沼璋的话,他去参加研讨会了,今天不在。” 景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正要走出电梯的书任闻言退了回来。 “是喔……早知道先打个电话来。” “还有,玿璋要我转告你,他会帮你详细调查顾尹谦的事情,叫你别公报私仇暗地里干掉他。” “这叫交换条件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玿璋那么精明的人,会愿意做这种分外的工作吗?” 被景尧一说,书任好奇的停住了视线。看着景尧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小声的开口说道。 “……想……” *** “可恶,王八蛋!老板那个老好巨滑的浑蛋!” 一边小声咒骂着,一边把冷冻货架上的青菜玉米像要泄恨似的抓进篮子里,书任粗鲁的动作让身边两个挑选蔬菜的阿姨皱起了眉头。 “竟然用‘以后你就会知道’这种鬼话敷衍你忠心的员工,你儿子玿璋的好朋友……好痛!” 虽然因为忽然咬到舌头而暂停动作,但火气依然不减,还要再骂的书任忽然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感冒了吗?” 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吸吸鼻子,书任总算冷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这间超级市场的冷气太强了,还是自己感冒,他打从踏进来就没觉得室温舒适过。 “都这种季节了,冷气还开这么冷……” 或许是一个人独居久了,书任已经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稍微点了点想买的东西,正想着要不要去买点零食的时候,手机响了。 “书任……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端传来温柔得让人觉得反胃的声音……克制着把刚刚试吃的火腿起司呕出来的冲动,书任躲到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开了口。 “……顾尹谦?干嘛用那么恶心巴啦的口气讲话?” “哪有?我平常讲话就是这样啊!” “是吗?……得跟你一起工作的人真可怜。” 放弃的用手扶住额头,书任往休息用的椅子一坐下,重重吐了一口气。 “你问我在哪里?超级市场啦……你平常到底多久才买一次菜啊!冰箱里面只有坏掉的蛋,你竟然还没饿死。” 一听见书任这么说,电话那端的尹谦忽然提高了声音。 “那正好,帮我买冷冻水饺、鸡块还有鲜女乃!还有……” “少作梦,想要自己出来买!” “喂……先代垫一下啦!反正我又不会跑掉,回来马上算给你不就好了?” “要我代垫也没用,我才没这么多钱!” “喂,我是不是听错了?jun的顶尖保全员竟然哭穷?” “对啦!反正你就是有时间在家里发呆上网睡大觉,没时间出来自己买东西……” 冷淡的这么说完,忽然惊觉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过分,书任瞬间沉默了下来。 “……书任?” “抱歉……我讲得好像太过分了。” 彼尹谦就是因为不管到哪都会被认出、被追逐……连点隐私权都没有,所以才雇用自己的不是吗?自己应负的责任除了保护他,让他保有最低限度的自由和隐私,也是工作之一啊…… “我说得太过分了。请你原谅。” “……我没有生气,讲话不要那么客气好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尹谦似乎也有点困扰的轻叹了一声。 “反正你买完东西以后就早点回来吧……都已经八点半了,一小孩子在外面走动不太安全……” “顾尹谦,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有吗?倒是你,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只留一张纸条说要出去……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 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好不容易等尹谦的话告一段落,书任连忙把话插了进去。 “好啦好啦!我马上就回去……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一定还没吃吧?我有留你的份,早点回来啊!” “……我先吃过再回去好了。” 小声的把这句可能会让尹谦不高兴的话消去,切断通话的书任重新提起篮子,站了起来。 向前走了几步以后,他忽然又像改变主意似的,转过了身子。 “嗯,冷冻水饺还有鸡块,是在楼下那一区吧……” *** “我回来了……好累。” 推开尹谦家的门,因为异常的疲累,正打算马上滚上床睡觉的书任忽然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会吧?” 脑海里浮现出“失火”二字,连鞋子也来不及月兑,书任以飞快的速度跑进了味道的来源地。只是当他看见味道的来源时,却一时完全陷入了发不出声音的状态。 “书任,你回来啦?” 尽量无视正在上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尹谦,书任模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努力指向了那股怪味的来源——电磁炉上的锅子。 “那里面煮的是做什么用的?” “晚餐啊!难道是洗澡水?” 相对于尹谦的满脸自然,书任反射性的转过了身子。 “……我吃饱了。我去买感冒药” 把超级市场的购物袋放下,完全没兴趣也没通气去研究锅子里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双腿已经有点发抖,身体也觉得有点冷,书任还是一转身就往玄关走去。 只是当他要开门走人时,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前几天也是……你那么不想吃我做的东西?” “对啦!让我出去!我会回来就是!” 方才在手机通话中的和煦气氛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书任的脾气也比平时暴躁了许多。 “放手啦你……那东西亏你吃的下去!” 拜托你稍微为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一下好吗?会发出那么刺鼻味道的东西你竟然叫一个生病的人吃?这些话只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了,却在出口前转成了连续的喷嚏。 “等一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就算是,也跟你没关系啦!” “……你那么讨厌我吗?” 听了这句话,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顿时从胸口冲了上来。他回过头,正好和尹谦的视线对个正着。 “这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你比较讨厌我不是吗?” 毫无畏惧的瞪视着眼前整整高自己一个头的高大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的怒气让书任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是找我麻烦,我哪里惹你不满了?我工作态度不好吗?我有让你受过一点伤吗?” “你在生什么气?……你觉得我讨厌你?” “要你管!” 挥手拍开尹谦抓着自己的手,书任气鼓鼓的转过身子,正想开门走人的那一瞬间——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低沉的不像平时开朗的声音传进耳中,书任还来不及惊讶,整个人就因为被往后拉而失去了重心。反射性的将手肘往后推,但在撞到尹谦的胸口前,书任的手腕就被扯了回去。 “……咦?” “你别闹了!” ……顾尹谦这家伙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要能推开书任,单手没有一百公斤以上的握力应该是办不到的。这么想着的书任一把扯住尹谦的衣袖,正想将尹谦拉开时,自己的下巴忽然被抓住,然后整张脸被硬转了过来。 嘴唇……好像碰到什么干干的……暖暖的东西? 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等到书任回过神以后,一股热气立刻冲上了脑门。 ……被吻了……我……被一个男人吻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书任抓住尹谦的衬衫,毫不考虑的用最后一点力气以过肩摔的要领将他狠狠的摔了出去。 “下次我真的会宰了你……不对,没有下次了!” 虽然整个脑袋又痛又晕,书任还是勉强说出了算是条理分明的话。面对着如此放言的书任,尹谦从地板上撑起身子,嘴边微微的泛起了一抹笑。 “你这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好不容易骂出口,已经撑到极限的书任双腿一软就往前倒了下去。在书任的身体要撞到地板前,尹谦的手适时接住了他。 “你真可爱。可爱到让人想欺负你……” 低沉的呢喃完全没有传进书任的耳里,似乎和逐渐下沉的意识一起沉进了黑暗的深处…… *** “非常抱歉,这么晚还拜托你过来。” 一打开大门,发现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正满脸不高兴的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尹谦不好意思的笑了。 “真的觉得抱歉的话,把病人直接带去我们医院不就好了?” 谤本不吃尹谦这一套,男人端整的脸上像是写满了“我现在心情很差,少废话”一般,脸色不悦到了极点。 “要是可以的话就好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柏谕学长。” “我知道啦!走在路上人人喊打的可怜学弟,你最近好吗?” 听着韦柏谕全然是挖苦的招呼声,尹谦暧昧的“嗯”了一声代替回答。 “对了,你是一个人住,哪来的病人?” “……是我的保全。” 轻轻打开客房的房门,尹谦向柏谕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 “保全?……嗯,看起来你现在是需要没错。” 苞着走过来的拍谕看了躺在床上的书任一眼,立刻将就要出口的疑问打住,在床边坐了下来。 “症状像是发烧。量过体温了吗?” “……我家没有体温计。” “真没用。去弄一些冰块之类的东西还有毛巾来,把窗户打开一点,这间房间真是有够闷。” 很难得的,尹谦并没有回嘴,而是立刻转身照拍谕的吩咐开始寻找冰块。等他将所有的东西收齐回到客房,正好看见拍谕将听诊器收起的画面。 “发烧……应该是疲劳过度之类的原因引起的突发症状。你没让他吃什么成药吧?” “没有……” “那就好。我帮他开退烧药,这附近应该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局,你自己拿单子去买药。” 推开椅子站起来,发现尹谦在犹豫该将窗子开多大,柏谕不耐烦的“喂”了一声。 “这种事还要考虑喔?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等会再把它关小不就好了……你是演了奇怪的角色被影响了啊?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干嘛?” 被柏谕一骂,尹谦这才手忙脚乱的将窗子整个拉了开来。 “学长……他没事吧?” “吃过药以后要是没退烧,就马上送医院。看情况应该是没事,只是太累了而已。” 得到柏谕的保证,尹谦终于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垂下了肩膀。 “好了,我要回去了。他是你的保全吧?别让人家太劳累啊!人的身体可不是机器人,也是要休息的。” “啊!学长……我送你下去。” 以异常温柔的动作将冰毛巾轻放在书任的额头上之后,尹谦替书任拉好被子,跟在柏谕背后走出了房间。 第五章 身体在柔软的海洋中浮载沉着。 ……好暖和啊!微微睁开眼睛,书任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软绵绵的羽毛被温和的拂着脸颊,他像赖床的小孩一样将被子拉了过来。 “你醒啦?” 身边传来这样的声音,书任还来不及去分辨声音的主人是谁,一只温暖的大手就按住了他的额头。 “嗯,还好,烧退了。想不想喝水?” “想……” 一时还搞不清楚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书任却已经老实的点头做了回答。 罢从感冒状态中恢复的倦怠靶让他连分辨自己身在何处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的从对方手里接过装着温开水的杯子。 “真可爱,要是你平常也这么老实就好了。” 还好书任还没把水喝下去,否则此刻一定是茶喷得满身都是的画面,满脸讶异加上不悦的抬起头,视界中出现的是尹谦那张笑得相当邪恶的脸。 “你你你你你……” 仔细一看,这里还不是尹谦家里的客房,而是自己平时没事根本不会踏起来的尹谦卧房。过于巨大的打击让书任愣了两秒,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喂,你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吧?” 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尹谦看着满脸通红的书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为为为为为什么……” 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书任咬牙切齿的说道。自己确实记得回到这里以后撑不住倒下来的事情,可是…… 之后呢? “你怎么这么凶恶啊!苞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喀嚓一声,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就这样抵上了尹谦的额头。虽然从近距离一时还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从书任满脸杀气看来,要得知答案倒不是什么难事。 “再耍嘴皮子我就要你好看!” “喂,你们老板替你申请这玩意是叫你拿来做这种事的喔?” 相对于尹谦游刃有余的笑脸,书任整张脸几乎都快爆开了。不过还好他勉强克制住了扣下扳机的冲动。 哼一声把枪放回口袋,忽然涌上胸口的疑问让书任再度板起了脸。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老板帮我申请的?” “电视上说的啊!” “……省省吧你。” 看着尹谦一脸不打算告诉他的轻松表情,书任不悦的转过了身子。虽然在同业之间,通过一级考试的人可以合法申请护身用的实验枪枝已是公开的共识,但和这个业界毫无关联的尹谦会知道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尹谦既然不打算告诉自己,他也就懒得追问。 “下次我会真的赏你的脑袋一记。” 虽然那把枪的子弹里填的根本只是麻醉药剂,但要是书任这话变成真的,想必血溅五步是免不了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所呼呼的披上外套,书任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浴室。 “你还好吧?” 随后跟着出来的尹谦一脸担心的问道。 “好的不得了!动作快点啦!你今天不是要去签名会还是牵手会?” “是握手会!” “喔!最好有人在手里面藏图钉或碎玻璃。” 可能是生活过于单调,书任对流行的认知连小学生都不如;这年头应该没有人会用那种老掉牙的手段了……不过他个人倒是不以为苦。 “你真狠,要是那样难道你不怕被追究连带责任?” “求之不得。” 在吵吵闹闹的同时两人已经做好了外出准备。打开冰箱拿出牛女乃,书任正打算把它倒进玻璃杯时,尹谦忽然伸过来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热过再喝吧!” 话才说完,尹谦不顾书任的摇头拒绝,从柜子里命出马克杯推到了他眼前。 “啊?有什么关系啊!” “昨天才发烧到昏倒的人少在那里逞强。快去!” “……好啦!” 还想拒绝的书任这下只好乖乖走向了微波炉。 “……真搞不懂你这家伙。” 电话铃声响起,背后的尹谦转身去接电话了,书任看着微波炉上跳动的数字灯号,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人前人后都是不一样的脸,尤其对自己又时而关心时而愚弄,这样的顾尹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书任不是没想过,但要去理解这种问题实在太累了,所以只要别人不讲,他绝不会过问。 “算了……这样也比较轻松。” 把就要涌上心头的好奇心抛开,书任拿出已经微波炉加热好的牛女乃,闭上眼睛喝了起来。 ***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在十五楼停了下来。 或许是离营业时间还早,占地超过百坪的百货公司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位工作人员在会场内忙碌的穿梭着。 “……在这种地方喔?我还以为是在大型卖场。” “怎么啦!不喜欢这里吗?” “因为……” 书任和尹谦才刚走出电梯,大厅的一角就传出了呼唤他们的声音。 “尹谦,书任!饼来这里!” 听见经纪人的声音,尹谦立刻露出了和方才还在家中时截然不同的职业笑容。 “早啊!郁珈。” “……郁珈姐早。” 和满脸笑容的尹谦不同,书任一边在心中大骂双面人,一边勉强对眼前的女子挤出了笑容。 “怎么了,书任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啦!他昨天有点感冒而已。” 像是呼应抢着回话的尹谦一般,书任没有像平常一样大声反驳,而是乖乖的点了点头。郁珈见状,也一如往常的没有多问。 “没事的啦!去忙你的吧!” 踢踢地板,书任将尹谦赶去和郁珈商量接下来的流程,独自踱到了窗边。看着脚下相距十五层楼高的地面,然后眯起了眼睛。 “嗯……好讨厌的场景喔!” 些微的不适感刺痛着书任的神经,发现这点的他连忙摇摇头将这份感情驱出了脑海。 “书任,过来一下吧!我帮你介绍一下电视公司的人!” “啊……好的。” 听见郁珈呼唤自己的声音,书任将视线转了回来。面前的高大男人对着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随即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n电视公司的廖语凡。” “幸会,我是jun保全的沈书任。” 用不逊于尹谦的职业笑容打过招呼以后,书任不露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托‘长夜’的福,我们公司的股票一直长红,今后也请你多多关照顾先生了,沈先生。” “哪里,这是我的工作。” 打起官腔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虽然书任一面在心中大叹无聊,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 “抱歉打扰一下。廖先生,关于等一下的活动内容……” 就在书任想着要怎么结束谈话时,适时走过来的宣传人员将他从客套话就要用光的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哇,得救了…… 这话当然是在心里说的。视线在室内绕了一圈后,书任终于发现了在角落的沙发上独自阅读着流程的尹谦。 “喂,活动几点开始?” 走到尹谦身边,书任微微弯下腰,用老实说没什么礼貌的口气对自己的雇主开了口。 “十点半开始到十二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一下状况而已。” “……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 尹谦忽然这么说,还没意识过来的书任“啊?”了一声。 “你说谁?” “那个家伙。” 看着尹谦指向刚刚和自己打过招呼的人,书任这才发现尹谦想问什么。 “还好呀……问这干嘛?” “他们是另外一边的,就是虞静泉他们经纪公司的关系企业。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他没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没有啦!还分派系喔?你们也真辛苦。” “对啊!只要工作的时候是和谐的就好了,其他方面怎么可能还相亲相爱,又不是小学生。” 眼角扫到放在沙发上的报纸,书任随手将它抓起来翻了翻。在瞄到其中一个版面时,视线忽然停了下来。 “虞静泉……月兑离险境了啊!” “是啊!照原定计划,她今天原本是要来的。等一下还得说明吧?好累。” 伸伸懒腰,尹谦将声音放低,轻声对书任开了口。 “书任,你没事吧?看你刚刚的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啊?” 手上的报纸差点掉下来,书任张大嘴巴看着忽然口出善言的尹谦,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你真的是顾尹谦吗?” “废话。不想回答就算了,只是如果……你又累倒的话我会很麻烦,这个,所以……” 奇怪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变得结巴的尹谦,半晌书任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什么啦!只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女演员,就是在百货公司参加造势活动以后,在回家的路上被记者追……然后出车祸……所以……” “等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汪佑丞?” 微微提高音量的尹谦意识到周遭的视线,连忙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你怎么知道?” “你,你……想不到你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人!” “那么久以前……不过二十几年前而已啊!” “……你该不会包着二十岁的外壳,实在上已经四十岁了吧!” 哭笑不得的望着有些反应的尹谦,沉默半晌之后,书任噗一声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啊……你真奇怪。” “还没有你奇怪吧!” 发出轻松的笑声,拍拍书任的肩膀,尹谦站了起来。 “好啦!走吧!先去休息室,客人要进场了,等他们来叫人的时候再出来吧!” “啊!等一下啦!” 看着尹谦说完以后一个转身,书任连忙跟了上去。百货公司的营业时间已经到了,走廊上开始聚集前来逛街的人群;看了走廊一眼后,书任转身望着尹谦征询起他的意见。 “人很多耶,要就这样走过去吗?” “没办法啊!走吧!” 从外套口袋中掏出太阳眼镜,尹谦微笑着招了招手。无奈的叹了口气,书任乖乖的跟着尹谦一前一后的往休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了,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尹谦忽然的一句话让书任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喀答一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隔着书任的外套顶上了尹谦的侧月复部。 “……你做了什么?” “开玩笑,我哪敢作什么?会被你们公司的人宰掉的。” “知道就好,那你问这干嘛?” “不,没事。” 书任确实记得尹谦昨晚要自己吃他煮的不明物体,之后倒下来的事也还有印象,那么……之后呢? “……咦?” “我好像忘了什么……?” 转过一个弯到了人比较少的安全梯附近以后,走在前面的尹谦在休息室门口停下了脚步。跟着停下来的书任正想开口问他的同时,一把花束挤到了两人眼前。 “那个……顾尹谦,我可以请你签名吗?因为今天好像不能签名……” 一个看来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捧着大把花束,满脸通红的对尹谦说道。看着尹谦露出职业笑容说好,识相闪开的书任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墙壁靠了过去。 “那个死双面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书任,在视线往走廊左右两侧绕了一圈以后,眼神忽然从一开始的无精打采转为凌厉;因为在离他们两人不远的地方,一个带着口罩的高大男人以相当急促的脚步向他们冲了过来。 “顾尹谦!” 话声未落,书任刷的一声抢到了尹谦的前方。 眼角余光捕捉到男人手里闪着银光的锐器,书任的唇角浮起了无畏的冷笑。 “这种刀子?你也太看不起我沈书任了!” “顾尹谦……你也……” 耳边传来这样的低沉诅咒声,书任盯住男人杀气腾腾的双眼,很快采取了反制行动。 微微压子,书任被牛仔裤裹着的长腿用力向前踢出,下一秒钟室内就扬起了重重的撞击声。男子像被踢飞的足球一般,整个人先是撞上墙壁,然后摔到了地板上。 把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踢倒的少年,则是很快的稳住身子后,一脚踏住了男人还握着刀子的手腕。 “呀啊啊啊!” 抱着花的女孩发出了尖锐的惨叫。虽然这也不能责怪对方,但书任还是差点要大吼闭嘴。尹谦安抚女孩的声音传来,才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稍微松了口气。 “顾尹谦,快去叫郁珈姐来……” “好啦!我知道……” 看着尹谦拍拍女孩的肩膀以后掏出手机,书任这才松了口气。 脚下的男人似乎还要挣扎,书任的视线往下一沉,瞪着男人的双眼瞬时浮起了冷冷的寒光。 “……别乱动,不然我踩烂你的手骨!” “……呜!” 靶觉到手掌承受的压力倏地变大,再看着书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觉悟到这个男孩并非虚张声势的男人,终于放弃似的放松了力量。 “书任,尹谦!没事吧?” 按数的脚步声和郁珈的声音同时传来,书任微微侧过头,发现郁珈和廖语凡一起过来了,于是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没事,放心吧!” “尹谦你呢……尹谦?!” 随着郁珈讶异的尖叫声回过头,书任的视线内映出了尹谦抓着左手手腕,靠着墙壁坐倒下去,花束掉在一边地板上的画面;还有……刚才的女孩转身要跑的身影。 “……可恶!失算了……” 一股热气冲上胸口,书任忽然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啪一声炸了开来。 “别想跑……”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喃喃自语了什么,脚下一用力,不顾男子发出了悲惨的哀嚎,书任将手伸到外套口袋里,毫不迟疑的握住了口袋里的枪。 “停下来!” 女孩的脚步当然没有因此停顿。下一瞬间,随着拉开保险的声音,书任就着将外套掀起来的姿势,藏在口袋里的手用力的扣下了板机。 “……呀!” 脚下一个踉跄,女孩往前摔了出去。书任那一枪从女孩的脚边擦过,麻醉针牢牢的钉进了她的皮鞋后跟。 “再说一遍,给我停下来!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这不只是单纯的恐吓而已,书任此刻的表情和口气都说明了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书任,够了……我已经通报过了,驻警队马上会来!” “有什么关系!这是正常防卫!” 书任向前一步想再有所行动时,尹谦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 “够了,书任!我没事!” “……哼!” 横了脚下的男人一眼,书任对郁珈和尹谦点点头,总算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看着姗姗来迟的警卫将男子和那个被吓得动不了的女孩带走以后,他才跑到了尹谦的身边。 “喂,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下而已。外套遮住就好了。” “……先生,你也太看得起你的外套了。” 看着尹谦被鲜血染红的半截衣袖,书任皱起了眉头。尹谦手腕上的伤口比书任想像的还大,盖在上面的手帕一下子就被血沫浸湿了。 “呐,手伸出来……手不要低于心脏啦!你们高中军训怎么教的?” 模出自己的手帕,书任动作俐落的替尹谦将伤口绑了起来。 “唷,你还挺内行的嘛!” “废话,我可是专业人士!快滚去医院吧你,这只能撑一时!” 听见书任这句话,一直默默看着尹谦伤口的郁珈忽然站了起来。 “廖先生,活动还是取消好了!” “是啊!这样的确不能……” “不行!” 发出声音的尹谦一把扯住了郁珈的衣袖。 “不能延后……他们都来到这里了,哪能把人赶回去?” “可是你这样,要怎么继续活动?” “没关系,我可以的。现在要是中止,事后处理就麻烦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快去医院,沈先生,你也没意见吧?” 一旁的廖语凡忽然这么说。一面讶异于他过于自然的命令语气,忽然被点名的书任愣了一下。 “我……” “……这事跟他没关系吧!” 听着尹谦一副要将自己排除在外的口气,书任忽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廖语凡露出了伤脑筋的神情。 “怎么这么说呢……他是你的保全吧?刚刚要不是沈先生……” “我是叫你别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尹谦,住口!” 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怒吼的并不是廖语凡,而是一边的郁珈。她像是不敢相信尹谦会这么说似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不能忽然喊停。我可以继续,这是我的工作。” “别把话讲得太满。就算你可以出去,要是你的伤被看到,观众会怎么想?你的保全又该怎么办?jun的人连个演员都保护不好……” “……没关系,我尊重雇主的决定。要是一天到晚怕失误怕闲话,就当不好保全了。” 从地板上撑起身子,书任对闻言忽然脸色丕变,沉默下来的廖语凡和郁珈露出了微笑。 “沈先生……你……” “……就是这样,我们两人都没问题,请不用担心。” 靶觉到站起来的尹谦从后面用力握住他的肩膀,书任点了点头。 “……随便你们吧!” 廖语凡似乎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书任多心,但他接下来确实是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开了。 “……谢谢。” 微微低下头,尹谦在书任耳边轻声说道。 “不要客气,你欠我一次喔!” “……请客的预算上限是五百块,不要坐地起价啊!” 看着尹谦和郁珈跟着廖语凡往会场走去,起身要跟上去的书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弯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白百合花束,望着沾到些许血迹的花瓣,书任轻轻的拨开了底下的枝叶。 然后,书任的视线在夹在花束中的一块折断刀片上停了下来。 “可恶的家伙……到底是谁做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被门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声淹没,渐渐低沉了下去…… *** “……失败了?” 带着些许失望的细女敕声音透不过厚厚的玻璃窗,开始在狭窄的室内环绕了起来。 “新闻没有播……他没被送进医院……” 拢起长长的发丝,虞静泉握着话简的细瘦手腕忽地抽动了一下。 “这样的话,今天的活动顶多在新闻上出现两分钟,一点用都没有!” 空调系统的微风吹动着淡色的窗帘,扬了小小的声响。像是嫌身上包着的绷带碍事一般,她刷一声从床上站起,将绷带拉了开来。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了,事情再这样恶化下去,‘长夜’就完蛋了!这件事我也明白……” ……电话切断了。当女子将话筒放回充电座上之后,却忽然像力气全用光似的坐了下去。 “还好……是这样。” 意义不明的自言自语。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声音和神情,分不出哪一句才是真心自豪感的语调…… 第六章 “……呐,这是不是‘长夜’?” 就像要把假日挥霍掉一般悠闲的窝在沙发上,按着频道钮的手指在半空中,原先还在变换频道的书任忽然这么说。 荧幕上映着的,是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打扮的尹谦。 “啊……对啊!” 看起来像是高中校园的背景,荧幕上穿着实验服的尹谦正开心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书任的错觉,在他身边的长发美女似乎笑得太灿烂了点。 “……那个大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好幸福喔……不像某人皮笑肉不笑……” “是……对方可是连得两届最佳女主角奖的实力派,我怎么比得上?” 无奈的苦笑之后,应该是在“休养中”的尹谦模了模手上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悠闲的气氛,舒服到尹谦几乎眯起了眼睛。 “虞静泉是那么些厉害的演员喔?” “嗯,是啊!” 短暂的无言之后,书任从沙发上微微翻过了身子。 “喂……顾尹谦,‘长夜’是怎样的故事?请在五十个字以后简单说明。” “你有兴趣啊?” “有,我想知道。请说吧!” 尹谦闻言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然后转过身子认真的做了解说。 “简单的说,一凡……我演的那个角色,他的妹妹在国中的时候被同学欺负因此死了,一凡大学毕业以后回到那个学校当高中部老师,对当年欺负妹妹的学生一个一个报仇的故事。” 专注的听着尹谦的解说,看着荧幕上的尹谦对一个高中男生说“你们犯的罪……我全都知道”时,那付冰冷凶狠的微笑,书任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真恐怖。” “什么真恐怖?……你说那一段啊!” 一脸尴尬的低下头,尹谦将视线转回了电脑荧幕。他似乎是在看留言版一类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文字整齐地排列在荧幕上。 “那真的是演技吗?不是的话……就太恐怖了。简直像真的要置人于死地一样。” 听着书任的感想,尹谦不太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对了,说起来这个角色还蛮值得同情的嘛!为什么那些女人会骂你王八蛋?” “那个啊?因为那几个礼拜正好播到一凡为了复仇方便,而利用御桦……我想你大概忘了吧?就是女主角感情的部份。” “利用一个女孩子喔?真差劲。” “对啊……我想没有人会愿意被别人利用吧!尤其是被喜欢的人。这样伤害一定很大。” 别过头来,看着电视的书任忽然叹了一声。 “话说回来,好暗沉的剧情。这样真的有人愿意看吗?” “咦?” 像是被书任的感想吓到了,尹谦切换电视荧幕画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说……连续剧嘛!一般人不就是想看帅哥美女谈恋爱好逃避现实吗?这整部戏都在那里复仇复仇的,连我都觉得有压力了!” “……一般人的人生里,是没有那么多心狠手辣的美少年和美少女的。” 书任因为绕到厨房抱来零食和饮料而没听清楚尹谦的话,歪着头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了……想不到你知道汪佑丞……” 尹谦忽然这么说,书任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呀,因为我爸妈很喜欢他演的戏,我家里有一大堆他演过的电影跟连续剧唷。” “我也很喜欢他,以演员的眼光来看,他把情绪的收放掌控得很好……” “就是啊!坏人比较难演吧?因为一般人都会把自己不好、不愉快的一面藏起来,只让别人看到自己好的部份……” 啪一声打开零食包装袋,书任满足的笑了。 “啊!好久没吃零食了,我可以全部都吃掉吗?” “请便,不要客气……等一下,那是大蒜口味的吧?我也要。” 把半包洋芋片倒进小盘子里递给尹谦,继续看着电视的书任不久忽然“喂”了一声。 “怎么啦?” “先告诉我接下来的剧情,还有结局好吗?” “你这人……有耐心一点啦!继续看下去不就好了?反正所有的片子都在这里啊!” “可是,男主角的遭遇让人觉得好闷好难受……你为什么演得下去?要是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为什么演得下去?因为那是我的工作,就和你为什么能一直做保镖的工作一样啊!” “可是观众们不是吧?主角的情绪那么强烈,他们怎么受得了?看到这种剧情,观众一定是马上关机。” 听见书任过于直接的感想,移动选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停下动作的尹谦叹了一口气。 “你啊!表面功夫是做得很糟糕,可是倒还挺会看这种事的。” “……表面功夫?” “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讲到这里,尹谦忽然安静了下来。觉得奇怪而转过头的书任因为他的神情真的过于怪异,也不加以追问而才上了嘴巴。 奇妙的沉默开始慢慢包围两人,直到室内只剩下从喇叭里流泻出来的台词片段。 *** 特别设定过的空调系统微风,时强时弱的吹拂着尹谦宽阔的后背。 足以容纳五十个人同时进行会议的会议室内,此刻在座的只有郁珈、尹谦和廖语凡以及虞静泉四个人而已。除了一脸心不在焉的尹谦以外,其他三人的表情都相当沉重。 “……这个礼拜还是很糟糕啊!” “照这样下去,‘长夜’不用到下个月完结篇以前就会完蛋。现在广告商那边还不知道实际情况,要是消息走漏,我们公司的立场会更艰难……”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宣传方法不是没有,只是……” 整个室内空虚的回荡着廖语凡和郁珈的谈话声,连去分辨哪句话是谁讲的兴致都没有,反正也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尹谦于是拿起眼前已经喝空的纸杯站起来往茶水间走去。 “这些人都不去想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每次开会都是在商量怎么炒新闻制造话题,真是够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是面无表情,但当尹谦想起方才自己出门前,书任照他的要求讲了一句“慢走”时,眼角就控制不住啊起了笑意。 “一凡……我也要咖啡。” 猛一抬头,发现虞静泉不知何时也离开座位到了自己身边,尹谦连忙将她的杯子接了过来。 用戏里的名字呼唤尹谦,这不知是出于亲近还是过于入戏,尹谦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你还好吧?听说你缝了好几针……” 虞静泉已经拆下绷带的手腕连一点擦伤也没有,他不安的看着尹谦手上的绷带,一边担心的问道。 “没事的,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伤口不能碰水,有点麻烦而已。” “抱歉……我们公司的人做的太过分了。” 有点讶异的看着忽然低头道歉的虞静泉,尹谦半晌轻轻的笑了。 “没关系啦!这又不是你的错。那个动手的小女生一直在发抖,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刺过来,我看她怕成那样,都有点不忍心了说。” 虽然尹谦话说得很轻松,虞静泉还是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负责管理‘长夜’相关事务的廖语凡很生气。因为这本来是可以演变成大新闻的事情,你却把它压下来……他大概没想到你会这么做,回来以后抱怨了好几天。” 模模微乱的过肩卷发,再看看瞬时露出苦笑的尹谦,虞静泉说了下去。 “他对你的保全也有点意见……好像是嫌他太尽责了,把我们公司的特技演员打成重伤……” “……过奖了。” “我又不是在夸你。不过照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你不顾他们反对,雇了jun保全的人,现在又得罪了廖语凡,你的工作……” 还想再说什么的尹谦发现郁珈和廖语凡正向这里走来,马上扳起了脸孔;虞静泉也收起方才严谨的神情,对两人露出了微笑。 “两位聊得很愉快嘛!正好我们也谈完关于下一个宣传计划的事了。” “……尹谦,廖先生希望下一个宣传计划,能得到书任的配合。你没有意见吧?” 郁珈的口气与其说是探询意见,反而更贴近命令的语气。尹谦闻言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像是早料到尹谦会这么说似的,一旁的廖语凡代替郁珈做了回答。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需要沈先生合作制造新闻。告不告诉他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下星期三晚上……” “……我拒绝。” 郁珈听见尹谦这么说,不悦的轻咳一声示意他闭嘴,尹谦这才不耐烦的换了一套说辞。 “我是希望能顺其自然发展,反正这部戏之前不是已经带给我们彼此相当大的收益了吗?再做下去只会让观众觉得虚假而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长夜’还没播完,我们两家公司还在同一条船上,以我的立场当然希望它能得到更多收益。” 壁冕堂皇的说辞无法说服廖语凡,尹谦不悦的“哼”了一声。 “尹谦,听话!你最近怎么搞的……” 假装没听到郁珈的低声吩咐,尹谦直直望向了廖语凡。 “我不管你想怎么做,总之我只有这件事不能答应,我不能利用jun派来的人!” “这我无法答应。保全都已经请了,不请他劳动一下怎么可以?” “这件事和我的保全没关系!我和他的契约里没有半个字可以命令他做这种事!” “……真是感人的雇主情谊……可是……” 廖语凡清了清喉咙,说出了让尹谦顿时无法成声的话语。 “这真的是对jun诚实吗?还是说……你根本没让那位保镖小弟……还有他们公司,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 刷一声向前一步,尹谦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即使被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逼视,廖语凡还是一付轻松的神情。 “jun可不是一般用钱就可以打发掉的小鲍司喔!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对他隐瞒这种事,请他们公司的人,是为了……” “住口!” “表情别那么可怕,你不想让‘他’知道事情吧?” 轻笑一声,廖语凡将一张用回纹针夹在文件上的照片在尹谦眼前晃了晃。 那是尹谦和书任……两人在某家速食店用餐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在和尹谦拌嘴的书任,还有眯着眼睛微笑的尹谦…… “要是让他知道的话……你们公司,还有你,尤其是你个人……想必会很为难吧?”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用力握起拳头,尹谦瞪着对方,克制住怒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吧,你想怎么做?” *** “好久没来上课的沈书任同学,为了预防你的良心忽然发现想来学校,我先通知你一声,今天的工程数学停课,也就是你今天没课放假一天。当然如果你想来帮忙工读生打扫系馆也是很欢迎的啦!” 一脸茫然,已经换好衣服的书任反复看着晓薇传来的简讯,最后终于像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 “……我都准备好了,特地要去上课耶。” “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去上课吗?” 尹谦刚从浴室出来,发现书任垂头丧气地站在客厅,于是奇怪的问道。 “今天停课。呜……我连衣服都换好了说。” “喂喂喂,换个衣服又不用五分钟。” “可是很麻烦啊!穿上去麻烦换下来也好累,干脆直接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算了。” “……你啊!这是年轻人应该说的话吗?” 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口气,尹谦半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轻松地笑开了。 “既然这样……要不要去约会啊?保镖弟弟。” 在喧闹的大型购物中心里,这个季节里显得多余的冷气正在静静的吹送着。 “……什么约会,我看你根本是要我来当挑夫而已。” “别讲得那么难听,我要是叫一个小男生挑这么多东西,不被青少年保护团殴才怪。” 戴着平常没在用的眼镜,推着大型购物推车的尹谦很开心的笑了。一旁戴着棒球帽,打扮的像个普通少年的书任微微转过头,也笑了出来。 “我逛这种地方都是一个人来……好久没有人在旁边帮我推购物车,真是太棒了。” “……你没和朋友来逛荡过吗?” “我的工作时间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啊!晓薇在学校打工,玿玮一年难得出门几次,就算出门也是去电脑卖场。所以我都是一个人来逛。” 在这种晚间八点的时段,来逛购物中心的人以家庭主妇和上班族居多,众人都急着早点结束购物然后回家,根本没人有闲情逸致注意到尹谦和书任,因为两人在可以暂且放松心情的情况下,愉快的说笑着。 “一个人逛比较愉快啊!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必顾虑同行的人。” “说的好。” 在零食区停下来,似乎很想买洋芋片的书任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想买就拿起来啊?” “公司的营养师说过,最好别常常吃这玩意,就算想要也不能吃太多。可是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喔……” “那就买啊!别吃过量就好。我不会跟你们公司的人告状的啦!” 看着书任像个小孩一样在零食区转来转去,尹谦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书任喜欢吃什么东西?” “只要是能吃的食物,我都不挑。” 嘴上这么说着,在考虑许久之后,终于决定要买什么东西的书任抱着一包炸虾片愉快的转了回来。 ……嗯,能吃的东西都不挑……书任没有发现尹谦正这样喃喃自语着,他将推车里的东西检视过一遍之后,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就算整个礼拜都不出门,也不会饿死在家里了。” “没那么简单饿死的,反正我会做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气太冷的关系,书任一听到尹谦这么说,全身便窜过了一股寒意。 “是啊!炳哈哈……你觉得自己煮的东西好吃吗?” “……废话,那还用问。” “这样啊……” 扁是回想起自己生病那天在厨房所见所闻,还有那股大概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异味,书任就觉得头皮发麻。 “对了……我生病那天……” “呐……顾尹谦,谢谢。” 走在推车旁的书任忽然这么说,尹谦闻言慢下了脚步。 “怎么啦?” “我发烧那天……谢谢你照顾我。” “不客气……你知道啊?” 尹谦闻言并没有藉机挖苦书任,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知道啊!毛巾跟感冒药又不可能长脚自己走过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鞋尖,书任轻声说道。其实他早在醒来的当下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拉不下脸来和尹谦道谢而已。 “……你变老实了,很好很好。” “干嘛用那种口气说话?恶心死了。” “那要我怎么说?要我夸你有进步了吗?” “……说真的,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被你夸。” 哼一声把注意力放回挑选零食上,书任转身绕进了角落的巧克力货架。尹谦则是心情愉快的看着书任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拿起锁定好的目标,开心的向他走来。 “现在这种感受,大概就是幸福吧?如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尽避尹谦的心中怀抱着这样的不安感,但当他发现书任望着自己时,脸上立刻换回了平日那副什么事都不在乎的笑容。 “我们去冷冻食品区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冰吗?” “嗯,走吧!” “就算要我做多丢脸的事也无所谓,只要能一直看着这个笑容就好……” 不让书任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思,尹谦将自己口是心非的表演功夫活用到极限,轻松的聊了起来。 “只要这样就好……” *** “……真的非常抱歉。” 向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椅子上的某人低下头,尹谦的经纪人——郁珈这么说道。 “是我没管好尹谦。最近他连n电视公司的人都敢顶嘴,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以后会接不到工作……” “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你的错。” 拿起摇控关掉电视机,男子站了起来。端整的脸孔上看不到一丝怒气,有的只是轻微的苦笑。 “是不是事情演变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从尹谦进公司以来,我还没看过他无缘无故就摆脸色给人看……” “老板……” 被称作老板的男子在郁珈对面坐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而且他在观众之间的评价也不坏啊!和大公司里面少数人比起来,观众对他的观感比较重要吧?”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重要的是‘长夜’……我已经尽力让尹谦别和他们正面冲突了,可是照这种情况来看,正面冲突是迟早的事。” 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郁珈低下了头。 “冲突起来的话……对我们不会有好处的。” “唉,别那么悲观嘛!我们公司的规模是不如n电视公司没错,可是也还没到罪他们,就混不下去的地步吧?” “话是这么说……” “对了,我要搭明天的飞机去参加总公司的股东大会,这段时间尹谦的事就拜托你了。” 桌上的电脑哔一声发出收信音效,男子说了声抱歉,迳自走向了房间另一端的桌子。 “……你太天真了。老板,你真的知道我们公司……和他们的差别吗?” 望着已经关掉的荧幕,郁珈无力的垂下头,将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连话语一起压进了胸口里…… “真是……太天真了。” 第七章 在吵杂的教室一角,拿来占位子用的动力机械学课本,被一只细瘦白皙的手拿了起来。随着一声“谢啦”,课本被放回了书任的桌上。 “唷,想不到你今天会来。放着雇主不管可以吗?” “可以,是那浑蛋逼我来上课的。他明明知道我讨厌动力机械啊啊啊……” 看着在旁边位置上坐下的晓薇满脸讶异,书任只能无奈的傻笑带过。 距离开始上课的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左右,随着天色渐渐变暗,走进教室的人也多了起来。 “来,笑一个。” 发现晓薇又掏出他那台随身法宝,书任敷衍的笑了一下。 “书任竟然被逼来上课喔?辛苦啦!” “我好想落跑喔……” “别妄想了……那家伙竟然会赶你来上课,看来二位感情不错嘛!” “呜恶,你就饶了我吧!” 从背包里拿出上课用的厚重书本,书任咚一声将下巴抵上了书背。 “好……我不说了,别吐啊!” 书任原本是想将课本翻到上一次上课的范围,但当他发现自己记得的范围实在和晓薇差距过大时,只能长叹一声厚着脸皮向好友伸手。 “对了,你期中考那星期走的开吗?” “呃,我会尽量。” 从晓薇手中接过课本,书任有点尴尬的笑了。 “对了,晓薇。” “什么事?” 咬着充当晚餐用的三明治,晓薇微微侧过了身子。 “谁都没有资格……去欺负别人吧!” 虽然翻着动力机械课本的书任提出的是和上课内容不搭的问题,晓薇还是认真的作了回答。 “当然没有。不管是谁都一样。怎么啦!忽然问这种问题?” 啪一声转开手中的罐装优酷乳,晓薇将吸管插进瓶子里,一边望向了难得露出那么消沉表情的友人。 “……没什么,只是看了顾尹谦演的那个以后,有点被影响而已。” 长长的睫毛微微盖起,书任呼了一口大气。 “‘长夜’是吧?嗯……那是满邪恶的没错。美青年哥哥回到母校当老师,帮被欺负的妹妹报仇,想不到这种邪恶的剧情会受欢迎。” “是超级邪恶,由那个邪恶家伙来演真是选对人了。” 笑着点点头,晓薇伸手拍了拍书任的头。 “其他的演员也不错吧?尤其是那个女主角。这年头很少有这种叫好又叫座的片子说。” “……晓薇大人,请在五十个字之内简单说明叫好叫座的意义。” 还好晓薇深知好友对流行全无感觉的底细,要是换了别人不太惊小敝一番才怪。简单解说之后,书任露出了一脸赞叹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喔?娱乐用语真是深奥。” “你还好意思讲……你啊!要多充实一下休闲生活啦!不然整天都是工作,脑袋会爆开的。” 晓薇自己白天也在校内工学院的教授研究室打工,但因为学校有限制打工时数,每天最多只工作四个小时,可以自由运用的时间自然比书任多。 “说到这个……你最近跟楚老师相处的还好吧!” “还好还好,至少我还没把电浆溶液倒进他的茶杯里。” “……对不起,当我没问过。” “想到就火大,要不是……” 还想说什么的晓薇视线一转,忽然闭上了嘴巴。把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放回桌上,他停格在窗外的视线首次产生了动摇。 “……喂,书任啊!” “嗯?怎么啦?” “老实告诉我,你跟你的雇主没什么过节吧?” 被晓薇没头没脑的一问,书任想了一下,然后疑惑的摇了摇头。 “没有哇……怎么忽然这样问?” “……没什么。” 向窗外抿嘴一笑,转过头的晓薇就像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似的,开朗的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气象老师最近请假,会有长得很可爱的助教来代课唷……” *** 彼尹谦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牌如此惊险的境地之中。 穿着衬衫和牛仔裤混进学校还好,毕竟国立大学的校警根本只会拦住车辆收通行费,不会深究进入者的身份;找了间可以看到书任所在教室的阅览室坐下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尹谦感叹事情真是顺利的同时,坐在窗边的自己被和书任说话的那个女孩看到了。 那应该就是书任说的“晓薇”吧……她看到我了…… 虽然心中直冒冷汗,尹谦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是低下头用力把土气的粗框眼镜压得更低,然后翻起了刚刚自己随手拿起的文学期刊。 明明是自己要书任来学校上课的,但当尹谦看见书任背着包连跑带跳的出门之后,却忽然产生了一股莫明其妙的寂寞感…… 等尹谦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 ……想不到我会干这种活像跟踪狂的勾当……唉! 心里这么想,尹谦的视线还是不知不觉的飘向了窗外。看着已经开始上课的书任拿着笔在计算纸上涂涂写写,他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第一次看到在上课的书任…… 想看着对方,想知道对方的一切,这样的念头无时无刻都在驱策着尹谦。尽避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行径很难看,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啊!书任在发呆了……他真的很讨厌这个科目的样子…… 幸好此刻的阅览室除了尹谦以外根本没有别人,否则一个大男人从窗口望着对面的教室傻笑,被看到的话不上影剧版头条才怪。 那小表,竟然开始打瞌睡了……不觉得愧对自己缴的学费吗? 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相机之类的东西来,尹谦发出了包含高度悔恨的叹息声。 看来我……真的没救了。 自嘲的这么想着,尹谦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伪装成旁听学生混进教室了。虽然自己的外表已经不太像学生,不过反正现在是晚上……等尹谦的妄想告一段落之后,耳边也传来了下课钟声。 “……喂,时间过得太快了吧?” 看看手表,确定时间的确实已经过了五十分钟,尹谦沮丧的叹了口气。 “啊!还真的咧……” 身在另一间教室的书任已经开始收拾背后,发现他似乎要离开教室的尹谦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尹谦?你在这里干嘛啊?” 背后忽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尹谦难掩惊讶的回过头,站在背后的是之前书任生病时,在三更半夜被抓来看诊的拍谕。 “学长?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我之前就被调到这所学校的教学医院了啊!” 柏谕似乎比尹谦还惊讶,他模模后脑勺,终于回过神来对尹谦提出了疑问。 “倒是你,在这种地方干嘛?还看着外面傻笑,要不是现在这里没人,我真不想跟你相认……” “……啊!” 被柏谕一说,尹谦连忙转过身扑到了窗口边。原先还坐在教室里的书任已经不在座位上,想必是换了一间教室上课;发现这件事,尹谦顿时垮下了肩膀。 “早知道问过他的课表再出门……” “喂,怎么回事啊你?” 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柏谕正想转身远离这个今天行为怪异的学弟时,尹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他的肩膀。 “学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 “……啊?” *** “啊啦……你怎么会来这里?吓我一跳。” 背着背包准备回家的书任,才踏出自动门就发现尹谦在他上课的那栋大楼大门外站岗,一脸奇怪的睁大了眼睛。 “我来找学长,结果聊得太晚了,干脆顺便接你下课。啊……学长现在在你们学校的教学医院工作喔!” 站在照明设施照不到的地方,尹谦望着独自一个人走出工学院大楼的书任,然后暗自在脑海里面盘算了起来。 嗯……很好,那个叫晓薇的女孩子不在……应该不会穿帮…… 尹谦当然没让书任发现他心里正想着这种事,满脸笑容的这么说完以后,他身边的柏谕偷偷讲了句:“恶,少欺骗无敌小孩了好吗?” “啊……你是上次帮我看病的医生吧?谢谢你。” 发现一旁的柏谕之后,连忙低头道谢的书任露出了和初次面对尹谦时相比,截然不同的亲切态度。 “喔,你还记得啊?身体好多了吧?” “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谢谢!” 百分之百,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让尹谦顿时看呆了。 “如果身体出现异常状况,就不要硬撑,知道吗?” “嗯!” 看着书任和柏谕相谈甚欢,而且书任似乎不像是职业性的在做表面功夫,瞬间感觉危机四伏的尹谦连忙做出了插嘴的动作。 “好了,书任……我们回去吧!学长,今天谢谢你了。” “不要客气,多谢你的招待啊!” 一听到这句话,尹谦的眉毛就控制不住的抽动了起来。花了好大力气整理脸上的表情,他勉强挤出了一声“不会”。 “顾尹谦?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 尹谦当然不能告诉书任,自己为了此刻能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接他下课,遭到被当成挡箭牌的柏谕狠狠敲了一顿晚餐。模模已经干瘪得只剩下一点零钱的钱包,他现在只想仰天长叹。 “医生真是好人啊!” “……哈哈,是啊……” 满心哀怨的看着柏谕远去的背影,钱包被榨干,身心都受到重创的尹谦只能尴尬陪笑。 “想不到你会来接我下课,嘿嘿。还好今天没骑脚踏车来。” 走在校内路灯照得到的范围内,书任踩着轻快的步伐愉快的说道。 “……学校有趣吗?书任。” “喜欢的课很有趣,讨厌的必修课就不好玩。唉,谈功课伤感情,不讲这个。你呢?工作愉快吗?” “这个啊……” 有点苦恼的陷入沉思,尹谦摇了摇头。 “跟你一样,喜欢的剧本就很有趣。像是‘长夜’……我喜欢一凡这个角色,虽然我本来要接的角色不是一凡,而是一凡的上司兼死对头……” “真的吗?” 意外的话题让书任慢下了脚步。 “是啊!可是最后因为预定要演一凡的某大牌演员落跑,说是怕形象被破坏,所以才轮到我头上来的。” “哇……晓薇她妹要是听到,一定会逼你吐出所有演艺界八卦,然后拖着你不让你走。” “……那就不用了。” 一片枯黄的落叶飘到书任的头发上,尹谦伸手将它抓了下来。 “说到这个,顾尹谦,你以前跟医生是同一所大学的吗?” “是啊!他是高我两届的学长……” 书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尹谦的话题不但越来越多,他也开始想要了解眼前这个人了。而看着这一切的尹谦并没有说破,只是静静的笑着。 “……我也是一样,想更了解书任,希望这样的时间不要结束……” “……顾尹谦,顾尹谦……” 书任的呼唤声突然传进耳中,思考被打断的尹谦猛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啦?” “……你的手机响了。你没听到吗?” 看着书任一脸莫明其妙的指着自己的口袋,尹谦这才发现手机真的发出了小小的电子音乐声。想不到自己竟然因为胡思乱想过度连铃声都没听到,他连忙将手机掏了出来。 “喂……!” “喂……一、一凡吗?”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被忽然的急促口气吓到,而结巴了一下。听见那声招呼,尹谦的音量顿时降了下来。 “虞小姐……怎么忽然打电话来?” “……我有事要问你。” 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紧张态度,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的尹谦意识到身边的书任,连忙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的语调和缓下来。 “怎么了吗?” “前几天我们公司撷取了‘长夜’里面关于你的部份,剪接成一段很哄动……几乎完全否定一凡这个角色的预告片,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们没通知我。” “我刚刚才看到资料母带,老实说,我真的被吓到了。我问了廖语凡,他……他说……”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会反对这件事的。说我如果不相信的话,直接问你就好了……你不会答应吧?” “……我……” “只要形象会因此受损的人反对,那段会误导观众的片子绝对过不了节目管理委员会那里……所以,一凡……” 听着虞静泉担心的口气,再看看身边被自己紧绷的情绪感染,不安的看着自己的书任,尹谦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反正‘长夜’……就快结束了。”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不管是谁,就别再缩减我可以和书任相处的时间了。 完全没有成为话语的愿望消散在半空中,当然没有让电话那一端的虞静泉听见,也无法传进书任的耳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车子才刚开进地下停车场,坐在副驾驶座的书任就像忍了很久似的,转头望向了在他左手边的尹谦。 “没什么啊……” 把车子停进自己的车位,尹谦连头也不回的说道。 “骗人,一定有事。你刚刚在学校接了电话以后,态度就变得好奇怪……” “你多心了。下车吧!” 饼于轻松的态度惹火了书任,原先要解开安全带的手停住动作,转而拉住了尹谦的衣袖。 “……告诉我。” 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尹谦的眼中映出了书任坚定的神情。 “我是你的保镖,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麻烦如果不理它的话,会越滚越大的。所以……” “……真的吗?” “什么?” “这真的是你……以保镖立场说出来的话吗?” 无法理解尹谦话中的含义,书任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烦恼而已。这样做……不好吗?” “我没有说不好啊!” 发出无声的笑,尹谦眯起了眼睛。或许是听到自己欺盼的话语了,他满足的模了模书任的头。 “不要担心,只是工作有点麻烦而已。就像你平常工作多少得做点表面功夫一样,那种程度的烦恼而已。” “是吗?……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工作的时候在做表面功夫?” “……拜托,要说做表面功夫我可是职业的,你……” 尹谦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忽然觉得情况不对的书任举起手打断了。 “等一下,抱歉,暂停。” 靶觉到被两人以外的视线盯着,书任机警的望向了四周。 “有人在看这里!” “怎么啦……咦?” 尹谦的视线越过书任的肩膀,正好看见有一名男子在不远处拿着相机,对着车子里的自己和书任…… “搞什么……书任,把头低下来,我要开车了!” 克制不住的怒气从胸口冲上脑门,一面发出低沉的怒吼,尹谦将书任的头一把压了下去。 快门的声音穿过车窗,书任原先还在四处搜寻的眼神瞬间转为凌厉。 “……在那里对吧!” 用力甩开尹谦的手,书任打开车门一跃而下,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和气势往男子的方向飞奔而去。或许是没想到看来脆弱的少年竟然有此脚程,男子顿时慌了手脚,转身想逃。 “……停下来!” 不愧是在jun总公司地下室被各种不人道训练器材锻练过,书任很轻松的就追上了对方的脚步。细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一挥,他便稳稳抓住了男子比自己的手腕还粗的手臂。 “好了,底片交出来!” 被迫停下脚步的男子还想用蛮力甩开书任,像是嫌麻烦似的,书任的右脚往半空中一扫,男子便咚一声倒了下去。 “……喔,杂志平面摄影记者啊?私闯民宅、妨碍秘密,要不要再加一条侵犯肖像权?” 半跪在地板上压制着男子,语带威胁的书任才刚说完,接下来就听到了令自己意外的答案。 “……小弟,你可以先问问你背后那个,他真的不希望我们公开照片吗?” “啊?少对我耍嘴皮子,底片交出来!” “你要搞清楚,没有我们帮他们宣传增加曝光率,这些人要靠什么生存?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或许没想到对方会有这番歪理,书任顿时楞了一下。在他正要开口反驳时,尹谦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书任,放了他。” “顾尹谦?你在讲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在书任身边蹲焉的尹谦这么说道。他对书任一笑,虽然对男子伸出了手。 “不过,条件是把底片交出来。你刚刚拍到他了吧?这种照片要是登出来,你们会有大麻烦的。像是隐私权维护团体,某家背景雄厚的跨国企业,一定会……” “喂,别把我们公司讲得好像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良企业好吗?” 对尹谦天花乱坠的恫吓有所不满的书任不悦的捶了地板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地板上的水泥砖应声破裂成好几块,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男子连忙递出了相机。 “对啊!一开始就这么做不就好了?” 从男子手中接过相机,尹谦唰一声将底片全部抽了出来。褐黑色的胶条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反射着冷冷的光芒。 “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请你来的人……是电视公司的人对吗?” 看着男子不置可否的别过头去,尹谦无奈的闭起了眼睛。 “好吧……算了,我知道了。” 点头示意书任放开男子,尹谦将底片抛下,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电梯。 “……抱歉,连累你遇到这种事。” “啊?客气什么,这种事我早就习惯啦!” 苞在尹谦背后把门锁上,书任松了一口气似的月兑下了鞋子。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顾尹谦……” 走进厨房拿饮料的尹谦应了一声:“什么事?” “这么做没关系吗?” 接过尹谦递给他的冰红茶,再轻轻的跳进沙发里,打开饮料的书任眯起了眼睛。 “没关系的。就算我们和他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他们拍到毫无关系的你,我们当然有权这么做。” 也跟着坐下来的尹谦看着书任,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老实说……没有他们的传播,增加曝光率刺激观众的记忆,我们就有可能会逐渐被忘却。这个圈子新人辈出,就算有实力也不能担保会不会被淘汰,跟你们不一样。” 看着自己的饮料好一会之后,书任提出了反论。 “可是,不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偷拍……那种窥人隐私的行为就是不对。如果大家都默许这种行为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是啊!说的没错,乖孩子。” 赞赏的笑容在尹谦的嘴角扬起,他点了点头,大口的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对了……书任,要喝一点吗?” “要!” 放下杯子,起身为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尹谦低子将酒加了一点到书任的红茶里面。 “想不到我们可以一起这样讲话。好奇怪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眯起眼睛,想起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书任微微的笑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嗯,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面对着不知为何变得饶舌起来的书任,很奇怪的尹谦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你当初,说我皮笑肉不笑,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可是没办法……不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形形色色的雇主……” “书任……” “这么做……是最安全的,这样做就不会得罪任何人了。可是……你那时候,叫我‘别再撑了’……” “对啊!明明心里不爽就别强颜欢笑,要装也装得像一点啊!” “其实,我很高兴。因为你发现了啊!只有你发现我是在……强颜欢笑。” “……那当然。” 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玻璃杯中的液体,尹谦轻声说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其实……” “嗯……?什么……” 大概是酒精发挥了作用,书任红着脸颊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 “可是,要结束了吧?戏快播完了吧?马上……就要结束了。” 声音越来越细微,还抓着红茶罐的书任就这样坐在沙发椅上睡着了。 面无表情的看着陷入沉睡状态的书任,一直专注的盯着他的尹谦,难受的眯起了眼睛。 “是啊……书任……这是最后了。”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虽然看着来电人名上显示着郁珈的名字,但尹谦完全不想移动,也无意去接起……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接起来,一切就结束了…… 第八章 ‘我有工作要做……先出去了。’ 轻声念着尹谦在桌上留下的纸条,再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书任呼一声打了一个大呵欠。抓抓凌乱的头发,发现不过早上七点半,他一脸奇怪的将纸条放回了桌上。 “搞什么……那么早就出去了?那家伙吃错药了吗?” 把疑惑抛到脑后,书任为了再补足半小时的睡眠又倒回了床上。 ……重新闭上眼睛的书任并不知道,此刻的尹谦正在哪里,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结束…… ……而是一场一直被藏在水面下的恶梦的开始…… *** “你这笨蛋!为什么要这么做!” 厚重的记事本被摔在地板上,拼命克制着自己凌乱的呼吸,郁珈恼恨的看着尹谦,半晌大声叹了口气。 “你竟然赶走n电视公司那边请来的记者……你到底在想什么!” “……对不起。” 低头道歉的尹谦一副不想辩解的样子,郁珈见状怒气又上升了五成。 “不管怎样,你先打个电话去道歉!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该这样……做人要圆滑点!” “他们拍到的是书任,让和娱乐业界毫无关系的人曝光在媒体上,首先侵犯肖像权就是一个问题……” 已经递出的手机停在半空中,一阵沉默后,郁珈呼了一声。 “那又怎样?要是真的那样的话,就马上终止和书任的契约,撇清关系不就好了。” 一时还无法理解郁珈这番话里的意义,尹谦在做出回答前整整愣了数秒钟。 “郁珈……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说真的。” 捡起记事本,郁珈推推眼镜,以冷淡的口气这么说道。 “我很不想这么说,可是书任破坏了我们和n电视公司之间的平衡关系。他们要的是实质收益,你要的是好剧本,我们原本是各取所需。可是书任来了以后,你就变了。” “……你想说……这是书任造成的吗?” “难道不是吗?” 不知该说什么好,尹谦闭上嘴别过了脸。 “以前不管我们跟他们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也还没到要翻脸的地步。现在你一扯到书任就方寸大乱,上次开会还几乎和他们闹翻……再不想办法补救,你就别想再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郁珈,别把责任推到书任身上!我承认是我不知好歹可以吗?” “那还用说,你当然也有份。” “是是是,全是我的错。” 想起当时……发现那个拍照的男子竟然想对著书任按下快门时,尹谦觉得自己的理智神经瞬时爆开了。要不是书任先他一步,自己可能已经冲过去赏他两三拳了吧! 自己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只是想到书任会曝光在大众面前,就…… “我会再去和对方协调看看,你就谨言慎行一点吧,不然书任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消息,你可别怨我。” 听见郁珈这么说,尹谦不满的挑起了眉毛。 “郁珈,你什么时候学到廖语凡那一套的?” “可以利用的管道就要利用啊!既然现在知道你的弱点了,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我去见老板。” 放弃了和郁珈沟通,尹谦站了起来。 “老板出国了,他把你的事全权委托给我。别白费力气了,快打电话去道歉!”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只能考虑对你有利的做法。” “这叫对我有利?” “没错。虽然我不讨厌书任,可是这和工作是两码子事,只要他真的妨碍到你的工作我就不会手软。我们公司目前旗下的卖座艺人只有你而已,我不能让你有所闪失!” 停顿一下,郁珈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忘了,我们只是小小的分支公司,总公司是信息业,和这个圈子毫无关系,根本斗不过那种完全以演艺经纪为主的企业!除了尽量维持合作关系,不和他们对立以外,别无他法!” “……够了。你别再说了。” ……结果,我反而被自己的公司背叛了是吗? 虽然能理解郁珈的用意,但理解和能接受毕竟不一样。疲累的看了郁珈一眼,尹谦不再说话,将视线转往了窗外被层层乌云笼罩的远方高楼。 *** 把只写了一页左右的答案本轻轻阖上,书任看看手表,然后一脸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前座的同学们还在振笔疾书,但书任已经完全没那个力气跟上他们了。公式推导对平常的自己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完全无法专心。 “……好累。” 日光灯把白色的答案本照得闪闪发亮,这更让书任感到烦闷。烦闷的原因不完全是因为五题的考题自己只解出不到一半,及格无望;最重要的是从今天早上就一直联络不上的雇主。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手机不通,连经纪人也联络不上,过于反常的状况让书任从中午开始就处在极度不安状态。要不是晚上有一堂课要提前期中考,自己早就溜去公司,拜托比寻人公司还神通广大的玿玮帮忙了。 好不容易熬到交卷时间,书任立刻一马当先的站了起来。 “拜拜!” 回到座位以后,拿起背包转身要走的书任听见晓薇轻声对他这么说道。笑着对还在奋战中的晓薇挥挥手,但等到走出教室以后,他的神情却倏地暗沉了下来。 “……就不要给我知道那家伙在哪里鬼混……” 嘴上抱怨不绝,但当书任转了个弯走到校门口前,发现一个伫立在人行道上的高大人影时,还是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加快脚步跑到那个人面前,在看得到对方面孔的距离内,书任板起了脸孔。 “喂,你今天一整天去哪里了……” “……我有话要告诉你。” 很稀奇的,尹谦没等书任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一言不发,一把拉住书任就往校外走。 “怎么了?顾尹谦……” 仔细看看,虽然被眼镜遮住了,尹谦的眼睛底下还是看得到淡淡的黑眼圈。沿着校园外围的人行道走了几分钟之后,走在前面的尹谦慢下了脚步。 “书任,这一个月你过的怎么样?” “啊?还好啊!你不都一直跟我在一起吗?怎么问这种问题。” “说的也是……” 苦笑一声,把落寞的神情收进眼镜底下,尹谦这次认真的问道。 “……你喜欢‘长夜’吗?” 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让书任疑惑的慢下了脚步。和尹谦并肩走着,半晌他轻声做了回答。 “……喜欢。虽然太真实太可怕了,没有半点幻想的空间……” “那……你觉得一凡的做法是对的吗?为了喜欢的人,不管什么事都做……” 认真的思考之后,书任老实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明明觉得他是对的,可是又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如果我是一凡,我一定会采取苞他相同的行动。就算被当成坏人也无所谓。” “这样啊……” “一凡或许不太完美……会被过去的回忆牵绊,会想要做复仇的动作,可是这样才是人类啊!我看着看着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说……啊!我是说身为演员的你喔!” “是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尹谦似乎笑了。背对着校园外围的路灯停下脚步,他看著书任,然后没有半点迟疑的开了口。 “书任,对不起。我骗了你。” “……咦?” 背着光低下头的尹谦,一瞬间变得好陌生…… “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一切事件,所有的新闻……全部都是假的。” 阴暗的天空伴着强风,飘起了稀疏的细雨。 水滴轻轻打在书任的脸颊上,但书任完全无意将它拭去。他只是无法作声,愣愣的望着尹谦而已。 “全部都是假的?” “对。虞静泉被刺伤,我们被车子追撞,还有握手会那天的事情,我的绯闻……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什么意思?” 书任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提得出这种最基本的问句。 “因为‘长夜’的收视率……严重下滑。从一开始的百分之六十开机率,到现在,已经不到百分之十……” 你说得没错,应该是因为题材太灰暗,观众没那个精神和力气去接受它。这么笑谈着的尹谦,双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这是电视公司内部的机密,他们对外还是宣称这出戏仍然保有高收视率,然后就不停的作补救措施。制造新闻……是最快的方法。” “所以,才会有那些事?” 之前发生过的事快速闪过脑海,书任觉得不合理的部分似乎也一点一点的聚合了起来…… “是啊!可是我觉得这些动作很蠢,所以一直不怎么热心。在电视公司的眼里我一定很惹人厌吧!” “……然后呢?” “我们公司的人要我至少找个保全来。有个人跟着我,看起来也会真像有这么回事……像是顾尹谦真的有了危险……” 像要为书任的沉默接话似的,尹谦说了下去。 “以郁珈的立场,她当然希望能找个比较没有名气的公司,这样即使这件事曝光,也比较好解决。可是我……就是希望能够雇用你。” 看着尹谦的苦笑,静默半晌之后,书任开口问道。 “……那样的话,为什么要找我?” “书任……” 脸颊被阴影遮住了,尹谦看不清书任脸上的表情;但书任语带颤抖的声音,却一字一句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愿意配合你演戏的保全?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的工作……只会破坏你们的计划而已!” “那是因为……” 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尹谦咬着牙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不起,理由……我没资格说。” “……是喔?……好吧!” 拍拍肩上的雨水,把话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扼杀掉,书任勉渔挤出一抹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等这出戏下档,我们老板回来再做决定吧!也许会被开除……我得罪了业界的大公司,就算不被开除,以后恐怕也很难在这个圈子待下去了。” 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尹谦伸手到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很抱歉让你淌进这塘浑水里……” 那张纸似乎在哪里看过……书任不太确定的想着,然后应了一声。 “……什么?” “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让你自由。” 将纸片在书任面前展开,尹谦闭上了眼睛。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还是发现了那是自己和尹谦签订的契约书。 “……这是什么意思?” 发现尹谦要将契约书塞进他手里,书任反射性的倒退了一步。 “还给你。违约金和薪资我已经汇进你的账户,待会有空可以去确认一下……”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为什么会告诉你那些事……你还不明白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雨水打进眼睛里面,即使如此,书任还是握紧拳头,发出了怒吼声。看着这样的书任,尹谦的嘴角开始微微向上扬起…… 不知道在嘲笑谁的……残酷的微笑。 “还不懂吗?……我不需要你了。沈书任。” *** ……全身都湿透了。连身体的最深处也湿透了…… 才打开家里的大门,尹谦就听见了电话留言系统的电子警示声。 把刺耳的“哔哔”声当作耳边风,用力把门关上,尹谦把被雨淋湿的衣服月兑下,在将外套丢进洗衣机里时,某个东西发出小小的金属碰撞声摔到了地板上。 弯下腰将之捡起的尹谦认真的凝视着那个东西,半晌难掩痛苦的将它握紧,从嘴里吐出了彷佛呜咽的叹息。 “……书任。” 那是几个星期前,他交给书任的房门钥匙。书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它用一个小狈钥匙圈扣了起来。被雨滴打过的狗布偶冷冰冰的,完全感觉不到它的主人身上带着的阳光气息。 ……那时候,尹谦以为书任会哭。 但是书任却颤抖着已经扭曲的嘴角,挤出了笑容……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办事不力。” 大概是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做到的礼仪吧?书任流畅的对自己行了个礼,伸出双手接过了契约书。 “还有……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及照顾……” 在路灯晕黄的光线之下,书任的脸色只能以惨白来形容。脸颊上只剩比哭出来还让人心痛的强颜欢笑。 书任将契约书塞进背包里时,忽然像模到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 “对了,这个……还给您。” 不管是书任忽然变得生疏客气的态度也好,还是已经递到眼前的大门钥匙,都同样让尹谦不知该如何应对。稍一犹豫,钥匙就被压到了他的胸前。 “……请收下。” 滴着雨滴的手指和脸颊一样失去了血色。下一瞬间,草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钥匙掉到了地上。尹谦只能茫然的看著书任向他行礼之后转身离去,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契约结束,我们在跟雇主分别的时候,绝对不说再见。” ……之前,在某个飘着细雨的下午,书任曾经一边望着窗外的雨幕一边说道。 “因为,会来找我们一定就是遇到麻烦嘛?如果再见的话,不就表示这个人又有困扰了吗?所以我们不会讲再见。当然,讨厌的家伙例外。” 像小孩一样将双手伸到窗外让细雨轻拂,回忆中的书任因为些许的凉意开心的笑了出来。 “你的话……我会考虑,不过大概不会说再见吧!” ……和书任相处过的点滴涌上心头,尹谦往地板坐了下去。 明明是自己考虑了很久之后所做的决定,但当时一看到书任的表情,尹谦的步调和准备好的台词却完全被打乱了。 连伸手接钥匙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在最后一刻都让自己保有“保镳”的立场…… “……算了,这样也好……” 完全不理会已经显示留言记忆卡已满,持续发出电子铃声的电话,往书任最喜欢待在那里的沙发角落靠去,像要抓住他残留下来的体温似的,尹谦抓紧靠垫闭上了眼睛…… *** “……结束了。” 也不知道是讲给谁听的喃喃自语。轻轻带上住处的门,书任从肺里吐出了一大口气。 “我回来了……” 房间的摆设还是和当初自己离开时一样,没有半点变化。不过仔细想想,对一个人住的书任而言,要是房间有变化就不得了了。 像是力气用尽似的背靠着门后坐下去,这次书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终于结束了。自己从一个月前就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一直期盼,甚至还在记事本上画记号。可是…… “……为什么……” 心好像整个被紧紧揪在一起。像缺氧一般呼吸困难……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全身发抖。在只剩一个人独处的现在,书任完全克制不住那股冰冷颤抖。 ‘我不需要你了。’ 冰冷的话语像利刃一样,在书任的胸口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大洞……用力将身体缩得更紧,他嘶哑着声音哭了出来。 “呜……” 大颗的泪水沾湿了在外套之下没淋到雨的衣袖,在米黄色的衬衫上留下了斑斑水渍……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对我微笑,像对待朋友一样的态度,有时候还欺负我……” “这些,全是假的?……全是为了利用我而演的戏……?” 脑中被这样的思维占据,被背叛的感觉撕扯着伤口,呼应着胸口的疼痛,书任的泪腺整个失控了。像是窗外的滂沱大雨一般……像要将积压了几年份的眼泪全都哭干一般…… “……全都是骗我的?……” 灰暗的天空之下,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第九章 手机的来电音乐,从两分钟前,就像停止功能坏掉了似的响个不停。 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完全陌生的号码,原本想置之不理的晓薇因为看见老板——楚家声一脸不悦的推门进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了通话键。 “……啐,挂掉了……搞啥啊!” 才喂了一声,就听见对方已经不耐久候把电话挂断的声音,晓薇的怒气立刻直线上升。 “其它人呢?” 拉开办公桌的椅子,正要坐下的楚家声这么对晓薇问道。 溜班去了,我怎么知道? ……虽然很想这样讲,但晓薇还是用助教离开时的借口做了回答。 “他们去吃午餐了。” “喔……吃到现在啊?” 本来就不期待会从老板嘴里吐出什么好话的晓薇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摊开桌上的报纸,无聊的翻动着平常只看节目表的影剧娱乐版,半晌晓薇停住了手边的动作。 “嗯……‘长夜’最后一集的预告片,自本周起在电视台、网络同步播放……奇怪,只是预告片而已,有必要发新闻出来吗……” 打开网络联机系统,原先只是想以此来打发时间的晓薇,在看见影片的内容之后,脸上的神情却逐渐从茫然变成了惊愕…… “这是什么玩意啊……!” 书任的手机一直不通,晓薇焦急的按着回放键,半晌改变主意,喀啦一声拿起了室内电话的话筒。 *** 午后的阳光照进房间,觉得眼睛刺痛而翻身下床的书任叹了一口气。 连续第四天睡到下午才醒来,书任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如此了。这可是严重影响体能的行为,要是被公司的专属医师知道不被剥皮才怪。 “都快冬天了……怎么还那么热?” 一脸嫌热的拉上窗帘,打开冰箱后书任沮丧的叹了口气。这几天自己连课都没去上,冰箱里除了冰水以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真惨……” 走到浴室开始刷牙洗脸,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简直是睡眠不足加营养不良的综合体。勉强把自己整理成出门不会吓到人的状态,书任才从抽屉里翻出皮夹准备出门觅食。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有好好吃饭吗……” 用皮夹顶着下巴的书任呼了一声,随即又像要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境似的,用力摇了摇头。 “算了,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无视胸口仍在隐隐作痛,将脑袋里的思维转向,书任将注意力移到了电话录音机上。哔一声按下查询键,液晶屏幕上出现了‘有一通留言’的文字。看着来电的是晓薇,他奇怪的歪了歪头。 “该不会是要说哪个老师又要提前期中考吧?” 压下播音键,没多久留言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和平常悠然的态度不同,晓薇此刻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慌乱。 ‘书任,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不管了,你在家的话就快点开电脑或开电视,‘长夜’的那个预告片……好奇怪!’ “预告片?” 虽然肚子已经饿得有点难受了,但听到晓薇异常的声调,书任还是打开了电视。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等了几分钟之后,‘长夜’剧里的背景音乐流进了耳中。 “……啊?” 在屏幕上的预告片……说是预告片,其实是将之前戏中的片段剪接起来的。这些当然不足以构成书任惊愕的条件,而是内容……全是尹谦在复仇时邪恶的神情,以及那些昔日的恶人遭到反击时的痛哭…… “这是在干嘛……” 出乎意料的画面让书任静默了下来。想不到光靠剪接技术就能让一出连续剧完全走样——明明是连续剧中的画面、对白、场景,但这样一连接,却完全剥光了剧中原有的感觉。观众所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残虐成性的男人,和一群被其荼毒残害的无辜者…… “本末倒置了嘛……明明那些家伙是罪有应得……” 茫然的看着屏幕上打出完结篇播出时间的字幕,书任轻轻将水杯放回矮桌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长夜’……” 不是我曾经想知道它的剧情发展的那个‘长夜’…… 可是,光从画面和音乐来看,那股震撼力和冲击性却毫无疑问的得到了满分。这样一来即使没看过连续剧的人也会想打开电视吧……也会想看‘那个坏人的结局’吧…… 再加上那种几近煽动的旁白……‘曾经有人这样伤害过你吗?’ “好可怕……” 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一面为自己的想象感到害怕,书任拿起遥控,啪一声关掉了电视。为了忘却那股冰冷的恐惧感,他强迫自己转回了现实。 “跟我无关……那个人怎么样,都跟我无关。” *** “这次的预告片效果怎么样?” 按下影音电话的保留键,看着部下满面春风的走进办公室,廖语凡原先紧绷着的嘴角也跟着松了开来。 “副总,这个企划很成功。今天的回放开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打进客服部询问的电话和电子邮件一直没断,观众们都很想知道结局。” “是吗……那就好。辛苦你了。” 满意的点点头,廖语凡将整叠的文件挪到了桌角。 “这是下一档戏的广告赞助商资料,麻烦帮我拿到总经理室。” 向部下道谢之后,看着被拿起的资料最上面一份是某保全公司的广告企划,廖语凡藏在眼镜下的细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在几个礼拜前,自己在市区内某所国立大学的校门口,曾看见顾尹谦……和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少年身影。 当时透过已经掌握的情报,再加上那时候顾尹谦那种轻松愉快的神情,自己马上就断定那个男孩,就是顾尹谦不顾公司反对请来的保全。 ……还有,那个男孩很有可能会变成顾尹谦的弱点这件事…… “……管他的,只要‘长夜’顺利结束就好了。” 将电话切回通话状态,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是虞静泉的脸孔。 “静泉,你们经纪人拿新戏的剧本给你看过了吗?” “啊……有啊!一共三部戏是吧?都很有趣呢!我平常会把它带在身上,有空就会看。” 屏幕那一端的虞静泉指一指自己的随身手提包,优雅的笑了。 “好好看看再决定吧!这都是年轻人会喜欢的题材,我们把全力瞄准暑假市场吧!” ‘好的……对了,廖先生,我觉得那个预告片……’ “没关系,是顾尹谦自己要走到这一步的。他不听我们的话,要自甘堕落也就算了,我们可没理由让你跟他一起沉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至少要让长夜有个漂亮的收尾。” ‘自甘堕落……不听话啊!’ 听见廖语凡这么说,虽然虞静泉的自言自语听来像在覆诵,但她的脸上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没事了,我要挂电话了。你要多加油啊!” ‘好的,再见。’ 影像消失以后,继续处理工作的廖语凡并不知道,方才还满脸微笑的虞静泉此刻吐出一口大气,整个人往桌上趴了下去。 “什么嘛!讲的那么好听,根本都是一些不需要演技,只要傻笑就可以过关的烂角色……” 像要以此泄恨似的用力瞪着装有剧本的手提包,虞静泉转过头,将脸埋进了手肘中。 “为什么……” 方才充满自信的神情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彷佛呜咽般的声音,静静的在室内回响着…… *** 看着呈现留言件数已满状态的网络留言版,尹谦叹了一口气,疲累的揉了揉眼睛,将眼镜摘了下来。 数个同时开启的窗口都连结着和‘长夜’相关的讨论区,没有例外的,每一个讨论区都从昨天开始就冲上了留言件数的上限,也难怪仔细的看着每一件留言的尹谦会觉得头痛。 “真是盛况空前,原来那家伙的脑袋里装的不是只有炒作绯闻。” 一边喃喃自语着,尹谦打开了收发电子邮件的程序。一只企鹅顶着邮件在屏幕上奔跑的收信程序是书任灌进电脑的,记得书任曾经笑着说过,他们公司所有的公用电脑都是用那个程序收信的…… 房子里还残留著书任生活过的气息。不管是总是被压在沙发某个角落的软垫,还是厨房里碗盘照颜色分类叠放的方式,客房里整齐拉起的窗帘……都留下了他的痕迹。眼前的企鹅跌倒以后信件在屏幕上展开,尹谦憔悴的脸上微微扬起了一抹笑容。 ……自己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门铃响起,走到玄关打开大门以后的尹谦微微挑起了眉毛。站在那里的人,是虞静泉。 “……不欢迎我吗?” 看着对方有点寂寞的微笑,尹谦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没带摄影师来吧?” 开着有气无力的玩笑,让对方进了屋子,尹谦转身到厨房倒茶时,背后传来了虞静泉的声音。 “只有你而已?……你的保全呢?不是听说他和你一起住?” “……他不会再来了。” 吧脆的为目前情况做了回答,放下杯子的尹谦也坐了下来。 “怎么啦?你不会是来找书任的吧?” “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因为那个片子……” 说到一半,虞静泉低下了头。或许是忽然想起影片的内容,他用力闭紧了眼睛。 “太暴力了吗?剪接过以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坏了说。” “……一凡,别这样。坏人根本就不是……” 轻声唤着尹谦戏里的名字,虞静泉摇了摇头。 “别再那样叫我了。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利害关系了。我跟‘长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别这么说……” “这是事实。是我不合作,不知好歹的结果……” “就算是这样好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放那段片子?” 没有被尹谦的苦笑击退,虞静泉抬起头,直直望向了尹谦。 “……我只能这么做……”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望着眼前连头发都没整理,黑眼圈也一夕之间变得很明显的男人,她继续说了下去。 “那段片子……根本否定了长夜之前的剧情,虽然可以造成冲击性跟话题性,可是我讨厌这样做……明明一播出来,受害最大的是你……为什么你不反对?” 一瞬间为之语塞的尹谦,半晌像是力气全用光似的,将自己整个人塞进了沙发里。 “那样也无所谓。反正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无所谓……你之前的努力呢?一凡才不是那种没血没泪的坏蛋,你自己应该很明白吧!这样一来,错过中间剧情的观众根本就……” “呐,你知道收视率为什么会那么惨吗?” 尹谦忽然的一句话让虞静泉顿了一下。 “……咦?” 没想到尹谦会这么问,虞静泉摇了摇头。 “虽然原因有很多啦!可是不管是官方留言版,或是观众自己设置的电子布告栏,都有‘故事太灰暗,很不舒服’之类的感想……” “所以呢?” “有可以直接刺激收视率的方法,错过岂不可惜?” 尽避尹谦说得理所当然,别说一般人,要是书任在场大概也只能点头称是,虞静泉还是微微扬起了经过精心雕琢的双眉。 “……你说谎。” 轻松的表情隐去,尹谦干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说谎。虽然演技可以打八十分,可是要骗同行的话,态度要更像在表演一样比较好。” “知道了,我下次会改进。真不愧是老前辈。” 老实的点点头,尹谦叹了一口气。 “啊!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到这个地步还在演戏而已。真是的,太可惜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工作的说。” “能让影后虞静泉小姐这么说,我真是荣幸之至。” 自嘲的笑了一声,尹谦的眼中罩上了一层阴霾。 “只是,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等这部戏一播完,我的工作就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个业界有关联……” “真的已经没办法了吗?” “是的。你接到通知了吧?星期六有一场‘长夜’电影版的记者招待会,在那之后,我就会消失了。” “那只是幌子而已吧……根本不会有电影版,只是为了最后一集的收视率做最后的冲刺而巳。” “……是吗?果然是这样,真是浪费钱又缺乏创意。” 转动着手上的玻璃杯,虞静泉有点忧郁的笑了。对面的尹谦像是感触良多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就算知道是这样,我们这些演员还是得照做……我们是‘商品’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变了好多。以前你很会挖苦人的,而且一开口就伤人。可是现在……” “有吗?人是会改变的嘛。只有这个环境没有改变。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是假的……经过这个月我更相信是这样没错。” 看着自己面前自始至终都没动过的水杯,尹谦这么说道。 “不过,没关系,‘长夜’……就要结束了。” ……就要结束了,书任…… 在心里这么想着,将就要冲口而出的哀伤情绪压回胸口,尹谦像要说服自己似的,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液体。 *** “恭喜沈书任月兑离顾尹谦大魔头的魔掌,干杯——!” 清脆的玻璃杯敲击声响起,同时喊完口号的玿玮和晓薇笑成了一团。 “呃,两位的心意我很感激啦!可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把别人家的地板堆满空酒瓶?” 一脸苦恼的看着已经发起酒疯的玿玮和晓薇,书任“唉”的一声叹了口无可奈何的大气。竟然有人喝啤酒也会醉?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明天放假,不用上课,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整理喔!” ……好奇怪的断句法……谁来把这个醉鬼抓走好吗? 一开始就不该让提着整袋啤酒的晓薇进屋的。而且这两个家伙想必是事先约好,喝没两口玿玮竟然也跑来了。要是老板知道书任让玿玮在家里喝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老板生起气来是很恐怖的。 “玿玮啊!你喝成这样,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啊……反正你这里有电脑……又有网络。我要……陪著书任。” “……请便吧!” 一边无奈于玿玮的口齿不清,书任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当然知道两人是担心自己才跑来的,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赶他们回家。 而且书任实在快受不了只有一个人,而且晨昏颠倒的日子了。只要一空下来,想起的就是顾尹谦的事…… 可是奇怪的是,在哭过之后,自己对顾尹谦的猜疑,被背叛的强烈感受却逐渐消散了。冷静下来以后很容易就发现,一天之内事情会有那么大的转折,其中一定有自己没看到的原因。 ……一定有顾尹谦没有开口告诉自己的原因。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可是我相信他……顾尹谦不是那种会随便背叛人的家伙。唉……看来我好像有点盲目了。” 苦笑着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正打算将罐子拿出去作资源回收的书任听见了晓薇的呼唤声。 “书任啊!要出去的话,顺便买配啤酒的零食……” “书任,电脑现在开着……上面有、我之前帮你找的资料……我还没全部看过,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不要就直接删掉,反正已经没用了……顾尹谦那家伙现在形象……跟名声都跌到谷底了,你就……别在意了。” “……好好好。” 实在没办法一口气做两件事,书任只好选择了就在眼前的电脑。看着电脑画面上的一个新资料夹显示着“给书任的资料”,书任啪搭的按下了输入键。 ‘请输入密码。提示:书任的生日。’ 哭笑不得的照指示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画面啪一声跳进了一长串的目录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显示着未经整理的文件,书任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尹谦相关资料。图片数据、文字数据、电子邮件、长夜的实际收益,未使用的新闻稿’……玿玮那家伙竟然弄到这么多东西……” “那还用说,只要透过电子通讯,管他加了多少保护措施,有没有公开,我都弄得到手唷。谁叫他们……不照一般程序申请……不然我才懒得调查这种事。” 忽然出现在背后的玿玮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和平常不会出口的发言,然后又抓着啤酒瓶跑回了晓薇身边。 “……他们没照一般程序申请……?是,感谢玿玮大少爷。” “老板之前似乎说过,我有一天会知道玿玮为什么要调查顾尹谦的事……就是这个原因吧?” 这么想着,选择了‘长夜的实际收视率’项目的书任眼前跳出了一张曲线图表。除了刚开始的几个星期数值是往上攀升以外,接下来的两个月先呈现持平状态,再来就是直线滑落。 想起尹谦几天前对他叙述的内容,书任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选了另一个选项之后,屏幕上跳出了和长夜有关的新闻稿件。男女主角的绯闻报导也在其中。看着每个资科夹前面标示着的‘已使用’和‘未使用’字样,书任眯起了眼睛。 “……这是‘先准备好的新闻’啊……” 其中一个档案的主标题是‘必要情况对策一:雇用保全’……觉得已经看不下去了,书任正想将它关掉时,一个播音程序无预警的在屏幕上弹了开来。 “哇……” 被忽然切入的音效吓了一跳,书任回过神,才发现文件名称是用随机数作为掩饰,看来是被玿玮直接从通讯公司的管理系统中拦截下来的。 “玿玮那家伙,竟然连电话都……” 听着熟悉的声音透过喇叭传进耳中,不知道为什么,原先打算关掉的书任不自觉的停住了动作。 ……那个人的声音。顾尹谦的声音…… ‘……我知道昨天是我太冲动……可是我不会道歉。’ 书任望向系统显示的通话时问,是五天前……自己被尹谦开除的那一天下午。 ‘随便你。可是你自己最好仔细想想,你还打算再继续在这个圈子待下去吗?工作人员可以得罪,反正花钱就可以摆平,可是上层的人得罪不得啊!’ 似乎很熟悉的声音配上冷淡陌生的口吻,书任愣了一下,才赫然发现和尹谦对话的人是郁珈。他下意识的将音量调成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大小,然后继续听了下去。 ‘我会乖乖听话,那些动作可以暂停了吧?’ ‘讲得好像我是坏人一样。我是为你好啊!你该不会希望长夜变成你的最后一部戏吧?……算了,书任在吗?我要和他说话。’ ‘他不在我旁边……你想干嘛?’ 讲到这里,尹谦的口气忽然变得非常险恶。 ‘真的吗?该不会是你不想让我和他说话吧?’ ‘不相信我啊?……也对啦!其实我身边都是像你一样的双面人,只是我一时忘了而已。’ ‘一时忘了?是遇到书任以后你一直都很健忘吧!不这么做要怎么生存下去?书任那套一相信了别人就不怀疑的做法,在这个圈子是行不通的。’ ‘……你想做什么?’ ‘你不用知道。不过接下来那场真的是重头戏了,你最好安分点,别再给我惹麻烦了,否则我不敢保证我或是廖语凡那边会做出什么对书任不利的动作。’ ‘程郁珈,你敢就试试看!’ ‘是啊……该怎么做好呢?……啊!正好,上次握手会被书任打伤的特技演员骨折了,告他伤害如何?反正不缺证人,不管是不是真有此事,做他们那行最怕这种丑闻了……’ 浑身冰冷的听着郁珈轻松的语调,书任无意识的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郁珈她……是这样看我的吗? 尹谦沉默了。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计数器不停跳动,数字跳换过两次之后,才又从喇叭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现在就去和廖语凡道歉。今后不管你们决定什么,我都不会再有异议,也不会追究你们未经我同意,要播放那个预告片的事。’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哼!’ 茫然的听着郁珈得意的笑声,书任无法出声的将脸埋进手掌里,房间内玿玮和晓薇的笑闹声彷佛变得和自己无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干涩的笑声。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 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眼神从指缝刺向屏幕,书任的神情不再迷惑,他抬起头,然后用力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啊……书任……你要出去了吗?顺便帮我买绿茶……玿玮要红茶……” 看著书任站起来找出手机,晓薇拿起空罐子晃了晃。没多久书任一脸不悦的切断电话,冲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知不知道顾尹谦现在在哪?” “怎么可能啊!” 异口同声的这么说,玿玮和晓薇这次发出了狂笑声。笑到眼泪都掉下来的玿玮一边擦着眼角,一面向书任伸出了右手。 “手机给我。我进去他们……公司的主电脑……把他所……有的行程都挖出来给你。” 虽然中间停顿了好几次,玿玮还是清楚的说出了这些话。拉著书任一起在地板上坐下,晓薇笑了。 “你真的要去找他?” “要……有些话我要当面向他问清楚。” “好吧!既然是你决定的事……我就没什么好说的。” 像要藉此把缠绕在身上的酒气挥去似的,晓薇用力摇了摇头。 “呐……书任,下午两点半……在拆除到一半的那个,y建设公司大楼里面……有长夜的电影……发表会。” 将手机举到书任面前,玿玮呼了一大口带着酒味的气出来。 “发表会?意思是,会有人去拍照啰……” 看看书任,再看看玿玮,晓薇嗯了一声。 “那么书任不能就这样跑去。你和那家伙已经没有契约关系了吧?要是被拍到,好像不太好……” “嗯,说的没错,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能落人话柄。” 一脸同意的将两手环抱在胸前,玿玮点了点头。他看了晓薇一眼之后,两人有志一同的站了起来。 “干,干嘛?好可怕的表情。” “你马上就知道了。哼哼哼,我保证把你弄的完全不像沈书任,连你们老板都认不出来唷……就算被拍照也没人想得到是你,呼呼呼……” “……你们不是喝醉了吗?” “大白天就喝醉酒太堕落了!既然你要去,当然得把阻碍和风险降到最低,要是有了万一,我以后就拍不到你的照片了!” 完全忘了自己方才的行径,气势十足的这么说完,晓薇神秘的笑了。 “来,乖乖坐着别动,都几年的朋友了,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啦……” ……早知道是这样,被拍照还好一点…… 没有把这句可能会招来追打的话讲出口,觉悟到晓薇说得没错的书任乖乖坐直,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十章 “……那个人长得好像顾尹谦耶!” “不是吧?顾尹谦怎么可能一个人坐地下铁啊?会被围殴的。” “就是说啊!如果是真的话,那种人渣一定会被推到铁轨上……” 听着对面座位的少女们高谈阔论,尹谦藏在眼镜底下的眼睛苦笑着眯了起来。要是书任在场一定会引起一场风暴的状态,现在只是安静的随着列车行进的声音沉寂下来而已。 看来我是彻底被讨厌了啊! 把看到一半的推理漫画阖起来,尹谦一面望着窗外不见天日的黑暗,一面掏出了车票。距离到站时间还有五分钟,他只能满脸疲累的将车票塞回口袋。 ……要是书任在的话…… 最近尹谦常常这么想。明明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但自从他自己将书任推开,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之后,却每天都觉得寂寞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只要一回头,书任就在自己身边望着远处发呆…… ……我真是没救了。 因为受不了这种孤独,即使现在自己已经因为那支预告片而形象受损,不管走到哪里都听得到谩骂自己的声音,尹谦还是选择一个人外出。 而且,常到外面走动的话,说不定会在某处遇到书任…… 电车停了,尹谦混在下车的人群中走出收票口,在车站地下道中走了一阵子后,因为看到某人的身影而停下了脚步。 “郁珈……” “记者会要开始了,我来接你……书任呢?” “他不会再来了。如果要玩告他那一招的话……我想就算是廖语凡他们公司,也不见得是jun保全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踏上往地面的电梯,站在后面的郁珈微微提高了音量。 “你……把他开除了?” “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作出什么违逆你……还有上面那些人的事。书任喜欢身为演员的我,我不会让他失望。” 似乎连回头看郁珈一眼都嫌累似的,尹谦有礼但冷淡的说道。 “对不起……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对于这个问题,尹谦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还不够成熟,可以像你一样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开。为了工作连喜欢的人都能利用,这一点我就做不到。不过我不打算变成这种人。” “尹谦……” “你从我一进公司就是我的经纪人,我也知道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能有今天都是托你的福。可是……” “别再说了!……我把车子停在对面的停车场,过去吧!” 微怒着将尹谦的话打断,郁珈的表情消沉了下来。 “书任的事,我知道我之前讲得有点过火……可是你以为我希望你就此消失吗?今天好好表现,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用了。我会好好表现的,不过是为了……” 语尾被地面上的喧嚣盖过了,尹谦不再说话,静静的将视线在川流不息的车潮和人潮之中停驻了下来。 *** “……你最近相廖语凡的关系不差嘛?什么时候学会打官腔了啊!” 虞静泉在尹谦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偌大的休息室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正烦恼着不得安宁的他疲累的笑了。 “只要保持一定程度的客气和距离,那个人还不难相处。” “大部份的人不都是这样?看来你是被公司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间险恶。” 吧笑了一声,尹谦的视线在窗边停了下来。如果书任也在场,应该会站在那边发呆吧……他最喜欢窗户边了。不过那里此刻正站着一个发长过腰,穿着黑色针织衫和同色百褶裙的少女。 虽然背影乍看之下和书任很像,可是他的头发怎么可能一星期就长成这样?再说书任又不是女的。把忽然燃起的期待甩开,尹谦开始和身边的演员聊了起来。 “啊!好痛……” 斑跟鞋地板顶着地面上的水泥碎片,和表情轻松的转过去与其它演员寒喧的尹谦不同,虞静泉皱起了眉头。 虽然大楼外还拉着禁止进入的黄布条,但因为主体结构还没被破坏,只要小心脚下的水泥地板和钢筋,以及地板上的破损处就行了。听着工作人员这样向媒体人员解说,以及耳边虞静泉的抱怨,尹谦闭上了眼睛。 “讨厌……在这么乱,这么危险的地方开什么发表会嘛!” 猛一抬头,发现指示着工作人员将长桌搬到定点放下的廖语凡,虞静泉更加不悦的别开了视线。一边在戏中饰演配角的女演员于是说话了。 “怎么啦!静泉,那么不高兴?在这里发表可是你们家老板的意见喔!” “……就是知道才不高兴。” 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这句话虞静泉并没有说出口。虽然和自己的经纪人相比,廖语凡反而是更接近自己的人,但虞静泉却完全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无聊的四处张望,半晌她的视线在尹谦身上停住了。 “一凡,你的经纪人呢?” “去开会,已经回去了。你的经纪人不也不见人影?” “……这么难受吗?” “什么?” 睁开眼睛,看着背着摄影器材的摄影师和记者们一个一个进来,尹谦应了一声。 “你的保全不在了,你就连开口讲话的兴趣都没了吗?” “不愧是女演员,观察真敏锐……” “才不是我观察敏锐,是你自己没自觉而已,请了那位保全以后……你真的变了很多。之前不管你们公司说什么,你都不会有意见的。” “是啊!就算是不合理的要求也没意见……” “听廖语凡说,你处处都在维护那位保全小弟……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弱点……” “然后呢?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是叫我别做出和你一样的蠢事。” “……蠢事啊?” “不管得做出多难看的动作,还是喜欢那个人……这是蠢事吗?” 无暇去掩饰脸上的表情,尹谦苦恼的叹了口气。原先在附近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虞静泉这才压低声音,对他开了口。 “你小心一点比较好。廖语凡他最近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想在这里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没关系的,谢谢。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尹谦并不害怕自己会遇到什么事。他最在意的对象,现在没了自己的碍手碍脚,想必会在公司的羽翼下不受任何人威胁才是。 “可是……”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这和你无关吧!” “……是商业机密。” 语焉不详的口气,虞静泉笑了。虽然身在称不上友好的立场上,但他此刻的笑容却没有半点猜忌。 “只是,我不希望你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消失。就是这样。” “一出戏可以同时创下超高收视率和最低收视率,还被说成无聊的事,廖语凡这个负责人也真可怜。” “顾先生,虞小姐,请到这边来。啊!虞小姐请从右边过来。” 听见工作人员呼唤自己的声音,尹谦和虞静泉同时站了起来,意识到摄影机的视线,两人同时露出了职业笑容。 “不用彩排吗?天啊!” 尹谦似乎听到其它演员这么说,但他还是昂首阔步的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在快走到桌子前面时,他的视线和某个人对上了。 ……是廖语凡。那一瞬间,尹谦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你小心一点比较好!’ 方才的警告掠过脑海,小心的观察着四周,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顿时觉得全身寒毛直立的尹谦绷紧了脸孔。 “……那个笑容……那家伙到底打算做什么?” 在已经离自己的位置没几步远的地方,尹谦的眼前出现了奇异的景象。廖语凡突然从另一侧跑向要拉开椅子坐下的虞静泉,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为什么?连我往哪边坐下你也要管吗?” 虞静泉发出了刻意压低的声音。明显带着质问和不满的疑问句传入耳中,虽然没听到廖语凡说了什么,但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尹谦瞬间却踌躇了。 再往前应该就会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了……该不该坐下来?向前迈出一步,正这么想的尹谦心头忽然一震…… “……地板的声音……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底下是空的一样……!” 猛一抬头,在自己只要再往前一些就可以碰到的空间里面,尹谦的视线中出现了虞静泉被抓住手腕,微怒的侧脸,还有…… ……看着自己,露出狞笑的廖语凡…… “别坐下……!” 无法控制的嘶喊出声,用力将身边的虞静泉往廖语凡的方向推去,在这同时,尹谦的脚下传来了地板崩落的恐怖触感…… 下一秒钟,整个室内瞬时扬起了足以刺痛耳膜的惊叫声。 ……灰白色的尘埃,以地板上破裂的大洞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了开来。 尖叫声和镁光灯的声音此起彼落,室内的人开始互相推挤,往出口奔去的人和想向前抢拍画面的摄影师乱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虞静泉呆愣了一下之后,终于理解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凡!不要啊……一凡!” “别叫了,你快出去!这里很危险!” “……这是你做的吗?” 或许是想不到虞静泉会用如此凶狠的眼神瞪视自己,廖语凡瞬间退缩了一下。看着他不置可否的别开视线,虞静泉的怒气一口气涌了上来。 “廖语凡!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为了‘长夜’还有你!快点站起来!” 肩膀被廖语凡抓住,死命挣扎的虞静泉在看清对面的情况后,忽然停住了动作。 “咦……?” 在漫天的烟尘中,破损地板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一个留着一头褐色过腰长发,穿着合身的黑色衣裙及同色短靴的少女,正背着光站在还看得见断裂钢筋的地板边缘。 “你们已经不需要他了吧?我来把他要回去了。” 一时之间很难分辨是少年还是少女,充满精神的清亮嗓音。留下这句话,也不理会愕然的两人,少女轻轻压子,刷一声往地板的破洞跳了下去。 看着褐色的长发在眼前飞散而后消失在烟尘中,虞静泉先是讶异,而后轻轻的笑了。 “……原来是他啊!” “什么?” “你不知道也无所谓。” 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虞静泉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无视于廖语凡的追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几个号码。 “你要做什么?” “报警。我不认为一凡在这种状况下可以全身而退,至少该找救护车来。” “不可以……那样要怎么跟媒体解释?算我求你,静泉。” 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压下了取消键。看着电话被切断,虞静泉毫不慌乱,无畏的望了廖语凡一眼。之前乖巧温顺的神情已经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反抗的眼神。 “我或许是公司的商品,可是我不是任由你们玩弄的道具。一凡为了他最重要的人,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是他的前辈,怎么能不如他?” “……静泉……” “我知道,你会那么照顾我,那么为我设想,做了很多分外的工作……全是因为老板的命令。可是,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做这种杂役实在太委屈你了。” 把手机重新打开,虞静泉嫣然一笑转过了身子。 “你这段时间一定也很烦很痛苦……所以,我们一起从这场名为‘长夜’的恶梦里醒来吧……” *** 水泥碎块和成堆的灰尘,不断的从破了洞的天花板上掉下来。 摔落时的疼痛还充斥在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尹谦撑起身子拍掉眼皮上的灰尘,微微睁开了眼睛。 “……好痛。” 地板上满是灰尘和碎片……说那是地板似乎不太恰当,因为在撞击到地面时尹谦确实觉得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等到眼睛习惯了室内微暗的亮度之后,他才发现地板上铺了摄影用的大型充气垫。 “……真是的,还以为死定了。” 充气垫上印着n电视公司的标志,想必是内部人员夹带出来的。几乎占掉这层楼三分之一空间的大型充气垫上也和尹谦一样堆满了灰尘和石块。 “廖语凡那家伙……准备的倒齐全。” 苦笑着往天花板上的缺口看去,虽然还是烟尘弥漫,但还是有一点光线从上面落下来。仔细看看自己大概是从一层楼半左右的高度跌下来的。 “还好还活着……嗯?” 甩开指缝间的水泥碎块,正想站起来的尹谦忽然睁大了眼睛。 一只黑色的大鸟从上面掉下来了……看起来是这样,等到那个高速下降的物体接近地面时尹谦才发现那是人。一个头发长得吓人,穿着黑衣黑裙的纤细少女,以没有失去平衡的姿势从上方跳了下来。 “哇……” 稳稳的落在充气垫上的少女惨叫了一声。因为他在落下的瞬间激起了大量的灰尘,整个地板也随着为之震动了一下。听见那个声音,原先还坐着的尹谦刷一声站了起来。 “……这是梦。” 看着少女一脸大受打击的开始拍衣服上的细尘,尹谦向前一步,像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幻觉似的伸出了手。 “……书任。” “你,你怎么认得出是我?晓薇明明帮我化过妆,也戴了假发,换过衣服了……” 一听到那个名字,少女就像看到什么东西似的后退了两步。 “你应该顺便把声音变一变才对。而且除了你……我不相信有女孩子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真过分。你还是没变,刻薄魔王。” “……你也是。” 像是要确定分别的这段时间两人改变了多少似的,书任和尹谦在说完这些话以后就沉默了,只是紧紧的盯着对方看。 就像要把对方的影像完全刻进记忆深处一般……之前的痛苦,孤独,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全部蒸发了…… “你还活着……太好了。刚刚看你掉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完蛋了。还以为会像……汪佑丞一样,出了意外,连帮他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会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很难过的。我还有很多事没跟你说啊……” “……这一定是在作梦。我一定撞到头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看著书任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加上楚楚可怜的音调,对尹谦而言过于幸福的状况顿时让他慌了手脚。抹去书任脸颊上的灰尘,他眯起了眼睛。 “书任……我也是。我也有好多话想说……” “顾尹谦你这个白痴……” “好好好,都是我不对……” “就算真的有人要告我伤害,你也不想想,我们老板那么老奸巨猾,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让他的员工吃上官司?大笨蛋!竟然就这样让他们予取予求!” “喂……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当然是利用公司资源!” 之前甜蜜的气氛顿时消失无踪,尹谦哭笑不得的愣在当场,过了几秒才回过神笑了出来。 “没错……是书任。这才是书任……是让我下定决心打破现状的他。” “干嘛啦!笑的那么邪恶?” “没有没有……嗯?” 笑到一半的尹谦忽然发现书任和他之间产生了距离;虽然两人的身高本来就有差距,但此刻的书任却忽然矮了将近三十公分……不,应该说他的立足点一下子陷了下去……也就是说…… ……地板变低了? “书任,到这边来……!” 一把扯住书任的手腕,想往另一边跑的尹谦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边也产生了踩空的感觉。在摔下来的时候明明还没这种感觉的,就算是拆到一半的大楼,难道这里的地板脆弱到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吗?真是…… “……啊!” 突然间,尹谦的脑中想起了书任落下时的感觉。当时地板确实一阵摇动……不好的联想涌上心头,尹谦顿时整个人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讨厌!这里的地板做得真烂!偷工减科也不是这种偷法!” “在骂别人以前先想想自己!这里本来就拆到一半已经是危楼了!” “危楼还办什么发表会!……等一下,你是想说地板是被我踩破的吗?” 争吵也无法改变现状,充气垫下方的地板开了个洞,垫子开始向下滑,在一个小时之内连续遇到这种场面两次的尹谦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个字。 “有完没完啊!浑蛋!” “别骂了……顾尹谦,跳起来!” 背后的书任忽然这么喊道。反射性跟着跳起来的尹谦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书任反扣住,然后身体一轻,视线整个反转了过来。 “小心脑袋!” 书任的呐喊声还回响在室内,等尹谦整个人撞击在另一侧的水泥地面上,才发现自己被书任摔了出去。 “还真痛。” 再度抬起头的尹谦,眼前出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可能是刚刚的动作加速了地板的崩落,充气垫整个掉了下去,数秒后从楼下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书任?” 心脏像是也被撞了一下的一片空白,尹谦几乎是用扑的冲了过去,抓住凌乱的破损地板嘶喊出声。 “书任!书……” “……有。” 脚边传来书任的声音,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尹谦“啊?”了一声。 “我在这里。还以为一天里面要自由落体两次咧,吓我一跳。” 单手抓着从地板下伸出的钢筋,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书任嘿嘿嘿的笑了。松了一口气的尹谦伸出手抓住他,受不了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心脏要停了。” “嗯嗯,了解我刚刚的心情了吗?很好很好。” 被拉上来的书任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扑进了尹谦的怀里。虽然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尹谦抱着他的手却迟迟不肯放开。 “喂,你放手啦!怎么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 把眼睛闭上,尹谦将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想说的话一口气全讲了出来。 “我不会再放手了。就算真的被当成商品,就算必须做不想做的事,我还是想听到你……说你喜欢身为演员的我,喜欢我演的戏……” “顾尹谦……?” 没想到尹谦会这么说,慌了手脚的书任想将他推开,但却力不从心。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时,尹谦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书任,我喜欢你。请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书任讶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尹谦而言应该像度过一年一般漫长,耳边传来了书任的细语。 “是哪种喜欢?我们……都是男的啊!” “我知道。” 抱著书任的双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我也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困扰,可是……我不想再逃避了。我喜欢书任,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听着尹谦的话,书任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两人在患难中逐渐建立起友情。 讨厌的事也不是没有,尤其是自己被尹谦挖苦奚落时,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从正前方赏他一记拳头。 可是,也不全然是讨厌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之前分别的时候,自己是不会这么伤心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就不会来见他了…… 某个一直被遗忘的画面浮上心头,书任不知不觉的,将双手抓上了尹谦的衬衫。 “……我生病那天,你吻了我……是吧!” 没想到书任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尹谦轻轻点头,应了一声“是啊”。 “我刚刚想起那件事了。其实我……不觉得讨厌,也不觉得排斥,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到了这个地步,才惊觉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自嘲似的苦笑,在书任的嘴角浮了起来。 “我一直没注意到,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你的事。我以为那只是……对雇主的忠诚情感而已……” 可是,书任对之前的雇主……不管对象是谁,都从未有这种几乎要哭出来的感情存在过。 ……因为喜欢吗?因为自己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胸口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但不知道为什么,书任还是说不出口。随着这个念头而浮上的,是另一股新的不安感。 “可是,契约已经没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保镳了。” 书任好像相当不安,他轻声说道。 “没有这个特殊身分以后,我对你……还是有魅力的吗?” 或许是真的很困扰吧?书任的声音有点动摇。在此之前从来没从他嘴里说出的丧气话轻轻的在室内晃动着。 “那当然。我喜欢的,又不是身为保镳的你。” 想起和书任的初次相遇……还不知道他是个保镳,被他吸引的那时候,尹谦坚定的说道。 “……是吗?” 书任听了之后,无言的陷入了沉默之中。长长的浏海垂下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也没有伸手拨开。 “原来你在烦恼这种事?真可爱……” “我才没有!只是,忽然觉得……” 看著书任连耳根都红了,尹谦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克制住想逗他的冲动,尹谦将下巴靠在书任肩膀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在那家快餐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的工作。” “咦?” 听著书任讶异的声音,尹谦继续说了下去。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跟那个穿得像公主一样的女孩子是朋友。怎么有人跟朋友相处还一直在做表面功夫?而且你的脸上根本藏不住表情,完全不行啊!” “抱歉喔!专业人士……我皮笑肉不笑的技术很烂。” 书任哼了一声,尹谦看着这样的他,温柔的笑了。 “就是这样才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够了,恶心的家伙。” “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拉住你。想和你说说话,就算被你当成变态也无所谓……” “原来你还有自觉啊!知道自己那时候的动作很变态……” “可能是那时候开始……看到你强颜欢笑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把下巴靠在书任的头发上,尹谦温柔的一笑,彷佛再度看到了当时的书任一般,眼神随之迷蒙了起来。 “后来,郁珈希望我找个愿意配合我演戏的保镳……我根本搞不清楚哪些公司是合法还是不合法的,就以公司名义到处寄电子邮件询问请过保全的人。结果在某一封顾客推荐的回信里面,我看到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嗯。从远处照的照片,对方只写了你的姓和公司名称,可是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尹谦轻声的呢喃着,就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终于找到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你跑掉’……我那时候真的是这样想。” “所以,你才会找上我们公司?” “嗯。你们公司有名得很,我本来还以为,要是穿帮了会被剥皮哩。” 尹谦感觉著书任的体温,轻笑着说着一直以为会成真的猜测。 “不会的,只有我能剥你的皮。” 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里隐含的独占欲,书任环住了尹谦的背脊。听着这句话,尹谦脸上泛起了温柔的微笑。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回答吧?” “什么的回答?……哇!” 下巴被抬起,尹谦专注的视线,直直望进了书任的瞳眸之中。 “我喜欢你,书任……你呢?你的回答是什么?” 满脸通红的推开尹谦的手,书任用力将把整张脸压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样要我怎么回答啊!我……我……” 在书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时,尹谦忽然放松了抱着他的力道。……他生气了?他觉得烦了?诸如此类的负面想象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书任控制不住的喊出了声音。 “我、我也喜欢你……!彼尹谦……” 要移动到书任后脑勺的手掌,因为突来的告白,而讶异的停住了。无法掩饰脸部表情的动摇,尹谦的神情先是惊讶,继而逐渐转成了幸福的微笑。 “……谢谢,我好高兴。” 虔诚的在书任额上印下一吻,尹谦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尘埃满天的广大空间里,只听得见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逐渐接近…… *** ……后来,当书任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虽然基本上书任除了一些擦伤以外并没有其它的问题,但因为他不知道卸妆要用洗面女乃及卸妆油,只是和平常一样用清水冲冲就了事,结果因为妆没卸干净而产生了严重的过敏。 别说晒太阳,连走到室外都会不舒服,整整擦了一星期的药才恢复。 “……真是蠢毙了,蠢爆了,蠢到不行。” 面对尹谦的感想,书任的反应是抓起抱枕狠狠的摔过去。 “蠢这个字只要讲一次就够了!” 造成一场骚动的发表会,在尹谦的一句“啊!是我太重把地板踩破了”加以解释之下,伴随着哄堂大笑结束了。 一连两层楼的地板都破掉的事,也因为建筑本身已经在拆除中而没被追究,姑且拉下了算是平静的终幕。 至于‘长夜’…… “最后一集的收视率百分之三十三?嗯……没赔本就好。” 听着尹谦和郁珈的对话内容,在一旁的书任像个路人似的打了个呵欠。拿着话筒的尹谦于是走过来,怜爱的模了模他的头。 因为圆滑的将发表会的事情大事化小,再加上不计形象的演出获得大众的肯定,尹谦免除了被封杀的命运。对于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尹谦竟然愿意退让一步,郁珈也只能喃喃自语:“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 温柔的看着让自己改变的原因——没有工作时,一定会到家里来晃晃的书任,尹谦满足的笑了。放下电话,他在书任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幸福而已。” “……恶心巴啦的家伙。” 红着脸别过头去,书任哼了一声。笑着将口是心非的恋人揽进怀里,尹谦拨弄著书任的发丝,发出了轻松的笑声。 “‘长夜’……终于结束了。” “是啊!总觉得好漫长,度日如年,简直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 “跟我在一起那么难过喔?” 听着尹谦好像受了重伤一般的声音,书任淘气的笑了。 “……才怪,骗你的。” 道歉似的轻啄一下尹谦的脸颊,露出恶作剧笑容的书任钻进了尹谦的怀里。 “才不会哩。虽然一开始觉得你很讨人厌,可是不用作表面功夫,对我来说真的很愉快……” “那还用说,这是我才有的特权啊!” 棉质衬衫上传来淡淡的洗衣乳香味,闻着那股味道,书任无意识的抓紧了尹谦的衬衫。 “所以啊!扣掉莫名其妙被追打的部份,其实我很开心……可以当你的保镳。” “真的吗?” 头顶上的尹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可是书任的头顶没有眼睛,当然无从得知这一幕。他很自然的就接了一句“当然是真的”。 “很好,那事不宜迟,来。” 放开书任,尹谦踩着轻松愉快的步伐走进书房,半晌拿了两张纸出来。 “……这要干嘛?”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那两张一般而言是契约书的文件,书任略带不安的问道。 “契约书啊!我的下一部戏又是反派,而且这个反派更糟糕,为了自己的坏事都干尽了,实在没救……” “等一下,那不是更会被追打吗?而且说不定不是被追打就能了事了!” “是啊!所以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了。这样也可以确保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一举两得。来,快签名吧!我还得拿去你们公司登记……” “什么一举两得,竟然又要拉我进另一个陷阱,你这家伙有没有良心啊啊啊啊啊──!” “别讲得那么难听,这只是人生历练而已啊!” 眯起一边的眼睛,尹谦邪恶的笑了。 “还说我没良心,你这小孩,从上次以后,就再也不肯说‘喜欢我’了……这样玩弄大人,小心我处罚你喔!” “到底在玩弄人的是谁啊!彼尹谦,我最讨厌你了!” ……我就知道,这家伙还是没变,还是那个没血没泪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大混蛋…… 书任的呐喊声和尹谦的轻笑声,穿过敞开的玻璃窗,在温暖的冬日阳光下卷起了小小的回音…… ——全书完—— 后记 第一次见面,大家好,我是天翎。非常感谢各位看完这本《危险恋爱法则》。(鞠躬) 其实,一开始我是很认真的打算搞笑的。像是在书任堕入尹谦的魔掌以后,让他沦为端茶送水的可悲打杂小弟,或是让书任遭到尹谦大魔王的玩弄,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可是我很快就放弃了以上的念头,因为这样一点也不好笑。(击沉) 再说,因为《危险恋爱法则》前前后后改了好几次,在修改期间又发生非常不好笑的事——我的电脑阵亡了。而且电脑是整台挂掉,cpu烧融在板子上,主机板烧坏,机壳里面弥漫着无法形容的味道,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我搞笑不出来啊。(这好像是很烂的借口!?) 而且更糟糕的是,现在我还发现,我完全不知道后记该写什么才好。虽说来讲讲写稿时发生的事也好,可是仔细想想,我写这份稿子时最难忘的正经事,已经被我用三行文字(也就是上面那三行)给讲完了。 如果抖出我在写第七章时,从同学家的窗户目击本校男生宿舍的美少年互相拥抱一事,我大概会被同学从她房间的窗户丢下去…… (虽然我后来很快发现,那两个家伙不是在拥抱,是在打架;而且还看到楼长等人前来劝解,场面非常浩大……) 我在坐公车时,听到两个高中男生超暧昧对话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好讲的……因为最蠢的是,我到最后为了把他们的话听完,还不幸坐过票价缓冲区,最后只好乖乖掏出十三块,付两段票价的钱,然后心酸的到对面站牌等公车回学校…… (吼啊——某高中的两位男生,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穿着制服,然后在公车上讲什么“不要太想我”、“你很讨厌耶”,还打来打去啊~~大姊姊会想歪的啊) 综观以上的叙述可以发现,我的写稿经历平凡也就算了,而且还难笑到不行。真希望我的后记,也能写得像我某一堂课的考试,让老师一翻开答案本就狂笑不止一样有趣啊……(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笑成那样。) 如果下一本书能够顺利完成,我会努力朝这个目标迈进的。(干笑) 最后,非常感谢架空让这本书有机会问世,也非常感谢耐着性子看完这本书(以及后记)的各位,我们有机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