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甜蜜罚则》 楔子 笔事的开始众所皆知遥远的宇宙中心有个天使的国度叫做天堂,天堂的统治者叫天帝! 据说好人死后都会上天堂成为天使,然后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既然连几人都能在天堂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想必最高统治者天帝是最快乐的一个喽! 其实不然,天帝的烦恼比任何人或天使都要多得多,由于大部分天使都是由人类升格变成的,而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自然而然便需要管理,订定制度法规以为遵循。何况天帝还要兼职管人间的事,小自牙痛拉肚子,大至生命婚姻事业前途他都得管,因此忙碌程度可见一班。何况他还有自己子女的管教问题。 此时,天殿里,天市正焦急地踱著步子,不时望向正门,摇摇头,又开始踱步。 他正在等待一位因为犯了天规被罚到人间修行的王子,由于已过了他返回天殿的时间,因此天帝一脸忧虑。 天殿四面还分站著四个面貌姣好、两男两女的天使,他们是天界的东西南北四大天王,平时各司保护捍卫天界之责,除非重要节庆或事故发生,否则一年难得齐聚一堂。由于这位王子平素和他们交情甚好,听说王子边归,于是纷纷赶来探望。 至人间修行,在天界来说算是挺重的刑罚,因为人间到处有恶魔盘据,伺机诱拐人心,因此人间的修行事实上是危险之旅,有的天使便因为稍一不慎,便从此没回来,被恶魔拐到地狱去了。 眼看著时间一点一滴地消逝,四人静静地陪著天帝,心里的焦急渐渐加深了。 “怎么还没回来?”天帝终于打破了沉默。“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四大天王互望一眼,一向稳重善解天意的东王便说:“天帝,根据当初天庭的判决,今天的确是王子在人间修行圆满,回归天堂的日子,且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及少数几个大天使知道,应该不至于出错才对,也许是其他事情给耽搁了吧!” “唉,你不必安慰我了。”天帝在天殿上方的云坛上坐了下来。“我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事情恐怕有变。” 四人又互看一眼,没有人再开口。天帝贵为天界之王,他的预感往往即是事实,因此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只是命运之盘甚少出现意外,王子预定今天回天堂的,大家私心底倒希望天帝这次的预言是由于关心太甚而有所出人。只是这希望最后还是随著姗姗来迟的接灵使者的出现而告幻灭了。 “天帝!”殿门外咻地出现一个白衣使者,低头跪著,面露惭色。他就是负责接应王子的天使之一,雁天使。 天帝看了他一眼,心里已大致了然。但他强打精神,维持王者的风范,沉声说:“抬起头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是。”雁天使抬起头,说出了事情经过。 天帝的脸色渐渐沉重,听完了经过,终于发出深沉的叹息。 “竟然……有这种事!” 四大天王也都了解了事情经过,神情沉重。 “使者们无能,愿受天帝责罚。”雁天使低著头说。 天市摇头,“这不能怪你,是命运有意作弄,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顿了一顿,眼望前方,“看来王子以后的命运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天殿上一阵默然。 “天帝,您别难过,王子的本性极佳,也许晚一点,但他终究会回来的。” 美丽温柔的西王安慰著天帝。 “而且那个肇事的花精已经送到法庭去接受审判了。等会路天使会来报告结果。”雁天使接若说。 天帝叹口气,“就算判地死刑,又如何?” “天帝,有件事,您要是知道了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哦?” “那名肇事的花精……就是那个花精!”他打著哑证般的话,在座诸位却都了解,个个面露具色。 天帝愣了一下,恍然,“你是说……” “是。”他怯怯地点头。 天帝一张脸白了。素来火爆的北王再也忍不住开口:“原来又是那个花精,王子为她下凡受罪不说,现在他服完刑要回来,她居然又来扰和。我看她该叫惹祸精才对!” “这不能怪她,王子救她时她才新生不久,虽然躯体被恶魔占据,但她的灵魂却在精灵界成长,并无善恶可言。这次她救王子也是出于本能,也许是王子和她有缘!”性情木讷、沉默寡言的南王忍不住开日为那名花精辩护。 西王和东王觉得他所言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路天使报到。 天帝意兴阑珊望著殿门外的云海。“审判完了?” “是。法官将她贬为石头精,百年才能晋级。” 天帝点点头,不置可否。 路天使突然表情一转,强忍著笑意说:“不过,那个花精……她不满法官的裁决,喊著要提出上诉!” 天帝面露讦异,忍不住和四大天王对望一眼,有些啼笑皆非,“这花精……提出上诉?” “判得这么轻送上诉,我看干脆把她送回人间去算了。”北王叫了起来! 他说的是气话,但天帝竟似有些动心,低下头沉思不语。 天帝沉吟片刻,“好,就让她上诉吧,你去将她带来。” “天帝,您,您要亲自审理?” “嗯。“天帝点头,脸上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既然她和王子这么有缘,我想是该见见这位小花精了。” *** 天庭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审判机构,设有五位天使组成的陪审团,由于天使们大都循规蹈矩,天界的法令既人性又具弹性,因此平时的天庭大抵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不过这情形在今天是例外。此刻的天庭人满为患,而且弥漫著一股莫名的骚动氛围。原因之一是天庭正在审理一桩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案子——谋杀案;之二是因为被告是一名叫童彤的花精,而花精即使在精灵国也只能算平民,却被押解到至高无上的天庭来,因此众天使好奇有之,看热闹有之,大家都想知道这桩谋杀案的来龙去脉和结果。虽是天使,但一堆天使齐聚一堂,彼此交头接耳的景象,其实和一群麻雀相去不远,天堂这么热闹的景象,即使每年节庆也不过如此。 此时,法庭里唯一无精打彩的恐怕只有重彤自己了。被押解来天庭已经够她烦的了,何况还要面对一群鸡猫子鬼叫、一点气质也没有的天使们!,想起事情的前因,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偷学什么天使的法术。 其实她打从有记忆起就是个花精,也很满意自己的身分,镇日无忧无虑地随季节舞动,春起,夏舞,秋落,冬眠,由于她对于人类有种莫名的好奇和好感,因此她更喜欢攀附在人类居处附近,观察人类的行为举止,做为每日的消遣。虽然当花精并不具备什么法力,但日子却是逍遥无比。 直到有一天……有一天她认识了一名叫做小雾的菜鸟天使,他们俩十分投缘,很快结为好友。 由于小雾是新生,初学驭风的法术,当忍不住献宝似地向他展示,而且有次还说溜了嘴,让童彤知道了驭风的口诀。偏巧地悟性极高,本能地记了下来,没想到就这么偷学会了。 那天她和小雾分手后,忍不住用起驭风术,漫无目的地飞翔著。 途中,她经过一楝新落成的壮观气派的大楼,看到大楼中庭有许多花精,于是故意在他们周围飞翔,等著他们发出惊叹声。 他们是发出了惊叹,却非对她。 事实上那群花精们不但没注意她,反倒像突然都变成了向日葵般,全部仰头痴孳著同一个方向。 好奇心使然,她本能地停下来跟著抬头,结果那一瞥,改变,她原本无忧无虑单纯的内心世界,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她看见的是一个男孩,有著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来得赏心悦目的外表,仿佛上帝精心的杰作。 他站顶楼突出的平台上远眺著蓝天,微风不请—来地亲吻著他黑亮柔细的短发,夕阳恋恋地贴附著他的身影,用仅余的微弱光芒绘出他的飒爽英姿。 他嘴里轻哼著歌,感性的旋律呼应出他美好的内在心灵。哼著哼著,突然停了下来,像发现什么似地往下张望,众花精明知他不是在看他们,却都不同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男孩看了一会,重新抬头,夕阳已完全没人地平线,天色变得灰暗起来。他的表情逐渐显得有些焦躁,斜飞的双眉下,两颗星辰般的瞳眸恍夜色更早闪烁出忧郁的蓝光。 不知怎地,他此时的神情莫样令她在神往之余,突然还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在哪里见过。 她终于按捺不住向他飞去。而,就在地飞到半空中时,他不知为何身形一个跟舱,整个人竟笔直往地面坠下……花精们一齐发出了惊呼声,童彤想都不想,便本能地飞上去将他向花丛送去,花精们搞不清状况,但也本能地将他托住,卸去大部分的撞击力,就在男孩向花丛坠落的同时,从屋里传来一名女人惊骇仓皇的呼叫声。 “蕨!天,我的孩子……” 蕨?是他的名字?真好听! 她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想到自己顺手一挥就救了人,一颗心晕陶陶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女人将男孩扶起来后的反应,以及说了些什么话,就连花精们向她问话也没反应,最后还是背后突来的一声叱喝,将她从昏愕中惊醒。 “喂,小妖精,看你干的好事!” 她转身,望见四个分著白、蓝、红、绿衣的天使,怒目向她注视。童彤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想到他们级风景的大呼小叫,吓走了她平生第一次有的英雄气概,不由得也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页回去:“什么小妖精,人家我是花精!而且我是干了好事呀!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瞎援和,坏了我们的大事了。”原先喊话的红衣天使怒气地说。 “什么大事?”她反而仰著下巴,一脸不屑! “我们是迎灵天使,特地来迎接那个人类的,现在你救了他,叫我们怎么回去向天帝交代?” “啊?真的假的?”她从未见过什么迎灵天使,不禁有些狐疑,眼睛向花精们发出询问。 众花精都点头,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白衣天使问。 知道自己闯了祸,童彤的气焰消失了,她偷觑天使一眼,讷讷地辩解:“可是,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忍心让他这么年轻就死了呢?而且就算要死,让他从那么高摔下……也未免太残忍了吧!” “这本来就是他的命,你救了他才叫残忍。”白衣天使塞著脸说。 “为什么?” “他本来在人间的业障已了,修行期限已满,天堂正等著迎接他,结果被你这一搞,不但他得继续在人间,谁也不能担保他几时或能不能上天堂,而且连带的其他人类的命运也跟著改变了。所以说你追随手一挥,可是闻了大祸了。” “啊?真的吗?有那么严重?那……那怎么办?” “没办法了,你这是谋杀天使,只好押你去见法官。” 童彤一听,脸都白了。四名使者不容她再说,前后左右将她围住,带往天殿。 这就是这件案子的经过。 大家都等著仲裁天使到来,童彤继续打著阿欠,仲裁天使终于来了。坐下来第一个动作便是狠狠瞪她一眼,一张威严刚正的方脸除了愤怒还是愤怒,重彤只觉一颗心噗通地跳,开始有点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 “被告童彤,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她结巴地说:“呃……好像是……谋杀!” 仲裁天使满意地点头。?很好,你既已承认,本法官判决自即日起取消你晋升天使的资格,并且降为石头精,永世不得晋升,你服不服气?” 童彤愣了一下,没想到天庭的法官问都不问经过,就这么草率定案,一时忘了害怕,竖起双眉大声说:“不服气!” “什么?”仲裁天使一张脸沉了下来。 “我承认我是……杀了天使,可是,那是无心之过,价多只能叫误杀,所以罪不至此!”她缩了一下,但还是将话说完。 “无心之过?”仲裁天使嗤之以鼻,“你身为花精便该知道不能干涉人类的命运,无心之过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维持原判,退庭!” “抗议,抗议,我要上诉!”她激动地喊。 众天使也一阵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声援和反对的声浪迅即充斥整个殿堂。 这种情形倒还是第一次,仲裁天使也有些错愕,一思及此案涉及人物的身分之重要,只好派使者去请教天帝。 使者不久便回来并且传达了天帝的命令,庭上的天使们又一阵哗然,谁也想不出为什么天帝会亲自审理这名小花精。 倒是重彤,一脸兴奋和期待地随仲裁天使进殿去了。 来到天殿,它的庄严壮观远超乎童彤的想像。端坐在云坛上的天帝本人更令她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想像中天市该是个一头白发、蓄著白胡子、身穿白抱、仪态庄严的老男人模样。 但事实上,天帝不但一点也不老,光滑的皮肤,乌亮的长发,双目炯炯有神,身材挺拔,顾盼之间神气飒爽,看不出年龄,但百份之百是个美男子。 包奇的是,对于她放肆的盯视,他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固带微笑,等她打量完才开口:“你就是童彤?”听见它庄严浑厚富弹性的声音,她毛躁的神经不知不觉立即安静了下来。 她恭敬地回答:“是。” “听说你想提出上诉?” “是呀。我觉得判得太严苛了。” “严苛?”北王忍不住叱责:“你要是知道被害的天使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谁?”她愣头愣脑地问。 天帝微微一笑,“这你先别管,继续说下去,只要你说得有理,我或许可以减免你的罪刑。” “真的?” 天帝点头。 童彤咬著唇认真想了一下。 “天界甚至在座应鼓有很多天使以前曾是人类,而且不少是本著慈悲心肠救济他人才上天堂的吧!”她开始说,胸有成竹的模样。 “是的。“天帝同意。 “那么我救了人就不该有罪!” “你不是人类,且救的是寿命已终该上天堂的人。”天帝纠正她。 “问题就在这里啦!”她似乎早想好说词,“说来你们也许不信,我看到那个人类的时候,就忘了自己是花精了,事实上我当时觉得自己也是人类,有人类的感情耶!” 她认真回想当时见到男孩而神魂颠倒的心情,抿抿唇,哺哺说:“搞不好我曾经是人类也说不定!” 她这一说,在座包括天帝在内的大天使们都面面相觑,彼此交换著会心的眼神。 童彤浑若不觉,继续说:“总之呢,他一坠楼我就本能救人,所以我认为以我当时的精神状况,不能以天界的标准来衡量,硬指派我干涉人界。” “就算你的精神状态暂时月兑离了花精身分,可你当时的确是使用了法术,因此也不能算是人类,这么一来,你既非花精也丰人类,请问,你当时是什么?” 天帝颇有兴味地问。 “是……”她搔搔头,“正确来说,什么也不是!” 众天使都愣了,随即有人笑了出来。天帝也莞尔。 童彤撇撇嘴,嗫嚅:“所以,什么也不是的东西,无论做了什么,也不算触犯什么吧?”她说的虽然是歪理,却令人无法反驳。 天帝笑著摇头,其实他心中已有定夺,童彤的一番话只是更加强他的意志罢了。他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四大天王,用眼波询问意见,片刻后他得到了结论。 “好吧。算你有点道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吧,我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可愿意?” “真的?愿意,愿意。”童彤一个劲地点头。 “好。那么我命你即刻下凡,尽可能辅助被你害的天使,助他顺利重返天堂。” “啊?您是要我再去谋杀他一次吗?” “当然不是,笨蛋!”北王叱喝。 童彤缩了一下,在座众天使一齐摇头,都觉得这花精真是孺子难教也。 天帝一笑置之,耐心解释:“在你救了他之后,他的命运之轮已经逸出常轨,和许多人的命运纠结在一起,现在已不单是他一个人的修行问题了,因此你的责任是助他回到正轨上来。” “好抽像喔,可不可以再说清楚点……” “别得寸进尺、讨价还价,告诉你这些就不错了。这是处罚,怎么做要看你自己。如果修养不够,到时候连石头精也没得做。”仲裁天使在一旁钏诚。 “依你救人的本性去做,我相信你会办到的。”天帝的语气异常柔和。说完伸手朝她挥去,童彤眼前随即起了一阵轻雾,半晌,她从迷惘中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出了殿堂,正站在一朵漫无边际的彤云上。 她一日眸便见到了小雾。他也不知何时就在她身旁了。 “我是奉命来协助你的。” “真的,那太好了,我才在想,我连怎么下凡都不知道哩!怎底完成任务。” “这就是我要帮助你的地方啦。” 他给她一个水晶球,“你看,这是你在人间的身分。” 水晶球体里现出了一个打扮新潮,一脸的叛逆倔强,年的十八的少女,面貌竟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谁?”童彤瞪大眼。心中莫名地一阵刺痛。 “长得很像你吧,更巧的是她也叫做童彤。” “有这么奇的事……”突然间她想到什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小雾。 “别问我,我也觉得奇怪。”小雾忙摇手。事实上他也想到同样的问题——花精童彤,搞不好就是那个童彤!不过诚如他所说的,他一点概念也没有。 “你不觉得很有可能吗?” 小雾沉吟著:“是有点啦,可是,你要是知道接下来的资料,就会和我一样怀疑了。” “喔?” “这个童彤就是你当初救人的那楝大楼前屋主的女儿,因为自小性格就极为顽劣,所以被她的父母送到英国叔婶家寄养,没想到她不但没变好,反而在那里认识了一票损友,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十五岁那年终于和叔婶大吵一架,离家流浪,不久就因为嗑药过量死了。” “啊!那地现在在哪?” “八成下地狱啦。所以我说不可能的地方就在此。如果你是她,你该在地狱而不是成为花精了。” 童彤沉默了。 “既然她都死了,我如何以她的身分重返人间呢?” “说来凄惨,她的亲人至今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所以你尽避借用她的身分,不必怕被识破。” “这样好吗?不合而取是调贼耶,” “拜托,你这是在帮她积德,让她在地狱少受点罪,她要是地下有知,还要感激你呢。” “喔,好吧,现在有了身分,接下来呢?” “根据大天使给的资料,那个重彤的父母在卖掉房子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因此你可以扮成痛改前非后的女儿,回去找多年没见的父母,而你唯一的线索就是从那楝大楼著手,你救的那个人类现在是那楝大楼的所有人,这样你就有机会去接近他了。” “那万一我一下子就找到人了呢?” “笨哪!”小雾敲一下她的头,“重要的是开头,开头有了,续集你可以自由发挥呀。” “好难喔。”她皱了皱鼻头。 “废话,简单的话还叫惩罚吗?”小雾白了她一眼。 “喔。““好啦,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下几。” “这么快呀。” “当然!你不知道,天界的一个时辰就等于人间一年,离那天到现在,人间已经过了五年,你说能不快吗?” “喔,是是!”她忙点头。 “现在我要用瞬间移动,送你到人问,等你感到双脚著地时就到了。” “是。” 第一章 这是哪里呀?! 童彤踩著脚,是实地了,眨眼看看四周,却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莫非她坐过头来到了地狱? 她试著移动身体,发觉自己的身边有许多柔软的东西,待眼光适应了黑暗才看出是衣物。 原来她掉到人间的衣柜里了。 小雾不愧是菜鸟天使,给了她这么风光的出场方式。 她挪动身体,想模索出口。 突然眼前射入一丝灯光,她闭上眼,再张开时,眼前已光明一片。衣幕一阵骚动,耳边传来低沉好听的嗓音:“就这件吧!” 紧接著一声轻呼,眼前遮蔽的衣物被分开来,她也同时对上一双如海洋般深邃、如星辰般漆亮的眸子。 家梦中见过无数次的美景,令人不敢置信它竟会真的出现在眼前。童彤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高高耸立在她面前的男人,不禁感谢小雾的烂法力,他……竟就是她所教的男孩,如今该说是“男人了”! “哇!荻,这怎么回事?”衣柜外响起另一个清亮的声音,画面里加入了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脸孔。 荻?等等,不对呀,记得他应该叫做蕨才对。 童彤仔细瞧看,才发觉眼前的男人虽然面貌酷似,气质打扮却和她的心上人截然不同。 他的面孔怖满了两珠,一头长发如帘幕般披挂在肩上,著上半身,黝黑结实的肉在灯光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湿透的紧身裤透露出他有双健壮修长的腿,他晶亮的眸子。此刻正笔直地盯视著她,她可以望见他瞳孔深处一抹轾忽缥缈的椰偷笑意,整个人散故著一股冷漠与狂野兼具的况味。 不,这不是他! 蕨应该是充满了温柔而且带著点忧郁才对! 她不禁感到有些怅惘,但能够看见和蕨酷似的容貌还是令她深感窃喜。 此时,被唤做荻的男人朝少年耸耸肩,一副莫宰羊的表情。 后来的俊秀少年想了想,恍然开口:“我知道了,你也是什么三流杂志的记者吧?”不待童彤表示,接著便冷笑一声,迳自说下去。“你们实在有够无聊的,天天来骚扰还不够,居然躲到人家在橱里来了。” “什么?” 她拨开身上的衣物,双手理了理散落在脸颊上的长发,然后走了出来。但看见两个男人吃惊的眼神,她低头一看,呆了一呆,忍不住在心里暗为:搞什么麻!死小雾,居然记得把我变成人类,却忘了给我穿衣服。 她抬眼看著荻,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大失澧了,”眼睛瞄向衣柜,“那个……可不可以借我件衣服?” “请便!”荻不置可否地,眉眼间闪著好玩的笑意,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一旁的少年则撤撇嘴移开视线。 童彤迳自找了套衬衫和长裤,动作生涩地套了上去。衣服太大了,她有点不知所措,荻伸手替她将衣袖折起,系上腰带,卷起裤管。男孩冷眼瞧著,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趁著穿衣服的空档,童彤瞄了眼四周,看样子,这谀是一问卧房。虽然空间不大,但以她对人间的认识,这是间不只舒适,而且相当考究的房间。看这房间便可想而知其主人的品味和身分俱是不凡。 “衣服穿好了就快走吧,荻不会接受任何访问的。”看她穿好衣物,男孩又开口了。 在他眼里,这个一丝不挂的面对两个陌生男人而还能尝皮笑脸的女孩,脸皮之厚,实在少见。 “什么?”她一头雾水。 奇怪的是,她怎么能如此放荡又同时拥有一双如孩童般无邪的眼睛呢?男孩边想边回答:“别装啦,回去告诉你们老阅,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就放把火,把你们杂志社给烧掉……” 听他越说越离谱了,她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什么记者,你搞错了。” “那你在这里怎么解释?”他将一张儿神恶煞般的脸逼到她眼前。 她吞咽了一下,结巴地说:“我……来找人的!” “哦?”荻开口了,瞟一眼衣椅,“找到了吗?” 她尴尬地吐吐舌豉,“没有。我错地方了。” 他笑了,笑容中带点浓浓的揶榆,显然不信她的说词。 “太假了吧?找错地方也不会找到衣橱里吧?“男孩嗤之以鼻。 “真的啦,我对这个地方不熟嘛!也不知道怎么走著走著就……到这里来了!” “你倒说说看要找谁?”荻歪著头问。 “一个很像你的人。”她月兑口而出,见他微征了一下,电光石火之间想起自已在人间的身分,于是改口:“呃,不,是找我父母。对,多年没见的父母。” 她接著把记忆中的地址和姓名说出来。 荻听了,凝视她片刻,问:“你以前住这里?” “这里?你是说这里就是我父母的家?”她茫然看著四周。 “你说的地址是这里没错,不过现在已经改建成办公大楼了,这里是大褛最底层。”荻解释著。 大楼!原来小雾并没有弄错地方。 “那我父母呢?” 荻耸耸肩,“我不清楚。” “你住这里?” “你说呢?” “海世大楼是荻的父亲的产业,这个房间只是他休息地方之一。”男孩帮著说。 荻原来是大楼的少主人,那么那天她救的蕨呢?他们长得这么家,小雾又把她送到他这里来,可见他和蕨一定有关系,那么她唯一的可做的就是先接近荻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父母亲不住这里了。”男孩接著说,一副准备送客的样子。 “这我知道,可是我只知道盖大楼前住这里,我只能从这里查起了。”打定了主意,童彤对他的逐客令置若罔闻。 “你们母女怎么回事,提述藏吗?”荻渐渐有些信了。 “我……离家出走很多年了。”她小声说。 荻沉吟片刻,似在斟酌她的话。过了一会,他说:“我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不过可以帮你查查看。” “哇,谢谢,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一定会帮我的。”她说著,斜睨男孩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荻——你真的要帮她?”男孩一脸不豫,他知道荻对陌生人一向淡漠的,更别提主勤帮人了,虽说眼前这女孩拥有天使般的笑容,但她毕竟来路不明呀,荻究竟怎么了? 荻不理会他询问埋怨的眼神,挑了套衣服开始更衣。童彤神色自若地看著,男孩忍不住横跨一步挡住了她肆无忌惮的目光,不悦地问:“喂,你一向这么厚脸皮的吗?” “什么?”童彤一脸茫然,随即恍然,指指荻,“喔,你是指这个呀?” 男孩重重点头,瞪著地。 看他一副防贼似的模样,因此忍不住理直气壮地反了一句:“这有什么?我刚才也没穿衣服呀。” “你是你,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他气得涨红脸。 就是这样,人类对赤身露体的罪恶感常叫她不解。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此刻地是人类,入境本该随俗。 “好嘛!不看就不看。” 童彤向他扮了个鬼脸,然后还是乖乖别开视线。 “走吧。”荻对两人的唇枪舌战始终像没事人般,换好了衣服便往门口走。 “啊,现在就带我去找吗?” “我们有工作的,现在要开工了。”他看了看窗户,又说:“你可以回去了,怎么走该不会陌生吧。” 说著便跟在荻后面,童彤正感旁徨,已走到门口的荻却回头看向她,摆摆头。 “一起来吧。” 童彤楞了一下,笑逐颜开地猛点头,“好呀!” 男孩的脸色更阴黯了。 走出门外,是一道长长的向上延展的螺旋形阶梯,他们拾级而上,进入了另一个比先前明亮、但对喜欢光明的童彤来说仍嫌幽暗的空间。 她先是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然后才是四处晃动的人影和玻璃杯反射的光芒,以及被倾泻的五彩灯光拥抱的乐队舞台及小舞池,她开始在心里寻找这类地方的记忆,及至瞥见楼梯旁一排l型的吧台,终于得到了答案——是间pub.妙啊,她一直对人类这种窝在一个幽暗污浊的地方的休闲方式感到好奇,这下子可以好好见识一番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领略酒吧的神秘,因先见识了荻与生俱来的特殊魅力。 像平地起了一声春雷般,他的出现立刻引起酒吧一阵骚动。从酒吧各角落射来的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迎接他,当然,出色的童彤也博得不少目光,只不过大都是和男孩一样的不怎么令人愉悦的那种。这点令她十分气馁,她从未受过这般冷落,想她在精灵界那么受欢迎,在人间却不吃香。 那些目光持续燃烧著,直到荻须著她走到吧台为她点了杯酒,然后走回酒吧旁一张圆形小桌旁,所有的凝睐才慢慢散去。 酒吧旁那张桌子已经坐了约四、五个打扮和他相彷的年轻男人,他们主动挪出位置给荻和男孩,几个人显然以荻为首,低声交谈著。 “小姐,你满十八了吗?”酒保双手挡著吧台,从一开始便不住地打量著她。 “当然。”她挺直背背。虽然她在精灵界才三岁,但换算成人类岁数,在人间已近百岁了。 酒保似乎不信,但是他也不多问,只是烧富兴味地深看她一眼,递上荻点的酒,然后便迳自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童彤端起酒杯,凝视若杯中带点蓝色的透明液体。这就是酒吗?她轻呷一口,忍不住吐吐舌头。哇!好呛人的东西。 她向荻的方向望去,看他正专注地在说些什么,不想打扰他,只好回头继续喝酒,她挪动一体调整坐姿,被座下跟著转动的椅子吓了一跳,但立刻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她好玩地又转了一圈、再一圈、又一圈……直到酒吧角落又纷纷投来视线,才放弃这好玩的游戏。 她闷闷地停止继续探索的游戏,端起酒一仰而尽,几口下肚,她已能适应那酒的辛辣,而且颇能领略个中甘醇的滋味,于是她向酒保要求续杯。 “荻,她是谁?”圆桌中一个男孩问。 荻耸耸肩,回答:“不知道!” “那她怎么会跟你们一起来?” “谁晓得,地躲在衣橱里,说她是记者她又不承认,还孤说是来找人的。” “记者?她看起来不像呀,小石!” 小石默然,其实他也有同感,只是不肯承认。 “你们觉得她像什么?”荻突然问。 “这个嘛……”原先问话的男孩聚拢双眉,凝视片刻。“像个天真的高中生!” “天真?”小石嗤之以升,“我看像挂羊头卖狗肉的荡妇!” “偏见!”荻反驳他,他默然了。 “我看是个涉世未深又好奇得要命的大小姐,想来看看堕落的世界!”另一个眉宇宽阔的斯文男孩说。 荻摇摇头,笑了。 “你都不同意,那你觉得她像什么?”小石问。 “我觉得她像……”荻的目光眨也不眨地迎接已离开吧台正向他走来的童彤,轻笑一声后吐出了他的看法,“精灵!!” “咦?你怎么知道?”童彤接收到他的话尾,兴奋地迳自拉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旁,旁若无人地坐下来盯若他瞧。 “但……是个爱惹祸的精灵。““啊,真的,我的朋友都这么说耶!” 她那爽朗大方的举动,天真浪漫的语气,加上近看更显得无垢的美丽,让原本即爽朗活泼的众男平添感,现下知道她普非获的什么人,大家开始和她攀谈。 “你真的是精灵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却有著晶亮大眼的男孩好玩地问。 “当然,不过在人问我叫童彤!” “那你当然是打天上来的喽?”他打趣地问。 “嗯!”童彤认真的点头。 男孩笑著想接口,小石却抢了过去。“那你当然也不知道这里是女宾止步的了?” “是呀。”童彤猛点头,问说:“不过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gay酒吧!”小石丢出一记白眼。 “喔。”她猛点头,突然说:“难怪,我还以为自己变丑了哩,都没有人理我。” 众男先是一呆,但随即都笑了。 “我不同,我很想理你的,只可惜要开会所以没空!”络腮胡男孩认真地说。 几个男孩见状,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表白,童彤突然变得抢手极了。 “杜业,时间到了。”小石突然向络腮胡男孩说。这时候的他有股和荻单独相处时所没有的威严。 “喔,是该上去了。”络腮胡男孩看看表,朝其他三个男孩点头示意,四个人恋恋地又和重彤打屁了几句,才纷纷上台去调弄乐器。原来他们是乐队。 “喂,时间很晚了,你还不走吗?”小石回头看她,“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的。”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听歌?”她望向荻。 荻不置可否,小石又有意见了。“你没听见吗?这里不欢迎女生的。” “真小气!好吧,回家就回家……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回家?夫,她忘了这个问题了。 “怎么了?” “我……我没有家。” “你别开玩笑了。” “真的。”她脑筋飞快想著台理的籍口,急中生智,倒让她找到了一个。 “我从英国来的,一下飞机,身上的钱都被扒走了,本来以为可以找到我父母,可是现在……”她转向荻,“荻,你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顺便……收留我?” 男孩叫了起来。“喂,你这个人真是得寸进尺耶!” 荻只是歪著头想了一下,便点头了。 “好,走吧!” “荻!你真要收留她?”其实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荻下的决定很少受到左右。小石想了一下,嗫嚅地问:“问题是,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 “酒店!” 他领著地走出去。 酒吧外是一条洁净的长廊,长廊一头有个花草环绕、颇为隐密的小型停车场。 荻并不急著走,他在酒吧外站住,点了根烟,眼神缥缈恍惚地望书前方,脸上是一股和年龄不搭的遗世独立感。 童彤感染到他异样的幽忽气息,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侍立良久,他终于收回视线。 “走吧。” “嗯。” “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 “酒店呀!我听说了。” “你知道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到酒店,有什么含意?” “不知道,酒店就是给人暂时栖身的地方嘛,有什么含意?” 他凝视她片刻,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伪装,却只见到一片纯真,不禁摇头,这女孩是个怪胎。从她出现到现在,他仍模不清她究竟是太过天真还是伪装高手,通常他总能一眼看穿人们的心思的,但对她,他有种无力感。 “怎么了?” “你一向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他眯著眼,仍在试探。 “嗯……我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恍然说:“因为你以为我是gay?”接著笑得一脸邪恶。寻爱“其实我爱女人的!” “那好呀!”她眨眨眼认真点头,仍然看不出真伪。他终于放弃试探,不料地紧接著又说:“不过,你得小心了。” “什么?” “小心别爱上我呀!”她歪著头,“虽然你真的不错,真的,不过……我有意中人了。” “当然!我会小心的。” 他轻笑一声,似乎已习惯了她的自大。这一刻,他再没有戒备、轻蔑或挪偷,因此笑脸显得格外动人。童彤呆望著他宛如神祇般微笑的侧脸,灵机一动,假装叹口气。 “怎么了?““没有,其实你长得很像我梦见过的一个人。”她哺喃地说:“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他。” “哦?有这种事?” “是呀,我曾在梦中见过,所以看到你时我真的吓一跳,很玄是吧?” 他点头,看不出信或不信。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不过你们虽然长得像,可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说说看有什么不同。”他显得有兴趣多了。 “他……外表比你斯文正经多了,感觉有点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了,我在梦中听见人家叫他蕨!”说完,她紧张地瞅著他。寻爱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到讶异,原来还对她所谓的梦境存著一丝怀疑,及至她说出名字,他不由得不信了。 “你确定他叫蕨?” “确定。”她郑重地点头。 “他就是你所说的梦中情人是吧!”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她脸上一红,真的给巴了起来:“你……相不相信我的话?” “不得不倍了!”在她讦异的表情中,他说了一句令她下凡至今最为欢心鼓舞的话。 “蕨是我弟弟!” *** 龙蕨站在海世大楼办公室里他最喜欢的那扇而山的百叶窗前,凝娣著被扇叶绘成条状的山峦秀绿。黄昏的山峦,拱著一轮红日,变幻出美丽的光彩图影。但他那和山一般明朗挺秀的眉眼唇鼻,此刻辐射的却是浓浓的愁绪。 从秘书告诉他,印河企业的吴总经理一早便急著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有不好的百感;果然不出所料,在刚才的电话中,吴总改变了主意,取消原订于七天后将举行的会议,也等于拒绝了海世所提出的时足国际金融的合作方案。 蕨费了一番唇舌,对方才透露有人捷足先登,已和印河最高阶层何董订了合作契约。龙蕨不间便知他口中那个令何董推崇备至的女人是谁,这么不计代价也要和海世别苗头的除了叶复生外,不会有别人了。 说到叶复生这名女子,她的崛起也的碓算得上是件传奇。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处或讲得出她的身家背景,有人说她曾是中东一位元首的情妇,从他那里继承了大笔财富。 但这说法并没有办法得到任何证明。 虽然她没有什么商场背景,可是狭著巨资和雄心,踏入商界不久,便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点由以她挂名的企业机构展现的雄健实力,且成长迅速、充满潜力便可得到证明。 不过她名下产业虽多,她本人亲自主持的却是一家以“风动”为名的杂志社。 风动是一份有别于一般商业杂志的刊物,它的内容十分丰富多元,不只提供最新、最可靠的潮流讯息,而且独家的商圈秘密更叫人咋舌;那些私密真实得叫人不得不相信,而被揭密的人常有苦难言,因为它的辗导都有真凭实据,且小心处理可能涉及的法律问题,一开始曾有不少苦主提出告诉,却都在它律师高明的辩护下败诉。 几番诉讼下来,反而替它打响了知名度,风动才发行不到三年便已稳坐上亚洲同类型杂志的冠军宝座。 讽刺的是,专以正义使者姿态揭人疮疤的杂志主人,在其他事业领域上却是个嗜血的凶残掠食者。她惯以非常手段并吞相中的企业,手段狠准且高明,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极致手段。如饥饿的鲨鱼,被她相中的猎物非死即伤。 她原本只挑一些中小型企业下手,如今似乎自觉羽翼已丰,因此观准了海世这样的大企业,从去年起便花招频出,处处阻碍海世的运作,对海世造成的财务损失还在其次,更严重的是对它士气的威胁,这令身为公司经营者的蕨感到十分不安,而这份不安随著这次印河这家大企业的拒绝会作扩大了。 眼看著日落西山,他忍不住心中感慨,难道海世也将在他手里变成昨日黄花? “总经理,董事长来了!”桌上的电话传来秘书有些迟疑、有些慌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董事长?蕨愣了一下,一时没会意过来。 海世是有个董事长,只是他终年躲在大楼底层,经营他那家和大楼不搭调的酒吧,一年难得上楼一次,因此让人常忘了有董事长这号人物。蕨不禁奇怪他为何突然驾临? 由不得他再猜测疑惑,荻已经狂风般掠了进来。 蕨抬头看他一眼,他明白秘书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失常,而反覆过无数次的问题旋即再次浮上心头他为什么总要这么特立独行? 既然准备来公司,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瞧,长发披肩,穿了等于没穿的网状背心,里得曲线毕露的皮裤,手腕戴著不下十条的奇形怪状的金属链,左耳上四、五个银质耳环,脚下蹬著双露趾凉鞋,这种装扮即使参加派对也够书懈百骇俗了,但他却大方地穿著到处晃荡,运难得来一趟公司也不肯稍做妥协。 “董事长难得大骂光临,有何指教?”打量完所谓的董事长,他语中带刺地问。 不过,荻显然不在乎,他大剌剌地往沙发椅上一躺,双脚搁在茶几上,脸上扬著嘲弄的笑看了看他的办公室,然后便干脆地切入正题。 “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人。” “谁?” “这楝大楼的前屋主夫妇。” 蕨楞住了。 “你找他们做什么?” “不是我要找他们,是一位朋友,她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你今天难得来,就为了帮朋友找人?”蕨的双眉渐渐聚拢。 “不然,你以为我还有什么目的?”荻耸耸肩,调整了一下双腿的姿势。 蕨看著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猛吸了几口气隐忍著内心的愠怒,绥缓说:“这也是你的公司,我本以为你终于想起自己的本分,来关心探望一下的。” “有必要吗?有你在,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摊开手,十足漫不经心。 蕨有些动怒了。“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随你怎么说,如果你觉得吃亏……”他斜睨蕨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过,随时可以把董事长的头衔让给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什么头衔!”蕨提高了声音。 “那么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能够休戚与共的伙伴,一个尽责的龙家子弟,一个亲密友爱、可以依赖的从前的那位大哥。”说到后来,他再也隐瞒不住心中的愤怒。 “哟!我们的斯文小生今天是怎么了,变得这么火爆?”荻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蕨的愤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因为荻根本不为所动,他识时务地放弃挑衅,放缓了语气:“别顾左右而言他,荻,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回来?” “你无能为力。”荻冷著脸无情地回了一句,旋即恢复平静,转回最先的话题。“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帮不帮这个忙?” “我试试。” “谢了!” 他站起来往门日走。 “等等!” 荻回过头来。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他话中有话。荻向来不爱管闲事的,除非是自已惹上的麻烦,譬如说,弄大了人家的肚子等等。 “这很重要吗?” “不,只是能让你这么热心的女孩,我很好奇。”看到荻眼中异于寻常的神情,他更想弄明白了。 “我们昨天认识的……”他眼里闪动著异样的柔和光芒,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轻绽笑意,“你也不必感到好奇,因为你不久就会见到她了。” 不待蕨追问,荻已再次风一般翩然离去。 蕨怅然看著被荻甩上的门扉,不住地自问,为什么他们兄弟会变得这么疏远,这么针锋相对,充满了敌对和仇视?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迷惑的思绪中,往事悄悄地浮现眼前。 从前,离现在彷如昨天。事实卜也才五年前,他们还是那么相观相爱的不是吗? 他们兄弟只差一岁,不论面貌、举手投足,都酷似得常令人错以为是双胞胎。 而他们的感情也好得没话说;兄弟俩有著共同的话题、兴趣、观点,甚至喜欢的异性类型都一致。 然而五年前,那真是祸不单行的一年。首先是大楼那件意外,父母们不准家中上下提起这件事,接著母亲从带发修行到人庙为尼,然后荻便开始转变,从此龙家和诺的世界便莫名其妙地完全被埋葬了。 至今他仍百思不解,荻的转变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他就这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仿佛他的血液里早隐藏著邪恶的因子,而那次意外和母亲的离家只是将它引出来的引子罢了。 他变得那样放浪形骸,那样桀惊不驯,那样离经叛道。本来连烟酒都不沾的人,在母亲离开后便开始吸会毒品,终日无所事事,弃他一向热爱的作曲不顾,而去追逐犬马声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简直像个来者不拒的男技!”这是父亲对他至爱的儿子所下的痛苦评*。 到了后来他父亲意外跌下褛摔断了腿后,甚至由于不愿见到荻的堕落,而宁可住到国外去。这么爱他的父亲啊!荻竟这么忍心伤他伤得如此透彻。 但父亲的最爱终究还是荻,虽然最后让他这个始终不得疼爱的儿子接管庞大事业,却依然替荻保留了董事长的位置,目的不外存著一丝希望,希望荻终有一天会浪子回头。问题是,可能吗? 蕨随手拿起桌上钢笔,在手里翻转把玩著。荻托他找的人名陀螺般地在他脑海里打转。 童彦苛、叶少茗,这对夫妇虽然是大楼旧地主,但不知怎地,身处新大楼的他,常莫名其妙对这对索未谋面的人有著种种遐想,想像他们以前在这里的生活,以及若见到如今的大楼会有何感想等等。 没想到他们还有个离家多年的女儿。 而且荻的神色引起他十分的好奇,他倒想见见前屋主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荻这么热心。 第二章 在饭店住了一夜,童彤奇迹似地开始想家了。她想念下几前的一切,无拘无束的山、水、草原,无忧无虑的浩翰云空,她的天堂! 不是饭店有什么不好,只是,人间所谓的舒服对她来说是种折磨。 成为人类后,才知道人类都有吃喝拉撒睡的基本原始问题,而这一切也都有一定的规矩和方法,不能随心所欲;即使服务生再亲切有礼,设备再豪华先进,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负担。她曾听见擦身而过的一个高跟鞋女孩,饮著冰品望著高耸亮丽的厅堂赞叹:天堂不过如此! 才怪!天堂才不只如此,拿它跟这种地方比,简直是亵渍。童彤在心里发出不平之呜,越想越兴致索然,最后闲逛到游泳池畔间坐了整个下午。 一个打扮得整洁光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正在找位子。泳池边的位子本不多,加上天热戏水的人多,因此几乎每张椅子都被占走了。 他发现重彤那张桌子是唯一有空位的,因此向她走去,但走了几步,便停下来了,目光呆呆地望著据桌而坐的童彤。 仔细端详,她并不是那种艳惊四座的绝世美女,可是纯净无瑕的脸上散发著一股无邪的气质,彷如宗教般圣洁。刚才乍见她时,他还错以为看见她头上孤著一轮光圈呢。 他想,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她能独享一张桌子的原因。 在他暗自惊叹时,童彤也发现了他,她本能地朝他招手,绽开明朗的笑靥喊著:“这里,这里还有位子。” 男人愣了一下,左右张望,确定左右没人,再看看重彤仍然望著他的灿烂笑脸,不禁感到受宠若惊。他慢慢慎重地走到童彤面前,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小姐,你……请我坐?” 近看她几近透明的脸庞,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是呀。”童彤点头。对他死盯著她看并不在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文绉绉地,自觉用词优雅,和自已现下蒲洒的外表很搭。 童彤好玩地看著他,对他又是模须带又是整衣领又是傻笑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寻爱“小姐贵姓?” “我叫童彤。” “童小姐,敞姓朱,朱映城,这是我的名片。” 童彤接过来瞧一眼,喔一声,觉得干嘛印一堆字看得人眼花撩乱,索性拿来扇风。 朱映城愣了一下,看她冲著他直笑,也尴尬地笑了笑。但为了贪看她美丽的容颜,于是厚著脸皮继续搭讪。 “童小姐一个人吗?” “是呀。”多此一问,她当然是一个人哪。 朱映城心念飞快地转著。这女孩,是他梦寐以求的典型。他暂时忘了前来此地的目的,瞪著一双眼,专心地欣赏著她。 沉默一会,他盘算著该怎么开口和她进一步认识。 就在盘算之际,他无意中低头瞥见桌上摊开的杂志,心底暗道妙极了,居然这么巧,她看的杂志正是他所属的杂志。 他露出笑容,兴致勃勃地问:“你也看这种杂志吗?我不知道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也爱看。” 童彤收囫眺望的视线,看一眼他指的杂志。 “你说这个呀,”她耸耸肩,“我根本没看哪!” “啊,是这样吗?那,是我弄错了。”他有点狼狈,打消了原本想趁机示好的企图,思索著找别的话题来打破僵局。突然,他感到四周一股奇异的氛围,童彤的视线越过他,整个脸亮了起来。 “荻!”地喊了一声,并且迅速站起来向他身后奔去。 朱映城的视丝不由自主跟著地的身影呈一百八十度转向,看清身后的人,才明白那股异样氛围的起因。 骚动是由重彤奔去的男人所引起的。 有的人天生具有明星般的气质,能够引起注意;如童彤般出尘的女孩罕见,而她奔去的那个男人,居然也长得超凡绝俗,俊美得有如天神下凡一般,朱映城虽然同为男人,但看到这般人物,也只能由衷赞叹。 随随便便一件衬衫搭在那男人身上,看起来居然恍他一身笔挺西装还体面,赞叹后随之而起的是严重的挫折感,与从未有过的自惭形秽。 童彤已跑到那男人的面前,此手划脚地对他说话。两个如天人的漂亮人物放在一起,那画面吸引了所有的目光,整个泳池也霎时安静了不少。 突然,朱映城感到镁光灯一闪,回眸一看才知道有人忍不住这画面的美好,拍起照来。他突然想起身上那张照片,拿出来细瞧了瞧,才发觉童彤身边的男人便是上面要他前来采访的目标。而那张照片显然没能抓住这男人十分之一的神气,因此他一开始并没将他和照片中人联想在一起。此时认出他,情绪霎时波涛汹涌了起来。 他拿起相机机械似地按著快门,看著镜头里荻那副组符子弟的富贵模样,昔日的回忆排山倒海般涌入脑际。 他也曾是个养尊处优的阔少,有个富有的父亲。要不是父亲的事业被设计并吞,他如今也不至于沦为一名小记者。 而龙荻的父亲,就是昔日并吞他父亲事业的人。 所以他加人风动,并且接受上面的指示采诰龙荻。上面并未指示目的和方法,但是他知道只要能抓住龙荻的把柄,就能打击龙芥,因此任何机会他都会全力以赴。 他的心情渐渐稳住,拍得更起劲了。 “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躲在这里!”镜头里的荻浑若未觉。他扬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童彤。 “一个人在房间里好闷的,还是这里热闹好玩些。” 两人一问一答,自然得像已朋友多年,而对于周直盯看的目光也一概泰然处之。荻早习以为常,但童彤的神色自若再度令他见识到她的与众不同。 他看了朱一眼,后者肆无忌惮地拿著相机拚命拍的样子,让他不得不多看两眼。“你认识他?”他以为是童彤的朋友。 “还不算。只知道他叫……朱什么的。”想起手上还提著的名片,顺手递给荻。 荻看过,微皱起眉头。这阵子总是和记者扯上边,他们像阴魂不散似地跟著他。 “找到我爸妈了吗?” “还没有。” “喔。” “不过,你可以先做别的事。” 荻拉著她便往外走。 “什么?” “去见你的梦中情人。”他扬起一朵嘲弄的笑容。 “龙先生,请留步!”朱映城却挡在他们面前。 荻站住,漫不经心地看著他。 “您是龙荻先生吧?” 荻点头。他于是边掏出名片便说:“龙先生,我是……” “我知道!幸会了。”荻打断他,说完直截了断地说:“我还有事。” “怨我冒昧,但我希望能采访你。”朱映城一个箭步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关于什么?” “关于您为何不接管海世的事。” “这是我的私事。”荻冷淡地看他一眼。 朱映城却自顾自又说:“是因为您知道海世的崛起手法不正吗?” “你说什么?”他皱起眉头。 “还是如外传的,由于您和令弟因为容貌酷似,实际上两人常扮双面人,愚弄世人。” 这是上面给的提示,不论真假,只要先扰乱对方的情绪,就有机可乘。 “越说越奇怪了,你究竟在说什么?” 看看荻动容了,未映城暗自得意。 “就是轮流扮演正直商人和浪落子的角色。事实上你们龙家不只你一个人行为放荡,而是两兄弟都有人格异常的倾向,私生活十分放荡,您们轮流经营公司,好掩饰另一个的放荡行为,海世之所以每况愈下,就是因为你们越来越无法专心正事,镇日追逐逸乐!”他像发泄什么似地一日气说完,挑衅地盯视著荻。 荻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后慢慢开口:“你们要浪荡子,尽可拿我做文章,但别扯上萨。双面人?你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 他的口气仍那么充满调侃,但有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那么你愿意接受我的访问了?要不就谈谈你自己吧,你可以顺便澄清谣言的,不是吗?” “如果我不谈,你只好以揣测加以渲染了,是吧?” “这……是我们的做事方法之一。”他仰高下巴,不妥协。 “很好。”荻再度扬起邪恶的笑容,眯起双眼,射出两道森寒的光芒。 “那么换我告诉你我这种人的做事方法,谁想动我兄弟,即使只是揣测的只字片语,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你既然知道我是浪荡子,而且是个有钱的执待子弟,到时候遭遇什么事情就别大惊讦了。” “你……这是在威胁?”朱映城倒吸口气。 “彼此彼此。” 他楼著童彤走了。留下朱一人独自咀嚼那打从脚底凉起的滋味,荻并不如他所想像,是个徒具炫人家世、外表的败家子,事实上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气魄,令人不寒而栗,简直有点像魔鬼,寻遍记忆,也只有他的上司能和他相抗衡。像他这样的人物,为什么甘愿堕落? 沉思久久,朱映城决定回去请教上司再做打算。 *** 一看见这楝房子,童彤整个心情便开阔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这楝房子格局够大,够克够筒单够明亮。 它的大厅首先博得童形的好感,像个大厅堂似的。没有太多繁琐炫丽的装饰,但宽敞明亮,感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在童彤感觉中,这楝房子比那什么星级饭店要来得更接近天堂。 “这是哪里?” “我家。”荻淡淡地回答,淡得让人嗅不出他把这里当成家。 “嗯,比那家什么舨店棒!”她衷心地赞美,四下张望的瞳孔里闪著好奇的光芒,荻索性带她四处看看。 对于她发出的问题,不论多怪异多幼稚都一一解说,最后他反而是被带烦的人,不禁暗感好笑;很奇妙的,和道女孩认识不到一天,她却能撩拨他轻易不泄漏的真。 好奇灵动的触角不可思议地探入他已封闭的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 荻抬起眼眉,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房子最后头的这间房间。 来不及阻止,重彤已率先跑了进去。他迟疑片刻,看儿童彤灿烂发光的脸蛋正在看他,扬扬眉,洒然跟了进去。 那是他的音乐室,曾经是他生活的重心,只是他好久以前就把心移走了。 童彤模模这又碰碰那的,满脸兴奋地叫著:“这是……啊,我知道,好家叫吉他是吧?”不待荻回答又看向钢琴,“哇,我好宣欢这个,这个会发出很美丽的音乐……喔,想起来了,叫做钢琴。” “喂,你几岁离家的?以后在哪儿生活?” “……干嘛突然问这个?” “因为很少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名称。” “我就是那很少人之一嘛。” “少来。”他摆起严肃的脸孔。 她咬著唇,思索著要不要告诉他实情,不过她随即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会全的,到时候里当她是疯子就糟了。 “好嘛,我十五岁离家的,然后住……呃,山啦,草原啦,有时候人家篱芭下啦,总之随风飘荡,风怎么吹,我就到哪儿生活……”她以当花精时的经验描述。 荻听得一头雾水,皱起眉头,问:“你不是在告诉我你居无定所吧?” “对,对,就是这样。” “看不出你的生活那么风霜。“他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调侃的神色。 笨蛋也看得出那代表什么,她窘迫地嘟著嘴,“真的啦。” “算是吧。”他不再追究,“找到你母亲之前你就先住这里吧。” 他随手拿起一把吉他,撩拨几下,轻柔的乐音便随之流泻。 他怔怔望著,眼里掠过一丝淡得不容察觉的怀念。 “咦?这音乐……可不可以继续?”她竖起耳朵。 荻耸耸肩,继续弹下去。童彤闭目聆听,串串优扬的旋律将她带回昔日那广大无际的星空,更渐渐地,将她带回那令她念念不忘的一幕——风中的歌声和楼页上的少年,她不由自主地随著节拍哼著,突然,吉他声停止了,她睁开眼,荻的脸彷如一张放大的美丽图像,他的鼻失几乎碰上她的,灼灼目光令她的脸热度渐增。 她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嗫嚅著说:“荻,我知道我唱得很好听,不过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你怎么会唱?”他低声问,她可以感到他呼出的热气。 “我……听过。” “在哪里?” “昨天那楝大楼。”见他疑惑的眼神,她补充说:“我说过梦见你弟弟,他就站在那楝大楼,唱若你现在弹的这首歌。” “楼顶?唱歌?” 他凝娣著她,瞳孔里的光芒闪烁不定,似惊讦似疑惑,最后他放弃似地摇摇头,将脸慢慢向复退开。 不知怎地,他这一退开,童彤身上的压力一减,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和失望。 她想了想,没头没脑地月兑口就问:“你刚刚,不是要吻我吧?” 他怔了一下,恢复惯有的邪恶笑容,“你希望我吻你?” 她抿著唇,点头。“也好呀。” “因为我长得像*他*?” 她点头又摇头,苦思半天,最后放弃。“我不知道,反正就想你吻我嘛,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 他笑了,修长有力的手指放在她唇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突然一把攫住她,将自己的唇压了上去。童彤的眼睛顿时张得大大的,本能地屏住呼吸,全身因慌张而变得僵硬,荻的唇在她唇上停留片刻,突然又放开她,低下头问声笑著。 “结束了吗?这就是吻吗?” 丙然,她根本没接吻过! 说她轻佻大胆,她又天真浪漫得可以。真不知该怎么对她才好。 “不算是。”他说。眉眼仍沁著笑意。“我很想教你,不过,我想,还是由真正的他来教你比较妥当。” “不过是个吻嘛,那么多规矩?”人类真麻烦!童彤嘟著嘴,一脸不高兴。 双手往后压在钢琴键上,被压的琴键骤然弹出一片琴音,吓得她跳了开去。 荻忍俊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荻。”蕨站在门日,满脸诧异地看善他。 记忆中,荻许久不曾来这里了,他只有白天偶尔回来睡觉,晚上通常是不见人影的。 但此刻,他就坐在以前常坐的地方,手拿著吉他,像个孩子似地开怀大笑。 那是他久不曾在荻脸上瞧见的惯有笑容。 是谁让他改变的? 蕨下意识看向站在钢琴边的重,愣了一愣,莫非是她?这?长得像天使股美?的女孩。 童彤也在盯著他。淙灰咽孪认胂窆□眉复危□□嬲□□奖救耍□□故侨滩? 住心中的震撼。 他真的好像荻,那眉那眼那唇界轮廓,如果荻来个洗心革面、梳理整齐的话,或者蕨蓄起长发,形象落拓点的话,她怀疑自己能否分辨出谁是谁。 幸好他们不但打扮不同,给人的感觉也有天壤之别。 荻如大海般神秘难懂,变幻莫测;蕨却散发著湖水般宁诤温柔的波光。 “进来吧!大情人,人家等著见你呢。”荻已敛起笑容,朝他摆摆头,语带嘲弄。 蕨依言走了进来,视线仍不离重彤。近看她,更觉得她灵秀得出奇。荻是在哪儿认识她的? “人在这里了,你自已看著办吧!”荻说完,便要走。 童彤拉住他。“喂,你别走呀。” “我不习惯当电灯泡!” “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小姐,你?懂的。” “我不懂。”她执拗地拉著他不放。 蕨看著地稚气的模样,感觉她对荻似乎十分依赖,那种依赖就好此一只雏鸟对第一个映人眼帘的生物,会本能地信任一样。 “我也不懂!”蕨说:“荻,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她吧!”他耸耸肩。回过头朝童彤,“你放开我,我不走就是了。” “不骗我?” “不骗!” 童彤终于放开他,但却防贼似地盯著他,直到他走到里面的钢琴架旁才相信。 蕨不敢相信地看著这一幕,再次确定荻对这女孩是特别的。 她转过脸,看向蕨,后者正用好奇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嗨!” “你,要见我?” 她咬著唇,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嗫嚅著说:“是呀。” “为什么?我们认识吗?”他确信并不认识她,甚至没见过面,否则他不会忘记这样的女孩的。 “我们不认识,可是……因为……那个……我……”她绞扭著双下,不懂为阿对荻干易可以剖心的事,面对蕨时却如此难以开口,毕竟蕨始终微笑著看她,虽然带著一丝好奇,但丝毫没有荻脸上惯有的嘲弄呀,为什么她反而说不出口呢? “没关系,不急,等你想说再说吧。“一句话,道出了他的善解人意。 童彤如蒙大赦地吁了日气,自然天真的态度令蕨不禁莞尔。 “至少你读先让我知道你的大名吧!”他用轻松的语气说。 “喔,我叫童彤。” “我叫龙蕨。”他扬扬眉,逗著她。 “我知道。你是荻的弟弟,你们两个长得真的好像喔,两个都漂亮极了!” 紧张一过,她开始恢复坦率大胆的本性。 蕨笑著,心想难怪荻对她特别。 “荻,难得今天我们都在,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她就交给你了。”荻简单将情形说了。 “原来……”蕨看向童彤,心情有些复杂。 接管海世后,他知道了一些当初购买童家豪宅的内幕,童家和他父亲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嫌隙,而荻竟然打算将她安置在龙家等消息,这令他感到为难了。 “怎么,有问题吗?” “不,没有。”他本能地回答。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是荻的要求他无不照办,因此回答了后才想到后悔,可是荻已不容他多说。 “那就好,”荻转向童彤眨眨眼,“乖点,我走了。”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童彤张口想叫住,望了望蕨后主动闭上嘴巴,因为她发现后者目送荻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眷恋。那一刻,她仿佛见到了昔日的那个男孩,不禁呆望著他,说不出话来。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发现他们俩兄弟其实貌合神离了。莫菲这就是他当日伤心失意的原因?只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沉默久久,她轻轻开口:“荻这个人,总是这样的吗?” “怎么样?”他问。有些心不在焉。 “对你冷冰冰的。” “那只是他的态度,事实上他是个好大哥。”他说,语气却透著迟疑。 “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可是就是弄不懂为什么他在你囿前和背后台这么人的不同?““哦?怎么说?”他回到现实,注意力集中了。 “你不知道,今天在饭店有个记者要采访他,他不肯,那个记者好像就把你扯上去,结果荻根酷地跟他说:谁敢动我兄弟,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 “是吗?他……真的这么说?”他眼睛亮了起来。 她点头,接著就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又问:“记者……是哪家记者?” “风动!” “你确定?” “嗯,我记忆力很好的。” 他再度沉默下来。她发觉他的肤色比荻苍白,两道浓眉常不自觉地拢在一起,不似荻那样飒爽飞扬。 蕨猛然发现了童彤的炯炯目光,收回思绪,歉然”笑说:“对不起,怠慢客人了。” “没关系。”她耸耸肩,见他不再愁眉深镇,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了。 蕨带她进入和其他房间一样大格局的餐厅,一个重彤刚才并没见过的中年妇人正在摆最复一道菜,她见到蕨和陌生的童彤在一起,微现讦异却没有多说,仍然含笑点头,做完工作便迳自退下。 他替她拉过椅子的绅士举动,让她既感新鲜,又十分窝心,不禁再次感到两兄弟的差异,蕨的温柔,看得见! 坐定后,童彤发现了一个问题——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为什么? “怎么了?”他发现了她疑惑的眼神。 “我在想,就我们两人吗?其他人呢俊?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 “那,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吃舨?” 他淡笑一声,“是的。” “也就是说……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 “目前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你的家人呢?荻呢?” 料不到她这么单刀直入,一点也不避讳,蕨有些错愕,同时也感到有趣。他想到荻对待她的样子,脸上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问答我的问题。” “好呀。根公平。” 他笑了,尽可能回答了她。 他告诉她龙家的大家长龙芥目前因为龙体欠安,暂时在美国静春;龙荻则是经年累月地夜不归营,即使回来也等于过客。因此目前龙家只有龙蕨治人住。 当然他并非完全一个人的,龙家还有位专司离务的管家及司机,但他们并不住这里。 至于龙夫人,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另有住处,便不再多提。 “就是这样。” 轻描淡写的说明,反而此不说更引起重彤的好奇,天生好奇的童彤忍不住又问:“就这样?那,荻为什么夜不归营?还有,龙夫人怎不住家里?” 间完,她见到蕨似乎愣住片刻,想到先前讲好的条件,不禁吐吐舌头,讪讪说:“对不起,轮到你问我才对。” 他暗中吁口气,老实说,她真追问的话,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其实本来我还想问你关于荻的事呢,没想到你好像知道得更少。” “当然,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这答案和荻的一致,表示她并未隐瞒。蓝的疑虑又放松了些。 “喔?那么你和荻怎么认识的?” “呃……误打误撞认识的。”她说,注意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赶紧补充:“我本来是要找我以前住的地方,可是却找到他的衣……呃,酒吧去,结果就认识他了,幸好他知道你可以帮我,就这样。真的。” “我相信。”他点点头,可提起她的父母,他双眉不禁又皱起来。 “那个……其实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她给巴地辩解,以为他是在为找人的事烦心。 “不,不麻烦。”她这一说,他原本的迟疑犹豫,反而下了决心,望著她,他知道他谀帮她的,基于助人的原则,更基于龙家对她的亏欠。而且他也很好奇当年姓童的一家人后来如何了? “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他接著说。 “喔,没关系,不急,你慢慢找,找不到也无所谓,呃,不,我是说尽量就行了。”她结巴说完,冒了一头汗。 不明白地为什么谙无伦次,处处透著天真又古怪,他暗中摇摇头,暂时不去想它,只是说:“那么,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在我家等消息吧。““也好。顺便和你作伴,这样你以后就不会道么孤单了。” 不经思索的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同时沉默了下来。 不知是否错觉,童彤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萨冷静的脸庞起了一丝激动,但随即隐去。那和荻在音乐室里的感觉一样,仿佛一种怀念和感伤,为什么? 饼了一会,藤先打破沉默,却仍是那一贯的温和笑容。 “我请王妈带你到你的房间。” 童彤无言地点头,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吧,毕竟她对人类并没有真的了解多少。 王妈很快就帮她怖置好一间房问,那是一问位于角落的雅房,位置不给,正好可以看日出的光景和花园的明媚。 想到未来的新鲜日子和伟大的任务,尽避随时可能被拆穿假身分,怛乐天的她又再度振作起来,自己如果难过消沉,又怎么帮助人家,不是吗?? 第三章 住在龙家,如童彤所预料的,果然无拘无束,王妈和蕨一样的亲切,放任她到处游玩并不干涉。然而尽避她几乎玩遍了每个房间,童彤的最爱还是环绕著房子四周各有特色的花园。 来到龙家第二天,她便要求帮忙照顾花园,尽避已有固定园丁会来照料,好脾气的王妈终究拗不过她的演功,答应了她。因此只要没事,她几乎整天待在花园。 虽然现在身为人类无法和那些精灵们打交道,但她知道身边有许多昔日同伴陪著地,因此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吃过晚舨她又来到花园,思索著每天的课程。 三天了,三天中她几乎把每间房间都玩遍了。和来打扫帮佣的钟点修人也混得很熟,在帮忙的机会中学习让自己更像人类。许是对她的偏爱,他们私下都看好地成为龙家的少女乃女乃。童彤当然没那种野心,她只在乎能不能帮助蕨,但三天来她得到了不少资讯,就是不明白会议蕨回不了天堂的魔障是什么。 蕨似乎永远有忙不完的事,白天工作,晚上回来也离不开书房。 这天她在书房外的花园里,无意中听到了他在书房里请电话,总算找到了点线索。 蕨和父亲在请电话,两人似乎意见不合,她甚至可以从窗口听见电话中他父亲咆哮的声音。因此忍不住攀住窗缘往里面窥视。 她看见蕨待著听筒,一脸肃穆态度恭敬,电话那头时高时低的声音持续了一阵子,然后在他唯唯诺诺答应后,挂断电话。 蕨挂断电话,拿起桌上一叠文件,盯视片刻。就在那时她瞥见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冷隼,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童彤蹲在墙角的身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就是平时温和、待人优雅亲切的蕨? 久久,她才想起自已不该逃避害怕,也许这正关系著她下凡的任务呢。他曾该是个天使的,天使不该有那样的眼神,究竟什么改变了他? 她露出了形迹,藤意外地看著她,脸上又露出惯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丝阴霾只是她的错觉。 “你又在玩什么?”他走到窗边,对她疑似偷窥的举动并不在意。 “花。”她讷讷地说,仍一脸疑惧。 “被花刺著了?” 她摇摇头。 他看著地,想了想,突然双手撑著窗台一跃而出,站到了她面前。含笑的脸在月光下像个孩子般闪著灵动的光辉。 “陪我散散步,好吗?” 她点头,逐渐恢复镇定。他们无言地走了一会,然后在一块大石头上并肩而坐,仰望著星辰月霞。她听到他叹口气,疑惑地回眸凝视。 “你又叹气了。” 他苦笑一声,望著月光默然不语。 “是不是刚才的电话?” “你果然听到了。”想了想,说:“没错,刚才的电话决定了明天公司将有一个资深尽责的老干部要被革职。” “啊?” 他回眸眺望天空,露出凄苦的笑容,“刚才的电话已经决定裁掉一个优秀的职员,因为我父亲觉得留他无用,加上近来公司频出状况,他疑心有内奸,为杀鸡做猴,因此决定裁他。偏巧他是我接掌公司以来,最无私帮我的一个长辈,现在,我却必须裁掉他,感觉好像刽子手。” “你是管理者,可以不栽他呀。” 他摇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违背父亲。当初我答应他竭尽所能帮他打理海世,说过的话不能反悔。虽然我目前是管理者,且父亲仍是海世的真正主人,海世在他的策划下才有今天的局面。” “即使他叫你侵略并吞、强取豪夺?”她想起那个记者的话和眼神。 “即使侵略并吞、强取豪夺。”这一刻他眼中又问过那种冷冽寒并。 “你可以不照办呀。” “不,我不能,海世是父亲立下的基业,虽然我知道他心目中真正的接班人是荻,但只要他肯让我效力,我便不会违背他。”他转脸看她,“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父亲肯定我,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我怎么能放弃。” “你父亲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幸运,换成是荻,他就不会这么亵话吧?” “换成是荻?”他突然笑了。“如果荻肯回来,就变成我父亲要听话了。” “那么荻为什么不回来?” “荻有自己的想法,他对经商一向没兴趣,想走音乐的路,为了这件事,我们和父亲对峙了很久,父亲一度气得想把我们赶出家门呢。” “你说*我们*?” “是的,我和荻。”他沉默了一下。“不过,我的兴趣没有荻浓厚,父亲受伤复,海世得有人经管,所以我索性接下来,我们两兄弟有个人自在快乐就够了。” “你自己呢?” “他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说得一点也不勉强。 “好吧。”童彤耸耸肩,却不肯放过,接著问:“那你乍心么碓定荻过得快乐?” 他不明所以看著她。 “你没去过他住的地方吧,一个成天窝在黑暗中的人能算快乐吗?” 蕨沉默了。 “我没去过,但我想他应该是快乐的,至少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成天愁眉深锁的呢?”她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童彤……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真的觉得这样迎合父亲、纵容哥哥,就皆大欢喜了? 你喜欢这样过一辈子?”不知怎地,越看他一副为别人而活却沾沾自喜的样子,越有气。 藤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抬眼眼神清澈明亮。“无所谓喜不喜欢,我姓龙,这是我唯一能为龙家做的事。” “既然这样,那就别再成天叹气了。”她放弃和他争辩,说完便赌气似地走了。 蕨怔怔望著她,陷入沉思。 走开的童彤,满月复心事急待理清。 说著那样决绝的话时蕨是那么陌生,令人心寒。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像天使样,以前是,现在是,将来当然也是;她甚至怀疑大市的瑞只是危言耸听、故意整她呢!直到此刻才相倍天帝的预言。如果蕨老是以父为尊,不问是非的话,天晓得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 那天之后又过了几天,蕨说的那个老干部果然被裁掉了,他本人还到家里来想找蕨,但被冷峻回绝了,蕨连见都不见他。 接著便陆续有几个主管登门拜诂,都是来表示忠诚和清白的。 冷眼旁观这一切,童彤总算领略到了人类之间特有的尔虞我诈,连著好几天她都陷于闷闷不乐的情绪中。 可是知道了又但心样呢?蕨把父亲、事业放在第一位,她无能为力呀。王妈见她不开心,问了半天,童彤第一句话便叫她啼笑皆非。 “龙先生是恶魔。” “龙先生是恶魔?为什么?” “直觉。”童彤灵光一闪,拉住王妈,“王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龙先生的事。” “你想知道他什么事情?” “嗯,就你所知的,随便聊聊。” 王妈在龙家待了近五年了。 “嗯……三年前,海世还是他管理的,但自他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断腿后,才交给蕨打点,不过他规定蕨必须随时和他保持连络,不定期报告公司的事情。” “他都是这样对他的孩子吗?” 王妈有些迟疑,想了想后才说:“这……基本上龙先生是个很固执、很要面子、有点霸气的人,唯独面对大少爷时,他才只是个溺爱儿子的父亲;至于对蕨少爷,就有些差别了。” “哦?” “最明显的例子,同一件事蕨和荻去做,评价常常两极化,荻多半得到赞赏鼓励,而蕨则往往只得来冷眼相看,甚至怒骂苛责。” “真的?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她垂下眼脸。 “既然他不喜欢蕨,那为什么还让蕨接管海世。” “唉,他本来一直想荻少爷接管的,可是荻少爷,唉,你也言过荻少爷的,他那样子怎么接管呢?” “这倒是,一样的像貌、一样的父母,怎么个性会差这么多呢?” “谁知道呢?搞不好就因为不一样的父母呀。” “啊?不会吧?他们长得那么像。” “喔,我只是瞎说的,你别当真。” “我想,这大概也是荻和蕨不合的原因喽?” 意外的是,管家窒了一下,眼神飘远,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对吗?” “啧,也不是,现在他们是形同陌路没错,不过以前,听以前的管家说,五年前,也就是我进龙家那年以前,他们俩可是兄友弟恭,友爱得很。荻不但不会仗著得父亲的疼爱而欺侮弟弟,相反的常常替他出头,为他争取家中的地位;而蕨对荻也绝对服从,做什么一定不忘哥哥一份,很少有兄弟像他们那样要好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可能是龙夫人的关系吧,自从龙夫人出家后,荻就开始变了。” “原来龙夫人出家去了。” “是呀。其实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我也是无意中才知道的。” 沉思良久,童彤问:“嗯……王妈,你觉得蕨的本性怎么样?” “他是个好孩子,对每个人都很和气,从不端架子,对我很尊重体恤,我听司机说他对他和公司员工也像亲朋一样,龙家整体来看,就他最端正了,像天使般的孩子。可怜他担起全家重任却得不到任何回绩。” “那么荻呢?” 王妈沉默了。良久才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荻能恢复以前,蕨一定很开心。龙先生更不用说了。” 这么说,关键又在荻身上喽? 她常见蕨对著窗外发呆,有时候会信步走到音乐室流连忘返,她想,他在想念荻。 也许这就是他闷闷不乐的原因。 “童彤!童彤!” “谁?” “我。”话声尽,天使小雾现身了。 童彤高兴得跳了起来,“嗨,小雾,咦?你怎么来了呢?” 小雾晃著两腿,“我是你的监察员呀,当然没事就得来巡视巡视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我见到他了。” “还有呢?” “现在住在他家。” “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我发现他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我……” “我知道!你觉得他也不错,于是两个都喜欢,是吧?”他耸耸肩,“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天界都这样的嘛。” “这里不是天界呀。” “说得也是。” “还有呢?” “没啦。” “没啦?什么意思?”小雾脸色一转,“小姐,说了半天,你还没讲到正题哪。” “什么?” 他两眼往上一翻。“譬如说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是你下凡的目的不是吗?” 童彤搔著头,“喔,是了,我发现一些事情了。不过……还不大确定。”事实是,蕨身边的一切都不太寻常。光是他们一家子之间错纵复杂的关系就够伤脑筋的了。想到此,她望著小雾,“对了,既然你是负责协助我的,那就帮我个忙吧。““先声明,我只能帮一点点小忙。” “行。”她两眼一亮。“带我去找荻。” “荻?” “就是蕨的哥哥。” 小雾点点头,“好,小意思,走吧。” 第四章 于是童彤便在小雾帮忙下,瞬间“飞”到荻的身边。 说是身边,其实有些距离,她和上次一样降落在衣橱里。不知道这个菜鸟天使是怎么搞的,老爱将她丢在衣橱里。 发觉自己落在衣橱里,童彤本能地查看自已身上,确定衣物都在,才开门走了出来。 房间里和上回一样一片阴暗,籍著门口上方微弱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床上躺著一具躯体。 她蹑手蹑脚趋前察看,认出那头长发,果然荻在这里。 他趴在床上看似正熟睡著,身体半稞,只腰下松垮地搭著件短裤,结实美好的胴体随著均匀的呼吸节奏,驯伏地上下伏动。 哇!原来荻睡觉的时候也有天使般的表情啊!重彤蹲了下来,双手支著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赏著。 “喂!”小雾突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嘘!” “你在做什么?” “你说呢?”她仍支著下巴,一脸晕陶陶的傻笑。 小雾望向床上,吹了声口哨,酸溜溜地说:“呵,难怪,原来在瞧帅哥!” “是呀。”童彤笑咪咪地附和,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眸,又惊又急地问:“小雾,你还在?” 小雾耸耸肩,站起来一坐上床沿,“我想顺便看看这个什么荻的长什么样子呀。” 床上的荻动了一下。 “你看到了,快消失吧。”她想将他拉下来,手却穿透他的身体,不禁呆了一呆,“怎么会这样?” “笨蛋,你现在是人类,我是天使,天使本不是人类可以随便碰的呀!” “喔,对,我忘了。” 荻翻了个身,成了仰躺的姿势,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动,接著便张开眼睛,只是从那惺忪的眼神可以知道他还没完全清醒。 “他醒了。”她眼望著荻,朝小雾挥手,示意他离开。 “他是快醒了。” “对,快醒了。” “还有点迷糊。”小雾又说。 “对,有点迷……快消失吧你。”她终于一拳挥过去。 小雾消失了。 荻眨眨眼睛,清醒了,瞥一眼床头的人影,边坐起身边说:“小石,给我杯开水。” “喔。”童彤本能应声,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手腕已被抓在他手里。 “是你?”黑暗中,他的目光如星火般。 “是呀。” “你来多久了?” “嗯……一会儿!” 他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幽暗光线判断时间,看过后,他回头,“来做什么呢?” “来找你呀。你怎么都从不回家的?” “这里就是我的家。”他说,走进连接房间的浴室。 “这里?”她看看幽暗的房间,摇摇头,”这哪叫家,蕨一个人住的那楝大房子才是你的家吧。” 浴室里的荻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过了一会,他里著一身浴后的淡雅芳香出了浴室,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眼底,“是蕨要你来的?” “不是。” “那么是因为和蕨处不来吗?不会吧,他是个天使,没有人会和他处不来的。” “他是天使,那么你呢?” “我?”他怔了一下,扬起一边历角,浅笑开来,“我不同,我是恶魔。” 童彤没作声,对他的话感到一阵心惊,但她立刻甩掉那个念头,荻不是恶魔,不是。 此时门口响起脚步声,小石端著一壶冰水走了进来,见到重彤征了一下,但他暂时无暇理会,因为他有话对荻说。 “荻,季文齐又来了。” “知道了。” “要不要见他?”小石看著坐在小沙发上喝水的荻。 “我没叫他来。”意思很明白,他不准备理会。 小石欲言又止。 “你怎不理人呢?荻?” “不关你的事!”小石转脸回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盯著她问:“对了,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帮荻锁门了呀。” “我……告诉过你我是精灵嘛,当然是用法术喽。”她半开玩笑著。 “少来了。是爬窗子进来的吧?” 她干笑,不否诋也不承认。小石瞪了她一眼,打定主意下次连窗户也要锁起来。 “咦?你受伤了?”童彤发现他额头一个肿块。 荻闻声也抬头对上小石的眼神,恍然问:“他又喝醉了?” 小石无言点头。 童彤籍著而人打哑谜似的对话,禁不住好奇,才想开日,此时楼梯一阵砰然作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后头紧跟著酒保。看他的动作显然是试著想拦住男人,但敌不过男人的蛮力,还是让他直闯了进来。 尽避身形跑路,但他很快就到了荻面前,而且跪了下来,双手紧握若荻的膝盖,看得童彤一愣一愣的,但酒保和小石似乎都习以为常,只是冷眼旁观。 “荻!你……果然……在这里。”男人的舌头打结,双眼冒著红丝,抬头仰望著荻。“你,为什么不见我,荻,荻,我需要你呀。” 他这一开口,童彤便知道他八成就是那个叫季文齐的人。 “我不需要你。” “荻,别这样,你需要的,我们互相需要,只有彼此合作才有生机呀,荻!” “生机?”荻突然冷笑,“已经死了的人,需要什么生机?”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荻,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好不好,荻?” “我说过,以前的荻已经死了,没办法再帮你。”他两眼望向天花板,不再看他。 酒保和小石会意,一起向季文齐逼近。 “不,你可以的,只要你愿意。”男人想上前扳住荻的肩,但早有准备的酒保和小石抢先一左一右架住他。 两人将他拉开。 “季文齐,你走吧。”小石说。 “不!”季文齐挣月兑他们的钳制,猛然挥拳正中小石的下巴,小石衷叫一声,鲜血立刻自嘴角流了出来。 童彤呆了一下,反射性地将他一把拉开,并顺手拿过荻手上剩余的冰水,用自己的衣角沾湿,便往小石的嘴角压下去。 两个男人一时都被她的举动弄得愣住了,只是怔怔地瞧著地,反而忘了房间另一角的动静。 “荻,老天,不管什么事,你先阻止他们吧。” 童彤的话提醒了荻,才发现季文齐和酒保正在缠斗不休,身材占了劣势的酒保正处在挨打的状态。 “住手!”他吼了一声。 季文齐应声停手,冷不防中了酒保一拳,但他仿佛不觉得痛似地,只是看著荻。 “你走吧。”寻爱“荻”季文齐哀叫一声,声音充满了绝望。 荻面如雕像般无动于裒。 季文齐终于转身往门口走去,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身形一下子像老了十岁般的沉重。 童彤看著这一幕,再瞧见荻无动于衷的脸孔,冷不防地冒出一句:“怎么你也这么冷血呢?荻!” 这话一出,连走到门口的季文齐都忍不住顿住脚步,小石和酒保对望一眼,下意识地朝荻望过去。 “你说什么?” 童彤耸耸肩,索性一吐为快,“我说原来你和蕨都一样冷血。” 室内突然一片死寂,荻看著童彤,沉默片刻。 “你说蕨冷血?” “正确的说,他是盲从。真正冷血的是你父亲,很遗憾你也遗传到了。难怪他对你此较偏爱。” “短短几天你知道得好像不少,究竟是来打听亲人还是探问龙家的秘闻?” 他充满调侃的语气令她脸上一热,嗫嚅著诅不出话来。 “不过你说对了,”荻脸色一变,冷冷说:“我是冷血,这就是我,至于蕨,我很讶异你这样说他,盲从?这话怎么说?” “反正你对他都已不闻不问了,管我怎么说。”她有些赌气地说。 “原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我哪敢哪!”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相反的表情。 “那么你来做什么?”荻不禁也有些火气了。 她咬咬牙,豁出去似地说:“我来是要告诉你,海世不是蕨一个人的,你多少也得扛起一点责任,这样蕨就不用陷在苦海里不能月兑身了。” “苦海?”他失笑了。“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蕨掌管海世是陷进苦海?” “是呀。” “为什么?” “他一个人有责任没有权利,白天要照顾公司,晚上还要看你爸爸脸色,弄得自己什么也不是,这不是苦海是什么?” “你怎知是苦海而不是天堂。也许他甘之如给呢?” 他一言正中要害,她不禁哑口无话。蕨的确说过是心甘情愿的。 她不说话,荻的嘲讽态度也跟著收敛了,他换上平静的语气,“看来你对我们家的事很有意见,我们得好好谈谈,你等著。” 他转身向季文齐说:“走吧。到外面去把话说清楚。”说完,越过季,率先走上楼梯。 季文齐眼前透出一线曙光,朝重彤感激地一瞥,快步跟上去。他后面是仍一脸余怒未平的酒保。 房里便只剩童彤和小石两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荻?“小石闷闷地开口,他已掏出手帕,自己用冰水敷著痛处,虽然没开口道谢,但*气却温和了许多。 “不对吗?” “当然不对,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这样说荻很不公平。” 童彤耸耸肩,“可是我总觉得他是真的需要帮忙,荻的态度叫人寒心。” “姓季的是罪有应——唉哟!”小石撇撇嘴,立刻又疼得大叫。 “为什么?” 小石咬著历,看了她几秒,考虑一会才说:“好吧,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谢谢。”她说,双眸里载满兴奋和真诚。 他莫名地又看她一眼,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你知道荻以前是作曲家吗?” 童彤摇头,不过她马上联想到龙家那间音乐室,心中霍然明白。 此时小石接下去说:“我和荻是五年前在季的酒吧认识的。当时季本身是个小有名气的流行歌曲作曲者,他是个有心人,开酒吧请乐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观察潮流趋势和找寻音乐方面的会作人才。当时杜业他们就在他的酒吧驻唱,荻是他们的朋友,常去探班,就这样认识了季。由于荻本身对作曲有兴趣,因此他请季当他的启蒙老师,季也因此发现荻的音乐天赋,常耸恿他上台表演自己的曲子。他有时候还会拉著他弟弟蕨一起来,你不知道,他们俩站在台上的样子,不知道风靡了多少人,可惜不久蕨就退出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陷入回忆中,满脸神往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继续说下去。 “荻消沉了一阵子,季就耸恿他把旧的作品发表,没想到真的一炮而红,从此走上专业作曲的路子。 “可恶的是,因为荻当时还年轻,才二十岁,而且听说他家里希望他将来继承事业,所以他除了创作外,其他一切事宜都交由季负责及挂名,季见有机可乘,见利忘义,最后就把荻的曲子占为已有。” 小石说到这里,神情十分愤慨。 “后来呢?”童彤小声问。 他喝了口冰水,镇定下来后继续说:“荻当然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事实上他只是单纯地喜欢音乐,根本不在乎名利,可是,先是蕨退出,接著季又背叛他,荻受到的伤害大深,从此绝口不再提创作了。 “后来季抄袭荻的曲风也作了几首不赖的作品,名利双收,但是终究没天分,很快就走到了瓶颈,最近越来越多人怀疑他并非原作曲者,他的声誉一落千丈,加上盛名来得太快,让他一时忘了自已,财富没累积反而负债累累,连妻儿都羡不活,现在他才想起荻,希望靠荻东山再起。” “怎么东山再起呢?难道要荻帮他作曲,再挂他的名?” “不,”小石摇头。“他倒不敢这样要求,他是希望以经纪人的名义将荻推上乐坛,说好听是弥补对荻的亏欠,其实是替他自己延续音乐生命。” “喔。原来事情这么复杂呀。”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她大致上还是明白了。 “现在,你还觉得荻冷血吗?” 童彤摇头,突然说:“不过如果我是荻,我还是会帮季文齐的。” “为什么?”小石差点没跳脚。 童彤耸耸肩,“人总会犯错嘛,而且他已经得到教训,也有诚心改过,那就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事实上也是给荻自已一次机会,你说是不是?”说著说著,倒像经验之谈了。 小石怔怔瞧著地,突然叹口气,答非所问:“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碓善良天真得可以。唉,倒希望你不要这么好。”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他猛摇头,一副早熟的模样。 “谁说的,我懂。” 她朝他神秘一笑,歪著头说:“你希望我不要这么好,因为你把我当情敌了,对不对?” 他有些不自在,抿一下唇。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种感情很可笑,事实上我也必须承认和荻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今天就算没有你,终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某个女人,只是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 他抬起头诚挚地看著她,“我以前对你很不友善,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坦然接受。“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你的感情可笑耶。“他又愣了一下,终于笑了,真正地笑了。他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童彤。” 童彤欣然与他握手,也说:“很高兴认识你,小石。” 小石出去了,童彤谢绝了他的邀请,因为她又听到小雾的呼唤了。小石一走,小雾便出现了。 “可以走了吧?”小需有些急躁。 “现在?”童彤绪愕地问,“可是荻叫我等他回来的。” “你还真的等他回来跟你算帐吗?笨蛋!” “喔。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赶呢?” “好吧,老实说,因为我目前的法力只能维持到晚上十点。”看一眼皱眉的童彤,他一脸讪然,“没办法,新生嘛!” 童彤无奈,只好随他走了。 *** 马薇薇的嘴巴好忙,忙著咀嚼,忙著说话,显得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蕨支著下巴看著眉飞色舞的她,不时点头微笑表示关注,事实上他是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时出现童彤的身影和她的一席话。 薇薇是个中日混血儿,美丽聪颖而且积极不论是对事业或感情。由于她的父亲是海世的股东之一,她本来在海世的企划部工作,因为表现出色成为蕨的得力特助,两人共事三年,感觉变得微妙起来,似朋友也似情人。 在她去美国做短期进修的期间,海世开始道逢风动的挑衅,蕨不愿破坏她的兴致,因此只字未提。 他们在海世大楼附近找了家清静雅致的餐厅用餐。 “所以,只要等美国那边点头,我们就可以著手进行了。”薇薇进修期间不忘做市场调查,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向蕨报告,报告完毕,她面前的食物也刚好吃完,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蕨注意到她越来越懂得掌控时间了。 “咦?你怎么吃得这么少?”她注意到他面前几乎未动过的食物。 “没什么胃日。” “不都是你喜欢的吗?”摆在他面前的的碓都是他惯点的含物,是她事先替他点好的。 蕨耸耸肩,端起酒轻尝一日,没多做解释。 “怎么了?公司有事吗?”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她此时深海刚才自顾自地长篇大论,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 “没事,别瞎猜。”他挂上惯有的微笑,不想破坏她的兴致。 但她敏感地察觉了,不放弃地问:“我在那边曾听说最近风动卯上海世的企图更明显了,是真的吗?” 他点头承认。事实上他的心不在焉并不单为海世,只是另一个理由更不便说,尤其是对薇薇。 “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因应呢?”她关怀地问。 “爸爸的意思是要我……以毒攻毒!” 夜薇倒抽口气,声音微颤,“以毒攻毒?” “嗯,他不能容忍这种蓄意的挑衅,打算将风动集团连根拔起。” “但风动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要找它势必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知道,但是爸的个性……始终没变!”他苦笑一下,“我想暂时拖延一阵子,看看对方有何动静再说。” “蕨,你……对我爸爸的提议,考虑得如何?”她的眸子充满期待。 蕨沉默了几秒,慢慢地歉然地摇了头。 薇薇的父亲一直希望龙马两家能早日结成亲家。他是日本的大财主,有野心但没有经商的本事,如果能和海世结合,对他固然有利,对海世更无异如虎添翼。 而且对目前海世的困境更有帮助。 但是蕨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扩展势力。他的自尊不许,他的感情也不许。因为,他对薇薇的感情并没有到厮守一生的地步,只是,她似乎从不曾或许不愿注意这点。 “为什么?”薇薇的期待变成失望。她抓住他放在桌固上的手。“为什么,蕨?” 他反握住她的手,委婉地说:“薇薇,我们都还年轻,过几年再说好吗?” “再过几年?那么到底几年呢?蕨?”她收回手,“我们认识三年了,还不够吗?” “薇薇……”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喜欢你,很喜欢。” “但不到爱我娶我的地步,是吧?” 他无言以对,感到胃开始疼了。 “蕨,有时候大温柔反而是种残酷。” 蕨愣了一下,张口想说话,但她按住他的唇,怕他要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 虽然眼前的男人总像个离现实遥遥无期的美梦,但她宁可保有这个梦。 “算了,我不逼你。”她耸耸肩,故作洒月兑,“就算我没说,好吗?” 他不曾张网,是她作向自缚无法自拔。望著他罕见的漂亮脸孔,温柔优雅的风度,只能自我安慰,至少,她是他的知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这就够了。 放宽了心,她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干燥花领夹。 “咦?这是什么?”她伸手抚弄。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是一个朋友编的。” “哦?”她迟疑了一下,终于问:“是……女的?” “是的。”见她敛起笑容,他想了想,索性将童彤的身世来历说了出来。 薇薇听完,久久不发一语。 “薇薇?” “啊?”她眨眨眼,回过神来,忙说:“是,原来如此。这么说,你算帮她找了?” 他点头。“是的,于情于理我想我有义务帮她。” “为什么?你并不欠她什么。” “不,”他叹口气,语气沉重,“我想是有的。” “哦?”夜薇双眸流转,神色间透若不安。 他点点头。 经过深入调查,他发觉当时除了购买童家旧宅是经过计画设计外,连童家原有的企业也是。这发现就是他近日愁眉不展的原因,每见到童彤,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尤其那天童彤的一席话,他表面上不以为意,心中却澎湃难抑,不时自问是否真是太过盲从了,以至于蒙蔽了良知、变得无情而不自觉。 对于风动理直气壮、公然大胆的挑衅,不知怎地,他越来越有种感觉——海世正遭到以其人之道还洽其人之身的报复。 不过这些事,深深关系著父亲和海世的名誉,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秘辛,在证明之前他不打算对薇薇多提,只是说:“这件事我不好麻烦别人,正好你回来了,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 薇薇眼神流转,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恢复,点一下头。 “是,这件事就交给我。”她盯看著自己的杯子,声音很轻,轻得近似耳语。 “谢谢你。” 她盯著桌面,轻扯了下嘴角,心中感到苦涩。从他的眼神语气,她感到他有些改变,虽然还是一样的温柔,只是变得疏远了。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蕨注意她的神色有异,但由于胄疼渐渐转剧,他不打算深究,只想尽早回家。 薇薇坚持送他回家,基于女性对这方面的敏感,她急于见那位童彤一面。 *** 在他们抵达龙家的同时,重彤也一跌回客厅地板上。 “谢啦。”她揉揉,白著眼说。 “不客气,应该的嘛,我——唉呀,有人来了,我先闪了。”小雾来不及再吹嘘下去,咻地走了。 童彤一回头,看到了蕨和他身边的马薇薇。 “蕨,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老毛病了,胃疼。”虽是轻描淡写,但她看得出来他强忍著痛苦。 “我帮你冲杯牛女乃好吗?” “好,谢谢。” 她冲进厨房去了。蕨看著她轻快的身影,奇异地感觉到自己的胄不那么疼了。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童彤?” “是的。” 童彤很快端出来一杯热腾腾的牛女乃,双手奉上,态度恭敬得令他莞尔。 “蕨”薇薇碰碰他的手臂,用眼神暗示著。 藤顿悟了过来,忙替她介绍。“童彤,这位是薇薇,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薇薇脸色变了一下,还是勉强维持著笑容。 童彤匆忙朝她点了头,随著便极自然地腻若蕨的身边坐下,薇薇看著,突然觉得自己也冒疼了起来。 “好喝吗?”童彤殷勤地问,光洁雪白的脸蛋几乎贴到了他的脸颊,他注意到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花香,不禁有些失神,直到见到她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没回答。 “好喝。”他笑著回答,证明个地几口便将它喝个精光。 “胃还疼不疼?” “不疼了。” “哇,这么灵?” “是呀。” 她看著他,傻傻地笑著,满脸幸福。他回以疼溺似的眼神。 “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薇薇看不下去了,赌气似地站起来。 “我送你。”童彤赶紧站了起来。 “不必了。你也是客人,怎好意思麻烦你。”薇薇话中有话地说,想想加了一句:“蕨就暂时麻烦你了。” “啊,当然,没问题。”童彤拍著胸口说,一脸认真的神情。 但这样子看在薇薇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像在示威!因此她脸色更难看了,不过基于自身的矜持和教舂,她只是淡淡一笑,步履优雅地走了。 目送她消失的身影,蕨暗自吁了口气。他当然看得出来薇的感受,但无能为力。 “你这一整天都在家?”他转向跟在身边的童彤。 “是呀。”她想都不想地回答,耳边似乎听到小雾低低的窃笑声。 “荻,没回来?” “嗯。” “奇怪!我以为会看到他的。” “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种直觉,看到你便会想到他。” 出乎意料的,荻回来了。 他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飘进来,对蕨视若无睹,直接走到童彤面前。 “你为什么没等我?” “我……”她尴尬地看看蕨。复者疑惑地看著她和荻。“很晚了呀。” “晚?你无缘无故跑来说我冷血,一句很晚了,就想一走了之?” 天,他居然还念念不忘,回来找她理论。 童彤咽了一下,看看蕨质疑的眼色,避闲他的视线,低声嗫嚅若说:“对不起嘛,之前因为我不知道事情经过,才会这么说你。”喘了口气又说:“可是我看那个季先生真的很需要你帮助,你……” “你都知道了,还是希望我帮他?” 她吸口气,虽然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有些吓人,但还是诚实地点头,“是。” 他沉默地注视地片刻,突然点头了。 “可以,”童彤眼睛一亮,不料他双手抱胸,脸上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著说:“只要你能说服我。” 童彤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过想到季文齐那张绝望的脸,她仍然强打精神,想了想说:“嗯……助人为快乐之本!行不行?” “天真!” “有时候天真一点不也很好。换成是我绝不会见死不救!”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当然说得轻松。”他嗤之以鼻。 “谁说的。”她不服气了。 他挑挑眉,询问的眼光盯著地。 童彤看一眼蕨,咬咬牙,月兑口而出:“信不信由你,我就常做这种事,最近更因为救了一个人而惹来大麻烦,可我一点也不后悔。” “喔?”荻半信半疑,“说说看你做了什么善事、惹了什么麻烦。” 一旁的蕨也满脸好奇。 “我不能说。”看到面前那张写著怀疑的脸,她沮丧地低下头。“我知道你不信,我也很难跟你解释,可是我说的是真的。” 荻看著地的脸好一会,沉吟著,突然转向蕨。 “蕨,季文齐要我帮他东山再起,你说呢?” 他话中有话。 蕨想不到荻会突然问他,愣了一下,有意无意地□避著他的视线,低声回答:“他背叛过你,你有理由不帮他。” 童彤张大了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没想到两兄弟都一个样,她正想辩驳,蕨却在这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希望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声音更低了,但仍十分清晰。 “是吗?” 这次,蕨正视他,毅然点头。 荻笑了。他摊开手,故作无奈的样子。 “本来我不打算帮的,不过既然这么多人为他求情,我想我也闲得够久了。” “啊!原来你早就要帮他了。” 他换上可恶的笑容,那笑容回答了一切。 “不过,始作俑者是你,所以你也不能间著。”他贼成兮兮地观著她。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荻说完,视线突然落在蕨身上,嘴角一扬,“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没空帮你的王子月兑离苦海了。事实上依我看来,你的王子既有事业又不缺美人,现在又多了你这个守护天使在替他抱不平,天堂也不过如此嘛。” 他每说一句,童彤脸上便一阵白一阵红,想拦又拦不住,急得心里直跳脚。 “你们在说什么?”蕨满脸迷惑。 “没什么,没什么,开玩笑的。”一面说一面朝荻示意。 “没什么?”荻竟似有意让她难看。“你敢在我面前说,却不敢对他说?” 童彤紧闭嘴唇,瞪了他一眼。 “怕他讨厌你?” “童彤,怎么回事?“蕨忍不住了。 荻恶作剧似地朝她眨眨眼,然后便对蕨诅:“童小姐说爸爸是冷血动物,而你只会盲从,要我回来帮你减轻负担,我很好奇究竟海世出了什么状况。” “童彤?”蕨将脸转向她。 “我……”她避开他的视线,双手无措地交握,“我看不惯嘛。” “你还对江老那件事耿耿于怀?”寻爱童彤默认了。 “还有你的经营手段,那些并购案……” “原来你还是关心的。”蕨眼睛一亮。 “多少知道一些。”荻耸耸肩,眼睛却仍盯著他,显然急于知道答案。 蕨想了一下,才缓缓避重就轻地说:“经营一个大企业,有时候非常手段是难免的,而且商场本就是无情的世界,我想我没做错。” “这是你自己的看法还是爸的?”荻漫不经心地问。 蕨的脸色变了一下,忍不住也回了一句:“你在乎吗?” 料不到他会这样反问,荻眨眨眼,举起双手。 “对,你说得对,我不在乎而且也无权过问,到此为止,当我没问好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荻。”藤急忙说。 “但我是这个意思,”荻淡淡地,朝童彤眨眼,“看到了吧,我无能为力了。” 说完,不待童彤反应过来,他大步走了。 蕨虽然张开口,终究忍住叫住他的冲动。 这几年来他一直希望荻能回心转意,回来接管海世,可现在,一脚陷入的他知道了海世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反而不想荻涉入了。 他转脸望向重彤,后者一脸做错事般的懊恼表情。对她,他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虽然她的热心似乎过度了些,但她竟然能让一向事不关己的荻关心起公司来。这又叫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蕨,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童彤终于挤出声音。 “我了解。”蕨点点头,“但是童彤,有些事,光是善意并不够,我知道你对我的经营手段不苟同,但是我有我的立场,只要对海世有利,能让爸爸满意,就值得了,你懂吗?” 童形默然不语,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懂。她只知道蕨不该是这样的人,权势名利对他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必须不择手段?她想,她永远也不会懂。 第五章 大清早,一阵优扬的乐声,蕨认出是音乐室传来的声音,他知道荻开始创作,但由于荻的作息和他相反,且多半在外面创作,因此不曾见过他工作的情形。此时听到乐声猜想是他在作曲,不知不觉便朝音乐室走去。 到了门日,他原来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乐声来自荻的钢琴,歌声来自重彤。 室内有另一个旁听春季文齐。 音乐室的门半掩著,所以声音才会传出去。 很美的曲子,绝对动听的歌声。他知道荻有才气,却不知童彤也有这么美的嗓子。 他不禁倚著门扉,静静聆听。美好的音乐让人心情跟著舒畅,但荻肯回来恢复创作,却是另一层喜悦。 一曲终了,面对门的季文齐首先发现他。 “季,好久不见!”蕨先行笑开脸。 “好久不见,蕨!”季显得有些不自然。“我们在做最后的修饰,忘了关门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能当第一个听众,是我的幸运。很美的歌,你们两个真是完美的组合。” “是呀,季也这么说。”童彤得意扬扬,随即又伴作叹怨地说:“可是荻却硬要他说服唱片公司由我主唱,不然就不签约了,蕨,你说他是不是强人所难?” “荻如果说要你唱,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哪有随便找人唱的?我又不是歌星。” “要成为歌星简单,荻的歌却不是随便给人唱的。荻一向凭感觉,创作时随兴,要给谁唱也是。感觉如果不对,即使再大牌的歌星、再高的价钱他也不愿让步。”季说。 荻抬高眉毛,斜睨他一眼,“你倒还记得?” “当然。”季淡淡一笑,“你的第一首创作就是硬拉著我们陪你熬夜写出来的,想忘也忘不了。”说完,和蕨相视”笑。 蕨也被勾起了回忆,接口说:“熬夜是因为我的歌声老是放不开,荻花了很多时问在纠正上面。“他靠著钢琴,舒展的眉眼显得开朗耀眼。 “是呀,他说你有天赋却笨得不懂使用,筒直浪费,”季又说:“记得那时候你气得不想唱,结果他却说你不唱他就不写,大家拉倒!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谀站在哪边才好。” “咦?荻也这么对我说的耶!”童彤斜睨他一眼,“荻,原来你这种鸭霸的毛病由来已久嘛。” 三个男人都笑了。 空气问有种温馨的情榛在流动,童彤感觉到了,不自觉地静坐一旁。这样观看两兄弟,感觉十分奇特。相似的容貌,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又异常契合,此刻她终于不必想像王妈口中所谓的相亲相爱是何情景。昔日的他们想必就是这样。 “对了,那么你后来怎么没有和荻一起进歌坛呢?” 蕨僵了一下,没回答。 童彤茫然转向另外两人。 荻低著头没讯话,季则是轻轻咳著,气氛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半晌,荻转向重彤。 “好了,小笨童,你可以回去补眠了。”说完便迳自弹了起来,在乐谱上作纪录,不再理会他人。兄弟俩之间的疏离感,又迅速靠拢了。 “我说错什么了?”童彤哺喃说,向蕨投注无辜的眼神,蕨自然地轻拥住她的肩,无言地走出音乐室。 “你没说错什么,错的是我。”蕨微喟著,“当年因为父亲不赞成我们,尤其是荻走娱乐圈,认为那是下等人做的事。因此虽然荻兴致勃勃,我却不再提出唱片进歌坛的事了,当时我们做什么都是同进退的,我本以为这样做能打消他的念头,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形同背叛,他不但不听劝,反而更积极。”他顿了一下,“要不是后来发生季的事,他现在早达到自己的理想了。算起来,我们两人对他都有所亏欠。” “这不能怪你呀。”童彤替他辩解。 他摇摇头,凝视著她的脸,原本聚拢的双眉豁然舒展。 “幸好你出现了。荻不但恢复创作,而且明显地渐渐改变,他很少这样和我聊天了,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童彤!” “我?”童彤指指自己,苦笑起来。 “怎么突然闷闷不乐?” 她抿一下唇。“我在想,我可能没办法答应荻的要求。” “为什么?” “因为我不久就要回到我原来的地方了。” “如果成功,你可以留下来。”他抓住她的双眉。 “不行。” “为什么?有人在等你?还是你根本对唱歌没兴趣。”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童彤摇摇头。 “都不是,总之我有苦衷不能留下来就是了。”她突然感到烦躁。 “荻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怕他不高兴真的不写了。” “那么你打算临阵月兑逃?”他摇摇头,二洹样他才真的会不高兴。” “就算我愿意唱,唱片公司也不会捧一个只能当一年的歌星吧。” “这……没关系,你尽避去配合,届时所有的损失由我来负责。” “算我求你,至少为荻唱一次吧,好吗?” 诚挚的眼神,急切的语气,那是种由衷的关怀。这一刻,童彤绝不怀疑他是属于天堂的族群。 “荻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好命。”她忍不住喟叹。 “比起他以前对我,这不算什么。”他耸耸肩,“最近我常想你说过的话,你说得对,我希望替他找回失去的快乐,而你就是帮助我的天使。” “天使?”她有些飘飘然。 “对,是上帝赐给龙家的天使。” “不是麻烦?” “当然不是。” 童彤笑开了脸,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蕨,答应我,除了荻,你也要快乐地活下去。” “……我不敢保证,不过有件事我确定快乐的。” “什么事?” “遇见了你。”他说,旋即捧起她的脸,灼热的目光镇著她双眼,既轻且柔。 “我?”她脑里片茫然,只觉得蕨的语气眼神令她轾盈得想飞起来她想起第第一眼见到他的情景,高高地伫立在风中,令众花精神魂颠倒的男孩……“蕨……我也是。”她失了魂般看著他,视线不期然地落在他线条美好的唇上,突然想起荻的话来。 仿佛心灵感应了般,蕨静静盯视地良久,终于俯身下来,童彤本能迎上去,四片唇终于熨贴在一起……荻,我知道什么是亲吻的滋味了。童彤的心里这么讯。 *** 真的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出唱片了。荻的歌曲在季的大力奔走下,获得采用,而且唱片公司一见她和她的歌声便决定力棒为新星。原本童彤还犹豫著,不过既然蕨拍胸脯保证会承担一切后果,她索性放胆去尝试,就当是一种体验好了。 录完了歌,唱片公司接下来要拍专辑的音乐录影带,本以为她可以胜任愉快的,但临到头却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特别是因为假日,在沙滩上面对围观的人潮和蓝汪汪的大海令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拍善拍著,以前曾为了贪玩而迷失在岩洞里的旁徨无依感竟悄悄地袭掩了上来。 “卡!” 她开始频频ng了,唉! 导演对她做了些纠正,化妆师帮她补妆,她白已无所事事地拉拉身上的衣服,一双勾勒得更明亮清澈的眸子,不自觉地四下张望。 蕨答应来陪她的,可是人群里没有她要的人影。不及再张望,导演走了过来。 “童彤,现在我们再来一遍,你要记得身体节奏跟表情,照我说的那样做。” “嗯。” 她依言走到导演指定的地方,那里人群已被清场,像个无人的沙滩。 童彤独自沿著海岸线走著,照导演的指示尽量仰起面庞,让风将她的长发往后拂去,身上宽松的白色麻纱长裙随风摆荡,白暂的肌肤恣意亲近灿烂的阳光,好衬出地纯真丽色的容姿。 摄影师不住移动地摄取她最美好的镜头,她慢慢走向海中沙丘,偶一回眸,却瞥见远方一具鹤立的身形,也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地。 是蕨,他一身便装地来了。她注意到他身边一群人纷纷将注意力转向他,但他无动于裒,只是望著她。虽然相隔遥远,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专注,她似乎看到他脸上一抹鼓励的笑容。 童彤一颗心终于真正安定下来。她的双眸开始发亮,神采飞扬,身体也有了节奏,原有的青春活泼完全流露,美丽浑若天成。 这一次,导演不曾喊卡,拍摄工作一气呵成。导演让她休息喝水,她却向蕨跑去。寻爱“蕨!蕨!”她边挥手,迫不及待地朝他飞奔而去。 他站著不动,听见她的呼唤,脸上换上一抹嘲弄的笑意,她才发觉自己弄错了。 那个人是荻! 他的长发系成一束垂在后面,身上一袭蓝色休闲装,掩饰了几分野性,加上那张酷似蕨的脸,远看便绪以为是蕨。 只是,刚才那抹温柔鼓舞的笑容,难道也是错觉?印象中,只有蕨会有那样的笑容才对呀? 童彤迷惑了,怔怔地看著他。 “怎么了?” “荻?”她低唤一声,竟有些不确定。 “如假包换。”他挑高眉毛,贬一下眼,恢复了。 “你怎么有空来?不是和季先生去唱片公司谈事情?” “延后了。” “为什么?” 他撇撇嘴,半开玩笑地说:“我想,看你出馍应该比较有趣。” “讨厌,我哪有。”心里却感到一股暖流。他嘴巴不说,其实是在关心她吧。 “蕨呢?”他似乎故意转开话题。 提到蕨,童彤脸色暗了下来。“他没来。” “咦?三个多月了吧,你还没抓住王子的心?”荻歪著头打趣。 她白了他一眼,“谁说的。” “要不要我帮你call他。” “不用了。”她抬高下巴,“我一个人也无所谓。” “真的?”他将脸凑近,突然双眼一抬,望向她身后,“导演在叫你了。” 她站著不动,脸上的倔强迅速消失,再也掩藏不住心中的不乐意和不安。 “去吧,我委屈一点陪你好了。”他看出来了。 “真的?”她的双眼亮了起来。 “好好拍,不准再ng!否则我掉头就走!” 她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但接下来的镜头,她本该基向海洋的,却老是不自觉地向荻望去,导演纠正了几次发觉效果不彰,只好喊暂停,向荻走去,低声商量了起来。 远远地,童彤见到导演比手画脚,荻则双手抱胸,频频摇头。后来导演指了指童彤,荻向她望来,沉吟一会,终于点了头。 原来导演临时起意,邀荻客串演出。 堡作人员都很兴奋,因为荻的外型早引起他们的注意,摄影师甚至早已拍下他和童彤在一起的画面。因此荻的加入,大家都欢迎,而且兴致无端地高昂了起来。 这群人当然没想到这个临时演员竟就是歌曲的作曲者。就算事后知道,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拍摄中,沙滩上又来了一个人,他静静地伫立一隅,几个观看拍摄的人瞥见他,脸上立刻现出惊讦的表情。 口耳相传的结果,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那名男子不愿引起骚动,压了压帽子,转身大步离去。 “蕨,你来了?咦,不对,你要走了?”迎面走来季文齐。 男子杲然是蕨,由于和荻相似的出包容貌,才会引起沙滩上那阵骚动。 “嗯。”、“你见到荻吗?” “说了你一定不信,他在那里拍片。”蕨笑著,刚才的落寞早已隐去。 “啊?”季咬牙切齿的,“搞什么?正经事谈一半,跑来拍片?唉!我去看看!”他匆匆忙忙走了。 蕨看著远处镜头下正在对望的一对,不禁想,如果早来一步,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但他立刻甩去这种念头,荻和重彤只是朋友,他不请多心。 真正让他心烦的该是刚才让他运来的原因,想到这点,他深深叹了口气。 “你赶著去哪儿?” 下午他正要跨出办公室时被薇薇拦住。一席谈话让他第一次觉得后悔接下海世。 “我答应重彤去看她拍mtv.” 薇薇微一笑,话气苦涩地说:“我的预感没错,你和她果然……” “薇——” “我不怪你,事实上那天我看到她就已预料到了,这是早晚的事。”她故作轻松地挑动肩膀,但做得并不成功。 荻想再说什么,她话锋一转,严肃起来。“我无权过问你的私事,不过这件事我想你读早点知道的好。” “你说。”预感到她的*气沉重,他领她到沙发上坐下。 “我查到你要的消息了。”基于微妙的心理,她对这项查询工作十分积极,也发挥了十分的能力,因此很快得到了消息。 “哦?童彤的事吗?” 她点头,“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吧。” “童彤的父母,在卖掉房子后就分手了。她父亲童彦琦不久就失踪了。至于她母亲……” “怎么样?” “她母亲,不久改嫁给中东一个商人,并且改了名字。”她看他一眼,说:“叫叶复生。” “叶……你是说,风动集团的——叶复生?” “是的。” 蕨脑中轰然,没想到自己不幸料中了。想到叶和海世的关系,连薇薇也不知不觉静默了下来。 “确定吗?” “你以前从没质疑过我的能力,蕨。” “对不起。” “不,不要道歉,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让我想想。” “蕨,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母亲愿意,你父亲那边呢?我劝你趁还没陷得太深,早点把她送回去,对你对她都好。” “让我想想。”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好挡掉薇的追问,可此刻站在沙滩上,心中还是没有半点主意。 再看向拍摄现场,似乎拍摄工作已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不少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而来,蕨和童彤就在其中。萨戴上墨镜,在他们还没发现他之前发动车子急驶而去。 *** 走出沙滩,童彤仍不敢置信荻真的陪她到最后,而且应导演的要求听任摆怖、充当临时模特儿。平时那么自负高傲、那么不可一世的荻耶!她感动得都快掉泪了。 不过这家伙一听到导演喊收工,马上原形毕露,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搂著她便离开,让她忍不住数落几句。他嘻皮笑脸地任她说,最后她感到无趣,终于闭上嘴巴。 到了龙宅门日,他停住车,童彤坐著不动。 “不进来吗?”她转脸看他。 “不了,我还有事。” “喔。”说著,突然噗味地笑了。 “笑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立场好像有点对调了喔。”她指指龙宅。她身为客人却问主人进不进来,实在好玩。 荻知道她的意思,也莞尔起来。 “谢谢你今天的一切。”童彤又说。 “下星期有项慈善义卖,他们打算用你的歌做串场音乐,试试反应,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依赖性这么重,怎么当歌星。”他点燃一根烟。 “我根本不想当歌星。” 他转过脸,不明所以地看著地。 童彤抿著唇,决定说出来。“其实我请告诉你,唱过这张以后,我大概没机会唱下去了。” 她望著他,慢慢地说:“我不久就得回去。” “回去?去哪儿?你不是正在找你父母?”他有些迟疑,以为她在开玩笑。 “是呀。可是我还是要回到我的世界。” “什么世界?” “就是我来的世界……唉,说了你也不会情。总之,我不能久留。”说完,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荻沉默著,突然说:“季文齐和唱片公司签了两年合的了。” “对不起。我怕说了就连一次也唱不成了。”她觑了他一眼,“你别生气,关于合约的事,蕨会处理的。” “蕨?”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了。“我明白了。” 他似乎误会什么了,童彤忙解释:“不关他的事,他纯粹是想帮忙,为我也为你,你千万别怪他。” “为我?以为我从此浪子回头是吧!如果你不唱,我也没有写下去的必要,我说过的不是吗?”口气冷淡却不容动摇。 “荻——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就算不为你自己、就算不为幸,至少看在蕨的份上。你这样,他会伤心的。”童彤急了起来。 “你总是在为他抱不平,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少讽刺我了,我知道你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情。”她瞅著他,“你今天是特地去替我打气的不是吗?” 他吐了口烟圈,不回答。 她抓住他持烟的手,盯著他的脸。 “荻,你既然对我都可以这么关心,季那样对你你都原惊了他,为什么独对蕨那样冷漠,他是你弟弟耶!” “就因为我当他是我弟弟,才要这样对他。”他淡淡地说,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你老是请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荻。” 他笑了,伸手提程她的鼻子,“将来有机会的话,你会懂的。现在你只管好好爱他就行了。” 说完放开她,待她下车才扬长而去。 第六章 慈善义卖晚会前半场中,拍卖了近十幅名画,几件中外的骨董,还有一些极具历史意义的雕塑品。中场休息时间,来宾们开始享用点心饮品,并且趁机与熟人寒暄交际。 此时一阵音乐响起,主办单位突然播放出陌生但优美动听的歌曲助兴,一时之间,众宾客先是愣了一愣,但既而便忍不住被歌曲给吸引,逐渐停止交谈。 美好的歌声和畅快的曲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握住了罩人的心灵。 蕨静静聆听,为音乐特有的魅力著述。尽避还没正式发片,他已经预见了荻和童彤的成功了,心中既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不免有丝怅惘。 原本他也有这种机会的和荻一起踏入音乐圈。那是他们少年时代最美的梦想。 只是梦想毕竟只属于幸运的人,与他无缘。 “蕨,蕨。”薇薇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蕨回过神来,“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算了,你先告诉我想什么这么人神。” “我在听歌。” “很好听的歌。”薇也聚精会神听了一会,同意他的说法。 “是荻和童彤的歌。” “啊?原来……” 此时荻和童彤走了过来。 “嗨!” “蕨,薇薇!好巧,你们也来了。”童彤像个孩子似地又叫又跳。 “你们才叫人惊讦呢!保密功夫做得这么彻底呀。”薇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世故地应对。尽避对童彤的心结仍在,但在蕨面前,她必须维持该有的形象。 “公司要我们别张扬的。”童彤毫无心机地笑著。 “如果他们是想一呜惊人,我想他们做到了。”蕨说著,语气中充满欣羡,“很棒的歌,荻,童彤,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童彤说著,而荻淡笑著眼睛却望著别处,不知在看什么。 “进场了。”蕨说,望向荻、童两人,试采地问:“一起进去吧。” 荻收回视线,摇头,“不了。” “为什么?”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童彤一脸纳闷。 荻没回答,脸上挂若神秘的笑,眼神直盯著大厅角落一闪的人影,拉著她的手,尾随而去。 童彤向蕨抛过来一个无奈的神色,被他拉著走了。 “蕨,那件事你还不打算告诉她?”薇轻碰他手肘。 他咬著唇不语,只是呆呆地望著手拉著手,闪人人群里的两人。 懊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他不得不承认嫉妒荻,嫉妒他的我行我素且才华天成,只要他愿意,成功随手拈来、毫不费力;嫉妒童彤和他在一起时,活泼自然、神采飞扬,那是和他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即使现在他和童彤已隐然承认彼此的感情,但这情形始终没变。他就是没办法像荻一样让她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同样的,他也嫉妒童彤。他曾是荻生命中最亲密的手足、知己,现在,童彤似乎取代了这个位置,这令他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你想等她自已知道后再来恨你吗?” 薇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莫名地看她。 她继续说:“想想看,等她的片子一出,就算你不说,叶复生也会找来的。 到时候你怎么向她解释?” 蕨终于完全清醒了,想了想,说:“听说叶复生常年在国外……” “没错,”薇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怪异,压著嗓门说:“可是她回来了。” 说著,她的目光直直地越过他,盯向前方,“你看!” 蕨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年约四十,打扮得雍容华贵,丰腴美艳的女人正好也转过脸,一双冷冽锐利的寒并如刀锋般射在他脸”。 “就是她?”他低声问。 “嗯。我本来想散会后告诉你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本人。” 看清了她的面貌,尤其是那东方人少见的白哲和挺翘的鼻梁,蕨再也没有怀疑,她定是童彤的母亲。 她也在盯看著蕨,目光贬也不眨地,薇薇偷观蕨一眼,被那份森冷冻得不由自主地起了寒意。 蕨倒是镇定如常,而且风度十足地朝叶复生点头致意,叶怔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点头回澧,然后便别开了视线。 “好有魄力的女人!”薇轻轻喘了口气。“我本以为她的成功多半是仗著靠山,但现在,我不再怀疑了。” “嗯,说的是。”蕨同意。 事实上对于叶复生,他从来不曾小看过。 “幸好童彤只是面貌和她相似。”薇突然说。 经她一提,蕨想起了什么,他开始东张西望,目光在四周梭巡……“蕨,你在找什么?” “童彤……” “你怕她看到?”薇嘲弄的谙气说,“还是想告诉她?” 他一怔,停止我寻,苦笑著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蕨,我们去找她,让她和她母亲见面。现在就去。”她说得认真。 蕨站著不动。 “蕨!”看到他意料之中的反应,她眼里一抹痛苦,“即使你藏起她,也不一定能得到她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更令她气恼,埋在心中的话终于月兑口而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和荻也……她根本在玩弄你们兄弟!” “薇,别这么说。” 她不理会,尽情发泄著,“我突然有点害怕,她会不会是故意的,她根本没和父母失去连络过,这一切一开始便是个骗局,在她天真纯洁的外表下,其实住著恶魔……” “别说了,童彤不是这种人!”蕨愤怒的语气震住了她。 她怔怔地望著他,仿佛他突然变成了陌生人。 “对不起,我一时……”他想解释,但她的话令他心情混乱,只能逃避似地提议:“我们走吧。” 薇无言地随他离开,各自想著心事的两人当然没注意到叶复生的目光紧咬著他们队去的身影。 “叶董。”有个男人走到她身旁恭敬地喊著。 “怎么样?映城。”叶复生看向这个旗下新收编的爱将。 男人就是朱映城,本来只是她旗下一个小记者,但他的冲劲、积极和聪明引起她的注意,尤其知道他有著和她相似的遭遇,同仇敌忾之下,她一举将他提拔为身边的亲情。 他讷讷地有些讪然,“拍到他们合照了,可是……” “嗯?” “又被龙荻给收去了。” 叶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不要紧,继续监视吧,总会有收获的。” “是。” “对了,你说龙家兄弟最近和一个女孩走得很近,龙荻还为她写歌出唱片,就是刚才那首歌的主唱是吧?” “是的。” “她叫什么名字?” “童彤。” “童——彤?”她瞳孔收缩了一下,显得非常吃惊。 “是的,叶董,你认识她?” 她恢复镇定。 “……不,不认识。”她挥挥手,“没事了,你去吧。” 打发走了朱映诚,叶复生独自默默沉思著。是巧会吧,那女孩也叫童彤? 童彤,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个血亲。 她这辈子除了嫁错丈夫外,另一大败笔就是生了这个女儿。她没见过生性如此顽劣的孩子,简直像魔鬼投胎似的。她精力交疲、爱心用尽下只好将她送到英国去,没想到仅存的一线希望也随这一去而断送。这女儿在叔婶家更变本加厉,在那边搞帮派、当女大保,在被送回台湾前,她抢先一步离家,如今算来也五年了,一个人在外流浪,谁知她如今是生是死呢? 那个童彤,听未映城说她看来才十七、八岁,天使般的少女,绝不会是同一个人的,尤其遢和龙家兄弟厮混在一起。而且就算是又如何?她所有的感情早已麻木,一切都不重要!她只要看著龙家倒下,这是她活著的最大目的。 目前她已踏出了第一步——成功的一步,松动了海世的根基、动摇了军心,接下来她要一步步凭实力和它竞争,龙家兄弟忙著争风吃醋最好,这样就无心正事,光靠龙老头一个人遥控,而没有他的儿子配合的话,海世迟早会败的。 眼看高楼起,眼看高楼塌。龙老头,等著尝尝这种滋味吧! *** “荻,你走那么快干嘛?” 出了义卖会大楼,荻仍拉著她走,一脸的不悦。 “还在生那个记者的气吗?” “他?我根本不放在眼里。”荻从鼻子哼了一声,日是心非。 饼了一会,他反倒对童彤的沉默好奇了起来。“怎不说话了?” “我是在想那个记者说的话。”童彤抿著唇。 朱映城说他的家毁在龙父手里,而蕨是他的帮凶。荻听了之后嗤之以鼻,但重彤知道他其实有几分相信的。 “怎么?你相信他的话?相信你的王子是造成他家破人亡的帮凶?” 看吧,嘴巴说不信,反应却这么强烈,童彤不禁在心底窃笑,他总是装作一副凡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事实上他还是在乎的。 “我不想相信,但是那个人的神情语气不像在说话。”她试探地观著他。 “这些记者,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以后你也有机会碰到。”他洒然一笑,状极不屑,掩饰得不著痕迹。 这时哔哔叩突响,荻回了电话。 “酒吧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便到了酒吧。 “荻。”小石早等在门边,脸色苍白且夹杂著愤怒。 酒吧里面灯光仍在闪烁,维瓦弟的四季正流窜著轻快的春天气息,只是里面一片静谧,除了酒保和小石外,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低声交诋著。气氛诡异。 “怎么回事?” “刚才有一些便衣说他们据报道里有贩卖毒品的行为,特地来临检,结果搞得客人都跑了。” “查到什么了吗?” “当然没有,他们东翻西找把客人都吓跑了不说,还警告我们注意自己的行为,而且他们随时会派便衣来打探情况。” “根本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天天来查,久而久之没有也变成有了,我们的生意怎么做?”酒保也过来。 “最近有什么可疑的生面孔?” “嗯……喔,有,有几个总是一票的来、一票的走,也不和别人交际,老是自己一国,怪里怪气的,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这个圈子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门路进来的。” “阿生你呢?注意到什么吗?”荻转问酒保。 “我也觉得那票人有问题。像黑社会的。” “哦?怎么说?” “他们个个脸色阴沉,身上都有股肃杀之气,我以前混过一阵子,所以感觉得出来。”他顿了一下,“不过更奇怪的是,有一次我在吧台无意间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单独交谈,他老是语带调侃地喊那个男人朱大记者,我特别看了一眼那个记者。感觉上那个记者有点无奈,暗示他不要再提起他的身分。” “又是记者!肯定有问题!阿生,你怎没说?”小石埋怨起来。 “我知道你对所有的记者感冒,怕说了你沉不住气又要闹事,把其他客人也吓跑了。” “还有呢?”荻示意小石别打岔。 阿生想了想,“男人只和他谈了一会就走了。看情形倒像在交易。” “姓朱的记者?”荻双眉深镇,抬眼望著阿生,“知不知道他是哪个媒体的?” “嗯……好家叫风什么的。” “风动!”童彤替他说。 “对。就是这个名字。” 荻心中又一动,接著问他那名记者的长相。阿生果然是当酒保的,形容得唯妙唯肖。 荻和童彤对空一眼,心里都在想著同一个人——朱映城。 “荻,你知这些什么吗?”他形容完,看著荻。 “还不确定,下次多注意这些人就是了。” “可是,没找到证据之前,那些警察打算天天来,我们生意怎么做。” “那就看你的了,小石。”荻恢复平常的神态,斜睨他一眼,“你很聪明,不须要我教你吧。” 小石张大眼睛,“荻,你是要我……” 酒保噗昧笑了。 “对,就用你以前对付来这里的混混那一套,老天,我一想到那些人的表情就好笑。” “嘿,简单,这套我最在行了。”小石说著,身体倾倚著吧台朝两人各抛了个媚眼,神态突然变得十分妩媚,逗得两个男人一脸好笑。 “哪一套?我可不可以知道?”童彤看不出所以然,愣愣地问。 三个男人对望一眼,一齐摇头,“不可以。” 童彤嘟起嘴来,“小气!” “听你这一说,事情简单多了。荻,要是刚才有你在的话,就不会搞成这样,我真没用。” “嗳,要是没有你,荻三天两头不见人影,酒吧早关门了。是吧,荻。”阿生说。 “是。”荻搓搓小石的头。“小石,辛苦你了。” “应该的。”他有些黯然,耸耸肩,很快恢复轻松的话气,转开话题问:“对了,你们的唱片什么时候开始发行?” 荻望了童彤一眼,笑道:“快了。” “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大伙儿替你们俩庆视庆祀。” “一定。” “你以后……大概更没空来了吧?”小石转向荻。 “大概是。”荻耸耸肩,顺手拿起旁边一张倒下的椅子,小石立刻接过去,“我来就好。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我会有分寸的,这里交给我吧。” “很好。那我走了。”他真的放下椅子和阿生打了招呼,就搭著童彤的肩膀迳自走出去。 “我现在明白你为何要扯掉那个记者的底片了。”童彤边走边说。 “喔。”荻轻笑一声。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小石那么绝情。”她继而嘟起嘴唇。 “什么?”他愣住了。 童彤停住脚步,仰著脸,质问似的日气。“看得出来他对你的依赖,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呢?你该知道他爱你吧?” “那么,你认为给他一个不能实现的幻想恍较仁慈吗?”一针见血得近乎无情的话,令她哑口无言。 “你这个人谁都不爱,究竟有谁能让你多停留一会、多看一眼的?”她过了一会才说。 “有。” “谁?”她马上问。 “不关你的事。”他冷不防地沉下脸,没有揶榆嘲弄、没有故作嘻皮笑脸,只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 第一次被他用这种态度对待,童彤又惊又恼又气馁,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带著不曾有过的疏离气氛步出酒吧,门外和来时一样冷清,不远处的黑暗中闪烁著一点星并,有个人倚著柱子静静地看著他们走近。 童彤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个人是在等他们。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柱子阴影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沧桑的面容透著一股正气。 她感到荻拉著她的手一紧,他们在中年男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荻和中年男人对峙了片刻,中年男人先开口:“龙荻,你长大了。” “何伯父?” “是,你记性不错。”中年男人笑开一脸风霜。 “家母的好友不多,不难记忆。” “酒吧还好吧?” “刚才的警官是你?”荻不答反问。 何警官笑了笑,不否认,“公事公办,别见怪。我还有些私事想私下和你谈谈。”他望了望童彤。 “你先到车上等我。”荻松开她的手。 童彤识趣地走开。 何警官会意,眯著眼吸了口烟,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那通密合电话,其实我并不当真。” 荻没开口,知道他有续文。果然,何警官接著又说:“但我也不以为只是恶作剧那么单纯。因为在密合后有许多记者突然来局里问起这件事,奇的是他们竟都知道你的身世背景,对这件事十分有兴趣。所以我判断密合者有意相事情闹大,制造新闻。” “这件事我大概知道是谁主使的,只是想不透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 “依我看,这件事恐怕和你父亲有关系。” “你大概不知道,你父亲在生意上树敌的情形。”见荻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了然一笑,继续说,“这几年他表面上虽然是退休了,不过海世仍然由他在幕后主控,最近因为有个集团频频对海世不利,他请我调查对方的底细,经过一段 时间的调查,我终于知道海世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同时也发现这个集团和密合你的是同一个组织,看来对方是相双管齐下,一方面挑战海世,一方面抹黑你,最终目的是打击你父亲。” “是谁和龙家有这么深的仇?” 何警官吐了日烟,慢条斯里地说出答案。 “是海世大楼旧屋主的女主人!”他说到这里,见荻吃惊的表情,诧异地问:“怎么?你认识她?” 荻没回答,只是不断摇头。何警官不明所以,只好迳自说下去。 “她现在已改嫁而且改名叫叶复生,这些,你弟弟已经知道,显然他不知道她也找上了你,因此并没有对你提起。” 荻默默听著,神色逐渐凝重。他此刻听到的事情,件件令他吃惊。原来海世真的遇上大麻烦,而敌人正是童彤要找的母亲,但蕨为什么只字未提? 太多的问号在他脑中盘旋,沉默了很长的时间,他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警官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好整以暇的说:“还记得五年前的事吗?” “当然。”衣的神情突然有些戒备。 何警官又再了日烟,看他一眼,苦笑著摇头。 “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是那件事如果和童夫人有关,我想你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荻默然,终于点头,“你说吧。” “当年你遭到袭击是在大楼落成时,地点也正好在海世大楼,虽然你父母缄日不提,你后来也直声称是自已不小心造成的意外,可是基于警察天生有的直觉,我还是私下跑去查访童家。”说到这里,他朝荻耸耸肩,似乎对自己当年好管闲 事的个性也感到赧然。 荻仍然不置可否,于是他又接下去说。 “我发现男主人童彦珩虽然已经不知去向,但是童夫人却变卖了私人财产,而且形际交代不清,十分可疑。”他又停下来,状似遗憾地叹日气,“只是你们既然摆明不愿张扬此事,我也只好把这个怀疑放在心里。 “直到她的再度出现让我联想起当年那件意外,为了一解我心中之谜,我终于厚著脸皮去找你母亲。” “她告诉你了?” “是的。”他想起去见她的情形,笑了。“她本来还有点犹豫,不过大概念在我即将退休,不忍心让我带著一个谜团进棺材,所以她全说了。” “她告诉你,推我的人是童夫人?”他终于松日,承认了当年的意外不是意外。 “是。”何警官郑重点覃。 荻脸色转为惨白。 “现在,你读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警告你的原因了。” “谢谢。”他只筒短地说。 何警官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他,似安慰、似了解地拍拍他的肩。 “与其谢我,倒不如听我劝。我知道当年那件事让你改变很多,这些年你等于和家里月兑节,不过现在回头为时未晚,回去帮你父亲吧。” “海世有父亲和蕨,早已不需要我了。”他淡淡地,不带任何感情。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认为?据我所知你父亲近日将对童夫人展开反击,就怕龙老反击的手段大过强烈,而蕨又身不由己,届时两家的仇将越给越深,这不是任何人乐见的。” “你是在暗示我父亲会做出什么不该的事?” “这只是我的猜测和观察,至于详细情形和真实性,得靠你自己去找答案。 “问题在于你肯不肯,关不关心了。” 他弹掉烟蒂,拍拍荻的肩,“话说完了,我也算对得起你母亲的托付,下星期我就要退休,你们好山口为之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荻走回车子。 “你们谈了些什么,你脸色很不好看耶!”童彤倚著车身看他走近。 “没什么。”他说,脸色如夜色一样阴沉。 “又来了!”她鼓起嘴,“你老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告诉你,心事太多总有一天会消化不良的。” 他扬扬眉,也不口嘴了。童彤一待他打开车门便立刻钻进去,紧迫盯人地问:“你真的不说?”她仰著脸,见他仍然紧闭嘴唇,忍不住问:“你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 “朋友?”荻嘴角一扬,斜睨她一眼,“只是如此,我就不必这么烦了。” 他眼中的目光,无言地散发著热度,其中包含著落寞、无奈、怜惜和不知名的情绪——又是她所没见过的。 但是这次,这个陌生的荻,却深深地撼动了她心中的某根弦,以至于她反而只呆呆看著他。 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时,荻突然放开手,别开脸,恢复了轻松的语调:“走吧,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了。” 第七章 下几道么久了,童彤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近看海世大楼的全景。 是蕨约她来的,昨天荻只简短告诉她苦想知道母亲的下落,问蕨最清楚。因此她来了,和蕨约好在一褛中庭旁的露天茶坊见面。 谤据小雾给的资料,这里以前曾是一楝平房式别墅,也是人类的童彤童年时的家。 对于这点童彤当然没有任何记忆,倒是一抬头望见页楼的平台,初见蕨的那一幕便自然而然又浮现眼前。 此刻蕨已坐在她面前,他告诉了她,她母亲的消息。原本她该装出高兴的神情的,但是蕨也告诉了她母亲和海世目前的对立情形,这代表他和他们两兄弟也是敌人,再也没有小雾所说的续集可演,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哪! 因此,她只能垮著脸,意味深长地叹口气说:“唉!我终于知道我母亲的下落了。” 蕨误以为她是针对他的隐瞒,“对不起,我诘早点告诉你的。” “啊?”童彤愣了一下,忙摇头,“不,我不是怪你。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对不起。” “喂,你们两个,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什么事呀?”小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小雾!”童彤吓了一跳。 “什么?”蕨不明所以。 “没,没什么。”她苦笑了一下,耸耸肩,“那,看来我不能再住在你家了。” “童彤……”蕨欲言又止。 小雾的声音却又插了进来。“童彤,为什么你不能住下来?你们怎么好像要诀别似的。怎么我才一会没监视你,就跟不上剧情了?” 童彤咬著牙,忍耐著没骂出声来,她的表情看在蕨眼里却以为她正强忍著悲痛,他终于有了决定。 “童彤——”她应声抬起眼睫,看见蕨的眼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他定定注视著她好一会,突然说:“不如我们结婚吧。”寻爱“啊?”童彤又吓了一跳。 “啊?”小雾也叫了一声。 说出了决定,蕨的神情变得自信开朗了许多,他接著胸有成竹地说:“我想过了,只有这样才能解决我们两家的恩怨。” 童彤猛眨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知道这大突然了,”他接著说,“但是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寻爱“什么事?” “你母亲的挑衅已经惹怒了我父亲,他决定要全力反击,而且最近就会有动作,我劝不住他,所以才会想出这个办法。童彤,唯有这样才能止熄两家的战火。” 他说著,执起她的手,用充满诚挚的声音问:“你愿不愿意?” 童彤仍然眨著眼,不知所措。她从没想过自已会结婚,可不可以结婚,能不能结婚,因为她毕竟不是人哪! 而且,在她的心里,始终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答应他呀,童彤!”小雾的声音像当头棒喝。 她呆了一下,咬著唇看向蕨。 “这样,行得通吗?”样子像在问蕨,其实也是在问小雾。 “只要你母亲爱你,这场战争就不会持续了。”蕨点头,同时小雾的声音也回答说:“当然行,你下凡的目的就是帮他扭转歪曲掉的命运嘛,如果这是一个办法,有何不可?” “童彤” “别想了。你以为你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吗?”小雾在她头上叫著。 “好,我们结婚,”她终于望若蕨点头,“我和你,结婚。” “谢谢你,童彤。”他在她手背上重重一吻。 童彤怔怔望著他溢满喜悦的漂亮脸孔,那表情明白地告诉她他的真心。是的,蕨一向如此,这个出色的男子,对她的爱亳不保留,她何其荣幸能得到他的青睐呀! 终于,她再无犹豫旁徨,用一脸同样灿烂幸福的笑脸圆应他。 沉浸在喜悦中的蕨始终没有察觉她心中纠结的矛盾情绪,他只知道自已得到了真心所爱的天使,又能一举解决两家的恩怨,此刻他只觉得许久不曾感到这么幸福满溢。 他握著童彤的手,和她对望著、笑著,脸上是一抹略带傻气的笑意,茶坊不时有公司的员工经过,看见平时认真严肃的总经理居然当众深情款款地手执著一个女孩的手,两人笑得一脸幸福,不禁都为之侧目。一传十十传百之下,茶坊附近越来越多员工籍机徘徊,但对眼相看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喂,你们两个,看这么久眼睛不疲吗?那些花精都在笑了。”小雾终于耐不住了。 童彤回过神来,和蕨相视一笑,目光转向花床望去。那些花仍和她救他时一样花枝招展,茂盛得不像话,可见它们都被妥善地照顾著。 “这些花长得真好。”她忍不住赞叹。 “是呀,因为那是特别为荻栽种的。” “荻?”她怔住了。 蕨点点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她真的想,好奇得要命,隐隐预感到这件事关系著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 “五年前大楼落成举行庆视宴会时,他意外坠楼……” “啊!”童彤不自觉轻呼一声。 蕨看她一眼,安慰似地拍拍她的手,继续说,“幸好当时有这些花奇迹似地挡住他,所以他只受了点轻伤。当时来大楼参加落成宴会的宾客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直说这些花是龙家的守护神,所以,我父亲特别嘱咐这些花绝对要好好照顾。” 说到这里,他突然略带感伤,“五年了,这些花越长越美,荻却从来不愿多看一眼。” 随著他话声落尽,童彤的身体也像被雷击一样无法动弹了。 “完了!”小雾低喊一声,感觉得出他在摇头。 童彤无暇理会,一颗心突然空荡荡的,说不出是悲还是喜。原来当年那个男孩是荻,他才是她要找的对象! 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呀! 难怪面对荻时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难怪她总对他有份莫名其妙的情样在,而她却迟钝地直到答应了蕨的求婚才察觉原因何在。 莫非“命运”这东西事找她的麻烦?童彤才走下来的心又全乱了。 *** “那现在怎么办?童彤?” 由于决定秘密结婚让双方家长来个借手不及,因此重彤仍然回到龙家。 此刻小雾就坐在童彤房问窗台上,抱著双手,不时摇头。 “没怎么办,我还是要和蕨结婚。”童彤说。 “可是荻才是……” “那又怎样?”童彤仰著下巴,“他那个人自负又傲慢,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他谁也不爱……”说若说著,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弱,终于没说下去。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说气话?”小雾像窥透了什么,“你嘴巴这么说,心里其实很喜欢他,所以蕨向你求婚时,你才会犹豫半天对不对?”见她不说话,他悠悠地接下去:“说实在的,荻的魅力连我这个天使都无法抢耶!” “别说了。”童彤重重地倒在床上。 “好吧,那么你和蕨如果要秘密结婚,是不是也不通知他了?” “蕨会通知他。”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不亲自跟他说吗?”小雾将脸凑到她上方,“至少他这次的唱片全靠你了,你打算继中途毁约后,再加一个闪电结婚来让他难看吗?” 童彤被驳得无话可说。想了想,她扬起眼睫,“也许你说得对,小雾……” 小雾挥动双手打断地,“我知道,早准备好了就等你开口,走吧。” “等等!这次别再把我丢在衣树了。” “不会啦,最近我勤练法术,进步多了!” 结果,童彤这次被他“进步”的法术丢在床铺下。 房里只有小石一个人,他跪在床边,低著头哺喃念著似乎在祷告,样子充满感伤。 童彤觉得不鼓窥他隐私,也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自己的喜讯,于是只张望了一下便钻出来。 小石大吃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天,又是你,童彤!” “是呀,又是我。”童彤讪讪地搔著头,怕他继续追问,赶紧转开话题,“你也住这里吗?” 话间出口,才想到问得敏感不恰当,遂闭上嘴。 小石却不以为意,“不,我当然不住这里,不过我会不定时来替他打理房间。” 他说得那么自然,似乎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沉默一会,童彤想起她来的目的,于是轻声问:“荻在不在?” 小石摇头,“他没来。事实上他现在几乎都不住这里了。”说著神色又黯然起来。 看他满脸透著早熟的寂寞,童彤既内疚又不忍,调讷地想说什么,突然灵光一闪,她抬起脸来笑著问:“你不问我怎会在床底下出现?” 小石微微一怔,也想起来了,“对呀,你怎会……” 童彤不待他问完,双手往后一搭,神秘兮兮地回答:“天使帮我的,你信不信?” “是吗?”他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勉强一笑,随口说:“真希望我能看见!” “好呀,你等等,我和他商量看看。”童彤说得一本正经,他半倍半疑了起来。 她嫣然一笑,迳自四下喊著:“小雾,你还在吗?” “在,也听到你说的话了。”小雾埋怨的声音在门口出现,“啧,你这不是教我为难吗?” “拜托啦!”她看向门口。 小雾沉默好久,似在考虑。 “……好吧。”他终于又出声音了,“不过只能一下下喔。而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一言为定!”童彤雀跃地转向小石,“他答应了。”紧接著她向门口 一指,说:“快看!” 像变魔术般,随著她手指一指,门口果然现出了小雾全身白衣的天使模样。 小石大吃一惊,他张大日猛贬著眼,就是不敢相信。 “嗨!”小雾展开翅膀拍了拍,继而朝他扮了一下鬼脸,然后便消失了。 “童彤,刚才……天!你……你说的是真的。”小雾消失了许久,小石才喘了口气挤出话来。 “现在你相信我没骗你了吧?”童彤歪著头,瞧他既惊骇又兴奋的稚气模样,很高兴他恢复了属于他的年纪该有的朝气。 “我真的看到天使了!”他大口吸著气,眼角嘴角仍漾满惊奇。“童彤,我这辈子,不算白活了。” “一辈子还很长呢。”童彤有些教训的口吻,“只要你别这么死心眼,你会是个快乐的天使的。” 小石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懂你的意思,我会熬过来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啧!痴情种,天帝大概听到你的祷告了。”这次,从窗边飘来小雾的声音,两人都听见了,但还弄不清楚他的意思,就看到荻自门口晃了进来。 *** “我不准!”这是荻听从她面无表情地报喜后的第一句话。 他们已经离开那间房间,在上层还没开始营业的酒吧落坐,小石替他们放了张唱片,便识趣地走开了。 “凭什么?”看不惯他一副自大的样子,童彤气愤地嚷著,“而且我又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只要我不准,蕨不会娶你的。”他冷酷而充满霸气地说。 “你……”她气极,开始没头没脑地数落他,“记得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蕨有困难吧?可你不但不理不睬的,现在又要阻止我们,你……算什么大哥嘛。” “就因为我是他大哥,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娶你。” “我有什么不好?”她抬高下巴,毫不退让。 “你很好,所以不能让你嫁给他。” “天!”童彤叫了起来,“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家听得懂的话呀?” “双方家长不会同意的。”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 “你不去密告,他们不答应也没办法。“她仍认为他故意找碴。 “重彤,童彤,你实在很难缠。”他看似十分烦躁,跳进吧台里自己倒酒,一仰而尽。 般不懂他究竟在心烦什么,也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反覆无常,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童彤觉得这句话该送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撇撇嘴,终于豁出去地站起来,“我不管,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至于参不参加随你便了。”说完她掉瓯就走。 “站住!”他跳了出来,快加闪电地跃至她面前。 童彤仰著脸不妥协地瞪著他。 意外地,他并没有满脸怒气,反而只是静静地看著地,深邃的眸子里,闪动若异样的波光。 “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他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么,你该嫁的人,是我!” “老天,这小子疯了!”童彤隐的听见小雾山q角落传来的声音。这也是她心里的声音,荻疯了! “你听到了吗?”他在她呆若木难的面前挥了挥,“我说,你该嫁的人是我!” “为……为什么?”她哑著声音,几乎不能动弹。 他双手插著裤带,两弁□蛱旎□澹□玫偷眉负跆□患□纳□羲担骸耙蛭□? 爱你!” “再……再说一次!” 荻吸了口气,这回,他低下头直视她的双眼,“我爱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可是……” “可是?” “可是,我不明白!” “这没什么不明白,爱就是爱。”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 “一开始,可以吗?” “不可以!”她控制不住叫了起来,眼眶也跟著红了。 “你哭什么?”他扁扁嘴,“不爱我也不必这样啊!” “就因为不是这样嘛!”他听了眼睛一亮,但她接著说,“谁叫你不早说,我已经答应蕨了。” “取消它。”他抓住她双肩。 “不要。”地甩开他的手。 荻怔住了,“你……真的爱他?” “……爱!”她说,避开他紧迫盯人的眼神。 “我呢?” “爱!”意外地,她毫不困难地说了出来。 “可是你只能二选一。”他双手抱胸。 “我……选他!”筒短三句话,她却像经历了一场苦战。 “童彤,你有没搞错,荻才是真命天子呀,何况他还向你皆白,童彤,你再想清楚点呀!”小雾又在旁听了。 你不会懂的啦,童彤在心里说,她怎能伤害善良温柔的蕨呢?她也爱他呀! 荻的脸色变得异样惨白,他怔怔望著她好一会,“我懂了。” 童彤抬起泪眼,想辩解,又不知该怎么说。荻别开脸不看她,恢复惯有的淡漠。 “不过你和蕨还是不能结婚的。”在她未开口前,他慢条斯理地接下去,“因为,你和蕨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什么?”童彤才稍微放松的神经又迅速绷紧了起来。 “他说你们是……”小雾好心地重复。 “我知道!”童彤冷不防地打断他。 荻怔了一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荻。”她赶紧解释,再咽了一下,“你说清楚点吧,拜托。” 她是真的吓呆了。荻点点头,“跟我来吧。” 不多久,他们上了一条僻静的山路,婉蜓到了一处山腰上,他在空旷的山腰上停下车,那里有问清幽的庙宇。 荻要她在庙外凉亭等候,自已进了庙里。不多久,他伴著一位灰衣女尼走出来,态度显得异常恭敬,平时的吊儿郎当、倨效放浪全消失不见。 女尼在他指引下,等荻走了开去便朝童彤走来。此时童彤已料到几分她的身分,心情竟有些恙思。 “童小姐,我是荻的母亲。”果然。 “伯母。”童彤一西礼貌地回被,一面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看。她的美令人屏息脂粉末施的脸庞散发著圣洁光辉,布衣粗服更显地的清丽月兑俗,淡淡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龙家兄弟肯定遗传了她大部分的优点,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脸上身上刻画多少痕迹,她看起来倒像龙家兄弟的姊姊。 “童小姐……“她想起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叫我童彤就好了。” “童彤,荻带你来的用意你可知道?” “知道。”童彤开始紧张。“他说我和蕨是兄妹?” “是的。”她看重彤一眼,“本来我已决心不再提往事,但现在却不能不说了。” 童彤低下头。 “蕨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 即使明知道自已扮演的是别人,但重彤的心却仍莫名地感到一阵刺痛,只是她保持著镇定,静待下文。 “我们是初恋情人,后来由于一点误会分手,二十五年前我们相遇,那时候我们已各有归宿,但是……”她顿了一下,似在回忆,接著叹日气,“感情是人间最难修行的课题,虽然在我们相遇时我正怀著荻,但我却情不自禁,因为那时我发觉我仍深爱著他,之所以家给我丈夫只是因为他和你父亲长得酷似,我只是在他身上找寻你父亲的影子。” 难怪荻和蕨虽有不一样的父亲,却能长得那么相似了。沉思中又听见荻的母亲说:“我对不起我丈夫,对不起荻,也对不起你母亲和你。” “所以你就出家了。” “不,”她淡笑了笑,“怀了蕨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知道我们做了错事,但我仍无悔。” 童彤张日结舌,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出家是我出轨二十年后的事。有了蕨以后我心里有愧,因此和你父亲说好不再错下去,但七年前,我丈夫终于还是发现了这件秘密。但他并不张扬,只是暗中图谋报复,他开始利用在商界的财势打击你父亲,终于毁了你父亲的事业……也毁了你们全家。” 她歉意地看著童彤,“那时候,我才开始感到后悔。但是造成的悲剧已经无可挽回。” “难怪那几年,我父母的行径处处透著古怪,只说搬家了却始终不肯告诉我地址。” 她说出小雾给过的,属于人类童彤的记忆。 “是的,五年前我丈夫已买下你的家,建盖了办公大褛。就在落成庆视会当天,你母亲打了通电话告诉我要我付出代价。接著不久便发生荻坠楼的事。事后我才知道庆视宴会时,有人传口信给蕨要他到更楼去,要告诉他真正的父亲是谁,那人错认荻是蕨,荻好奇便将错就错代蕨赴约。幸好……幸好老天爷保佑,他没事。否则我永远也偿还不了这罪孽。” “是呀,幸亏老天保佑。”童彤喃喃地附和。 龙夫人叹日气。“发生那件事后,我和你父亲见面,我们贾□滥鞘亲詈笠? 次见面,他告诉我他将远行,我知道我们的缘已尽,而我也决定远离红尘。” “伯母,我爸爸可曾告诉你他要去哪里?” 她摇头。沉默片刻又接下去说:“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荻,求他保密并尽力照顾蕨。因为我怕你母亲不肯放过他,一方面……也怕我丈夫会……”她没说下去,但童彤懂地的意思。 她是怕她丈夫会苛待蕨。 “荻答应了。可没想到他为了让蕨在龙家有一席之地,不惜以放荡自己让他父亲不得不重视蕨、承认蕨,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若非何警官告诉我,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欠这孩子太多了。” 童彤没说话,这些已超乎她的想像,她只能无言以对。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这么说,荻早知我和蕨的关系了?” “不,我怕他年轻气盛会去找你母亲,所以一直没告诉他对方是谁。他是前几天才从那位警官那里知道的。” 童彤恍然大悟,那天,荻必定是从何警官那里知道了真相,因此看她的眼神才会变得那么怪异。 想到她和龙家兄弟之间错纵复杂的关系,她一时旁徨得无所适从。 “重彤,听到你和蕨的事,再看看荻提起你时的神情,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女孩,你可愿帮助他们一起解决你母亲和他父亲之间的意气之争?” “当然,这也是我的责任。” “谢谢。”她轻轻拍著童彤的手,“你真是个天使。” “是呀,”童彤眨眨眼,苦笑了笑,“谁叫我是天使呢。” 她怔了一下,突然定定地看著童彤,童彤坦然迎视她的目光,久久,她笑了。 那一笑包含著了解和欣悦。她会手向重彤行了礼,回身向寺庙走去。 童彤走出了凉亭。对这位人类重彤的身世越来越有种感同身受的情样。 她找到了荻,荻站在一丛芦苇旁,眺望著眼下灿烂遥远的灯海。他的发随风飘荡,脸上有股不曾见过的悲伤,他显得那么无助孤独,俨然就是当年她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竟一直没发觉,王子早在身边。 荻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两人默然凝望,眼神交会中她终于奔向他,投进他温暖而宽阔的怀中。 “这就是当年留下来的?” 她仍在他怀中,伸手抚模著他额上的疤。 “嗯。” “对不起。”如果她小心点,他就不会受伤了。 他摇头笑著,“这不是你的错。”他以为她是指她母亲所做的事。 “是我的错。”她仍说。 他看她片刻,习惯性地挂搓她的发,“傻瓜!” 她突然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知道他永远不会懂她这句话的含意。 “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得选我了吧。” “荻,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久就得离开呢?你还会爱我吗?” “又来了。” “是真的。” “好,不过这次你得告诉我理由是什么?” “我……我不是人!” 他怔了一下,突然笑了。 “别闹了,童彤!你一点也不像鬼呀!” “谁说我是鬼了,”童彤横眉竖目起来,郑重地说:“人家是天使。” 他又想笑,但看她*脸认真,不觉止住,怔怔看著地。 “就算你是吧,那又怎样?”荻突然挑著眉,恢复不可一世的神气,“总之,我要定你了。” 第八章 下了荻的车,童彤举步维艰地走向龙家大门。心中盘算著在不能说出真相下该怎么向蕨解释。 就在她正要跨上门前阶梯时,却见到薇薇从屋里走出来,她见到了童彤,于是停下脚步。 “恭喜你,童彤,我听蕨说了。”略带酸涩的语气,有股难以察觉的挫败和无奈。“我可以参加你们的婚擅吗?” “这……”童彤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会诚心视福你们的。”以为童彤不欢迎,她赶紧补充。 童彤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我不和蕨结婚了。”她终于困难地说了。 “为什么?”薇怔住了。 “我有我的理由。”童彤避开她的目光。 “什么理由?”薇提高了声音,“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突然须住,望著门口。 蕨倚门而立,脸上写满惊疑。他快步向童彤走来,拉著她的手急切地问:“为什么?” “因为……”童彤嗫嚅著,难以开口。 “因为她要和我结婚。”荻停好车走了来,将童彤拉向自己,亲热地搂住她的肩。 蕨看著,脸色刷地变白。他看著荻又看向重彤,困难地问:“是真的吗?童彤!” 童彤看著他受伤的衰情,面对他质问,心情既矛盾又痛苦。 “是不是你说呀!”薇薇在一旁催促,话气已不见客气。 “童彤……”蕨定定地看著地。 童彤求救地看向荻,后者点头示意,她终于重重叹口气,“是的。” “……为什么?”蕨捏紧著拳头,看得出来他正压抑著激动的情绪。 “因为……我爱荻!” 这句话像符咒般将蕨定住了,他张大眼瞪看著她,说不出话来。 薇至此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怎能说这种话?你把爱情当什么?把蕨当什么?你怎能这样对蕨,你……” “别说了,薇薇!”蕨低声阻止。 “不,我要说!”薇克制不住地,“你知道我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对你们说声恭喜,而她竟然这么对你,”她指著童彤,“她莫名其妙,她根本不配,”她又指向荻,“还有你这个兄弟,什么大哥……根本是混蛋!” “别说了!”蕨沉声喝阻,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薇愣了一楞,语气放缓抑仍字字铿锵。 “你总是这样,蕨,一味讨好每个人,你也姓龙呀,为什么你就得忍气吞声? 拚死拚活的是你,你爸爸的最爱永远是他。现在好了,他还要抢你的人,你还要继续忍受吗?” 蕨低头不语。 “他结不成婚,你该高兴才对。”荻突然冷冷地说。 “你……”薇薇气得发抖,转脸向蕨望去,但蕨皱著眉头却不发一语。她终于咬了咬牙,很根地丢下一句:“好,好,算我多事。蕨,你尽避继续爱你这家变态的家人吧。我再不会管你了。” 她气冲冲走了,留下犹带著丝火药味的沉闷氛围。 留下的三个人半晌都没开口,只是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对不起!”童彤只能这么说。 “不。”蕨却笑了,只是那笑容此哭还难看,“我了解,事情会这样我并不大意外。” 童彤和荻对看一眼,莫名地看善他。 他解释:“事实上我早就怀疑你和荻之间……”他顿了一下,意在不言中。 “只是没想到这怀疑终于成为事实。” 童彤像做错事般低下了头。荻则面无表情。 他笑了笑,看著童彤又说:“仔细想想,你选择荻更好。我视福你们。”说完他便走回屋里去了。 童彤张口又闭上,事实上她也无话可说。荻拍拍她的肩,“你做得很好。”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荻?”她红著眼眶,“我真不忍看他这么伤心。” “现在告诉他真相,更叫他伤心。”他说。心头却是阵阵刺痛。 这个弟弟,为了爱他不得不又再次伤害自已。想起蕨隐忍著痛苦强颜欢笑的脸,他私心底也不禁怀疑自已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 童彤坐在门前台阶上,手指在自已的唇上游移著,她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相久了。坐在这里,望著满天星斗,三天前的事不断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从她变卦后,蕨虽然仍如往常般亲切笑语,但她仍可感觉得到他在迥避她。 最明显的,他又像他们刚认识时一样每天躲在书房里了。 不想这么尴尬下去,她想问是否自己搬出去对彼此比较好,因此那天她终于走了进去。 他仍和往常一样对她有说有笑,只是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她。面对他的善良及不得不伤害他的痛苦,难以解释的苦闷,不能相认的痛苦,她的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别哭。”凌捧起她的脸,拭干上面泪水,忍不住在历上轻轻一印,但立刻歉然。“对不起。” 她摇摇头,他这一吻只是泄漏了真情,她当然不在意反而还有些高兴。至少这表示他并未讨厌她。 “你还在忙?”她瞥一眼他的书桌,凌乱的文件上面摊著本杂志,显得异常醒目。 蕨看著杂志,笑了笑,“这是你母亲创办的杂志。” “真的?借我看看!” 他将书递给她。她随手翻阅了一下,觉得不感兴趣便将它阖上。此时她瞥见封面的刊物名称被红色的笔墨圈起来,旁边还潦草地写著一个日期。 “这是什么?”她不禁感到好奇。 蕨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没什么!罢才讲了一通电话,一时找不到便条纸,所以就先记在杂志上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童彤虽然仍觉得奇怪,但也不再追问。 此时坐在台阶上,她深自复海,当时要是细问就好了。 今天,她看到新闻上的消息,风动杂志位于香港的总部今天被不明人士放量炸弹,炸掉了近半楝楼房,造成数人伤亡及财务损失惨重。 看到这则新闻,她脑海里自然而然联想到蕨那本杂志上斗大的红色字迹那个日期就是今天。 她真的不愿相信。尤其地唇上似乎还留有他唇的余温,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是个刽子手?尤其他明知道风动的负责人就是她母亲呀? 可是若非他,这件事的巧合该如何解释? 还是他的镇定、退让、温情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存报复? 满脑子的疑惑等著他来厘清,只是满天星辰闪烁,月色早已染遍大地,却独独不见他的踪影。筒直就像故意在躲她似的。 门前终于出现车声了。地跳了起来,跑出去。 荻正甩上车门,一袭牛仔装扮,散步似地向她走来。 “荻,是你。”她的脸色陡然一黯。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 她摇头。 他抬起她下巴,半调侃地问:“那么是在等蕨了。莫非你还在三心二意?” “荻,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她别开险去。 “怎么了?”他强迫她看著他。 童彤咬著唇,在他目光逼视下,终于将风动的事和她的怀疑告诉他。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他嗤笑一声,脸色摆明了不信。 “我也是这么想。”她低下头,声音轻微。“希望这只是我庸人自优。” 她这一说,荻反而犹豫了,他一攻佻达的态度,皱起眉头。 “好吧,我们找蕨问个明白。” 等不到蕨,却意外地看见早该下班的王妈。“王妈,你知道蕨少爷去哪儿吗?” “喔,对了!”王妈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看著童彤,“我忘了告诉你,蕨少爷昨天晚上就去香港了,据他说大概要两三天才回来,所以要我留下来陪你。” 香港? 荻和童彤对望一眼,心里的疑虑相对地加深了。 *** 她一言不发地瞪视著手上的信笺,脸色忽青乍白,令等候一旁的朱映城心中忐忑。 “叶董,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看看!”她将信递给他。 那是一封措词极尽威胁、挑衅和轻蔑的信笺,不但挑明她的身分、过去、逐项列出她曾暗中破坏海世的生意,并且表示将在不久一举将她击溃,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信末虽署名为知名不具,像内容可想而知写信之人的愤怒、自负和决心,发信之人的身分呼之欲出。 朱映城细看了内容,脸上现出激动的神情。 “太过分了,龙芥那老头,先是爆炸案,接著又写这种信,叶董,咱们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没道理!”叶复生摇著头,经过一番深思后,她很快恢复镇定。“姓龙的没道理这么做!”她又说。 “叶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叶复生看他一眼,分析理由。 “如果爆炸案是他干的,就不须再下战帖来挑衅,这是多此一举。” 朱映城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眼神转了转,说:“龙老是只老狐狸,也许是想故怖疑阵,扰乱我们、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也说不定。“? “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 “叶董……”朱映城怔了一下。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筒单,这件爆炸案不像龙老头的作风。”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朱,她解释,“在商场上,他是冷酷无情没错,但他还不至于用这种恐怖手段……”□ “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故意栽脏!” “您……怎么这么想?”朱映城倒抽了日气。 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突然扯人别的话题,“你可记得上次有个姓何的警察来找过我?” “是,记得。” “当时他曾说了些模棱两可、极端暗示的话,如今联想起来,不无可能。” 她回想著,“他说龙荻的酒吧遭人栽脏,据他调查,其中有我们杂志的记者涉人。” 她顿了一下,看了小朱一眼,“之后我想到那阵子我曾派你去查龙荻的私生活,想看看有什底可以利用来打击能老头的不是吗?“? “是的。可是我……” 叶复生摆摆手打断他,“可是他狠难缠,你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而后来他开始作曲更没机会,所以我便叫你罢手了。” “是的。”他恭声回答,心恩一转,想到了她言下之意,脸色骇然,“您……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吧?” “你说我的怀疑有没有道理?”她并不否认。 朱映城默然了。半晌他振作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我对您是忠心的。” “好,我姑且信你。”她微抬眼睫,双眸射出锐利的光芒,“不过我要你记得,我可以栽培你,自然也可以毁了你,如果让我知道你利用我……” “叶董,我明白!”他低著头,神色有些惶惑。 叶复生深深注视他片刻,终于点头。“很好。”她站起身来,“现在,和我去一趟龙家。” “龙家?”朱映城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看著上司脸上复杂难懂的神情,他有种直觉,打算化暗为明,和龙家正面交锋了。 又是一天,窗外的景色依尝,童彤仍在龙家。她听从荻的吩咐暂时不去我母亲,等蕨回来问明白再说。 荻不放心她,破天荒地在家里守著地。公司发行唱片的事全部交给季去办,两个人坐在家里看著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并且在榜上节节攀升的自己的作品,却没有更想的兴奋,满脑子都是爆炸案的事。 “荻少爷,外面有人找蕨少爷。”王妈神色有些慌张,“我告诉她他不在,她不信,硬要见到他本人。” 荻安抚她退下,自己一个人迎了出去。 门外果然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荻认出男的是朱映城,堪称高大的身形站在那女人身边却让人觉得他似乎平空矮了半截。荻心念一动,女人的身分已呼之欲出。 然而他脚下并没有半点犹豫,仍首笔直地向他们走去。 女人收回落在龙宅庭院的目光,和荻打了个照面,她怔了一下,接著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最后,她的眼光日到他的脸上。 “你是荻。蕨呢?” 短短几秒钟,她的言行表现了十足的魄力与霸气,而且显然对龙家有某种程度的熟悉,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女人是童彤的母亲,他下意识地朝门内看一眼。 “他不在!” “真的不在?”她眯起双眸。 “不是躲起来不敢见人吧?”朱映城讥讽地说。 “躲什么?”荻不以为然。 她深深看他几眼,“看来你果然对海世毫不知情。”她丢给他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荻展开信,看完,慢慢抬眼看她。 “这不能代表什么。” “这代表什么,我很清楚。”她正视若他,“这代表爆炸案是你父亲的杰作,这代表他正式向我宣战。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求饶,而是要你们转告他,五年前的帐连同这次的爆炸案,我会一并要回来。”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是我父亲做的?” 她冷笑一声,“我是不能肯定,不过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这笔帐我依然要找他算的。他要有本事尽可以再接收我的一切,如果不能……”她突然神色诡异地看了房子一眼,“这楝房子不错,我也不介意买下来。” 这是摆明了和他父亲势不两立,而且非战个你死我活不行。荻只能暗中摇头。 眼前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良心的人,和地争执是无用的,但是顾及屋里那个人,他不得不和她周旋下去。 “这样值得吗?”他喟叹一声,突如其来地问。 叶复生怔了一下,下巴微场,神色坚定。 “当然值得。” “不惜伤害无辜?” 她看看荻,语气缓和了些。“对于龙家,我自问做的事问心无愧,唯独对你……我的碓必须说声抱歉。你唯一的错,就错在是龙老头的最爱!” “蕨也是无辜的。”他提醒地。 “无辜?”这次叶复生却嗤之以鼻,神情出现未有的激动,“是他们的私生子就有罪!”说完,她想起什么,望若荻,“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吧?” “我知道!” “你知道?而你却任由他接管海世?”她显得十分讦异,沉默了一会,不解地摇著头,“我实在不了解你!” 对她来说,这的确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彼此彼此。”荻耸耸肩。 “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态、有何用意,”她恢复了镇定,“但你不能否认,他现在是你父亲的帮凶。无辜两个字对他并不适用。” 荻沉默了。 “好了,我话尽于此,”她再次看了房子一眼,眼里浮现恶意的笑容,“这楝房子真的不错!”她转身准备拂袖而去。 “等等。”荻突然叫住她。 她应声站住,朱映城在她身后回身戒备著。 荻根本不把未映城的架式放在眼里,他迳自对叶复生说:“还有一个人也是无辜的。” “谁?”她皱著眉,头也不回。 荻望向门口。童彤怯怯地走了出来。她在门内已听到一切,内心交战了许久,终于在荻的眼神示意下走了出来。 这一刻终于来了。母女天性,叶复生见到了她,不知道会不会起疑?而自己能否演得逼真,不被揭穿?不安,随著地跨出的脚步逐渐扩大……“妈!”她轻轻地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著她这一声呼唤,随著看清叶复生应声一震后,回转过来的容貌,童彤陡然发觉,对这女人的孺慕之情,不需伪装便能油然而生,彷佛她真是地女儿一般。 这发现让她惊诧到了极点,心想,莫非天帝在她身上下了药,让她有了人类重彤的感情? 她呆望著叶复生,同样的,叶复生也正扉住呼吸望著地,眼里溢满惊骇讦异。 “是我,妈!”童彤试采地又喊了一声,吸日气,慢慢走向她。 叶复生却指著地,一步步后退,“你……你不是已经……我听说你已经……” “以为我失踪?甚至已死了?本来是啦,不过,我向上帝借了点时间。”她半真半假地说,脸上笑著,心里却为叶复生感到难过,她真正的女儿的确已经死了。 叶复生看著她要嘴皮的不正经相,的确是印象中女儿惯有的表情动作,不禁停住脚步,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童彤顺势抓住她的手,皱著鼻子笑了。 “真的是你,童彤,真的……哦!”叶复生终于放下戒心,将她拥入怀中。 童彤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这么轻易了了过去?她真的那么像那个童彤吗? 而且,这女人的怀抱好舒服,好温馨,是一种既陌生又仿佛渴望已久的感觉。 荻看著,脸上漾起笑意。 良久,叶复生终于放开手,抬起童彤下巴,“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她,这个女儿不但外表长大了,整个人似乎也月兑胎换骨了一般,那种天使般的气质,怎会出现在印象中一向不学无术的女儿身上?叶复生真的述惑了。 童彤一时不知道核怎么说,朱映城抢先一步低声说:“叶董,您忘了吗?上次义卖会我曾告诉过您的。” 原来那个新星重彤真的就是她的童彤!叶复生恍然大悟竖起眉毛瞪向荻,“是你,原来是你拐走我的女儿。你把她藏多久了?” “不,不是啦,妈,你听我说。”童彤连连摇手。 “好,你说,不过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否则……”说善又瞪向荻。 童彤赶紧解释,这一急,答案反倒顺利溜了出来。“是这样的,我离开叔叔家以复流浪了一阵子,后来实在想念你和爸,可是身上没钱所以就边打工,一直到前几个月才存够钱来台湾,没想到……”她顿了一下,看看众人,脑筋一转,说:“没想到才下飞机就被扒了个精光,幸好误打误撞遇见荻和蕨,然后他们就收留我直到现在。” “真的?” “真的。” 叶复生沉默著,似乎信了。 “妈,对不起,以前我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装出忏悔的模样。 “你……变多了!” “是人总会变的嘛,您还不是一样!”地耸耸肩巧妙地回答。 想了想又问:“还有,爸呢?他现在在哪里?” 叶看了荻和朱映城一眼,只筒短地说:“先跟我回去再说。” 童彤看若荻,他点头说:“去吧,我会去接你的。” “什么意思?”叶复生一脸疑惑,戒备地看著他。 “回去再聊吧,妈。我有好多好多事要告诉你呢。”童彤拉著她走了。 *** 蕨终于回来了,看起来十分疲惫,心事重重的模样。 “童彤呢?”进了门只瞧见独坐在大厅沙发的荻,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被她母亲带走了。”荻面无表情地说。 “叶复生?”他神色一凝,此时才发觉气氛有些异常。 荻冷冷看他一眼,接著便告诉了他叶复生来过,关于爆炸案还有挑战倍的事。 “这件事你怎么说?”他问,语气冷得像冰。 蕨听了后只是低著头不发一语。 “你承认了?” 荻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挑起双眉,沉声问:“爆炸案还有威胁信?这些你都有份?是爸指使你?还是根本就是你一个人搞的鬼?” 蕨仍看著他,紧闭著嘴唇不知在思索什么。 “说!”荻大喝一声。 蕨身体震了一下,咬了咬牙,毅然点头,“是的。是我主使的,是我!” “你这个浑蛋!”话声起,他的拳头已重重向蕨击落。 蕨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他低头瞪视若蕨,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沉痛。 一直以为他有个柔软心肠的弟弟,一直相信这个弟弟的本性永远不会改变,可是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受人欺骗不算什么,生意人尔虞我诈更是稀松平常的事,但绝不读是蕨,绝不! “为了海世,为了龙家。”蕨抚著脸,出奇平静,“不是她亡,就是我们死,我没有选择。” “去你的!再怎么说,她也是童彤的母亲呀。” “为了海世我只有这样做。”他仍执拗地说。 “海世海世,开日海世闭日海世,你的良心呢?你的道德观呢?还有,你的爱情呢?难道海世恍这些都重要?” “是的。” 荻气得浑身发抖,“放屁!海世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得的。”他出乎意外地固执。 “不值得!” 蕨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相对于荻,此刻的他竟显得冷静得接近淡漠。 “我知道你一向对海世不屑一顾,但也因此我更有责任扛起一切!”仍是淡淡的口吻,听了却更叫人热血沸腾。 “就算要扛也不鼓是你!”荻克制不住氾滥的怒气。 “为什么不是?我也姓龙呀!”他悠悠地,有些无辜的神气。 “你不是!”荻月兑口而出,随即感到后悔。 蕨却笑了。他慢慢站起来,和荻面对面峙立著。 “你终于承认了,荻!” 像突然被定住了般,荻只能呆愕地看著半边脸肿了起来,却笑得得意杨扬的弟弟。 仿佛隔了一世纪,他才从干涩的喉咙中找到声音。 “你……知道了?” 蕨耸耸肩默认,眸子里除了平静外还有份令人陌生的挑达,荻第一次觉得看著他便像在照镜子般,不禁怀疑,是否以前的蕨都是戴著面具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荻又问。 他低头想了一下,“在你开始改变后不久。有一次我无意中听见你和爸爸在争吵,爸想说服你回来接管他的事业,但是你执意不肯,你问有两个儿子的他为什么执意要你继承,接下来,爸回答了你一句话,那句话……改变了我的世界。” 他停下来,注视著荻,“你还讯得他说了什么吧?” 荻当然记得。当时他父亲回说:“你明知道我姓龙的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你,荻!”他听了后,不发一话当场拂袖而去,只是万没料到蕨竟也在场。 “当时你为什么不闻不问?” “因为……我害怕!”蕨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听到爸说出那样的话,我有多震惊!我那么爱你们,活了二十年从没怀疑过自已不姓龙,这事实叫我怎么忍受?我本想问个清楚的,但是继而一想,你们既然瞄著我,就表示承认我还是龙家的人,为了不失去你们,我决定继续装傻,只要一天没有人拆穿,我就一天姓龙。”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若荻,叹问:“我是不是很鸵鸟?根傻?” “是!”荻撇撇嘴说,情绪已回复稳定。 蕨扯了下嘴角,自顾自说下去,“傻也好,懦弱也罢,总之我打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尤其当时你变成那样,我觉得自已更有义务守住这个家,守住海世,直到你肯回来的那一天。”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荻不以为然地扬起双眉。 “是的。”他微侧著头,审视似地注视著荻,“我始终有种感觉,你的心并不曾离开,行为的改变必然有什么原因,我苦思了五年,直到前天,终于让我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我!”他说,突然又摇摇头,“不,更正确的说,是为了我和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否认也没有用,要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去探望妈的。” 荻双眉再度一扬。 “当你和童彤一起出现在我眼前告诉我那件事时,我表面上装作无所谓,事实上我心里充满了痛苦。”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陷入当时的痛苦中。荻看著,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你们两个都是我深爱的人,”他接著说:“我的苦闵无处发泄,最后我只能去找妈!” 他没再说下去,荻不问自知,母亲已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既然知道了也好,没错,一切都是为了遵守我对妈的承诺,我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让你在龙家有地位,我做到了。” 顿了一下,他语气转为森冷,“可是你却教我失望,费尽苦心把当家的机会议给你,无非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没想到权力地位让你变成没心没肺的人,而你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他继而嘲讽地一笑,“原来我还得为那个爆炸案跟你说声谢谢!” “错了,错了,荻。”蕨突然连连摇头,打断他的责难。 在荻诧异的注视下,他好整以暇地解释:“爆炸案不是我做的。事实上我也正在调查。” “不是?“荻愣住了。思索片刻,他聚拢眉眼,“可是你杂志上明明写了日期,还有,你这两天的行综……” 蕨了然一笑,慢条斯里地解释。 “杂志上的日期本来是我预定去拜前杂志负责人,也就是重彤母亲的日期。 我本希望在双方闹到不可收拾前劝她住手,这样你和重彤才可以正大光明地结婚……只是她一直不肯给我正面答覆,直到约定的前一天晚上才正式拒绝了。也因此我逃过一劫……”他顿了一下,耸耸肩,“之后我便直接回台湾,然后去山上见妈,固公司后才知道爆炸案的事,而爸气不过叶复生的高姿态,且怀疑杂志社是她自已放的炸弹,想嫁祸给我,所以才会拍出那封情给她。” “你说的是真的?”荻半信半疑,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千真万确!”蕨点头,态度严肃语气坚定。 荻不得不信。 “……为什么刚刚要承认?”他皱著眉头资怨起来。 意外地,蕨挑挑眉,嘴边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不这样,试不出你的真心呀。” 荻举起拳头,“你这小子,竟敢要我。”但他的拳头毕竟没再落下。 “你还说我,那你呢?”蕨扬声抗议,“你要了我五年了,荻。你知道看著你逐渐疏远,变得那么陌生,那么……颓废,我有多痛心?你只知道要给我最好的,要让我在龙家立足,你是牺牲得壮烈,像个英雄了,可你怎不问问我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保护和施舍?” 荻被驳得哑口无语。 “我……只知道这种办法。”半天,他才呐呐地说。 “这方法真笨哪!” “是呀。”他只能承认。 看他居然也有诰塞的时候,蕨耸耸肩,笑了。“结果是你拚命要让位,而我痴等著你回来接掌,大家都把心事往肚里藏,如果没有童彤出现,如果没有这件爆炸案,也许我们就这么一辈子耗下去,永远没有交集的一天了。” 荻想了想,也不禁莞尔了。他叹日气拉著蕨并肩坐下,对面落地窗外,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悄悄升起,微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徐徐飘了进来。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没有交谈,但都知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正在感受那份彷如久别重逢的喜悦。 蕨终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感喟。 “真令人怀念啊!荻!” “是呀。”他回答,嘴角挂著一抹浅笑。 又静默了片刻,蕨突然开日,“荻,我想我要离开海世。” “为什么?”荻不解地看向他,“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龙家的人。” “我知道,不过我想通了,除了当龙家人,我也想要自由。” “你……” “别忘了,我是为了替你守住海世才当生意人的,而你已经逍遥五年了,也该换我自由了吧,荻!”他朝荻眨眨眼。 “你要我回去?”荻一日回绝,“不行,我已经放荡惯了,回不去了。而且海世有爸爸在幕后操控,我也不想回去当他的傀儡呀。” “你不同的!如果是你接掌,他会放手的。”蕨怂恿著。 荻想了想,仍是摇头。 “不行!我干不来的!” “啧,你真固执。”蕨苦闷地双眉皱成一团,他咬唇思索著,终于想到了办法。 “不然折中好了,我们轮流经营!” 这次输到荻皱起眉头,“怎么轮流?” “你记不记得朱映城这个人?”他神秘一笑,说出办法,“照他说的扮双面人!” 荻愣了愣,看看蕨,突然会意了,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望著一轮明月,荻不禁想起前不久才为了爆炸案的事,和她坐在台阶上对月发愁的情形,忍不住月兑日说:“童彤要是也在就好了!”说出了口,发现蕨沉默著,不禁暗骂自已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于童彤……对不起!” 蕨愣了一下,却重重拍下他的肩,笑得豁达,“别道歉,这不像你的作风! 而且谁叫我们俩有血缘关系呢?这不是你能掌控的。”接著若有所思地沉吟说:“嗯,倒是她母亲的事得赶快解决才行。” “你有什么办法吗?” 蕨摇头。“本来如果你和重彤给婚,这场战争还有点缓冲徐地,问题是你竟然让她把重彤给带走。” “那简单,再接回来不就成了。” 听他说得像采囊取物般的轻松,蕨忍不住调侃,“那你得用枪的了。” “正有此意!”他挤挤眼,笑得贼或兮兮的。 蕨怔仲了一下,模著下巴沉吟,“这倒也对!不过光是这样恐怕还不够……” 他突然拍了下手,眉眼豁然开朗,“好,你负责接应重彤,婚澧的事由我来安排。” 荻狐疑看著他,“你是不是想玩什么把戏?” “你怎么知道?”蕨吃了一惊。 “废话!”荻傲然一笑,“我从小看著你长大的,你动根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蕨听了,嗤之以鼻,“自大狂!什么看著我长大,你也才大我一岁吧?*大“哥!” “告诉我,你想的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被你猜对了。”他泄气似地承认。 “那么,别搞砸了!” “放心!” 第九章 童彤在房间里踱步,左三步右三步,左三步右三步……小雾在一旁看得眼都花了。 “童大小姐,你可不可以坐下来休息,你已经踱了一晚了,不累吗?” 童彤撇撇嘴,依言坐下来,“好烦!” 童彤被母亲带回坐落在市区的二层楼别墅后,两人为了龙家的事说不到三句话便起了争执,叶复生不住地慨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女儿竟然站在敌人那边;重彤则是质问她,以前把女儿送去英国不就是希望她能变好,可女儿现在如她所愿变好了,她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就这样,母女俩话不投机,叶复生最后表示将尽速将她送回英国后,便追她回房问,自己则在客厅和朱映城商谈事情。 “还在为叶复生的事不开心?”小雾说,“她的确很难缠,而且对你也没有一般母亲应有的疼爱,按理说,这么多年没见的女儿来找她,她应读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她三两句就说要把你送回英国,啧,母亲是这种性格,也难怪她女儿会变坏。” 童彤听了只是摇头。 “我觉得不能完全怪她,她对她女儿应鼓是有爱的,只是不善管教,才会将她送去英国,再加上后来的坎坷际遇,因此个性变得冷酷了起来,说起来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只晓得用仇恨来填补心灵的空虚。” 的碓,女儿使坏,丈夫背叛,接著又莫名其妙地被从高高在上的云端阳落下来,这样的际遇叫她如何用爱来对待别人? 童彤对这女人只有寄以无限的同情。 “咦?听你讲得头头是道的,你才见到她没多久,就这么了解她呀?” 被小雾这一问,她歪著头想了想,失笑了起来。 “说也奇怪,我总觉得和她并非第一次见面,当她抱住我时,我感动得快哭出来了……我在想,也许我们曾在某个世代里成为亲人过。” “这倒是,”小雾连连点头,“你和那个死去的童彤之间的确有太多的巧合,也许你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不过……事实上你从有记忆起就是个花精,这点就很难解释过去,所以想也是白想,不如你就暂时真的把她当成是你母亲吧。” “我会的。这一点也不难。”她说的是真心话。 此时在客厅中,叶复生问问不乐地坐著,她并没有和陪在一旁的朱映城交谈。 同样的,她的心中也充满矛盾。女儿回来了,而且一如她所期盼的,变得乖巧懂事了。原本她该感到欣喜才对,偏偏命运作弄人,这会儿倒换她自日已高兴不起来。 女儿天真纯洁的脸孔,热情而善良的心,就像一面广镜,映出了她这个当母亲的狭隘和乖戾。 纵横商场呼风唤雨这些年,她第一次感到挫败,而击溃她信心的却是她的女儿。 这叫她如何能不茫然?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不该报复吗?奋斗这么多年,眼看报仇在望,难道要在这最复关头前功尽弃? 不!不!不可以这么轻易放弃,这么多年来,复仇已经成为她生活的重心了呀! 女儿是不了解她的痛苦经历才会反对。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女地会了解的,届时她就会明白她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暴君。 此时,叶园外面响起一阵震天便响的摩托车引擎声,将叶复生从深思中拉回现实。始终默默陪在一旁的朱映城,也从自发现童彤便是上司的女儿后,便开始有的种种美丽遐想中醒过来。 “什么事?”叶复生问查看后回来的佣人。 “不知道,外面好多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把机车停在我们墙外,就在那边开始唱歌喝酒,有几个还吵吵闹闹的,看样子像是不良少年在闹事。” “小朱,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有必要的话就报警。” “是。” 朱映城走到门外,围墙边一群人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倚著墙,手拿酒瓶旁若无人地唱歌諠哗,几部显然是他们的摩托车则停在不远处。朱映城大略看了一眼,年轻人少说有十来个,而且都有了醉意,看到他出现,都不怀好意地瞪著他。他忍不住回头,却见叶已跟了出来,正站在门边看他,因此吸口气,强自振作向外走去,喊著:“这里是私人产业,各位要闹请到别处去!” “唱歌也犯法吗?拷!”一个健壮少年火气十足地骂口去。 朱映城吞咽了一下,仍然鼓足勇气,“限你们马上离开,如果你们再闹,我就报答了。” “小子你说什么……”墙边一个黑皮肤的年轻人霍地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 “咦?我认得你!”年轻人身边有个少年跟著站起来阻止了他,看著朱映城,“你不是朱先生吗?原来都是自已人嘛!”说著,俊秀的脸上露出稚气的笑容。 “你是……” “唉哟,你好死相呀,我叫小石,是荻酒吧的老阐,你忘了吗?”少年真是小石,他继续说:“对了,您和那票朋友怎么好久没来了?”说著又自顾山同拍了下手:“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谎报我们那里贩毒,所以您就不敢去了是吧? 嗳,没事啦,上次是误会,朱先生,你以后还是可以常来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瞥见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颗心像打鼓似的。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出人那种场所,因为你和你那票朋友显然有别的事,去那里只是掩护是吧?”他压低声音,却又故意压得不怎么低,好让他身后的叶能听见,“对了,我最近才知道你那票朋友都是黑道大哥耶,而且好像对炸弹很有研究……” “你别胡说!”朱急怒地喝止他说下去。 小石拍拍他的肩,安抚著说:“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安啦!” “我再说一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他沉下了一张难看到极点的脸。 “好好,”小石摊开双手,“算了,朋友做不成也不需要变成敌人嘛,是吧?” 说著,朝军人喊:“走吧!” 一群人懒洋洋地赖著,小石又催促了几声,终于全数撤走了。 朱映城志怎转身,迎面是叶董的身体挡在门口。 “叶董,他们走了。” “很好。”她说,身体却不移动。 “叶董……” “那个男孩子认识你?他说的酒吧就是龙荻的酒吧是吧?” 他垂下眼眉,点点头。 “枉我信任你,小朱,原来你真的是那个人,栽了龙荻的酒吧是不是你?” “是。” “那么——爆炸案呢?” 朱映城嗫嚅著,叶复生锐利的眼光像剑般直指他的眉心。 “……是!”他终于无处可躲,咬牙承认了。 “为什么?”叶抑制不住愤怒。 “因为……好吧,我说。”他抬起目光,眼里一片阴沉,“我觉得您的手段 不够积极。” “所以想火上加油?”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的确是聪明,不过也太狠了。” “对不起,我承认我的手段太过了些,可是……”他再度低头,“对不起,叶董,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复生看若他,终于摇了头。 “小朱,你的确是个人才,我也很想给你机会。”说著,语气一转,变得沉痛严厉,“可惜我不喜欢被别人利用,尤其是个后生小辈,是个我想倚重、信赖的人!” 随著她语气逐渐严厉,朱映城的额头开始冒起汗来,他此刻才想到被揭穿的严重后果。 “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采取严厉的行动,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地。 “走!否则我就报警了。”她又说,态度坚决。 朱映城终于又惊又喜又愧地走了。 叶复生站在门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闭上双眼,识人不深的悔恨伤痛让她心如刀割。 “太太!”佣人在后面小声说。 “什么事?” “小姐不见了!” *** 从上了荻的车那刻起,童彤便不可思议地感觉到了荻来劫她的用意。她不须多间便顺从地答应披上婚纱,接著在牧师催眠似的祀词下,坚定地说出我愿意,然复议荻为她戴上镶钻戒指,两人在几位亲友祀福眼神下,用热唇紧紧相偎,互许终生。 很奇异地,尽避从荻告诉她到步上被堂,虽然时问既紧迫,婚礼也简单,但她如感到无限满足与幸福,如果为了这一刻她必须立刻上天堂,她也不会有任何埋怨了。 “外面那么多记者,怎么回事?”薇薇从来宾席上站起来,一眼见到外面的盛况,忍不住问在她身边的蕨。 “制造新闻!”蕨带著一抹神秘的笑,“这么一来,谁也别想不承认了。” 薇听了仍然一脸茫然,但她嗅到了空气中那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因此主动闭嘴静观其变。 此时,荻挽著童彤步下台阶,来到他们的面前,看了外面一眼,赞赏地说:“本事不小嘛,”下子找来这么多媒体。” “季文齐帮的忙。”蕨指了指跟在他后面的季文齐。 季文齐笑著,掩不住的得意。“大家都想访问那张唱片作曲和主唱人,我只是放个消息,自然有一票人来凑热闹了。” “我的岳母大人呢?”荻问。 “已经安排让她*无意中*知道了。” 看到母亲,童彤终于忍不住面露不安之色。 “你安心当你的新娘吧,其他事静观其变就是了。”荻亲了她额头一下。 他们终于步出礼堂。 门外的记者们立刻一拥而上,镁光灯此起彼落地问个不停,一连串的问题排山倒海而来。 季文齐代表回答一切问题,旅和荻分站童彤两侧含笑而立,记者们手中的镁光灯对准他们问个不停。 “童彤,看!” 叶复生的座车出现在复堂围墙外的红砖道旁。 车门一开,果然是她,她带著一脸急怒,神色匆匆地赶来了。 她踏上红砖道进了大门,定神一看却倒抽了日气。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秘密结婚的吗?”她哺哺自语,没想到急匆匆赶了来见到的会是这样的场面。 一时之间,她颁觉进退两难了起来。如果此刻现身,势必暴露自己的身分和所有秘密,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儿女儿被拐走,和敌人缔结姻亲呀! 咬著唇思索片刻,她终于当机立断,决定先撤走再说。 “妈!”此时她身后却适时传来了一声叫喊。 她身体一僵,才想加快脚步离去,不料紧接著又一声更响亮的男人声音。 “妈!在这里呀。”是荻可恶的亲热呼喊,接著他提高音量,“各位,我岳母来了!” 叶复生一犹豫,荻已拉著童彤向她奔来,后面自然跟著一票记者。 众记者一听荻的话,不由分说便猛拍照,突来的场面弄得她措手不及,脸上忽青忽白,哭笑不得。 她极力镇定,面现愠怒,正想开日驳叱,季抢先对记者,“各位,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重彤的身世吗?这位就是童彤的母亲,也就是风动杂志的负责人。” 这一说,军记者又一阵哗然,风动的负责人一向神秘,加上不久前的爆炸案,今天居然在此现身,众人纷纷摆足架式,准备好好做这场难得的采访。 “叶女士,前不久那桩爆炸案,有人传说和海世有关,您的看法呢?”一个记者抢先说。 叶复生暗中调匀呼吸,她毕竟经过大风大浪,很快便清出这是怎么回事。细想了一下,她用平静的声音说:“那是误会!”她甚至有了笑容,深看了童彤和荻一眼,又说:“这个婚礼就是最好的证明。” 童彤和荻、蕨对望一眼,对她的镇定功夫深感佩服。 “而且今天我们要籍机宣怖一件事,”蕨接著说,“那就是海世将和叶董合作一项新的开发案,内容暂时保密,不过大家可以拭目以待。“突来的宣布让叶复生来不及细想,在众人纷纷抢问下,只能含笑点头,将疑惑惊诧暂时都往肚里吞去记者会进行了十几分钟,在季和蕨巧妙的暗示下才纷纷离开。礼堂只剩下几个关键人物面面相对“妈。”童彤轻唤一声,知道是秋后算帐的时刻了“你……很好。”记者们一散,她的脸色便开始给冰“您有个好女儿,伯母,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荻真诚地说。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没事了?”她并不领情,再也不掩饰心中的愤怒,“这个婚姻我不承认。童彤,你自已说,要丈夫还是要妈! “都要! “你只能二选一。” “又来了!”童彤大叹一声,荻会意一笑。 叶复生看著他,“你笑什么?你以为她会选你?一个痞子同性恋?” 荻耸耸肩,模著鼻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见他并没有反驳或不悦,叶复生反倒愣住了,深看荻一眼后才转向女儿。 “重彤,你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你们老要我选择呢?”童彤被逼急了,克制不住地叫,“我不要做选择,我不要!我爱你们,我爱他也爱你。为什么大家不能和睦相处,非得同来斗去的呢?” “你不知道妈吃的苦,当然可以这么说。” “我是不知道,可是您也苦尽笆来了不是吗?为什么不珍惜现在拥有呢?” “你不懂。”叶复生寒著脸,心里感到烦躁起来。 “我懂!”童彤也固执了起来,“一切只因为您不甘心,但那又怎样?您想想,爸失踪至今生死不明,龙伯母出家了,就连龙伯伯他也只剩一个半身不遂的身体。现在只要荻肯园来,他愿意退出不再过问一切,妈,您还要跟谁斗呢?他们兄弟吗?他们也是无辜的呀。” 叶复生默然不语,平静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她的心情。 “妈!”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自已好自为之吧。”她冷著脸说完,转身进了车子。 童彤想拦住她,荻阻止她,“别急,给她一点时间吧。” *** 从婚礼回来,迎面而来是兴高采烈的大队人马,童彤和荻忍不住对看一眼。 “怎么回事?又是记者?”荻问。 “看清楚了,”蕨笑著,“是你的朋友们!他们坚持要为你们举行派对,挡也挡不住。” 车子还没停稳,掌声道贺声已此起彼落纷至杳来。他们一走出车子便被一群人给拥进设在庭院的派对现场。 童彤目光一扫,瞧出这些人中有一大半曾在酒吧见过。另外有些是唱片公司的好友。 小石远远地站在角落,脸上一抹笑,遥举手中的酒向他们致意,她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一股以前不曾见过早熟的豁达,心中欣慰。 她举步想向他走去,灰按住她的肩朝他摇摇头。“别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 童彤会意,于是打消与他攀谈的念头。此时一曲轻快的舞曲响起,舞会开始了。童彤开始见识到这些朋友的特别,他们并不要新人开舞,反而一闻乐声便纷纷前来越舞,一对新人很快就被拆散,而且像是故意似地一个接一个霸住他们,让他们俩始终没机会一起共舞。 终于有机会了,她欣喜地将手伸出去,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才发现自己竟然弄错了。 是蕨! “怎么了?以为我是荻?”他笑开一口白牙,衬著那一身黑色西服,模样有说不出的俊俏英挺。 童彤望著他,虽然已经知道他是哥哥,但是每当面对他,心神总不免一阵阵荡漾,此刻被他拥在怀中,昔日情人的笑语温存便不自觉地又一一浮现……蕨真的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她不禁叹了口气! “好好的怎么叹气了?” 她吐吐舌头,“不能说。” 但他眼里闪过一丝了解,耸耸肩,半开玩笑地将流动在彼此之间的暧昧情样淡开,“想想也挺有趣的,人人都认为我比荻适合婚姻,没想到先结婚的倒是他。” “他是情势所逼,否则哪有这么容易被束缚的。”童彤翘高鼻子说。 “你这么想就大对不起他了。”他不以为然地凝睐著她。 “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不是真心要你,即使海世垮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更甭提为了两家和平而联姻这种事了。懂吗?” “那么你呢?”忍不住问:“当初说要娶我,是为海世多还是为自己?”问了才发觉这是个愚蠢也不读的问题。 “这都不重要了,不是吗?”他微微一怔,继而苦涩地笑了。 “说得是!”她一笑,将脸埋进他胸膛。甜蜜和著苦味在心底酝酿著复杂的滋味。 他还是爱她的,她知道。而她对他的爱也不假,只是谁叫他们竟是兄妹呢,唉!新婚舞会,她这样念念不志对“旧情人”的情分,甚至弄不清自己究竟爱谁多一些……谁叫她是花精呢,所以不免有点花痴了。 望著舞池里荻的身影,他不停地换舞伴,女的男的,就和他多变而不羁的性格一样,看得人眼花撩乱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兄弟一个豪放一个内敛,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如今也都和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她这一生已谀满足了,不过……如果能亲见母亲点头承认,就更完美了。 然而那时也将是她离开的时候,届时,读怎么对他们开口呢? 她不禁垂下眼睫,陷入另一团愁云中。 此时,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门日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停下脚步,呆望著。 她的母亲身穿一袭晚礼服,挽著美丽的发型,仪态高雅威严地来了。更令重彤心惊的是,她不是一个人来。在她前面还有一辆轮椅,上面坐著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很奇妙地,她竟然一眼便清出了男人的身分,月兑口低呼一声:“爸!” 一旁的荻已离开舞伴走过来和蕨分站她两旁,似护卫似支持地陪她向他们走去。 尽避曲照放舞照跳,但大家却主动让出路来,他们毫不困难地走到了门日。 和叶复生默默相对。 “妈!”她喊了一声,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她又怀疑那是否真是一直被以为早已失踪的重彦市。轮椅上的他容貌和龙家兄弟有些神似,不过更多了份清瘦,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呆滞的,空洞地直视著前方,对眼前所见所闻似乎浑然不觉,仿佛只是尊抽空灵魂的无生命雕像。 “爸!”她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双手扶著他的膝、轻轻喊他,但他毫无反应,童彤抬眼看向母亲。 “房子卖掉之后不久,他就失踪了,等我在半年前找到他时,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童彤的视线回到父亲身上,眼眶忍不住一红,泪即将夺眶而出。 “不准哭!你爸爸已经摆月兑烦恼,现在又能亲眼见你有了好归宿,他比谁都幸福呢!” 童彤讦异地望著母亲。 “别问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重彤的心思,不待地间便自行说了。 “大概是上帝的旨意吧。离开教堂后,我就冲去疗舂院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当然他不会有任何反应,我看著他平静的脸,突然羡慕起来。” 苦涩一笑后,她继续说:“他是一切罪恶的祸首,结果反倒成了最无牵无挂的一个,而我呢?放不下又如何?到头来连女儿都要离我而去。”她顿了一下,抬眼,“因此,妈想通了!” 寻爱“妈——” “怎么?你不信?” “信!当然信!”童彤紧紧抱住母亲,激动地喊著:“谢谢妈!” 叶复生怜爱地抚著女儿的头,转脸看向蕨和荻,“你们两个,之前说的合作方案还算不算数?” 荻和蕨对望一眼,一齐笑著点头。 “当然!” *** “没想到我真的结婚了。” 舞会持续到午夜,宾客醉的醉、累的累,大家逐渐散去。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童彤和荻相借上了屋更,坐在平台上眺望著漆黑夜空中的星辰。童彤深深吸了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句话是我说的才对。”荻撤撇嘴,装作一脸的无奈。 她噗味地笑了,沉默一下,两道秀眉却悄悄靠拢了起来。 荻看似漫不经心地望著前方,其实对她的一颦一笑却都看在眼里,冷不防地问:“怎么皱眉头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呢,小姐!” 童彤吃了一惊,想了想嗫嚅地说:“就因为大圆满了,所以更觉得难过。” 她仰起脸,语带幽怨地说:“荻,你没听过乐极生悲吗?” “胡扯!” “是真的,荻,我……” “又来了。”他打断她,“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是不是又要说你是精灵之类的傻话?”他将她身体转过来,正视著她的脸庞。 “不管你是精灵是鬼,今天是我们的日子,只准快乐不准悲伤,知道吗?” 她盯视他片刻,叹日气,终于舒展双眉,“是,你说得对,从现在起每一刻,我要尽量给你快乐!让你不恨我!” “很好。”他挑挑眉,“不过日说无凭,你得证明给我看。” 她双眼转了转,突然漾起一脸贼笑,“证明就证明,看我的。”说著,突如其来在他肩上咬一日,他衷叫一声,还来不及抗议,她捧住他的脸,开始疯狂地亲吻,她的唇漫无目的地落在他颊上、唇边、鼻端,再沿著颈部落在胸膛,每亲吻一次便梦呓似地问:“快乐吗?” 荻起先既感到好气又好笑,但渐渐地,随著她热唇的移动,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最后忍不住申吟一声,猛然抓住她,微喘著问:“小表,这些招数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成人电影!”童彤扮了个鬼脸,埋头继续。 “成……”他敲一下她的头,接著将她拥入怀里,充满魅惑的声音低低地说:“以后,不准再看那种电影,要学只准跟我学!” 说完,他的唇已落在她唇上,炽烈而火热的吻将她整个人都软化了。久久,他放开她,哑著声音说:“我们进屋里去吧!” 他拉著她想站起来,但童彤却抱著他不放,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门著惊慌地盯看著他,嘴里梦呓似地喃喃说著:“别走,再抱我一会。” 因为,她已经听见小雾的声音,他来带她上天堂了。 “小恶魔,你想整我吗?” “不,不是,荻,我必须走了。”她慌乱地解释:“天使——来接我了。” “童彤!”荻攒起双眉佯装愠怒,威胁性地瞪著她。 但及至看到她一脸裒凄,不像作假,而且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握在手中的她的手逐渐失去重量,不由得真正惊诧了起来。 “童彤,你别闹了!”他紧握著地的手,“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跟你说我要走了嘛,你偏不信!”童彤漾起一丝苦笑。 他眉头一皱,念头一转,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用的!”她拉住他,“我只要你再抱我一会。好不好?” “别说傻话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他慌乱地抱起她,一面往合楼的窗口走,一面喊著,“蕨,蕨……” 看到一向镇定的荻竟也忍不住叫起救兵来,童彤心酸到了极点。忍不住用力抱住他的颈夏,她好舍不得离开。 “唉!”在半空中等待良久的小雾只好现身了。 “童彤,时候到了!再不走的话,冥界的人会来扭局的。” 他手上拿著一副翅膀和光环,站在屋更边缘,月色穿透他纱般透明的翅膀,射在童彤的脸上,将她原本苍白的脸染得更加苍白。 荻看得目瞪日呆,突然感到手上一轻,童彤的身体飞了起来……“天!”此时蕨已赶了来,看儿眼前的景象,惊骇地叫著。 童彤飞到小雾身边,瞧一眼自己,发现她已经和小雾一模一样的装扮,是个道地的天使了,惊诧地抬眼间:“小雾,这……” “天帝奖赏你的!”小雾筒单地说,接著努努嘴,“有什么话赶快对他们说吧。” 童彤暂时收回讶异的心情,朝屋页上的两人露出苦笑。 “哥,我要走了。”她转向荻,脸上写满歉意,“荻,对不起!” 惊诧过后,荻回过神来,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气急地嚷著:“对不起?一声对不起就想一走了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听到没?” 见他横眉竖眼地,一点也没有浪漫凄美的别离气氛,童彤忍不住嘟起嘴唇,“你别这么凶嘛,你以为我想走呀,我也是不得已的呀。” “我不管,你把话说清楚,否则别想走!” “说就说!”她被激起火气,“其实我不是人类重彤,是精灵童彤,明白了吗?” “不明白!”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喊。 小雾噗地笑了出来。 童彤讪讪地撒撇嘴,放锾语气,“好吧,我说清楚点,我原本是个精灵,有天偷学了小雾的飞行法术,一路飞呀飞的……” “说重点,童彤!”小雾提醒她。 童彤白了他一眼,望著荻,“五年前你坠楼那天,我正好经过海世大楼,看到你从大楼坠下,就忍不住出手救了你。” “……那阵风,是你?”荻怔怔地。 童彤抿著唇点点头,荻和蕨对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雾见他们安静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接过去说:“可是她这一救,不但你的命轮被破坏,连带地也使很多人的命运受到牵连——这点,你们只要想想从那次坠楼后,发生多少事就知道了。 “为了补救,大天使便罚童彤下凡来帮助你们重整命盘,现在功德圆满了,就轮到我执行任务,带她回天堂报到啦!这样你们都懂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荻看著童彤,“你留下来,我不稀罕上什么天堂。” “我也不稀罕!”蕨跟著说。 “呵,你们这两个人类真不讲理耶,哪有说不上就不上的。”小雾叫了起来。 “别孩子气了!”童彤放柔声调,委婉地劝说:“你们只要好好活著,我们总会再见的。”说话中,她的身形开始模糊了起来。 “童彤!”蕨急切地呼唤。 荻更是执拗,“不,留下来别走,我命你留下来,童彤——”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想抓住那楼残留的影像……“小心!”蕨拉住他。 他们正站在屋檐边缘,再一步便要坠楼了。 “荻,蕨,我爸妈就拜托你们了。”模糊的身形中传来她最后的声音。 接著,她的身形完全笼罩在一层白雾中,渐渐地升上天空,最后化成轻雾,消失了。 第十章 “童彤!童彤!” 重彤在一朵云上惊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仍在天堂,四周是辽阔的苍穹,原来又是一场梦! 她回到天堂已经十天了,临走时,荻和蕨绝望的呼唤犹在耳边,一闭上眼便见到他们如出一辙的焦急俊容。 因此她哪里也不去,整天强迫自己进入梦乡,一心只希望在梦中和他们相见。 有几次她真的如愿以偿,在梦中见到他们、父母,还有小石等等,因此作梦成了她快乐的来源。 只是,这一次的梦,令她感到惊讶万分。 梦中,她发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母亲正奋力想将她分娩出来,好不容易她终于看见了人问世界,却发现自已是悬在半空中,和身体分开了。 眼看著医生们焦急地拍打她那具没有反应的小身体,她拚命地挣扎著想回去,却始终无能为力,于是她阙始放声大哭,泪眼中,突然瞥见有一团黑影窜进了她的身体,小婴儿终于哭出声音。 悬在半空中的她呆住了。 她看到医生们松了日气,将那个婴儿抱出去,然后她这个没有形体的东西便开始不由自往往天空飘去……她绝望地哭著叫著,不知飘流了多久多远,直到厚边突然传来一个清亮柔和的声音。 “可怜的小东西!” 她感到自已停住了飘泊,张开眼,见到眼前有具高大的白色形体,那具形体俯身下来看著她,叹了日气之后又说话了。 “既然人间客不下你,不如跟我到天界去吧!” 话声一落,她感觉自已一阵天旋地转……模模糊糊中,她听见一些嘈杂的似乎是争执的谈话声,其中包括那个原先跟她说话的人,还有另一个严肃而低沉的声音,之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然后,她又被一阵叫唤给惊醒了过来。小雾的声音由远而近。 “童彤!又在睡觉呀?小心梦魔趁机而人喔!”小雾伴著几个陌生的天使飘然而至。 童彤没答话,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思仍有部分沉浸在那个奇异的梦境中。 “唉,我说童彤呀,你可知道精灵界有多少精灵排队等著上天堂当天使吗?” 她撇撇嘴没回话,小雾不知已数落过她多少次,早已不痛不酸了。 “咦?她还没喝忘忧水吗?”小雾身边一个白面天使问。 小雾朝他摊开两手,回眸过来想说什么。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怕他又要催她去喝忘忧水,童彤振作起精神,故意转开话题。 “要啊,不过,今天我们要去做四个大天使的助手,接一个高级天使回来!” “谁?”听他说得隆重,她有些好奇,心思已全回来了。 小雾下巴一抬,不可一世地说:“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又坏事。”说著,突然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过你如果有兴趣见他,不妨到天门那边去等,你就会见到他了。” 他们走了。 童彤一团疑云,想到他说怕她“又”坏事,心里突然一动,她跳了起来,鼓著还不大会使用的翅膀,歪歪斜斜地朝天门飞去。 好不容易到了天门,远远地,她果然见到几个天使往天门来了。 她鼓著翅膀向他们飞去,那群天使中突然传来一声叱喝:“喂,大失礼了,在王子面前怎能这样冒失呢?你这个菜鸟天使!” “对不起,对不起……咦?王子?”她呆了一下,不知不觉已飞到了离那群天使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她正慌得想退下,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传人耳朵里:“小心!” 她循声望下去,看到仰著脸喊话的人,呆了一呆,翅膀忘了鼓动,咻地一声便往下坠落。 啊!她听到众天使叫了起来,不由闭上眼睛。 久久,她没有感到领期的碰撞,不由得睁开眼,却见大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她自己则处在他们之中,身体悬空著,原来有一双强壮的手臂托住了她。 她抬眼看去,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老天!是蕨……不,是荻……不,都不是!可是,又像都是……总之,是一个相貌和龙家兄弟一模一样的王子,他也穿著白衣白袍,但是那股无形的华丽气质,却是他身边的天使们身上所没有的。 他眼神里漾著一抹混和著有趣与温柔的笑意,耀眼的五官在她眼前晃动,俊美一如荻或蕨。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著,并不急著将她放下。 童彤呆呆地点头,一双眼仍死盯著他看。 “你……究竟是蕨还是荻?” 她这一问,其他几位天使们都发出窃笑声。 他耸耸肩,看了大家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都是,也都不是。” “什么意思?” 此时,小雾从后面钻到她面前,自告奋勇地替王子解释。 “筒单地说,本来没有荻或蕨的,可是当初王子下几经过时光隧道时,出了点差错,到了人间竟一分为二成了荻和蕨,现在回到天堂,两人终于又合而为一,这才是真正的他。” “啊!有这种事?”童彤睁大了眼,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那……在天堂你叫什么名字?” “星宇。” “星宇……”她喃喃念著,把这名字和他的人连在一起,突然觉得十分怀念……“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似乎能透视她的心思般,双眸一亮。 “怎么可能,您不是将她的记忆封印了……”他身边一位红衣天使括口说。 星宇笑著摇摇头,“当思念强烈时,封印的力量是会自动消失的。”这么说时,他的语气里竟似有一丝期待。 封印? 童彤听著他们的对话,脑中有道灵光闪过! “想起来了吗?”他的双眸紧瞅著她。 她怔了一下,不知不觉讷讷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当然,我们不久才见过的呀。” “不,不,我是指……更久以前。”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是的。”他终于点头,“只是当时你还小!” “多小?”童彤心头跳了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这么小。” “啊?那不等于空气?”她月兑日说。 没想到他居然笑著点头了。“正是,小东西。” 这一刻,她想起来了,终于豁然明白心中那股怀念从何而来。 他,星宇,就是她梦中出现的那个高大的白色形体,也就是将她带到天界的天使。 “原来那不是梦,是真的!”她喃喃白谙著。 当时的嘈杂声,是他和不知何人在争执,那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一直叫他“星宇”! “你想起来了。”星宇定定注视著地。 “嗯。”童彤抿著唇,“我……就是那个人类童彤!” “是的。不过更正确的说,你是还没出生就死去的人类重彤,在人间惹是生非的是那个占据了身体的恶魔。” “而你救了我!”她说,眸子里有种顿悟的慧黠,“结果受到处罚!” “是的。” “为什么?” 星宇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因为,当时你的身体被魔界的小魔占据,你的灵魂成了无主之物,在我之前魔界中人先一步发现你,想将你带回去,我本不该干涉,可是……我情不自禁,不忍见你遁入魔界,所以出手救你将你封为花精。” “这样也要受罚?”童彤觉得不可思议。 星宇贬著眼不知读怎么回答,他身边的蓝衣天使看不过去,代他解释:“无主之物人人得之!天界和广界并水不犯河水,既然他们先发现你,你就是属于魔界,王子强自出头既可能引起魔界人反弹,一个不好还可能引起大混战,这个罪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为了平抚广界的怒气,所以王子是一定要接受处罚的。 明白了吗?” 童彤低下头,她是明白了,可也难过到了极点。此刻终于了解北王为何说她是惹祸精了。 深深自责中,她感到有人轻拍她的肩。一抬眸,便见到星宇那张写满了解的温柔脸庞。 “别自责了,是我心甘情愿,而且你也还我了,大家互不相欠,好吗?”说完,朝她挤挤眼,他又换成了荻的飞扬佻达。 她看著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却显得魅力十足的他,终于点点头破涕为笑。 *** “真的要喝吗?”童彤望著经过七弯八折后,抵达的一条闪著金色光芒的河流。 那就是天界的忘忧湖,下凡过的人只要上了天堂都得喝下这里的水,抹去人间的记忆。 和星宇分手,让他去见天帝后,小雾便拉著她直奔这里。 “一定要喝!”小雾郑重地点头。 “可是,我不想忘掉他,还有荻和蕨。” “忘掉了才可以重新开始呀。” 童彤深叹日气,“就是这样我才烦恼了!如果喝了忘忧水,他在我眼里除了是个王子外,就谁也不是了。” “是吗?”小雾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的爱也没什么嘛!” 接著朝她眨眨眼,“真正相爱的人之闲,会有一条无形的线,不会断的。” 重彤愣住了,细细咀嚼他的话,似乎懂了,就在这时,远远地,星宇慢慢朝她走来。 她怔怔盯著他渐行渐近,看似荻又似蕨,又似乎只是独立开来的星宇自己的身形,心里突然明白,无论喝不喝忘忧水,她对他——不,他们三人的爱,永远也不会改变。 她终于将手中的忘忧水一仰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