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情人》 第一章 街上的雨下得很大,浑身湿透的丁梦宜在一间围着竹篱笆的老式红砖房子前足足呆站了有五分钟之久,最后才犹豫地掏出钥匙去开那扇朱漆月兑落的大门。 “小宜回来啦?”丁然看到爱女终于回家便松了一口气,柔声地叫她去换衣服。“看妳全身都湿透了,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嗯。”丁梦宜嘴里答应着,但是才刚想进房间时,一道幽灵般的身影马上闪了过来,令人生厌的声音随之响起。 “唷,大小姐舍得回来啦?我还以为妳今早说了那么多慷慨激昂的话之后,就真的不回这个家了呢!” 继母苗莉莉说话还是那么刻薄,丁梦宜皱着眉不去看那张丑陃的脸,只是默不作声地径自走进房间换衣服。 丁梦宜换好衣服便回到客厅,丁然已把留给她的饭菜简单地热过放在桌子上。“小宜,快来吃饭。” 她早上和莉姨呕气,连早餐都没吃就出门到处找工作,但一整天下来徒劳无功,粒米未进,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即使是残羹冷饭在她看来也是美味佳肴。顾不得莉姨的脸色,她坐下来就低头猛吃。 苗莉莉在一旁继续冷嘲热讽着:“脾气倔还不是一样要吃饭,养妳这么大有什么用,辛辛苦苦地培养妳到大学毕业,现在却连份工作都找不到,毕业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每天出去在闲荡什么?” 苗莉莉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丁梦宜早已经听习惯,所以只是低头吃饭,打算沉默以对。 十年来,她就是在继母泼辣刻薄的对待中生活的。平日她都会忍下来,只为了不牵连老实软弱的父亲。只是如此长期的忍耐却压抑了她天真开朗的性格,在十二岁以前她一直是很开心的,因为那时有亲生母亲的疼爱和庇护;而在母亲因一场车祸意外去世后,丁梦宜心中尽避悲痛却也没有觉得很压抑,毕竟身边还有很疼她的父亲。 但自从十年前,父亲经介绍娶了苗莉莉这个女人进门后,丁梦宜的灾难就开始了。像童话故事一样,可怜的她遇到一个性情刁钻、心胸狭窄、脾气火爆的后母,小小年纪不但要揽下所有的家事,平常后母若稍有不如意,她就会被痛打一顿。 几年前,丁然因工作伤了腰后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活儿,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就更显得窘迫,而苗莉莉脾气也变得更不稳定,对丁梦宜的态度更变本加厉。在这样贫困而充满不安的家里,丁梦宜简直是度日如年。也因此,她联考才会意外失利,只考上一所三流大学;她马马虎虎地选了个市场营销系来读,好不容易毕了业,却没想到工作这么难找,因此丁梦宜只能继续忍受苗莉莉的白眼。 吃完饭洗了澡,回到房间的丁梦宜还听得到苗莉莉在客厅高八度的嘲讽声,心中不免一阵烦躁。“唉,等我有了工作一定要马上搬出去,否则再这样下去不崩溃才怪。” 丁梦宜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今天早上就是因为父亲出言劝了几句,莉姨便转而对父亲施威,她才会把长期忍住不发的火气发泄出来。父亲的处境已经够艰困了,却还要为她受气,每次想到这一点,她就不断在心中勉励自己要争气些。 “一定要加油!加油!”丁梦宜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每天晚上临睡前她都要这样自我激励一番,因为她是个个性倔强和叛逆的女孩,绝不肯让人看扁,特别是在苗莉莉面前,她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扬眉吐气。 苗莉莉突然停止叨念,丁梦宜仔细一听原来是妹妹丁梦露回来了。她是丁梦宜同父异母的妹妹,苗莉莉的亲生女儿、掌上明珠,从小就受尽宠爱。 “小露,都快考大学了怎么还玩得这么晚,吃饭了没?妈妈给妳留了饭菜。”苗莉莉语气里全是对女儿的疼爱。 “同学过生日当然会玩得晚些。”丁梦露撒娇的说,“我今晚吃了好多东西,玩得好累,想睡觉了。” 不久,丁梦露便进房,见到躺在床上的姐姐,弯着腰问:“姐,这么早就睡了?找到工作没有?” 丁梦宜摇摇头,望着她笑着。对于妹妹她是打从心里面疼爱,并不会因为她们的生母不同而有所隔阂,毕竟两人身上都留着父亲的血液。更何况梦露长相甜美,性格可爱,她没有理由不喜欢。 “姐,今天我去张天芳家里参加生日宴会,哇!她的生日宴办得好隆重喔!她家又气派又漂亮,简直像宫殿一样!同学们都羡慕得不得了,幸好妈妈之前给我做了套新衣服才不至于太寒酸。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张天芳一样办个象样的生日party呢?”丁梦露还沉浸在宴会的欢乐之中,兴奋地讲给姐姐听。 事实上,丁梦露每年过生日也会宴请同学们,虽然算不上豪华,但绝对不会丢她的面子。毕竟苗莉莉很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对她向来有求必应,绝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哪怕办一场生日宴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实在有些奢侈。 而丁梦宜已经十年不曾过过生日了。 “姐,妈今天没骂妳吧?妈就是嘴巴爱念,妳可别放在心上。对了,我今天碰到以前小学的同学陆风,就是那个小小年纪就辍学的陆风,他现在混得很不错,其实我真不知道那么辛苦读书有什么用……” 因为家里空间小,姐妹俩自小同住在一间房间,因此感情很好,丁梦露常常缠着她聊天。 但因为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丁梦宜早已又累又困,渐渐地便在妹妹不停的说话声中睡着了。 丁梦宜天刚亮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煮面条吃完后便出门去。苗莉莉还没起床,她的耳根就清静很多,让她一整天的心情挺舒畅的。 下午,丁梦宜在街上碰到高中同学刘美好。 “梦宜,还没找到工作吗?我看妳就别挑了,不如先到我上班的餐厅工作。” 刘美好没考上大学,几年来一直到处打工,现在待在一家高级餐厅当服务生。 整整一个上午,丁梦宜已跑了很多家公司,去应征几个秘书、助理之类的职位,报纸上打过勾的招聘工作她都去面试了,但希望十分渺茫,有些公司甚至连让她回家等消息的希望都不给就直接拒绝。 毕竟现在很多毕业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台湾景气这么差,人人自危。 “喂,还想那么久干嘛,不想和我一起工作吗?”举止大剌剌的刘美好用力地拍一下她的肩膀。 丁梦宜犹豫了一下,终于咬牙答应。大学生做服务生不是件体面的事,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生存才是第一要素,家里的环境不容许养闲人,在大学时她也是半工半读的在小餐馆打过工。 她相信人只要肯努力必有出头之日,不会做一辈子服务生,所以她便跟着刘美好去见老板。 刘美好的表叔是“海德尔”西餐厅的资深员工,她靠着这层关系进去做服务生也有半年了,现在介绍老同学进去自然也没多大问题。 当丁梦宜正式在海德尔上班时,她虽然是新手,但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因为从小就得做家事的她很能干,再加上大学打工的经验,她很快便适应西餐厅繁琐的工作。 餐厅的薪水不是很高,收入绝大部分她都拿回家贴补家用,这样可以让莉姨少在她身上作文章,也可以让父亲的日子好过点,但这么一来,丁梦宜就没有余钱租房子,所以从家里搬出来的计画只能先放下来。 (姐,爸的腰又扭着了,妳快回来。) 正在上班的丁梦宜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说父亲的腰又犯病了。 她心急如焚地向主管请了假,月兑下工作服便往餐厅门外冲,没想到却不小心撞到正给客人送咖啡的刘美好。 这下闯祸了!刘美好手一偏,咖啡正好溅到一位女客人的身上。 “找死啊!是谁做事这么不小心的!”穿着一身名牌、打扮入时的女客人随即破口大骂。 刘美好吓坏了,连声道歉。 丁梦宜急得在一旁解释:“小姐,都怪我不好,是我有急事要走不小心撞到她,她才会失手把咖啡泼到您身上,请您原谅好吗?” 这位女客人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但装扮却很成熟,带着一种刻意的妩媚。 她上下打量着丁梦宜,表情极其夸张。“妳算哪根葱!竟敢在我面前充好人,凭什么我就要原谅妳。” 丁梦宜捺着性子好言好语地道:“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您是我们餐厅的客人,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十分抱歉,请您消消气,我们再为您送上一杯咖啡,好吗?” 女客人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妳知道我是谁吗?”她的态度很嚣张。 我管妳是谁,跩什么跩啊!丁梦宜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她向来看不惯这些穿载得人模人样却不可一世的富家女,加上牵挂着病中的父亲,她情急之下也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妳是谁并不重要,任何人都需要有一颗宽容善良的心,否则再高贵的身分也会大打折扣。” “妳!”女客人顿时气得脸色发白,“敢来教训我?妳们这些下等人就是这样,一点规矩礼貌都不懂!” 丁梦宜毫不示弱,“没有修养和礼貌的人是妳!小姐,尊重别人也是尊重妳自己,我们已经道过歉了,接不接受是妳的事。” “妳一个服务生竟敢这样和我说话!”那个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看妳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信不信我可以让妳立刻丢饭碗?叫经理来!”她气急败坏地大叫。 “何美美!”坐在女客人对面、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妳闹够了没有?” “表哥!我哪有闹啊?”何美美表现出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你明明看到的嘛,这两个冒失鬼把人家这么贵的裙子都弄脏了耶!” 男人语气平淡地道:“不就是一条裙子而已,改天我再送妳一条更贵的好了。” “谢谢表哥。”何美美顿时眉开眼笑,“不是我想和她们这种人一般见识,只是看不惯,你知道人家最讨厌这种低素质的人了。”显然她十分畏惧这男人,讲话声音温柔得不得了,甚至还带点撒娇的意味。 到底是谁素质低啊?丁梦宜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暗暗地在心里骂了句后,她转身就想走。 就在此时,餐厅的经理孙玛丽神情紧张地跑过来,一脸恭敬地道:“江先生、何小姐,对不起,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何美美立即盛气凌人地说:“孙经理,妳平时是怎么教手下的,看看她们做的好事,这可是几万元的裙子耶!” 孙玛丽马上明白事态严重,露出一副唯恐丢了饭碗的恐惧神情,满脸堆着笑意讨好两位客人。 “江先生、何小姐,请相信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孙玛丽当即把脸转向丁梦宜和刘美好,一脸厌恶至极的表情。“做错事还傻傻地站着干嘛,不懂得道歉吗?” 丁梦宜和刘美好没料到一向爱摆经理架子的孙玛丽会对这两个客人如此卑躬屈膝,一脸献媚。料想这两个客人必定来头不小,但无论如何,一心只想回家的丁梦宜不想再纠缠下去。 “何小姐,我再一次诚恳地向妳道歉,请原谅我们的无心之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心里暗暗地叹气。 “哼!舍得低头啦?现在知道得罪本小姐会丢饭碗,所以紧张了是吗?”何美美冷言相讥,仍然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看来都是装的,像妳们这种靠苦力赚钱的,连饭都吃不饱还想出锋头!” 丁梦宜顿时怒火中烧,“我们是有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但至少靠自己吃饭;不像有些人闲着没事就会小题大做,惹是生非!就因为有何小姐这样的人,才会让我们这种自食其力的人想靠自己生存都变得困难。” 丁梦宜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令何美美一时无言以对,脸色由白变红。 “丁梦宜,妳太嚣张了!”被吓坏的孙玛丽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妳别搞不清楚状况,否则我马上解雇妳!” “哼!意料之中。”丁梦宜冷笑一声,不在意地耸耸肩膀,把手里的工作服往孙玛丽怀里一塞。“算我倒楣,遇上一个难缠的客人和一个势利的主管。” 孙玛丽的脸色十分难看,“马上给我滚!” “如果这位丁小姐需要离开的话……”一直旁观的江一森突然开口,还慢条斯理地道:“那孙经理妳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丁梦宜。 她不知道整个过程江一森都看在眼里,也一直用饶富兴味的眼神盯着她看,眼里有隐藏不住的欣赏和震撼。 “整件事中,我不认为丁小姐有什么过错,先前的无心之过她已经道过歉了。倒是我,该为自己无理取闹的表妹和缺少明辨是非能力的部门主管,向丁小姐说一声对不起。”江一森很冷静地解决问题,并对着丁梦宜道:“丁小姐,我很抱歉把一件小事弄成这么糟,希望妳不要因此负气离开。妳维持自己做人的尊严没有任何错,相反的,在强势面前能做到这样不卑不亢,着实令人钦佩。” 丁梦宜的脸忽然红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眼前这个俊逸清朗、相貌不凡的男人居然会如此称赞她。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丁小姐,我叫江一森,希望下次还能在这里见到妳。”江一森诚挚地看着她。 江一森?丁梦宜立刻联想到这间高级西餐厅所有者江氏集团,莫非他是大老板的儿子之类的人物?她曾听美好说过,江氏集团横跨餐饮、时装、房地产、证券等多项行业,规模和业绩都相当惊人,在台湾更是名列前茅的大企业。 江一森冷冷地对着孙玛丽说:“孙经理,我的意思相信妳已经明白。”继而又转向身旁看着目瞪口呆的何美美,“美美,我送妳回去,妳已经破坏我今晚吃饭的兴致。” 那天之后,丁梦宜并没有离开海德尔,因为她确实认为自己没有错,更何况她需要这份工作。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急需用钱,所以在这节骨眼上失去工作是很惨的事。 但丁梦宜的日子却从此不好过。因为后来她才知道江一森正是台湾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江氏集团董事长江一鹤的独子,更是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的博士,不但精明能干,目前还掌管集团旗下几家大公司,是江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江一森的出言相助却令丁梦宜陷入困境,海德尔只是江氏旗下的一间小餐厅,尊贵的少东家为她这个小小的服务生说话,而且还让孙玛丽如此难堪,一向趾高气扬的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别以为有江少爷替妳撑腰就神气,人家只是可怜妳,表现他宽容而仁慈的尊贵风范而已,别把同情心当定心丸。江少爷说说就算了,妳以为人家一个大忙人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啊?告诉妳,只要妳再出半点差错,我随时炒妳鱿鱼!” 孙玛丽动不动就找丁梦宜的麻烦,把那天的怨气出在她身上。而丁梦宜也很谅解她,毕竟是自己害她在大人物面前丢脸、出糗的,这对于孙玛丽来说,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丁梦宜并没有与孙玛丽一般见识,反而更卖力地干活,不让她抓到自己的小辫子。何况她样貌清秀、气质可人,待客有礼而且不卑不亢,深得客人们的喜爱,所以孙玛丽也拿她没辙。 然而就在一个星期后,丁梦宜的灾难又来临了。 何美美再度莅临餐厅,而且点名要丁梦宜为她服务。 这次何大小姐是单独前来,一见到丁梦宜劈头就骂: “都是妳这个下等人,害我回去后被表哥骂了一顿,还整整一个星期不理我,刚才打电话求他一起吃饭还被她拒绝,妳这个害人精!” 骂完之后她点了一大堆食物,提出很多苛刻的要求,百般挑剔的使丁梦宜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但丁梦宜沉着应对,始终没有出差错。她有个特点,别人越刁难她,她反倒会做得更好,这是她与生俱来不服输的个性使然。 谁知何美美似乎折磨她上了瘾,自此之后每天都会上门和孙玛丽联合整她,成天找她的麻烦。 这天本该是丁梦宜从见习服务生转为正式服务生的日子,偏偏孙玛丽却告诉她试用期还要延长三个月。 “为什么?原来签的合约不是说好了吗?”丁梦宜据理力争。 “何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她对妳很不满意,这还需要问原因吗?至于合约,不是明文工作表现要合格才任用的吗?”孙玛丽一脸得意的望着她。 丁梦宜简直快气炸了,“我的工作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妳想公报私仇吗?” 孙玛丽不屑地冷笑,“我是秉公办理,客人满意与否是我们衡量服务生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 丁梦宜怒目而视,“在妳这样的主管手下工作简直是一种耻辱!” 孙玛丽得意忘形地道:“妳那么有骨气就走人啊!” 丁梦宜咬咬牙,“好,我辞职,不过妳一定会后悔的!” 虽然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坚持这么久的工作很不甘心,但人活着就为了争一口气,她实在不想再看这种人的脸色。 尽避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但她绝不后悔。 征人启事 本大型游乐园急需数名“卡通女圭女圭”,男女不限,对小朋友要有耐心、能吃苦耐劳者佳。一经录用,待遇从优。 被征人启事所吸引的丁梦宜来到游乐园的办公室门口,她犹豫了好久,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接待丁梦宜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伯,他看到个子娇小、外表单纯的丁梦宜时显得非常吃惊。 “我们这个工作要求不高,只要能吃苦就行,只是……妳确定自己可以吗?一个女孩子做这个很辛苦的。” “我可以的!”丁梦宜有几分窘迫,但语气却很坚定。“相信我,什么苦我都能吃,拜托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诚恳显然打动了这位老伯,他递给她一张表格,“把资料填一下,明天就来上班吧。我们游乐园要扩建,所以人手不够,扮卡通女圭女圭很辛苦,虽然待遇不错,但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尤其在大热天里很辛苦呢!今天是最后期限,妳可是第一个来应征的女孩子呢!” 老伯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得出是个热情可爱的人。 “看妳身子挺娇弱的,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来干这种鬼工作呢?不管怎么样,妳好好做吧。我姓曲,是公演组的组长,我会尽量关照妳的,妳以后就叫我曲老伯吧。” 终于找到新工作,丁梦宜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自从失去餐厅的工作后,她常受到苗莉莉的奚落。 她不敢告诉家里自己在游乐园当卡通女圭女圭,只说在游乐园的企划部做文书工作。她不敢想象,若是莉姨知道她每天穿着厚厚的卡通服,把脑袋装在笨重的大头套里去讨游客们的欢心时,会对她如何地冷嘲热讽。 这个工作确实很辛苦,炎炎夏日穿着滑稽的卡通服站在游乐园对着每一位游客微笑招手,做各种惹人发笑的动作,还要应游客要求合影等等,一天十个小时做下来真是累得半死。有时遇到特别难缠的调皮小表还会拉着她玩上半天,更是累人。 但是令丁梦宜开心的是,她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住到游乐园提供的单身宿舍里。 第二章 半个月后,游乐园为了庆祝建园十周年纪念日,园里安排很多庆祝的游艺节目,吸引很多游客前来。 丁梦宜和几个同事一大早就开始接待很多游客,个个忙得团团转、腰酸背痛。但是大家都不敢怠慢,因为听说今天会有大人物莅临,是游乐园的大股东、大老板呢! “大老板会来参加庆典,表示很重视游乐园的发展,听说还要扩大投资呢,所以总经理才如临大敌,反复交代大家在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我们可得小心点,要是有游客投诉就糟了。”说话的是小胖子杜凡,他和丁梦宜同一组,他非常怕热,经常趁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把头套月兑下来吹风,因此常被游客投诉。 “妳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个大人物吗?”杜凡神秘兮兮地问丁梦宜。 “无所谓,反正我们这些小人物也见不着。”丁梦宜在员工餐厅匆匆吃完午餐后就准备开工。 她边套上工作服,边往游乐中心走,就在弯进一个僻静处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神情激动的男人在用力拉扯一个小女孩,手里还握着刀。 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因为受到惊吓,大声哭喊着。 丁梦宜吃了一惊,四下打量了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因为正值中午,游客们都去吃饭吹冷气了。 男人看到穿着卡通服的丁梦宜时也吓了一跳。“别过来!”他右手挥动着刀子,左手则紧紧抱住哭泣的小女孩。 “先生,冷静点,把刀放下好吗?”丁梦宜虽然心里很害怕,但女孩无助的哭泣声却成为一股力量逼着她鼓起勇气面对。 “不许哭!”男人神情烦躁地大声斥喝愈哭愈大声的小女孩。 小女孩响亮凄厉的哭泣声引来了游乐园的保安,接着一些游客也愈众愈多,人潮渐渐围成一个大圆圈,而离歹徒最近的就是丁梦宜。 不久,警察也来到现场,正在游乐园视察的大老板也在游乐园主管的陪同下赶到现场。 现场没有人敢靠近歹徒,他手里亮晃晃的尖刀和歇斯底里的疯狂表情,让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警察小心翼翼地和歹徒对话,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他会伤及无辜。可怜的小女孩被歹徒箝制着,由于惊吓过度,她已经停止哭泣,呼吸微弱,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离他们只有五步之遥的丁梦宜看到小女孩无助的眼神,不禁又心疼又焦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大喝一声:“放开她!小女孩快要死了!” 她月兑下卡通头套,“用我交换她,行吗?” 她的话让全场的人都愣住了,江一森一脸震惊地看着穿着笨重的卡通服、突然露出小小脑袋的女孩,他刚才还一直以为是个小子呢。 “她只是个孩子。”丁梦宜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得要命,却得硬着头皮强装镇静。“放过她吧!” 江一森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勇敢的女孩吸引住,她娇小的身体套在大得出奇的卡通服里显得有几分滑稽。至于那张脸,则完全是一张带着稚气的女圭女圭脸。 她应该还不到十八岁吧?看起来这么娇小。江一森心里想着时,突然发现她已经应歹徒的要求一步步走向前。 他察觉出藏在卡通服底下的身子似乎在发抖,但脸上却看不到害怕,带着一种隐隐的坚忍。 就在丁梦宜终于靠近歹徒的时候,他居然真的松开可怜的小女孩。当大家才刚松一口气,男人飞快地抓住丁梦宜,并且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 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惊呼声,江一森的心更是提到喉咙门。 从持刀男人歇斯底里的怒骂中,江一森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年轻人爱上一个比他太好几岁的离婚女人,交往几年后却发现女友的心还放在前夫和女儿身上,还常常背着他和前夫来往。知道今天他们一家人会到游乐园来玩,他随身藏了把刀一路跟踪而来;一路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他受到莫大刺激,直到跟丢了人后,男人悲愤交加,在失去理智之下就挟持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以为是女友和她前夫的孩子…… “这位先生,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一家三口都去玩了,你却为了他们而犯罪。”江一森观察到持刀男人的手在发抖,当下心里有了决定。 以毒攻毒的方法也许有效。 “不用你管!”持刀的男人看到器宇不凡、衣着光鲜的男士向自己喊话,气势马上弱了几分,但嘴上却逞能地道:“你是谁?别过来,否则我和这个女的同归于尽!” 江一森看出他的怯弱,“一个大男人失去女人算什么?笨蛋!让你爱的女人来求你才叫有本事,欺负弱小算什么?” 他一边说话分散歹徒的注意力,一边悄悄往前移动脚步。 “你、你是谁?”持刀男人警觉地将人质勒紧了些,因为他发现江一森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江一森泰然自若地道:“我是游乐园的负责人,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天气这么热,阳光这么烈,要不要去喝杯咖啡?我请客好不好?” 他在说话的同时,人也慢慢地来到歹徒和丁梦宜的面前。他手迅速一挥,身手敏捷的把歹徒的刀打落,接着所有的警察一拥而上,制伏了持刀人。 整个过程极富戏剧性,反应不过来的丁梦宜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脚发软,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小姐,妳没事吧?” 就在丁梦宜倒下的那一瞬间,江一森眼明手快地抱住她,柔软的身子立时倒在他的怀里,似曾相识的美丽脸蛋赫然印入眼帘。 原来眼前就是他苦寻一个月的可人儿。 丁梦宜睁开眼,触目所及的全是白色。 我怎么会在医院呢?醒来的丁梦宜头痛欲裂,极力回想发生过的事情。 “别害怕,都过去了。” 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这才发现江一森坐在身旁,正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望着那一双迷人的眼眸,丁梦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先生。” “妳知道吗?这个月我找妳找得好苦。”江一森扬起吸引人的微笑,“没想到妳居然在这儿。” 丁梦宜傻呼呼地问:“你为什么要找我?” 江一森笑而不答,只是转换话题,“这份工作不适合妳。” 她摇摇头,“很适合,我喜欢。” “妳叫丁什么?” “丁梦宜。” “多大了?看起来好像未成年的样子。”他的语气里尽是疼爱。 她情不自禁地撒起娇,“都二十二岁了,谁说人家未成年。” 他笑了出声,故意逗她,“还好我们游乐园没有请童工。” 丁梦宜也跟着笑起来,她发现江一森的笑容很有魅力,不但有阳光气息,还带点冷傲。 “在想什么?”江一森发现她有些失神,伸手拍拍她的小脑袋。 “干嘛打人家。”她笑着把枕头往他身上丢。 很奇怪,丁梦宜发现自己在短短时间里,居然能和这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如此亲近,完全不感到陌生。 “要通知妳家人吗?” “不要!”丁梦宜着急地回答,“我没事了,不要让他们担心,而且我想出院了。” “妳确定吗?不留下来多观察几天?”江一森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没有这么夸张吧,你看我像个病人的样子吗?” 江一森看受了惊吓的丁梦宜恢复得这么快也很高兴,于是便以最快的速度替她办好出院手续。 “梦宜,去吃饭好不好?”他向她提出邀约,并且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搭住她的肩膀。 丁梦宜没想到江一森竟带她来到海德尔餐厅,那个她忍辱负重却仍被赶走的地方。 “来这里干嘛?”她下意识地抗拒,转身欲走,但手却被身旁的江一森给一把拉住,紧紧地握着。 “为什么那么紧张?妳害怕吗?” 她被这句话激怒了,“我为什么要害怕?如果不是你那个可恶的表妹……” 他模模她的脑袋,“慢慢来,待会儿让妳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丁梦宜诧异地看着他,一脸的迷糊,不懂他的用意。 两人一进餐厅坐下来,江一森就说:“我上一下洗手间,妳可以先点菜。” 坐在这样格调高雅的高级西餐厅里,丁梦宜觉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她这一身普通的装扮,如果刚才不是和江一森一起进来,恐怕会被拒于门外。 “咦,是丁梦宜,妳来这里做什么?”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又被孙玛丽碰上。 “我来吃饭不行吗?”丁梦宜没好气地说。 孙玛丽冷笑两声,“就凭妳?看妳穿这身破衣服,是怎么混进来的?”她扬手想叫警卫。 “孙经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孙玛丽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 “我看妳这个人就是缺乏基本的判断力。”江一森的话语里明显的带着怒气。 “江先生,对不起,她是和您一道来的吗?”孙玛丽回头看到寒着脸的江一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什么问题吗?”江一森冷冷地说:“我和丁小姐来这里吃饭,她现在是妳的顾客,妳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孙玛丽咽了咽口水,极力压抑心头的不安。“丁小姐,很愿意为妳效劳,请问可以为妳点菜了吗?” 丁梦宜真没想到孙玛丽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对自己说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江一森在一旁轻声鼓励她,“梦宜。” 他给了一个暗示的眼神,她才领会他的用心。反正自己以前被孙玛丽整得很惨,现在也该回报她一下了。 就这样孙玛丽整个晚上被丁梦宜和江一森耍得团团转,默不吭声的全盘接受丁梦宜的嘲讽。尤其是令她敬畏的江一森一直冷眼看着她的表现,她哪敢怠慢。 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会对这个黄毛丫头这么好?她想起在丁梦宜被刁难负气辞职后不久,他来餐厅没见到她时不但勃然大怒,还多次询问她的去处,她实在很好奇丁梦宜怎么会和他走在一起。 丁梦宜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一个晚上笑个不停,这是报复后的快感吗?还是江一森带给她的惊喜? 就在两人买单离开前,江一森对孙玛丽说:“我对妳这个经理很不满意,我会跟杜总经理说妳无法胜任这个职位,让妳离开。” 闻言,孙玛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声音颤抖的问:“江少爷,我、我做错了什么?” 江一森不怒而威,“妳该明白自己对这位丁小姐做过什么。得罪她,是妳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 她急得几乎快哭出来,“江少爷、丁小姐,放过我行吗?现在景气这么差,工作很难找,我不想失业……” “算了吧,江先生。”孙玛丽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丁梦宜很不忍,“我不想小题大做。” “妳确定吗?当初她也是这样对妳。”江一森颇欣赏地望着她。 她淡淡地道:“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 他点点头,转向孙玛丽。“看在丁小姐的面子上给妳一个机会,不过妳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向她道歉。” 孙玛丽感激涕零地道:“谢谢江少爷。丁小姐,原谅我,过去是我不对。” 丁梦宜对她摆摆手,“算了,希望妳以后学会尊重别人。” 从餐厅出来,丁梦宜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哼着愉快的歌。而江一森则跟在后面,充满兴趣地看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不让我解雇孙经理,为妳出口气?”江一森好奇地问。 “她已经受到惩罚,何必做得太绝。再说我不但出了气,还享受一顿美食呢!”她还陶醉在今晚的美食。 “妳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女孩子。”他只要想起今晚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就觉得十分有趣,他从没见过能把西餐吃得这么不斯文的人,看来这个丫头真是饿坏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矫揉造作、工于心计的女人,他十分喜欢和毫不做作、胸无城府的女孩相处。 “没见过不节食的女孩子吗?”丁梦宜有几分得意,“你应该庆幸可以和我这样能让你食欲大开的人一起吃饭。” 她流露出的可爱模样让江一森的心一动,还好他们正好走到车边,他借着开车门的动作缓和内心的躁动。“上车吧,妳要回宿舍吗?” 丁梦宜没察觉到江一森的异样,钻进车后用一双灵动的眼眸往他身上望了半天。“江先生,你人好好喔,今天真谢谢你。” 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在江一森眼中显得性感无比,此刻又是在车上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有股莫名的在蠢动,却又不敢造次,生怕吓坏了眼前的可人儿。 “我要开车了。”江一森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嗯,江先生。”丁梦宜乖巧地坐正身子。 这个称谓让江一森突然觉得好别扭,“叫我一森就好。” “才不要呢!”她调皮地对着他扮了个鬼脸,“我可不想人家说我在拍大老板的马屁。” 闻言,江一森不禁愕然。心想着自己的身分会不会是阻碍他们交往的绊脚石? 之后,丁梦宜继续在游乐园当她的卡通女圭女圭,而江一森每天都会来找她吃晚饭。不管去吃路边摊还是高级餐厅,丁梦宜的胃口总是那么好,而且情绪高昂、精力充沛,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天吃过晚饭,江一森开车载着丁梦宜去夜游。 “小宜,卡通女圭女圭的工作太辛苦,换了好不好?”江一森眼里有深深的疼惜和怜爱。他只要一想到丁梦宜每天都必须闷在厚重的卡通服里被游客拉来拉去,他就会觉得心疼。 丁梦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江先生,你预备动用老板的权力为我换工作吗?” 江一森很气恼她一直不肯改口叫自己名字,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固执地称呼自己江先生,这么冰冷不带感情的称谓像他心底的一根刺。她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拒他于千里之外吗? 而且她总是一再地拒绝他的帮助?每次他提出要为她换工作时,她都是一副打死也不肯的表情。他敏锐地意识到,丁梦宜表面上虽然和他很亲密,却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是无形的,但江一森就是感觉得到。 江一森不敢强迫她,这对向来霸气的他来说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如此有耐心过,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没有女人会让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他甚至发现自己竟有几分怕她,怕她不开心,怕她不和自己吃饭,怕她和自己保持距离。所以有些事她不愿说,他就不会问,或者该说不敢问。比如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要做这么难熬的工作?她的家庭很贫穷吗? 他想多了解她,因为他在丁梦宜黑亮的眼眸里偶尔会见到淡淡的忧伤,他想探寻这背后所隐藏的故事。这么一个表面快乐纯真的女孩,心底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苦痛? 江一森觉得丁梦宜就像一本引人入胜的书,让人很想翻到后面看看结局,可是又怕因此错过了精采的过程!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揭开谜底!江一森心里想着。 就快要下班,丁梦宜的肚子早就饿了,她一边陪游客照相,一边想着江一森今晚不知又有什么安排。不过她知道不管去哪里吃饭都有同样的感受,就是开心。江一森总是会不断地给她惊喜。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怒气冲冲的向她走过来。 两人走近时,她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开口:“莉、莉姨,梦露,妳们怎么来了?” 满面怒容的苗莉莉冷冷地笑着,“果然是妳!” 丁梦宜最近因为忙于工作和江一森的约会,忘了拿钱回家,这让苗莉莉十分恼火,便怒气冲冲地找来了。谁知她到丁梦宜说的企划部一问,人家说部门里没这个人,倒是有个扮卡通女圭女圭的叫丁梦宜。 在别人的指点下,苗莉莉看到穿着一身怪衣服、连脸都看不到的丁梦宜,顿时觉得颜面尽失。 “妳怎么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苗莉莉大声嚷嚷。 “姐,妳先把头套拿下来,好别扭喔。”丁梦露也没想到姐姐居然会骗她们。 丁梦宜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分钟才下班,我不能月兑。” “唷,还挺守规矩的嘛!”苗莉莉开始讽刺她,“做得挺顺心的是不是?难怪连老父、小妹的死活都不管了。” “我这阵子太忙,忘记送钱回去了。”丁梦宜好言解释,她不想在工作场合和继母吵架。“妳们等我下班后再跟我到宿舍去拿钱。” 苗莉莉哪肯息事宁人,“妳疯了是不是!一个女孩子做这种工作,妳不要脸我还要呢,传出去要我怎么见人,教我怎么跟王太太她们交代。”她早已向邻居们吹嘘自己女儿找到一个游乐公司企划部的文职工作。“万一让人家知道了妳在这里扮小丑,我的脸往哪儿搁,妳以后还要不要找个好婆家?”苗莉莉愈说愈生气。 “如果不工作,恐怕还没找到好婆家,我就已经饿死了。”丁梦宜鼻子开始发酸。 “妳可别搞不清楚状况,我这是为妳好,妳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苗莉莉扬起细眉瞪着她。“赶快把工作给辞了。” 丁梦宜一边月兑掉工作服一边往宿舍方向走,“逼我没有用,莉姨,我干定这工作了。”她的表情倔强极了。“有地方住、有薪水领,我很满足。” 她说完后,一转头居然发现江一森站在不远处,他显然已看到这一幕。 “伯母。”江一森迎上前来打招呼,“小宜马上就有升迁的机会,从明天开始她就是企划部的部长。妳满意吗?” 苗莉莉满脸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衣着不俗、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你是?” “我叫江一森,是游乐园的负责人,小宜可以自由选择这里的任何职位,包括总经理,希望妳不要再责怪她。” 江一森的态度从容不迫,一下子便让爱慕虚荣的苗莉莉堆满笑容。“原来是江先生,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小宜这个丫头是不知变通的人,你可要多多关照啊!” “伯母请放心,我一定会。”江一森语气很平淡。刚才的一幕让他明白丁梦宜忧伤的根源,所以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无好感。但为了不使丁梦宜难堪,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她是丁梦宜的家人。 “江一森?”丁梦露看着在姐姐身边这个高大俊朗、有着贵族气质的年轻男人,像是想起什么,口气很兴奋。“你是大名鼎鼎江氏集团的少东家,名列全台湾十大钻石王老五榜首的江一森?我听同学张天芳的哥哥说过,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帅。” 江一森看了这个小妹妹一眼,“小宜的妹妹吗?” 丁梦露绽开甜美的笑容,“我叫丁梦露。你是我姐的朋友吗?你们很要好吧?” 江一森笑了笑,算是默认。 丁梦宜要妹妹和她去公寓取钱,但江一森制止了她。 他从身上拿出一迭钱,递给苗莉莉。“我和小宜还有事,妳们先离开好吗?” 见状,丁梦宜惊得挡在中间。“你干嘛?” 江一森轻轻推开她,“我只是怕耽误我们吃饭的时间。” “哎呀,那就不打扰江少爷和我们小宜吃饭了。”苗莉莉看到那笔钱,眼睛直发亮,眉开眼笑的道:“我们很识趣的啦!欢迎江少爷有空到寒舍来坐一坐。小宜这孩子真不懂事,认识江少爷这样的朋友也不带到家里,好让我和她爸款待一番。” 有这样的家人,丁梦宜觉得窘迫极了,她只想早点离开,于是抿着唇不发一语。 第三章 苗莉莉和丁梦露走后,丁梦宜却一直僵在原地。 “小宜,我们去吃饭吧。”江一森搭着她的肩膀。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吃。” “怎么了?”江一森不解地问道。 丁梦宜瞪着他,“你以为有钱很了不起是不是?” 他试图解释刚才给钱的举动,“妳别想太多,我没有别的意思……” “希望你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她冷冷地打断他,“我讨厌你这种公子哥的慈善行为。” 江一森此时又感受到丁梦宜刻意保持的距离,他突然出现几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妳生气了?”江一森觉得很委屈,他自问不是个滥用同情心的人,她那么倔强和坚强,怎么可能需要他的同情呢?他只是想疼惜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所以他无从解释。 “希望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她说完扭头就走。 江一森一把拉住她,“妳什么意思?” 丁梦宜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讨厌你!” “讨厌我?”他显然被激怒了,坚持不肯放手。“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替妳解围?” 这句话深深刺激了丁梦宜,她觉得自尊心被狠狠地伤害了。“那我谢谢你,江少爷!不过希望你做事之前最好想一想别人是否需要你的怜悯。” “妳凭什么断定我在怜悯妳?”江一森十分愤怒。 她不再回答,只想尽快离开,但江一森反倒抓得更紧,被抓疼的她忍不住申吟了一声。 看着那张倔强的脸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吃了一惊,松开手关切地问:“弄疼妳了吗?” 丁梦宜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便转身跑了。 看着她娇弱的背影渐渐远去,江一森觉得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日子,丁梦宜开始躲着江一森。 这天下班时,江一森终于在游乐园的员工更衣间门口堵到丁梦宜。 “为什么不理我?”江一森眼里闪着怒火。 她表情冷漠的道:“让开。” “别逼我动怒!”他从没被一个女人这样漠视过,连日来对于她躲着自己的举动早已让他怒不可遏。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笼罩在危险之中,但仍不屈服的面对他,她最恨大男人了! “你做事从来不理会别人的感受吗?”丁梦宜十分愤慨。 他不理会别人的感受?对别人或许是这样,他向来有领导者该有的霸气和风范,但是对她,他绝对没有。江一森恨她的武断,更恨自己的无力。 “妳到底还要气多久?”江一森泄气地问。 丁梦宜却置若罔闻,径自走进女更衣室,用力关上门,把他晾在门外。 江一森狠狠地一拳打在墙壁上,无视手上剧烈的疼痛。 丁梦宜,妳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江一森恨恨地想着,转身扬长而去。 待在更衣室里的丁梦宜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一种异样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心。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是因为被他看到自己有个势利刻薄的继母而感到难堪,还是他掏钱贴补她清贫的家的举动伤害了她可怜的自尊心? 一种难言的酸楚令她欲哭无泪。 这天,曲组长把丁梦宜叫了过去。 “丫头,从明天开始妳不用到这里上班了。” “为什么?”丁梦宜十分诧异。 曲组长疼爱地看着她,“当然是走运了,小傻瓜,妳升职了,明天准时到企划部报到吧。” “企划部?去做什么?” “调动是上头下的命令,曲老头我可管不着。”曲组长呵呵笑着,“真是傻头傻脑的姑娘,这是好事啊,难道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丁梦宜猜到这可能是江一森的命令,但自己又不想去找他,第二天只好硬着头皮去企划部报到。 企划部黄经理对她的到来表示热诚的欢迎,丁梦宜从他对自己过分恭敬的态度中更加肯定原先的猜想。 “可以回到公演组工作吗?”她试探性地问黄经理。 黄经理显得十分为难,“丁小姐,这是上头的决定,我只是个小小的企划部经理,妳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她没有问是谁的决定,因为事实已经显而易见。 丁梦宜决定留下来,其实企划部的工作她相当喜欢,因为可以做很多创意文案和策划。她在做卡通女圭女圭时发现游乐园存在很多弊端,而且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她希望能发挥自己的创作灵感,替游乐园安排更多的趣味节目。 奇怪的是,江一森在做了这项人事安排后,人始终没有再露面。丁梦宜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不再来找自己了呢? 一连七天,他都没有出现。一想到再也看不到来游乐园之后就守候着自己的熟悉身影,丁梦宜隐隐觉得有些失落,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他。 丁梦宜下班后买了很多营养品带回家看望父亲。 丁然看到女儿回来喜出望外,他们父女俩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苗莉莉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丁梦宜当然知道她是看在江一森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小宜。”苗莉莉笑脸相对,“真没想到妳会这么有福气,认识江少爷这样高贵的男人,对了,他怎么没陪妳回来?” 丁梦宜叹一口气,“人家为什么要陪我回来?” 苗莉莉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好了,妳不用在莉姨面前打马虎眼了,我是过来人,岂会看不出江少爷对妳的一番情意?” 她不禁心一痛,人家都已经消失了,还谈什么情意,她在江一森眼里,只不过是个供他发善心的可怜虫罢了! 苗莉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和关心,“小宜,这件事妳可得听莉姨的。首富的儿子耶!妳抓牢他可就一辈子不用愁了,好好伺候着,别大意了。” 苗莉莉叫得如此亲密,令丁梦宜鸡皮疙瘩直起,不过她不会傻得开口反驳。 偏偏她还不罢休,“小宜,捉牢男人还得花点心思,江少爷不肯陪妳回家就证明还没有完全把妳当自己人。对了,你们到底那个没有?” 丁梦宜一愣,什么那个? 苗莉莉诡异的一笑,“就是男人最爱做的那件事啊!难道你们还没有……”她撇撇嘴,“对付男人光纯情是没有用的,关键时刻还是得聪明点,妳这个人就是不够机伶。这机会妳可要抓紧点,别让到手的鸭子都飞了。听莉姨的不会错,只要你们有了那层关系,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番露骨的话几乎令丁梦宜作呕,她趁莉姨不注意时,塞了点钱给父亲,然后起身离开。 丁然送她出门口时,关切地问:“小宜,妳莉姨说的是不是真的,妳在和江少爷交往吗?” “爸,没有的事。”丁梦宜摇头。心痛的感觉让她险些落泪,连江一森的去向她都毫不知晓,这算哪门子交往?怪的是,她居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他真的不理她了吗?难道自己那天的态度伤了他的心?她还记得他狂怒而失望的表情。 “小宜,我们这种家庭条件的孩子要本分些,别高攀人家。”老实的丁然眼里充满了焦虑,“别听妳莉姨的,那种富家子弟哪里靠得住?” 丁梦宜不由得烦躁不安起来,“爸,你说到哪里去了?人家可不可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丁然担心地拍拍女儿的手,“我只是怕妳被人骗了。” 骗?江一森从来没给过她任何承诺,甚至连甜言蜜语都没说过,谈什么骗呢?人家是个有钱公子,怎么舍得把精力放在她这样的灰姑娘身上呢? 风尘仆仆、一脸疲累的江一森一下飞机,心中想的不是回公司,而是马上去见丁梦宜。 他失踪的一个星期,人在美国。江氏集团在美国的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资金管理出了问题,董事会主席江一鹤紧急授权儿子赶往美国处理此事。 因为情况急迫,所以江一森走得十分匆忙,来不及与丁梦宜告别。更何况,她那天的态度让他相信,他的离去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说不定她会觉得清静许多呢! 不过这番短短的美国之行,倒让他认清丁梦宜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尽避在美国事务很多,他根本没有什么闲暇时间,但在他的心里,一刻都没有忘记丁梦宜。 江一森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丁梦宜,因为出国前他安排的那个人事调动,让他很快地在企划部找到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没想到一走进企划部办公室所看到的画面,就让江一森怒火中烧。 她居然和一个年轻男同事有说有笑,那男人大概也是企划部的职员,长得还不赖。 他表情一僵,原本的兴奋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丁梦宜突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莫名地狂跳起来。 是他吗?真的是他来了吗? 和丁梦宜说话的同事小文马上就认出眼前的男人是大老板,那冷得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让他吓得落荒而逃。 “妳很忙啊?丁小姐。”江一森走上前,故作轻松的道。 丁梦宜听出他语气的嘲讽之意,“当然了,不忙哪里有饭吃,谁让我只是个小职员呢,更何况我这小职员的工作还是江少爷您恩赐的呢!” 他的身体一僵,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就是自己一下飞机就赶来见她的结果吗? “为什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我们以前的关系好像不是这样的。”江一森有些落寞地闷着声说。 丁梦宜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可想到他这一星期来的疏离以及心中的失落,她的态度就变得冷硬起来。 “我们有什么关系?老板和小职员的关系罢了!” 江一森用黑幽幽的眼眸盯着她,“妳说什么?仅是如此而已吗?” 虽然丁梦宜的心里直想否认,但嘴上却很强硬。“还用问?” 他像被针刺到一般,深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是我表错情,不该来这里的。”他转身即走。 丁梦宜心里直想追上去,却端坐着不动,双脚彷佛有千斤重。 何必再去招惹他,让他误会好了,他们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江一森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不死心地问:“妳就不想知道我这些天去了哪里吗?”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丁梦宜心中的气顿时又冒了上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管你去哪里!”她失控得嚷着。 江一森仅存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妳这样和男人划清界线是为了表示清高吗?那为何刚才妳又和别的男人笑得花枝乱颤的。”盛怒之下的江一森有点口不择言。 丁梦宜受到莫大的侮辱,“我喜欢就好,难不成你还要干涉我的个人自由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少爷就了不起吗?”她一连串的反击。 最后,江一森终于怒极离去。 以丁梦宜的个性,她完全可以离开游乐园,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是生活的压力,还是另有原因?她自己也厘不清。 企划部的工作比在公演组轻松得多,空闲时间也相对的较多,她很想找些事情来做,好打发时间。 案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常常喊身体不舒服,丁梦宜很想常回家探望父亲,可是却又不想面对莉姨。 虽然苗莉莉现在对她已不是从前那种态度,但是那副阿谀奉承的势利样让她看了更不舒服。难堪的是,令苗莉莉有此改变的江一森早已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不知内情的苗莉莉每次见到丁梦宜回家都会问起江一森,接过她拿回家的钱时更会旁敲侧击。猜测江一森会另外给她钱,要她别装清高,家里处处都要用钱,又说父亲还等钱去医院治疗。 她偶尔会回应说他跟她真的没任何关系,她以后会更努力工作,多攒点钱让父亲治病。 苗莉莉却总是将她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自动删除,一径说着钓一个金龟婿比拼死拼活工作来得轻松、来得有价值;而且江一森如果对她无意,那天怎么可能那么维护她?尤其是他当时看着她的那种眼神…… 江一森看她时是什么眼神?丁梦宜没仔细看过,不过她知道跟莉姨怎么解释也说不清,因为她想钱想疯了。 丁梦宜不想多废话,所以连家都尽量少回去,只是她还是常会打电话给父亲,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有家不能回,晚上的空闲时间又多,最后她决定找间夜校来读。 她是个求上进的女孩,希望多读些书、多学一项技能,万一将来游乐园的工作没有了,也可以另谋出路。 台湾有很多日资企业,学好日文应该会用得上。在大学时她选修过日文,已有一定的基础,所以她决定去报中级日文班。 上课的第一天晚上,丁梦宜因工作延误了些时间,所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去上课。 匆匆赶到学校,离上课时间只差五分钟。不过当她找到教室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门上还贴了张纸,说教室已经改地方了。她到处张望,想弄清楚新教室的位置。 正当丁梦宜左顾右盼的时候,一个匆匆走来的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她手中的书因而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慌忙道歉,弯下腰帮她捡课本。“我在找教室,请问妳知道中级日文班的教室改在哪里吗?” 她接过书时看了他一眼,对方是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年轻男孩,顶多大自己一、两岁,身穿牛仔裤、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俐落,带着些阳光般的气质。 丁梦宜笑了笑,心想这人应该是自己的日文同学。两个迟到的人都找不到教室,想起来就好笑。 男孩看到她的笑容时怔了一下,这女孩给人的感觉清纯中带点妩媚,让他看得有点心荡神驰。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被你撞到了。”丁梦宜幽他一默,“这时候我应该早就坐在教室里。” “妳也上中级日文班吗?”男孩眼睛一亮,惊喜的问。 等两人找到教室时,一教室的人已经等着上课。 丁梦宜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师也还没到,她赶紧找个空位坐下来。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没有人通知我换教室。”男孩直接走上讲台,微笑向大家致歉。“我姓厉,厉害的厉,厉让贤。原本教你们的朱老师生病要住院一个月,所以暂时由我代课。很开心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么多个美好的夜晚,我希望它们是积极学习、轻松享受的时间。不过等朱老师回来,我这个厉让贤不管多厉害都得让贤了。” 同学们因为他幽默的话而笑出声来。 丁梦宜则愣在当场,他是老师?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而且长着一张女圭女圭脸,居然会是个日文老师? 厉让贤的课生动有趣,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一个晚上下来,丁梦宜发现自己轻轻松松就吸收了不少东西。 她不由得心生佩服,这个年轻人不但日文棒,而且知识面很广,讲课时旁征博引、口若悬河,好像见多识广似的,难怪气质中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下课后,丁梦宜收拾好课本走出教室,准备坐公车回宿舍。 “丁梦宜,我可以送妳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喊住她,回头一看,厉让贤正含笑看着她。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正在诧异间,厉让贤已快步走到她旁边。“我的车在停车场,等我一下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丁梦宜不解地问。 “我有特异功能啊!”厉让贤一脸无邪的笑了笑,“等我一下。” 厉让贤把车开了过来,是一部普通的车子,和他的老师身分很相配,不张扬、不引人注目。 “这时候公车很难等,太晚了,上车好吗?”厉让贤很绅士的替她开车门。 她犹豫了一下便上了车,不可否认,这个平易近人的老师有一种亲切感,让人无从拒绝。 “还在念书吗?妳看起来年纪好小。”厉让贤边开着车,边微侧着头看她一眼。 “毕业出来工作都快一年了。”她想起一年来的种种际遇,不禁有些感慨。 丁梦宜突然的沉默让厉让贤的心一动,她紧抿着的嘴唇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让他看见特有的坚毅与倔强,这个女孩与众不同的气质很吸引他。 “妳想知道一个小秘密吗?”厉让贤有意缓和气氛,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好啊,别故弄玄虚了,快点说吧!”丁梦宜忍不住糗他。 他压低声音,严肃地道:“要我透露这么大的秘密可以,不过妳得先答应改天和我吃顿饭。”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狡黠,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相反的有一种孩子气的调皮。 这年头很多年轻男孩子迫于生存压力,个个都变得少年老成、精于算计,哪里还会有这种童真的心态和气质。 丁梦宜对这个一点也不厉害的厉老师多了几分好感。 “好,我答应你,有空和你一起吃顿饭。”丁梦宜爽快地答应。和这么阳光俊朗的帅哥吃饭应该是件很惬意的事,没必要拒绝,她本来就不是个矫情的人。 “真的?”他显得喜出望外,“那就说定了,我们勾勾手不许反悔喔!” 他真的伸出小指头和丁梦宜的小指勾了勾,这颇为孩子气的举动让她哭笑不得。他可是老师耶! 丁梦宜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今晚因为赶时间,她连晚饭都没吃哪! 厉让贤当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善解人意地说:“唉,我肚子好饿,现在就去吃宵夜好不好?” 丁梦宜想拒绝,可是肚子饿的叫声已经出卖了她。 厉让贤把车开到一条小巷子后下了车,领着丁梦宜往前走,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一条好热闹的小吃街。 因为客人太多,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空桌子。 他很体贴地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虽然是个穷小子,可是请吃路边摊完全没问题,别替我省钱啊!” 丁梦宜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食物,什么鸭舌头、三椒凤爪、蛋黄鸭卷、白灼脆香螺、手撕鱿鱼丝、凉拌三丝……准备大快朵颐。 厉让贤也没有闲着,一边和丁梦宜说笑,一边大啃特啃。 两人吃得十分开心。 吃饱喝足后,厉让贤便直接将丁梦宜送回宿舍门口。 “拜拜,厉老师!” 快走到宿舍时,丁梦宜想起厉让贤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让她吓了一大跳。 抬头一看,一个男人倚在门口的墙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居然是他,江一森。 丁梦宜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他在这里干什么?是来找她的吗? 第四章 彷佛过了一世纪般,江一森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丁梦宜。 他这段时间极力克制自己,要自己不要再来找这个女人,甚至不再去想她。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丢脸过。向来只有女人主动找他,求他给一点点爱,根本没遇过像丁梦宜这样的,在他为她付出这么多之后,仍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是他的努力完全无效,他发现自己发了疯地想她,不管是寄情于忙碌的工作,还是流连于灯红酒绿中,都没办法将丁梦宜自他心中抹去。 那个俏皮活泼、清纯妩媚,骨子里倔强又任性,略带神经质、忧郁压抑的女孩,哪是那么容易忘掉的。 江一森有些不安,他隐约感到自己已经陷进一张网里,而那张网是他二十八年来从不曾遇过的。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也有所选择。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想克制生理的需要是不可能的。尽避如此,他对那些女人从来就没有情,只有性,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付出真情,除了丁梦宜。 发现这一点后,已经够让江一森沮丧的了。他一向喜欢操控局势的发展,害怕这种无法掌握的局面。更糟糕的是,让他情不自禁的这个女人居然毫不领情。 江一森的自信心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霸气又使他不甘失败。他想起与她初识的那段美好日子,他们过得何其开心,两人分明是有缘有分、情投意合嘛! 他不想放弃,于是今晚他冒着再度面对她冷言冷语的可能前来找她。 他足足等了她一个晚上,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幕不堪的场景。 在他面前如此清高冷傲的她居然又认识了新的男人,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非要惹怒他吗? 江一森的意外出现令丁梦宜又惊又喜,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没想到他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想上前与他交谈,可是前几次的不愉快令她却步,他们之间还能谈得下去吗? 她的沉默不语让江一森觉得有些难堪,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打搅了妳吗?”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他的开场白在丁梦宜听来总是那么令人不舒服,这使她心底隐藏的惊喜瞬间退去。 她月兑口而出的话大大打击了江一森,于是也不客气地回敬:“妳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这公寓还是我的公司提供给妳的,妳是这样和老板说话的吗?” 丁梦宜的心被刺痛了,这个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与他之间的悬殊身分。她不服输地反击,“我没有付出吗?这是我应得的!” 江一森冷哼一声,“即使是妳工作换来的所得,也应该懂得心存感激,不要忘本才好。” “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江少爷看我不顺眼,大可以炒我鱿鱼,就像你未经我同意就把我调到企划部一样。” “我明明是为妳好,妳反而觉得委屈是不是?”江一森怒不可遏。 “江少爷有钱有势,当然可以随意操控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丁梦宜咬着牙说:“要我离开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到时候我恐怕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反正你可能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一森听出丁梦宜话里有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妳这么说,我会当妳在怪我没有事先告诉妳我到美国出差的事。”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邪笑,这代表她在关心他的行踪? “别自作多情了。”丁梦宜哪肯让他猜透自己的心思,再说连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为什么生他这么久的气。难道真是因为他当时的不见踪影吗? 她微侧着头,陷入了沉思。 “妳在想什么?”他问得有些急切,想探询她可爱的小脑瓜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你屁事啊!”丁梦宜回过神来,“你管那么多干嘛?” 江一森促狭地说:“我出一块钱买妳在想什么。” “买你个大头鬼啦!”丁梦宜忍不住抡起小粉拳往他身上搥,“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啊?” 丁梦宜撒娇的举动令他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妳到底在想什么?” 她脸红地想挣月兑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唉……”丁梦宜调皮地眼珠一转,“只怕我想的这个东西根本一文不值!” “哦?”江一森眼里的兴趣更浓了,“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我在想你耶!”丁梦宜恶作剧地回答后便得意地哈哈大笑。 江一森何等聪明,哪会不知她想藉由笑话讽刺他,只不过他想将计就计地把她引入一个小圈套中,要她说出他期待的那句“我想你”罢了。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妳真的在想我吗?,” “当然了!”丁梦宜不知有诈,以为江一森还不知她这个笑话的意思。“所以才说我想的东西一文不值嘛!” 傻呼呼的丁梦宜果然中计,胡涂地中了他的圈套而不自知,还一副占了便宜的娇憨样,正得意地傻笑着呢! “谢谢妳告诉我心里话。”他拼命地忍住笑,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什么!”丁梦宜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又羞又恼,气自己居然被这家伙摆了一道。“你!” 她羞得脸蛋红扑扑的,看得江一森心动不已,“妳好美,小宜。” 丁梦宜羞极了,小粉拳打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你好讨厌!” “可是我好喜欢妳!”江一森情不自禁地说出心里的话。 “我不要听你在这边胡说,晚安!”说完便跑回宿舍。 然而,江一森的那句话却在她心里起了涟漪。 丁梦宜一整天工作起来特别有劲,心情十分舒畅。 昨晚江一森的一句深情表白,令她这些天的郁闷一扫而空。至少她知道,江一森是喜欢她的。 也许一句喜欢并不代表什么,却足以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昨晚当她关上房门后,放在胸口的手感觉到自己狂跳不已的心。 她不得不承认江一森对她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影响力。或许她之前的赌气,都是因为在乎这个人吧! 下班的时间刚到,身穿休闲装的江一森就来到丁梦宜的办公桌前。 “小宜,我要请妳吃饭。”江一森从丁梦宜昨晚的娇羞反应中得知她对自己应该也有好感,所以自信满满地直截了当提出邀约。“我们去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我没空耶!”丁梦宜一听见海鲜大餐,口水差点流下来,可是一想到晚上的课。 “怎么会没空?”江一森完全没想到两人和好后,他第一次提出邀约就被拒绝,顿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晚饭总要吃的吧!” “可是我晚上真的有事啊!”丁梦宜吞了吞口水,才第二次上课,她可不想为了一顿海鲜大餐破坏自己的求学计画。 看她明明拼命在咽口水,却又坚定地拒绝,江一森大感不解,难道她另外有约吗?用她最爱吃的食物都诱惑不了她,让他有些怀疑到底什么事那么重要。 “要不然我们去吃海鲜面?”丁梦宜不忍看他失望的样子,马上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吃海鲜面可以节省时间,这样就可以顾全吃饭、上课了。 “走吧。”看他呆愣地站着,丁梦宜上前拉着他就走。 一下课,丁梦宜便急忙收拾课本,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教室。 吃晚饭时,江一森一直缠着她说出今晚有什么事,拗不过他,她只好告诉他自己只是去上日语课而已。他听了便松一口气,并且说下课后会来接她。 才走了两步,厉让贤就在身后喊道:“怎么走得那么急?妳还欠我一顿饭哪!” 出于礼貌,丁梦宜停下脚步来等他,“昨晚我们不是已经吃过了,你想耍赖吗?” 厉让贤和她并肩往外走,“昨晚哪里算啊?只是宵夜而已。” “哪有这样的?”丁梦宜又好笑又好气,“我才不要去,谁希罕知道你的什么秘密。” 厉让贤毫不理会她的态度,自顾自的说:“告诉妳,我的名字是假的。” 闻言,丁梦宜不禁一愣。 他笑着说:“其实我姓万,叫万亚贤啦!” “你好搞怪耶!”丁梦宜听了也笑出来,“连个名字都作假,你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吗?说真名会有人追着你签名吗?” 万亚贤得意不已,“这样才有趣嘛,是我随口在讲台上瞎掰的。”他顿一下,“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喔,我只告诉妳一个人。”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丁梦宜故意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两人相视不禁哈哈大笑,状似亲密。 这一幕被来接丁梦宜下课的江一森全看在眼里。 丁梦宜自然也看到了斜倚在车旁的江一森。 万亚贤顺着丁梦宜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高大俊朗、一脸霸气的江一森,他微微吃了一惊。怎么是他? 江一森犀利的目光让丁梦宜心里有些发毛。 “你等很久了吗?”她赶紧替自己解释,“我已经尽量赶快了。” “我有眼睛,什么都看得到。”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妳动作再快也是和别人在打情骂俏。 怕江一森误会,丁梦宜赶紧介绍万亚贤给他认识。“他是我们的日文老师,万老师。” “日文老师?”江一森斜睨了他一眼,“真的好奇怪。” 万亚贤当然感受到江一森的火气,但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很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万亚贤。” 江一森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只是冷笑着,“万家二公子万亚贤,家境优渥,财势雄厚,居然会跑到夜校当老师?真是莫名其妙!” 丁梦宜有些疑惑,“万老师是……” 万亚贤打断她的话:“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面对妳,我就只是一个朋友。” 万亚贤的彬彬有礼让丁梦宜感到很放松,她点头赞同地道:“没错,我们是朋友。” 两人的一唱一和让江一森有一种被晾在一边的感觉,“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一个大富豪之子会专门跑到夜校来教书,恐怕另有目吧?”他讥讽地说。 万亚贤好脾气地笑笑,“那么江先生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呢?” “哼!”江一森很不屑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万亚贤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他仍没有生气,“我看江先生是误会了,我和小宜的认识完全是机缘巧合。” “巧合?”江一森显然并不相信,“你这种小伎俩骗骗她这涉世未深、单纯无邪的小女孩可以,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丁梦宜在一旁听了,满脸不悦,“你胡说什么?” 她居然出言帮他?想到这里,江一森有些心烦意乱,再也无法冷静。“有多少公子哥喜欢制造一些浪漫相遇来泡妞,这点我比妳清楚得多。” “那也许是你经常做的事,可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处处留情!”一想到江一森在这方面可能经验丰富,她的心情变得相当低落。 “我处处留情?”江一森委屈万分,他这辈子只在乎过她这么个女人,她居然把他当成公子。“妳说话要负责任!” 丁梦宜气恼得不再答话,拉着万亚贤就走。“不要理他,我们去吃宵夜吧!” “太可恶了!” 江一森哪能忍受别的男人牵丁梦宜的手,他想也没想就扯住万亚贤,一拳挥了过去。 “天啊!”丁梦宜惊呼一声,“江一森,你在干什么?” 万亚贤猝不及防地捱了一拳,嘴角渗出了血。 一旁的丁梦宜看在眼里,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她拿出纸巾替他拭血。 丁梦宜的举动让江一森完全失去理智,他痛恨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暴怒地接连挥出好几拳,把毫无防备的万亚贤打倒在地。 丁梦宜震惊不已,她没有想到这个让她有特别感觉的男人会这么霸道、粗鲁和无礼,哪像个绅士,分明是个土霸王嘛! 半晌,江一森才停住手,因为他看到丁梦宜哭得好伤心,梨花带雨的脸上透着怨恨。 “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她失望又痛苦地对他说,然后小心地扶起万亚贤,温柔又带着歉疚地道:“亚贤,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江一森看着丁梦宜扶着踉跄的万亚贤远去的背影,却只能懊悔地呆站在原地。 他为什么这么不冷静,为什么要动粗呢? 丁梦宜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他心生恐惧,难道他会因此而失去她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何曾得到过她呢? 就连昨晚重新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也被他今晚的举动给破坏殆尽,他该怎么办呢?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江一森只觉得头痛欲裂,只能用拳头狠狠敲着自己的脑袋。 懊死,真该死!他觉得自己快抓狂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丁梦宜很早就起床梳洗,因为万亚贤邀请她到郊外烤肉。 万亚贤因她而受伤,令她万分愧疚,尽避只是些外伤并没什么大凝,但她还是十分内疚。 对于江一森动粗这件事,万亚贤并没有说什么,他的善解人意让丁梦宜放松不少,所以也就没有拒绝他的邀约。 万亚贤带着丁梦宜和一帮好朋友到城郊一处青山绿水、风景宜人的地方爬山玩水、打球玩牌、钓鱼烧烤,煞是热闹,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在大家闹成一片时,丁梦宜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江一森那张颓然又懊恼的脸。自从打人事件发生后,他们就没说过话,但她感觉得到他歉疚悔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小宜,妳怎么了?”万亚贤发现丁梦宜一个人端坐在河边发呆,关切地问。 “喔,没事。”她对着万亚贤笑了笑,“今天玩得好开心,有点累了,所以在这边休息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她:“小宜,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丁梦宜侧着头看他,“干嘛这么客气,有什么就问啊!” “我、我想知道江一森和妳是什么关系,他是妳的男朋友吗?”万亚贤有点犹疑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是我的男朋友,那个野蛮人!”她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谁当他的女朋友谁就是笨蛋!” “真的吗?”万亚贤有几分惊喜。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嘛!”丁梦宜态度很强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希望这样问没有太唐突,我只是觉得那天江一森看到我和妳在一起时之所以会那么愤怒是因为吃醋,所以我……” 吃醋?丁梦宜愣住了。 “他那个样子就像个吃醋的男朋友,也许、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万亚贤自我解嘲。 丁梦宜刚想说什么,万亚贤的一个好友突然跑过来,开玩笑地大喊:“喂,你们两个不要偷偷跑到这边谈情说爱好不好?今天是团体活动,可不允许你们搞两人世界啊!” 大家听了全都七嘴八舌地开起他们的玩笑来。 “亚贤可从来没带女孩子出来玩过喔!” “丁小姐,妳可有福气啦,我们亚贤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新好男人。” 丁梦宜有些难为情地侧过头去,却从眼角余光看见万亚贤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眼神柔情似水。 丁梦宜承认自己挺喜欢这个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他的个性不愠不火、温柔体贴,一如他的行事风格,和他聊过之后,她才知道他在国外一拿到硕士学位后,便坚决不肯接受家族的安排去接管家族生意,而是每天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甚至为了朋友去夜校代课。 可是她知道这种喜欢并非男女间的感情,她对万亚贤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如果说要有那种浓烈的感觉才叫真正的爱,那么也许只有那个人才能给她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吧。只是,也许他们再也没这种可能了。 思及此,丁梦宜突然觉得好难过。 因为园区要增资扩园的事,江一森直接把办公地点移进了游乐园。而他的办公室就在企划部内,每天都可以隔着玻璃窗看到丁梦宜。 他们每天进进出出、忙里忙外,但丁梦宜始终与他形同陌路,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丁梦宜连正眼都不看江一森一眼,她就是不能容忍像他这样的少爷脾气,富家公子就了不起吗?万亚贤不也是大富豪的儿子,人家却那么谦逊有礼、平易近人,就连这次挨打受伤,他也没有在她面前说过江一森的不是。 然而丁梦宜的态度却让江一森感到度日如年。 丁梦宜冷冰冰的态度令他既心痛又懊悔,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死,他想去跟她忏悔,但天生的傲气使他看到她厌恶的表情后就不想去自讨无趣,同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又触怒了她。 江一森深知自己极在乎她的感受,否则以他平日的行事风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会这样畏首畏尾。 这份真切的情感,早在他对万亚贤做出几近疯狂的举动中便得到验证。他不能容忍丁梦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交往。 对她,他居然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占有欲。似乎她生来就该是属于他的,不容他人染指。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而在连日来丁梦宜对他完全置之不理的煎熬下,他终于弄清楚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那呼之欲出的情感── 他爱上丁梦宜了。 她每一个冷淡和嫌恶的眼神都会令他心烦意乱,一旦她离开他的视线亦会令他心神不宁、不知所措。这不是爱是什么? 他这个外人眼中的公子其实从来不曾尝过爱的滋味。 不过尽避丁梦宜对他不理不睬,江一森却不愿轻易放弃。 丁梦宜看到江一森每天落寞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这个男人是她初恋的对象,只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似有若无的情愫,所以只好沉默以对。 这天丁梦宜正在上班,妹妹丁梦露十万火急地跑来找她,告诉她父亲得了急病被送进医院。 丁梦宜火速地赶到医院时父亲正在抢救中,丁梦宜忐忑不安,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父亲没事才好。 经过紧急的抢救,丁然终于暂时月兑离危险,但主治医生却告诉丁梦宜,她父亲得的是肾病,由于没能及时救治和护理,已经发展为尿毒,如果不尽快换肾,后果不堪设想。 “张大夫,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呢?”丁梦宜顿时六神无主。 “换肾有两大难题,第一就是寻找合适的肾,第二就是必须准备一笔高昂的换肾费用;加上妳父亲年事已高,需要最好的照顾和护理,所以经济上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丁梦宜既担心又发愁,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垮,毕竟现在家里和父亲都需要她。 “张大夫,钱的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请你们全力抢救我的父亲。” 接下来,丁梦宜开始四处借钱,同时透过一些管道寻找可以换的肾。但一切却困难重重,毕竟几十万并不是个小数目,丁梦宜能借钱的对象都是和她境况差不多的亲戚朋友,凑到的钱实在少得可怜;至于肾源就更难找了,她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没钱没势能有什么门路? 徒劳无功地忙了一个星期,丁梦宜实在感到心力交瘁。本来她可以找有钱有势的万亚贤帮忙,但不巧的是,他因为在美国的爷爷生急病而赶去照顾,一时联系不上。 就在丁梦宜心灰意冷之际,她突然想到江一森。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求他帮忙呢?她实在不想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失去自尊,可为了可怜的父亲,她只好硬着头皮去试试。 第五章 “你能帮我吗?”丁梦宜向江一森说完事情始末后,不确定地问。 “当然可以。”江一森很爽快地一口答应。 丁然出事后,丁梦宜请假到处奔波的事哪逃得过他的眼睛。他一边悄悄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边已开始暗中行动。他的家族势力遍布世界各地,透过他出面联系,肾源的事已经确定下来。至于钱嘛,对于他来说更是九牛一毛的事。 正当他烦恼着不知该如何说服丁梦宜接受他的帮助时,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这让他大喜过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她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江一森回答得简洁有力,“怎么?平时对我太坏,所以怕我以牙还牙、见死不救吗?” “对不起。”丁梦宜有些难为情,难得他既往不咎,她为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感到不好意思。“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待会儿妳可能就要骂我了。”江一森似笑非笑地说。 “怎么会。”丁梦宜不懂他的话,“你不是答应要帮我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他故意顿住。 “不过什么?”丁梦宜瞪着他,“你想反悔吗?” “面对这么漂亮的小姐,我绝对说话算话,只是……”江一森故意拉长语调卖关子。 “你说啊,你到底想怎样?”丁梦宜急了,父亲的病可开不了玩笑。 江一森慢吞吞地道:“我有一个条件。” 丁梦宜愣了一下,“条件?” “对,条件。”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无条件帮我,哼!”丁梦宜觉得好失望。 江一森呵呵地笑起来,“我刚才不是说过妳过一会儿就会骂我,没说错吧?” 丁梦宜气鼓鼓地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人命关天的事还想谈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江一森表情冷淡,“要不要接受随便妳。” 她看到他那事不关己的冷漠嘴脸真想一走了之,可是父亲的身体状况实在容不得她使性子。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丁梦宜要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妳一定做得到的。”江一森缓缓地把条件说出:“我负责搞定肾源,请世界上最好的专家和医生为妳父亲动手术;住全台湾最好医院的私人病房,请最棒的私人护理来照顾他,所有的费用由我负担,妳完全不用操心,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丁梦宜被他种种周密的安排打动,如果真是这样,那父亲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做我的女朋友。”他缓缓地道。 “什么意思?”丁梦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在搞什么东东? “做我的女朋友。”江一森又重复一遍,“我们之间定一个协议,我做到以上承诺的事;而妳则要绝对服从我,做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 “这不可能!”她月兑口而出,“亏你说得出口!”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他表现得很淡然。 “这种事只有你才想得出来!”丁梦宜极力反击,“这是趁人之危!” “我承认。”江一森并不动怒,“我是个商人,不可能做出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妳说对吗?” “可是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他笑了笑,“难道妳觉得自己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吗?”江一森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丁梦宜,“妳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还不至于让我倒胃口。” “你并不缺女人,何必……” “妳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表示我对妳有兴趣。” “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条件,那又怎样?” 江一森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无所谓,我不会强迫妳,毕竟这只是个交易。” “也就是说,如果我拒绝,你就绝对不会伸出援手?” “没错。”江一森面无表情的回答,但心底也在暗暗骂自己冷血。 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个交易他都会帮她,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更何况那人又是她的父亲,只是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她绑在身边。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丁梦宜的心隐隐作痛,虽然一直很不满他的冲动个性,可她完全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卑鄙的人。 “妳决定如何?”江一森虽然故作不耐烦,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如果成为你的女朋友,必须做些什么?”丁梦宜的口气软了下来。 “做妳该做的事。”江一森见她已有些动摇,赶紧乘胜追击。“做人家的女朋友妳说要做什么?” “那……包括那个吗?”她尴尬地问。 “哪个?”江一森明知她的担忧,却装模作样。 “明知故问!”丁梦宜的脸霎时涨得通红,“可恶!” “喔!”江一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妳是说吗?”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红潮一下子传到了脖子,“如果包括那件事,我才不要答应你!” 如此的娇态把眼前的江一森撩得全身都躁热起来,他意乱情迷地直盯着她,真想马上扑上去狂吻她的红唇和粉颈,纾解自己的生理。可是为了不功亏一篑,他强忍住了,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妳以为我会强暴妳吗?我还不至于这么暴力,不过关于这项内容我还在考虑之中,要不要做还得看妳本人的魅力够不够。想要和我上床的女人可得有特殊本领才行呢!” 丁梦宜又羞又急,“你别那么恶心行不行!” “别想那么多,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也是妳的荣幸,一个大帅哥愿意和妳……”他慢慢走近她,存心看她生气的样子。 “你根本没有诚意做这个交易!”她恼怒地往后退一步。 江一森嘻皮笑脸的,“那就是说妳决定和我做这笔交易啰!” 丁梦宜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江一森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真的?尽避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妳也愿意?” “嗯!”丁梦宜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只要能救父亲,什么我都愿意做。”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一副大义凛然、忍辱负重的样子,真是又怜又爱。“啧啧,真是孝顺的女儿,令人佩服。妳的一片孝心会有好报的,妳父亲铁定会没事。” “如果我父亲有事,你就死定了!”丁梦宜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接着转身欲走,却被他用力一拉,随即便倒在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她反射性地奋力挣扎,“想吃豆腐啊?” “嘘,温柔点。”江一森的手一点也没放松,“别忘了,协定即刻生效,妳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还能拒绝我的要求吗?” 她顿时哑然,只能任凭他又搂又抱。 江一森抱着她又柔软又性感的娇躯,心里十分喜悦。 “妳真是个天生尤物。”江一森还不忘送上赞美。平日泼辣孤傲,常对他怒目相向的小辣椒如今服服帖帖地躺在自己怀里,这简直像作梦一样。 江一森不禁暗暗佩服自己机智过人,想出这么个妙招来制伏她,虽然有点趁人之危,且有损他一向做事光明磊落的大男人形象,但为了有机会和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亲密接触”,让她真正爱上自己、被他征服,他也只能选择这么做。 为了拯救未来丈人的性命,江一森一点也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安排好一切,并将世界一流的医生全请到台湾最好的医院为丁然操刀。本来他也可以将丁然送到国外做手术,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所以医生建议还是留在台湾动手术较安全。 总之,江一森提供最好的医疗,而且一切进行顺利。在丁然动手术的那一天,他寸步不离的陪丁梦宜在手术室外等待。 “伯父吉人天相,没事的。”江一森坐在她旁边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给予她力量。 丁梦宜感激地对他微笑,却没有力气回话。江一森买来的食物她一口也吃不下,除非父亲平安地从手术室出来,否则她的心安定不下来。 幸好江一森履行了他的诺言,每一个安排都无可挑剔,而且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出一个成熟男子镇定冷静的风范。 这使得处于混乱状态的丁梦宜感觉似乎有一个安全的依靠,内心原本对他的好感又开始复苏。 丁然的手术十分成功,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也没出现排斥现象,让丁梦宜终于放下心来。 江一森把丁然安排在最高级的私人病房,请了两个专业的私人看护照顾,并且派人购置上好的营养品送去给他补身体。 丁然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他不愿在医院里呆着,直嚷着要回家,所以大家只好把丁然接回家。 江一森自然而然地以准女婿的身分和丁梦宜一起接丁然回家,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丁家,看到拥挤的房间和破旧的家具,他不禁一阵心酸,这小丫头一直以来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吗?难怪她有时候会显得过于敏感。现在他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为她做点什么,她应该不会再像上次他给苗莉莉一笔钱的那么震怒了吧! 江一森马上替丁家在市郊选了一栋豪华别墅,从世界各地订购名贵家具运送到台湾,说是为了庆祝丁然恢复健康而送的大礼。他要为丁梦宜解决后顾之忧,全心全意营造两人的浪漫世界。 等丁梦宜知道这件事时,丁然和丁梦露已经在苗莉莉的怂恿之下搬进了新家。她为此深感不安,父亲的病已花了江一森很大一笔钱,现在还要接受这样一个豪华的家,她并不是他的什么人啊,只是一个交易上的女友而已,何况她根本没有付出什么。 “别再为我们家做那么多事了,我怕还不起。”她不得不向江一森抗议。 他胸有成竹地应对,“妳别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可我什么都没付出啊!” “妳是在提醒我,妳该履行女朋友的义务了吗?”江一森恶作剧地欺近她,“别着急,我会让妳如愿的。” 丁梦宜看到他笑容里的邪气,立即紧张起来。“我要做什么?” “别慌,游戏马上开始。”他说完便扔给她一份东西。 她拿过来一看,是一份协定书,上面列了她必须做的十几项义务。包括要陪江一森出席各种宴会、酒会及公共场合,要答应做他的助理,和他在同一个办公室内一起办公;甚至要搬到他的别墅里,同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另外不得和别的男人有太多接触,不得接受任何男人的邀请,未经他同意不得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等等。 “也就是说,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面对你?”丁梦宜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完全限制自己自由的苛刻条件,真是太过分了。“你不觉得这像软禁吗?” “妳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江一森微微一笑,隐隐带着几分得意。“妳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觉得这话特别刺耳,“我又没有卖给你!” “别跟我讨价还价。”江一森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看这条约定:丁梦宜要对江一森的话言听计从,不得违背。” “这简直是不平等条约嘛!”丁梦宜嚷起来,“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妳是我的。”江一森慢条斯理地把话说清楚,“这个交易我们一早就说好了,妳不能反悔。” “如果我反悔呢?”丁梦宜实在不想认这个帐,欠债还钱,大不了免费替他打一辈子工。 他脸立即一沉,“如果妳敢,那么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江一森的脸色让她吓了一跳。 “我会采用一些非法手段,让妳家人都活在恐惧中。”他知道这个小妮子不怕死,他只好拿家人来恐吓她。 “你敢!”丁梦宜怒火攻心,这分明是威胁她。“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妳也许不怕。”他不动声色地说:“只不过不知道身体刚刚好转的伯父怕不怕,还有可爱的小妹妹梦露不是马上要参加考试吗?” “你别伤害他们!”丁梦宜情急之下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你这个人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吗?” “那就要看妳配不配合了。” “怎样配合?”她泄气地问。 “马上收拾行李搬来和我一起住。”他语气笃定的说。 “非要这样吗?”丁梦宜还是不甘心就此投降。 “我说过别跟我讨价还价。”江一森表面上冷酷无情,但心里却一阵窃喜,“这只是第一步。” 最后,丁梦宜只好答应搬进江一森的别墅。 一走进他的豪华别墅,她就到处找自己的房间。 “这间应该是我的吧?我喜欢。”她正想把行李搬进去,江一森却从背后扯住她。“妳搞什么鬼,别惹火我。” “我哪里惹火你了?”丁梦宜故意装傻,“我连选蚌房间的权利都没有啊,这里房间这么多。” “妳的房间已经选好了。”江一森霸道的拉着她上二楼。 “这就是我们的房间。”江一森打开他的房间,特意强调“我们”这两个字。 丁梦宜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只是心里还是怀着一丁点的希望,期盼能逃过这一关。她无法想象与这样一个霸气的大男人住在一起会有多恐怖、多凄惨。 “能不能单独给我一间房间?”丁梦宜做出可怜的小女人状,“我和别人一起住会很不习惯,晚上会经常做恶梦,这样睡不好就会影响皮肤,那以后你带我出去就会很丢脸,人家会说你的女朋友怎么这么难看,根本配不上你嘛,你想这损失是不是太大了?不如你我分房睡,这样既可以保证睡眠品质,保养我的皮肤,又可以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岂不是两全其美……”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江一森又好气又好笑,“妳不用说这么多废话,妳这小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没想到你竟然明白我的想法,看来我们还满有默契的嘛!”丁梦宜满脸堆着笑容,“那么我就……” “妳想都别想。”他的回答依然残酷。 “我讨厌死你了!”她气急败坏之下,只好威胁他:“我可告诉你,我这个人睡觉有梦游习惯,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我可说不准,万一发生什么事你可别后悔。” 他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还满面笑容的回应:“是吗?这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喔,我最喜欢和梦游的人打架了,反正我人高马大,和谁打架都应该不会吃亏的。” 丁梦宜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再说一遍,妳只能睡这儿。”他的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 顺着江一森的目光望去,她看到房里只有一张大床时真是欲哭无泪,从今以后她就要与狼共眠了,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来,小宜,坐下来。”江一森在床边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江先生,我想站着……” 丁梦宜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稍稍一使力让她反应不及地跌坐到柔软舒适的床上。 “别考验我的耐性,亲爱的。”他把身体俯下来,将嘴凑到她的耳边,“到现在妳还不肯叫我的名字吗?” 丁梦宜抗拒地别过脸,“别靠这么近。” “如果妳再不改口,我不只要靠近,还要……”凑得更近的江一森故意顿了一下,“吻妳。” 丁梦宜吓得大叫,“不要、不要!” “叫我森,听到没有?”他的唇已经快要贴上她的唇了。 “森、森。” 丁梦宜乖乖地臣服,但没想到这两声却反倒激起江一森的,令他无法自制地飞快吻住她的唇。 “你、你说话不算数……”丁梦宜喘息着左躲右闪,但哪里挣月兑得了。 江一森用力压制住她的身子,让她根本动弹不得,美丽的红唇被他又舌忝又咬,连甘甜的小舌也不放过,逼得丁梦宜快要无法呼吸。 “讨厌,放开我……”她断断续续地抗议着,却无济于事,衣服在扭动挣扎中月兑了几个扣子,酥胸有大半露在外面。 江一森更加肆无忌惮地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以热烈无比的语气道:“真想要了妳,我的小宝贝!” 她吓傻了,这疯狂的野兽说不定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最好还是不要刺激他。她不再挣扎,只是带着哭腔说:“你真的要逼我吗?” 丁梦宜的这句话让江一森猛然惊醒,这个女人是他的最爱,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献出身子。 “起来换衣服吧。”江一森平静下来,让自己的冷却下来后,便站起来背对她。“我要带妳去参加一个酒会。” 企业界的大型宴会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自从做了江一森的“女朋友”后,丁梦宜已跟着他出席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商界酒会、舞会,背景傲人、财势雄厚,本身又俊朗有型的江一森自然是这些场合的主角和焦点,而他身边的丁梦宜相对的成为最受瞩目的女主角。 人人都在猜测,这个清纯如女大学生般的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有什么样的背景和资历,竟能让江一森这个黄金单身汉对她情有独钟,将她当作固定女伴带在身边;而且两人像极了金童玉女,那寸步不离的甜蜜状,时时引起众人的艳羡,也常常登上杂志的封面。 不过今晚的酒会相当特别,它是身为慈善商会主席的江一森与坚守岗位的医护人员和医疗机构发起的募捐慈善酒会。他的号召力当然毋庸置疑,酒会里商界名流云集,热烈而隆重。 罢走进会场,江一森就很强烈地感受到周围男士投射过来的惊艳目光,他知道这些目光全停留在身边的丁梦宜身上。这个潜力良好的小丫头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教后,不仅清纯可爱,而且逐渐散发一种高贵明艳,妩媚性感的迷人气息。 她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站在贵夫人和名媛淑女们之间显得那么出类拔萃。 江一森很有技巧地带着丁梦宜在会场上走动,因为这个让他骄傲的女朋友随时有可能被那些的公子哥们拐走。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绝对不容许别的男人接近她,哪怕仅是碰碰杯或礼貌上的问候也不可以。 整个晚上江一森直拉着丁梦宜的小手不放,不但让虎视眈眈的男士们无法接触,也让那些想借机亲近江一森的名媛淑女们希望落空。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完全不怕碰壁,这人就是曾经羞辱丁梦宜的何美美,江一森的远房表妹。 “表哥……”何美美一看到江一森一边娇滴滴地呼唤,一边勾上他另一边手臂,一副关系不浅的表情。“人家最近老是找不到你耶!” 江一森很不自然地推开她的手臂,“我很忙。”他的回答简洁冷淡,对于这个表妹他向来不怎么喜欢,但碍于亲戚情面也不好太过推拒,可自从上次她得罪丁梦宜后,他就彻底和她断了来往。 “表哥,你最近都忙着和这个女人约会吧?”何美美恨极了这个让她看不起的女人,她听说表哥和这个女人在交往,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样一个出身贫贱的人怎么能抢走她最心仪的表哥呢?而且还整天跟他同进同出,简直气死人了。 “与妳无关。”江一森冷冷地回答。 他拉着丁梦宜转身欲离开,但何美美却仍不识趣地缠上来。 “表哥。”何美美不甘心地拉着他,“不要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会自眨身价的。” 她的话让江一森的脸色立即沉下来。 “别招惹我。” “表哥,我不是说你。”何美美急着辩解:“我是说有些女人自己不知廉耻地赖上你……” “妳最好收回刚才的话。”他强忍着怒气打断她的话,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表哥,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何美美仍想撒娇,但却被他的一声低吼给打断。 “闭嘴!” “表哥……” 何美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一森一瞪将话吞了回去。 江一森愤怒地道:“马上离开这里!” 何美美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江一森望向一旁的丁梦宜,“她就是这样没教养,别放心上。” 丁梦宜忍不住讥讽一句:“全是你自己招惹来的。” 他刚想说些什么时,忽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向他们走过来。 江一森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道:“干爹,你也来了?” 老人疼爱而赞赏地打量着江一森,两人热烈地握手、拥抱。 “干爹,没想到你会专程从加拿大赶回来,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你举办了那么大型的活动,我当然要回来捧你的场。”老人满脸笑容地望着他。 “干爹,你不是去马尔地夫度假了?我还以为……”一向桀骜不驯的江一森此时居然像个孩子般兴奋地和老人聊了起来,完全忽略一旁的丁梦宜,手不知什么时候缓缓松开。 整晚被牵住手的丁梦宜难得可以轻松一下,十分开心。她不解地看着这对相谈甚欢、旁若无人的一老一少,真没想到平时目中无人的江一森也会对人如此热情恭敬。 江一森的干爹不但是加拿大首屈一指的华人富豪,凭白手起家打下江山,深得世界华人商界的推崇;更是江一森从商的启蒙恩师,给过他很多帮助,两人情如父子,也是一对很谈得来的忘年之交。 解月兑的丁梦宜倒落得轻松,悄悄逃离江一森的身边,拿了些小点心和一小杯红酒,便躲到酒会会场外的小阳台去透透气。 “唉,跟着这个家伙转来转去,头都转晕了。”丁梦宜在小阳台的椅子上坐下,揉揉自己被握疼的小手。这个男人实在太霸道了,一步都不让她离开,幸好他干爹的出现让她逮住机会溜出来。 丁梦宜正悠哉地吃着点心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此人一身浅白色纯棉麻质西装,流露出优雅的气息,英俊迷人、笑容温和,正是曾经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万亚贤。 第六章 “小宜,真不敢相信还可以见到妳。”万亚贤看上去十分兴奋。 “是你,亚贤!”丁梦宜参加各种宴会从来没遇见过熟人,不过像她这样背景的人,又怎么会有上流社会的朋友。 万亚贤当然是个例外,他曾是她的夜校老师。只是她已经好久没和他见面了,自从成为江一森的协定女友后,她再也没什么自由,不要说上夜校,连通讯录上的电话号码也全部被删掉,就连以前大学的男同学想找她都没办法。 江一森对接近她的每一个男人格外敏感。 这一点万亚贤是早领教过的了,那一顿莫名其妙的拳头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否则他今天也不会等到丁梦宜逃离江一森的魔爪后才溜过来和她见面,事实上宴会一开始时他就看到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丁梦宜。 “小宜,最近过得好吗?”这两个月来发生很多事,他去美国替病逝的爷爷办完丧事回来后,就再也见不着她了。她就好像消失一样,不但搬了家,去游乐园打听也是人人守口如瓶,毕竟有谁敢把老板女友的行踪透露给其他男人。 “唉,一言难尽。”丁梦宜摇摇头,这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梦。她居然成了江一森的协定女友,这种事她怎么能告诉万亚贤这个好朋友呢? “对了,亚贤,你怎么也会参加这种酒会呢?”丁梦宜感到很奇怪。 万亚贤向来不热中这种商界聚会,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晚得知丁梦宜与江一森已经出双入对的事情;当他知道江一森举办的慈善晚会她一会出席时,他便破天荒地跟着大哥来参加晚会。 一到会场,他一眼就看到了美艳动人的丁梦宜,他几乎想要马上奔向她,但看见江一森紧握着她的手,使得他不敢太冲动。毕竟在这样的盛大场合里,他不想和江一森起任何冲突。 一直等到丁梦宜落单,他才出现在丁梦宜面前,一看到她,向来不愠不火的万亚贤也难免激动,毕竟她是自己二十四年来唯一爱上的女孩子。 “我、我是为妳而来的。”万亚贤深情地凝视着丁梦宜,“小宜,我想妳。” “我看你是想找死。” 丁梦宜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震怒的声音,江一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上次还没被打够吗?” 丁梦宜惊慌地站了起来,她看到江一森眼里不可遏止的怒火。 “我出来透透气,碰巧遇到亚贤。” “我有眼睛,看得到。”江一森没有看她,只是转过身对着万亚贤怒目瞪视。“你不知道小宜是我的女朋友吗?” 他只顾着和久未见面的干爹叙旧,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丁梦宜。等他兴高采烈地想把她介绍给干爹时,却发现她已不知去向,让他又慌又气。 他飞快地找遍会场,没想到一走出小阳台就看到丁梦宜又和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万亚贤在一起。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听到这小子在向她表白! 万亚贤也不想激怒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男人,“我和小宜什么都没做。” “你想做也不可能,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江一森语带讥讽地说。 “我不明白。”万亚贤不相信清纯的丁梦宜会做出什么事,再说她虽然装扮上比以前成熟性感不少,但纯真、可爱的神态在他看来并没有任何改变。 “哼,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江一森要彻底断绝他的希望。 万亚贤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抹受伤的光芒,丁梦宜刚想解释就被江一森揽住,截住她的话:“宜,我们该回去了。” 丁梦宜怕再待下去他又会跟万亚贤打起来,只好匆匆地与万亚贤说再见。 上了车后,江一森一直保持沉默,但是车子的速度是愈开愈快,近乎疯狂。 丁梦宜知道他在压抑满腔怒火,因为她看到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车速又更快了,丁梦宜惊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你干什么,疯了吗?” 他依然沉默,车速不断飙升。 “快停下!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闭嘴!妳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江一森的怒气终于爆发,“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 “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妳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江一森猛然踩煞车,车子突然停下把丁梦宜吓了一跳,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到家了。 江一森抬起她的下巴,幽幽地问:“妳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女人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我说妳不知好歹!”江一森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丁梦宜再也隐忍不住地喊出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永远不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会爆发。她一点也体会不到恋爱的感觉,更何况,这个男人从来没说过爱她,却一天到晚管着她,连一丁点儿的自由都不给。 “我不喜欢妳和万亚贤在一起。”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每次妳和他在一起时总是那么亲密?” “我们哪有?那是因为你对他有偏见,当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妳答应过我不再见他的。”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很荒谬吗?” 丁梦宜的态度彻底惹恼了江一森,他用警告的眼神瞪视着她。“也就是说妳打算反悔?难道妳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履行我们之间的协定了?”她又委屈又心烦。 “我说过,做我的女朋友要绝对地服从我,妳做到了吗?” “你!”丁梦宜觉得和他沟通根本是对牛弹琴,“神经病!” “只有万亚贤才符合妳的标准,是吗?”江一森认定万亚贤介入了他们的两人世界。 “至少亚贤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丁梦宜说的是实话。她最欣赏万亚贤的地方就是他的温和而善解人意,懂得尊重别人,不像江一森,脾气倔得像头牛。 “这么说妳很欣赏他?”江一森的心里即刻涌起一股醋意,“明天我就叫人去把他打个半死。” “这就是你跟他的本质区别,永远那么霸道无理。”她的语气平淡,却有着深深的失望。 丁梦宜说完就下了车,径自走进别墅的房间把门锁上。 “开门!我警告妳,别得寸进尺。”江一森又一次被丁梦宜关在房外,这种事在同居期间常常发生,只要她心情不好,她就会从里面反锁,把他拒于门外。 从没有过这种经验的江一森一再忍受,任她为所欲为,但她竟还说自己对她不好,还嫌没有自由。 “妳再不开门我就撞进去了!”江一森威胁地说。 没有任何回应,房门依然紧闭。 他没有再犹豫,使劲地用肩膀去撞门,很快就撞开了门。 门一开,他看到丁梦宜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他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从背后将她搂住,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向自己。 “看着我。”他捏着她的下巴。 丁梦宜生硬地移开视线,不想看他。 “妳那么讨厌我吗?” 江一森感到很受伤,他想办法让两人共处一室,可还是无法令她真正重视他的存在,她永远是那么地不在乎他。 一想到这点,他就充满了挫败感。 “妳是我的,明白吗?”江一森一直凝视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被江一森抱着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暖,他特有的男性气息吸引着她,使她有点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很享受这种温暖亲切的感觉,甚至有些陶醉。 “我、我怕一开口就说错话。”丁梦宜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平常在他眼里看到的都是怒火,而现在却似乎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深情的东西在他眼里闪耀,这反倒令她有一些不习惯。 “宜,别离开我,好不好?”江一森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我从没想过要……”丁梦宜艰难、干涩地回答,“离开你。” 她感受江一森目光中的炙热,他的怀抱也益发炙热,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宜,妳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江一森喃喃地说着,头不知不觉地俯下来,深情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热烈而轻柔,霸道而深情,舌尖细腻地挑逗着她唇齿之间的小舌,贪婪地吮吸着她的香甜。 江一森愈吻愈热烈,丁梦宜的呼吸也愈加急促,几乎不能自持,渐渐不能自禁地回应他。 两人的舌交缠在一起并不是第一次,但平常两人更多的是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各自都带着怒气和怨气,很少有真正温存的时候。 “宜,我想要妳。”得到丁梦宜热烈的回应,江一森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宜是我的宝贝,谁都抢不走!” 江一森疯狂地喊道,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但是他的反应却让丁梦宜吃了一惊。 江一森的声音虽低沉且含糊,但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热情一下子就被浇熄。就在她愿意把自己交付给这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是连都不愿输给别人的男人,他并不是出于爱,也不是真正的在乎自己,他只是为了发泄对她的不满,只是为了独占她! 她完全没有了兴致,突然冷淡下来,“不要碰我!” 在江一森想褪去丁梦宜的衣裳、准备进攻时,突然被她一把推开,他不禁又气又恨。“妳发什么神经?” “我不要你碰我,你出去!”她坐起身来,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屈起膝盖,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 丁梦宜这样保护自己的举动让他恼羞成怒。她这样算什么?为什么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她到底想怎么样? “妳是在耍我吗?”江一森冷冷地问。 丁梦宜不再言语,她突然觉得好累,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声叹息让江一森有一种受辱的感觉,这表示什么,是把和他欢爱当成一种负担吗? “难道和我在一起让妳觉得委屈吗?”江一森沉声问:“是不是只有万亚贤那个小子才能让妳开心?” 这话听在丁梦宜耳里十分刺耳,这事跟万亚贤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老是把别人扯进来好不好?人家又不是坏人!” 他最不能忍受丁梦宜对万亚贤的维护,“我提他的名字妳很心痛是不是?妳不要忘了谁才是妳的男人,妳是我江一森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更不属于你。”丁梦宜心里即使不悦,但也尽量要自己冷静,“反正我们之间的协定快到期了。”她和江一森的协定还有一个多月的期限,她只希望这种恶梦般的生活早一点结束。 她的态度刺激了江一森,他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妳是在提醒我该在这最后一个多月里尽情享用妳是吗?” “无聊!”丁梦宜不屑地把头偏向一边。 “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才是真正的无聊。”和这个女人同居一室这么久,却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她,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他每次都强压住自己的。可是这个他爱着的女人,到底给了他什么回应? 与其强求她的心,还不如像对待别的女人一样,永远只有性,没有情,或许对她和自己都是一种解月兑。 主意一定,他不再说话,开始动手扯丁梦宜的胸衣。 “你要干什么?”她的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胸部。 江一森用一只手就箝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继续动作,十分粗暴。 丁梦宜的上半身被他牢牢固定,根本动弹不得,很快地整个娇躯便赤果果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信制伏不了妳。”江一森蛮横地吻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地从上吻到下。 “不要……不要……”丁梦宜又羞又急。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不想取悦这个唯一让她动情的男人,只是她不能忍受这样霸道的方式。 她拼命挣扎、搥打却徒劳无功,一个被欲火和怒火冲昏头的男人,哪里会顾得了这么多。她惊异地发现江一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月兑光了他的衣服,两人袒裎相见,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放开我,不要!”丁梦宜极力抗拒着,却不知道她的反抗反倒让江一森更加不能自持。 “妳是我的,我的……”江一森一边着充满诱惑的娇躯,一边狂热地喊着,低沉的声音充满。 “我讨厌你,江一森……” 他突然听到低切的哭泣声。 她哭了?他定睛一看,丁梦宜的脸上全是泪,泪盈盈的大眼睛惊恐而幽怨,一丝不挂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白皙的肌肤有很多触目惊心的红红吻痕和手痕,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伤害她。 江一森顿时清醒过来,这是自己最在乎的女人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对不起,宜……”江一森想安抚她,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要过来!”丁梦宜低着头抱住身体,直往床头的角落靠。 江一森不知所措,急急地捡起地上乱成一团的衣服穿上,然后拉上被子盖在她赤果的身体上。 “我恨你!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滚!”丁梦宜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泪流满面的瞪着他。 “我会滚的!”江一森发狠地一掌击在床上,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泪这么轻易就击溃了他?为什么他得不到她的心,就连想占有她的身子都那么难? 江一森骄傲的心再次受到极大的挫败,怒极离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而且下得很大,蜷缩在床上的丁梦宜感觉到屋里寒气逼人。周遭残留着江一森特有的气味,而他的身影却不知踪影。 罢才听到江一森在楼下发动车子离去的声音后,丁梦宜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无助而凄凉。随着深夜的逼近,大雨的来袭,这种感觉一点一点地加深,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又一次体会到被遗弃的感觉,比上一次江一森无缘无故失踪时更让她感到恐惧。与他朝夕相处的两个月已经让她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哪怕有时候两人吵架后,她使小性子把江一森赶到地板上睡,但两人毕竟还是在同一个屋子、同一间房间里。 可现在呢,她却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里流泪和……想念! 自己怎么会想念他呢?那个可恶的大混蛋!冷傲霸道、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几个小时前还试图强暴她,她为什么要去想念他呢? 尽避不想承认,但她却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是的,她在想念他,发疯一样的想他,就在这个没有他的雨夜里。 她厌恶心里这个声音,可是思念并没有因此而消失,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时,她心小蓦地泛过一阵喜悦。 这里的电话只有她籼江一森知道,他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因此她知道这通电话是他打来的。 “喂,你在哪里?”丁梦宜飞快地接起电话,生怕一个延误就错过这个机会。 (我……我在酒店里。)听筒那边果真传来江一森的声音,但似乎带着微醺的醉意。(我还能去哪里……) “你、你没事吧?” 丁梦宜担心他胜过一切,她已经顾不得矜持,刚才的一切她不想再去计较,只要他能马上回到她身边。“你回来吧,这么晚了……” (回去?我才不要回去!)江一森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妳不是把我赶出来了?干嘛还要我回去,我不回……) 丁梦宜很肯定他喝醉了,所以才会这么语无伦次。 “你到底在哪里?”或许她应该去接他回来。 (哈哈,我在酒店啊!)江一森喃喃地说,丁梦宜刚想追问是哪家酒店,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几近崩溃。 (我在酒店,有美女陪着我呢。喂,妳洗完没有啊!) 他才刚说完有个女人便从浴室走出来,正娇滴滴地喊着:(表哥,别催人家嘛!) 话筒立即从丁梦宜的手上猛然滑落。 何美美?原来他和何美美在酒店里。深深的震惊和失望让她觉得心好痛,她痛苦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们两个人在酒店里干什么。 喝酒可以乱性,何况那个何美美妖艳动人、性感妩媚,他们…… 丁梦宜不敢往下想,他们之间之间的交易只言明她做他的女朋友,却没有限定江一森不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的男人就算有爱的承诺也未必可靠,何况他们之间只是协定上的男女朋友。如果今晚她让江一森无所顾忌地得到自己,那么他是否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了。 雷声打断了丁梦宜混乱的思绪,她突然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罢走出别墅,大雨便向她袭来,她手中的那把伞谤本无法挡得住风雨,没走多远她的全身就已然湿透,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已经完全没有想法,脸上伴随着雨水一起流下的泪根本停不住。 也不知踉踉跄跄地走了多久,丁梦宜只觉得全身发冷、天旋地转,当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不远处射来的车灯光束时,还来不及反应便失去了知觉。 丁梦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清朗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和疲惫。 “你……”丁梦宜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觉得头很痛,她看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谢天谢地,妳终于醒了。”坐在床边的江一森开了口,声音又沉又哑,“宜,妳昏迷了三天三夜,知道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躺了这么久,她拼命回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怎会在医院里呢?突地,她想起和江一森通电话的内容,那些刺痛她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丁梦宜冷冷地说,“那天晚上你不是走得很干脆吗?” “宜,我后悔死了,妳别再怪我了行吗?”江一森一脸懊恼地垂着头,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哪有资格怪你,我既不是你的什么表妹,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宜,妳误会了。”江一森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我那天晚上喝醉了酒,后来何美美打电话给我,我就没有拒绝她来接我……” “也没有拒绝她把你带到酒店,更没有拒绝她上你的床是不是?”丁梦宜听完他的话后十分生气,他摆明是藉酒醉让一切合理化嘛! “没有、没有!”江一森急忙解释,没了平日的霸气,“我那天醉得很厉害,哪可能会做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做!” 丁梦宜听到这个词就浑身不舒服,“好亲密喔,还我们、我们的叫!” “是和何美美啦!”江一森被奚落得有几分窘迫,“我对她根本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有几分讨厌,不可能跟她有什么的,妳放心好了。” “什么?”丁梦宜有点难堪,这是什么意思嘛,难道他以为她在吃醋?“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跟我又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江一森突然直盯着她看,黑幽幽的眼眸带着笑意。“可是我怎么在话里有闻到什么味道呢?” “什么味道?”丁梦宜语气很不自然,“你在胡说什么?” “好像是酸味吧。”江一森注视着她,眼底有一种快乐的光芒在闪烁。“妳难道没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吗?” “你讨厌!”丁梦宜的脸霎时红得像颗苹果,抓起小枕头就往江一森身上丢。“谁吃醋了?你走开啦!” 她的反应看在江一森的眼里,分明就是在害羞嘛!这令他不由得心花怒放,他一直以为丁梦宜对自己没有感觉,事实上她对他是有感情的。至少她知道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吃醋,就像他不能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一样。 “宜,妳告诉我。”江一森轻轻抓起丁梦宜的小手,眼神无比温柔。“那天晚上妳为什么要跑出去,是为了我吗?” “我……”丁梦宜脸上的红晕早已泄露了一切,但她仍不愿承认,更何况这个男人都还没说过对她的感觉呢! “宜,妳不想离开我,喜欢我留在妳身边,对吗?”江一森非逼她亲口说出来不可。 他的话是没错,那天他的负气离开的确让她心如刀割,没有他的房间就如牢笼一般,充满孤独和凄凉的气息,那种被遗弃的孤独感至今还记忆犹新,只是这些教她一个女孩子如何说得出口? “宜,妳说话啊!”她一直低着头,江一森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又急又期待。 “这个……”丁梦宜抬起头,咬着唇沉思了一会儿,“我不告诉你。” 江一森不由得一怔。她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但她眼里的俏皮让他觉得就算要他猜一万次也心甘情愿。 他注视着她,眼底的光芒更亮了,“妳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哪有在折磨你?”丁梦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妳没有吗?”江一森沉静地说着,“妳明知道我对妳的感情……” 丁梦宜其实已经从心底笑出来,但是却表现出十分扭捏的模样。“人家才不知道……” “那好……”江一森扬起眉毛,缓缓地说:“我会让妳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的唇已经覆上她的唇。 “唔!”丁梦宜娇羞地喘息着,深深陶醉在这个吻中。 时间彷佛在瞬间停住,两人都不愿分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一森的唇才恋恋不舍地从她的唇上移开,他深情地盯着她的眼睛,彷佛要望进它的最深处。 “现在妳知道了吧?” 丁梦宜把头偏向一边笑而不语,但不可否认她的心是甜蜜的,像发酵的酒般冒着泡泡,让她整个人舒畅起来,从头到脚的每一根神经都是愉悦的。 他沉默一下,终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好,如果妳还说不知道的话,那么我只好说了,妳听着……” 他想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她和万亚贤在一起,为什么自己的态度会愈来愈强硬,只因为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失去自信……可是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妳……”江一森起了个头却接不下去,说甜言蜜语不是他擅长的事。向来是别的女人主动追求他、向他求欢,他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去说什么,因此他不知道如何向自己在乎的女人表白。 看到他艰难地开了头,却一脸窘迫地不知如何继续,丁梦宜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同时还有一点点心疼,但她决定硬起心肠不给他台阶下。 哼,谁教他平时这么骄傲霸道,现在连求个爱都不会,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呢! 第七章 “拜托!还不肯放过我吗?”江一森见丁梦宜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无邪样,不禁暗暗叫苦,难道非要他说出那三个字不可吗?多肉麻啊! 不过为了让她知晓他的心意,让她以后不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只好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妳的时候吗?那时妳还是海德尔的服务生,居然敢招惹最难缠的何美美。妳不但没有被她仗势欺人的阵势吓到,反而把蛮横无理的她教训得说不出话来,说实在的,当时我真的有些不敢置信。妳人不但长得美,又那么富有正义感,非常与众不同,我想从那时候起,我就被妳深深吸引了。” 江一森从来没对丁梦宜说过他们初次相识时她留给他的印象,而此时他所表现出的那份认真和恳切亦是她从未见过的,因此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我对妳充满好奇,离开海德尔后就一直挂念着妳,很想第二天再去找妳,可是当时正巧有重要的公事要办,一耽搁就是好些天,等我忙完赶去海德尔时,没想到妳居然离开了。后来我知道原来是何美美常去捣乱,还和孙玛丽联合起来逼走妳。当时我真的快气疯了。 原本我以为大概是我们没有缘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妳的时候,却突然在游乐园里遇到妳,当时在那么惊险的情况下,妳却毫不迟疑地以自己去代替那个被劫持的小女孩,妳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江一森紧紧地抓着丁梦宜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微颤。“妳知道吗?在妳面前,我、我从来都……” 丁梦宜轻声地问:“怎样呢?” “每次一面对妳,我就变得不善表达,所以才会每次都以粗暴而强硬的态度对待妳,希望妳重视我的存在。事实上,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对别的女人那样对妳冷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在乎妳了,妳明白吗?”语毕,他俯下头去吻她的唇。 丁梦宜吓了一跳,怎么话没说完就又吻她了,而在他狂热的亲吻中,她根本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深深的陶醉和热烈的回应。 “宜,我爱妳,我真的好爱妳。”江一森一边狂吻着一边热烈地呢喃,“别再折磨我了。” 丁梦宜清楚地听到他的话,一颗心狂喜得几乎不能呼吸,眼角滑落温热的泪。 “宜,妳怎么哭了?”江一森诧异地吻去她脸上的泪。 “哪有。”丁梦宜赶紧用手背拭泪,嘴硬地说:“我干嘛哭啊?” “是不是被我的一番话深深打动,所以感动得哭了?”江一森用手点了一点她的小鼻子取笑她。 “才没有!”丁梦宜一口否认,其实听了江一森的话后,她的确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嘴硬不敢承认罢了。“我是听你口齿不清地说个不停,又不知你到底在说什么,觉得奇怪就流眼泪了。” 江一森被她的谬论弄得忍俊不住,他沉吟了一下,“我说不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我爱上妳了!这下够清楚了吧?” 丁梦宜暗自窃喜,但仍然不放过他,谁教他让自己吃了那么多苦。“是吗?我怎么没感觉,你平时总是对我又吼又叫的。” “拜托!”这下子江一森急了,“我看到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当然会生气,那是因为我爱妳。” 丁梦宜此时完全没办法假装下去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如此深情款款地向她表白,她还求什么呢?甜蜜和幸福早已不知不觉地爬上她的俏脸。 “宜,妳呢?妳爱我吗?”他握着她的双肩,紧张地问。 她因为知道自己爱着她所以很开心,但她呢?她把他放在什么位置呢? “这个嘛……”她模模下巴,忍着笑,“我哪知道。” “妳怎么可能不知道?”江一森沮丧极了,“难道妳连自己的心也不了解吗?比如说……” 当他看到丁梦宜恶作剧的表情后,他突然明白了,“好啊,妳耍我!”他扑到她的身上,做出要搔她痒的姿势。 “说!到底爱不爱我?不说我就──”他威胁着她,脸上带着邪恶。 丁梦宜撒着娇,想避开他的袭击,“偏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一森真的抱住她要搔痒,她吓得左躲右闪。 “不要、不要!” “谁教妳不说。” 江一森直搔得她咯咯笑,她终于承受不住了。 “我说、我说!”丁梦宜只好投降,“人家也爱你啦!”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江一森当然不满意,所以仍然不住手。 丁梦宜没办法,只好再度求饶。“人家也爱你。” 江一森偏不轻易放过她,“人家是谁?” “是我啦!” “妳是谁?”江一森继续逗她。 “丁梦宜啦!别再搔了,好痒。” “丁梦宜爱谁?” “你好烦耶!笔意捉弄人家。”丁梦宜被他搔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瘫软。 “那妳就是不肯说啰?” 江一森张牙舞爪地准备再搔她痒,吓得她赶紧大叫。 “丁梦宜爱江一森!救命啊!” 两人在病房里打情骂俏,欢乐的笑语传得老远…… 接下来的日子,江一森和丁梦宜这对欢喜冤家都享受到了爱情的甜蜜。 江一森不再带她出席各种场合,因为他不希望她不开心。原本他带她到处参加宴会是想让每个人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有多重要,想让全世界见证他今后要与她共度。他更希望藉此抚平内心的不安全感,由于太在乎她,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不安定的感觉,很害怕会失去她,毕竟他们之间只是一种协定关系。 而现在不同了,他们彼此已明了对方的心意,他不再惶恐,他愿意照丁梦宜喜欢的方式去爱这个有主见、有个性的女人。 丁梦宜恢复了上班,她被江一森“囚禁”这么久都快憋出病了;另外在她的强力要求下,他终于同意她不用再和他同一个办公室,她的理由是,两个人已住在同一屋檐下,如果连上班都要黏在一起,那就太没神秘感了。 其实丁梦宜是希望江一森学会给她一点点自由,她不想因为两人相恋就失去自我。更何况两人一起工作容易分心,会互相影响。 江一森明白自己以前的作法有些过分,只好同意她撤出他的办公室,去和大家一起办公,但她私人助理的职务没有变。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假公济私地趁丁梦宜进来递文件或汇报工作时做一些亲密小动作,以解相思之苦。 (宜,我想妳了。)江一森在办公室里打她的内线电话。 丁梦宜生怕被同事们注意到,赶紧装模作样地对着电话说:“江总,那份朗氏集团的文件我马上拿进去给你。” 丁梦宜随手拿了份文件走进江一森的办公室。 “小宝贝,想死我了。”江一森一看到丁梦宜拿着文件进来,马上迫不及待地抱住她,低头就吻。 丁梦宜已经习惯他总是逮到机会就和她亲热。 “晚上吃什么?”江一森附在她耳边轻声问。 丁梦宜侧头想了一下,“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呢?” 丁梦宜的话让他听了心一动,马上有了一个决定。为了让这个嘴谗胃口又特好的小家伙满足口月复之欲,只有这样做了。 “我有办法,包妳吃得满意。”江一森拍拍胸脯保证。 “去哪里啊?”她疑惑地问。 “下班后就知道了。”他捏捏她的小鼻子。 下班时间一到,江一森就载着丁梦宜回家。 “怎么直接回来?难道要叫外卖到家里吃吗?”丁梦宜纳闷地下了车。 “宜,妳先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江一森没有下车,只是交代她。“妳累了可以先睡一下。” 罢说完,他便开车离开。 丁梦宜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他连饭都不吃到底要去哪里呢? 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丁梦宜因为肚子饿而醒了过来。 丁梦宜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阵好浓的饭菜香,而令她吃惊的是,餐厅的饭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走进厨房,居然看到一个男人穿着围裙正专心调制着一锅汤,他用勺子小心地舀一口尝了一下,点着头自言自语地说:“嗯,可以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一副居家男人模样的人真的是江一森吗?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 “你……”丁梦宜不禁愣在当场。 “宜,妳醒啦?”江一森看到她很高兴,“刚好,这个冬虫夏草甲鱼汤要煮久一点,其他的菜都做好了,我们可以先吃饭了。” 她仍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江一森不置可否的点头,“不要怀疑我的手艺。” 她左右环顾一下厨房,发现厨房既干净又整齐,这怎么可能? “看这里不像大战过后的战场是不是?”他马上就猜出她的心思,“我效率高,当然是一边做菜一边收拾厨房,难不成还等妳吃饱喝足了再来收拾吗?” 丁梦宜看他那骄傲自满的样子不太像在撒谎,但仍然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我的小宝贝,想研究什么也等吃完饭再说,难道妳不饿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丁梦宜就发现自己的肚子一直在叫呢,她吐了吐舌头,赶紧伸手去端汤锅。 “小心!”江一森赶紧拍掉她的手,“快到餐厅坐好,让我来。” 说着,江一森小心翼翼地把甲鱼汤端到餐桌,丁梦宜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他细心认真的样子。 再看看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她真的以为内己在作梦。她只小睡了一会儿,这个江少爷就做好了五菜一汤,而且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呢! 江一森看她傻傻地盯着桌子的样子,觉得非常奇怪。“还没睡醒吗?肚子也不饿吗?” “这真的是你煮的吗?你怎么可能会做家事,从小到大,你不是应该都有佣人伺候的吗?” 江一森不以为然地笑着。 “是这样没错,不过在国外念书的那几年,我老爸可不许什么管家、厨师跟着去,一切都得靠自己。不但要自己租房子,还要自己做饭,我那时可是很认真的研究食谱,各国料理都学过,所以除了我们中国菜,日本菜、泰国菜、韩国菜、义大利菜、还有最费工夫的法国菜我都会做。不过今天时间不够,妳只能将就吃几样家常小菜,等哪天周末再专门做大餐,保证妳流口水。” 丁梦宜万万没想到自己眼中那个没有情趣、霸道的江少爷会有这柔性的一面,她真是看错他了。 “再多说一些你在国外念书时的故事好不好?”她想知道更多他的事。 “小傻瓜,妳不饿吗?要讲也要等到吃饱喝足,妳不是一向最饿不得的吗?”江一森为她盛好一碗汤递给她,“先尝尝甲鱼汤,看看味道好不好?” 闻着扑鼻的香味就知道味道绝对不错,丁梦宜接过汤喝了一口。 “哇!天下居然有这么美味的汤!”她开心得大叫,把整碗汤都喝光。“店小二,再来一碗!” 江一森再为她盛满一碗,学着古代店小二的谦恭样双手将汤碗奉上,“客倌,本店的甲鱼汤可是方圆百里仅此一家的绝品,客倌千万不要客气。” 丁梦宜接连喝了三碗汤,大呼过瘾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动筷吃菜,一一品尝。牛女乃乌鸡、翡翠肉丁、芝麻蜜排骨……每一道菜都那么对她的胃口,她简直无法停下筷子。 而江一森则一边吃饭,一边述说在美国攻读硕士、博士时的种种趣事。 有美食吃又有故事听,丁梦宜快乐得不得了,本来就是个大胃王的她吃得更多了。 “快撑死了!”丁梦宜心满意足地模模快撑破的小肚皮,“照这样下去非吃成一个大胖妹不可。” 江一森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不禁怦然心动。“放心,不管妳是小瘦妹还是大胖猪,我都一样爱妳。” 她有些羞赧地望着他。“你对我真好。” “小傻瓜,我不对妳好要对谁好啊?” “好吧!”丁梦宜突然站起来,动手收拾碗筷,“看你今晚劳苦功高的份上,本小姐就为你做一回洗碗工吧。” 江一森制止她,“妳能吃得尽兴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所以当然还是由我来完成最后的清洁工作。” 他动作俐落地收拾好一切后走进厨房。 丁梦宜感动地跟进厨房,“总得让我表现一下吧!” 江一森一边洗碗一边说:“妳别在厨房妨碍我就好了,快进客厅吃点水果。”突地,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不过要是妳出厨房前能为我做一件事的话,我一定会很开心。” “好,没问题!”丁梦宜大方的答应,“什么事你说。” 江一森邪邪地笑着,把脸向她凑了过去,用嘴示意丁梦宜亲他。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想想人家为她忙了一个晚上,自己怎能吝啬一个吻呢? 她毫不犹豫地将小嘴凑上去,给了他响亮而热烈的一个吻。 得到丁梦宜的亲吻后,心满意足的江一森边洗碗边哼着歌。 这场景顿时让丁梦宜的心被感动和幸福溢满,她庆幸两人能走到这一步,让她可以看到他这么亲切温和的一面。 以前她在家总是带着厌倦和恐惧,如今在江一森这个家里她却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原来,家也可以是这么温馨的,爱一个人也可以是这么幸福。 已经洗好澡的丁梦宜斜倚在床头看影碟,影片正好演到女主角想用美色留住打算离开她去复仇的富家子,因此她想以灌醉他的方式好跟他缠绵,谁料到等男主角月兑下衣服时却发现女主角已醉倒在床上睡着了。 “有没有搞错!她明明不能喝还要喝那么多,搞得连身材这么性感的男人都不能享用,损失大了!”丁梦宜看着萤幕上男主角光果的性感上身,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夸张表情。 “妳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浴室的门打开,江一森赤果着上身走出来,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边走边用手理了理湿涤涤的头发,修长挺拔的身材性感有型。 丁梦宜的视线不由得被他结实的躯体吸引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到今天才注意到江一森的身材原来这么好,真后悔自己之前都把时间花在和他斗嘴。 他随手拿起放在化妆台的洒杯,在丁梦宜的眼前晃了几下,“小傻瓜,在看什么?”他还以为她是在想电影的剧情。 “我……”丁梦宜张口结舌,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怎么了?”江一森最喜欢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知道她即使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人,但心思旱就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坦白说,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充满好奇。 “没事。”她终于回过神来。 “小脑袋终于回神了是不是?”江一森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可以想一想我们要做的事吗?” “我们要做什么?”丁梦宜吃了一惊,警惕地问。 “当然是睡觉,不然还能做什么?”没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江一森理所当然地问:“难道妳不累吗?” 丁梦宜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原来是自己太敏感了,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她关了电视机,躲进被子里后把脸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 “宜,我的小宝贝。”江一森一上床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搂入怀中,“为什么背对着我?快转过来,我要看着妳的脸。” 她顺从地转过身,把脸贴近他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对于这个男人,她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以前那么冷淡地对他完全是因为太在乎的关系,如今,彼此都已敞开心扉,这让她隐约期待些什么。 “宜,在想什么?”江一森抚模着她的秀发。 窝在他赤果的上身,丁梦宜有一种莫名的躁动。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渴望什么,渴望他热烈的拥抱,火热的吻,还是更多? 心烦意乱的她没有答话,只是试图挣月兑江一森的怀抱。 江一森对于她的沉默有点模不着头脑,反而搂得更紧。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此刻的她真有点不寻常。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她的唇,而这个轻吻却引来她强烈的反应,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喂,亲爱的,又耍小性子吗?”她的扭动让江一森的男望被挑了起来,“妳别再折腾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带着浓浓的,嗓音低沉迷人。 两个人同睡一张床这么久,他从来没有侵犯过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这些日子来他忍受了多少的煎熬。而如今两人的关系已转化,他确认她爱自己,这让他更想要她,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个丫头的脾气强得很,万一他霸王硬上弓吓跑她怎么办。 可怜的江一森左右为难暗自压抑着,而丁梦宜不住的扭动身子却让他愈来愈无法控制。 “别动,宜。”江一森暗暗叫苦,“拜托妳别这样好不好?” 她不解其意,身子反而动得更厉害。 “对不起了,宝贝。”他不打算做君子了,他要带领这个不懂男女情事的小丫头奔赴快乐天堂。 他不再犹豫地把唇贴在她的唇上,舌头灵活地侵入她的嘴里火热又缠绵地吻着她。 丁梦宜被他异于平常的热吻骇住,有点不知所措。 “宜,我爱妳……”江一森狂热地吻着她,这个让他又爱又疼又怕的女人,终于可以让他一亲芳泽,肆意留下爱的记号了。 “嗯……”丁梦宜不自禁地发出申吟,在涌动的激情驱使下,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攀住他的颈项。 她的回应令江一森吻得更投入,“我要妳,给我,宜……” 他近似无声的呢喃伴随着一个个火辣的热吻和深情的,引领两个相爱的人一同步入美妙无比的人间天堂…… 第八章 从香甜的梦中醒来,丁梦宜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厚而赤果的胸膛里。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强烈的男性气息,甚至闻到昨夜两人激情缠绵留下的气味,她不禁羞赧地满脸通红。 “妳醒了?”江一森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初生婴儿般娇女敕的粉脸正慢慢地浮上一片红晕。 “昨晚……” 他刚开口,丁梦宜就羞涩地举起小拳头在他胸口一阵乱挝。“讨厌!不许说!” 江一森一只手抚模她光滑白女敕的肩膀,一只手抓住她的小粉拳,在她耳边吐出的温热气息轻拂着她。“我是说,我的小宝贝昨晚辛苦了。” 他深情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的肌肤上,由于昨晚的激情缠绵,原本白皙无瑕的娇躯留下了很多红红的吻痕。 她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这些爱的记号,更羞红了脸。“坏死了!都是你害的……”她再度举起粉拳就打。 江一森笑着任她发泄,“都是我不好,不懂得怜香惜玉。” 话是这么说,可那张嘴又开始掠夺丁梦宜优美的唇、下巴、颈项。 她被江一森炙热的吻弄胡涂了,“喂,你又干什么?” 他以低沉性感的声音回应,“妳说呢?” 很快地,她又臣服在他的攻势下,因为江一森开始在她身上肆意妄为,她只能以全部的热情去迎接他如火的爱意。 “宜,起来吧。”两人缠绵后睡了一整天,醒来已是傍晚。 江一森率先起床,却发现丁梦宜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一双大眼半睁半闭,像只慵懒的性感小猫蜷缩在床上。 “起来吃饭啦,小懒猫。”江一森上前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啊!”丁梦宜惊得大叫,“你这个家伙,总是这么粗鲁。” “等一下我会温柔的。”他径自把丁梦宜抱进浴室,“妳辛苦了一天一夜,现在让我来服侍妳。” 想不到一向很大男人的江一森会温柔又认真地为她清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专注耐心的表情让她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没想到这样霸道的大少爷会对一个女人释放如此专一投入的感情,她决定好好珍惜这个让她心动和感动的男人。 两人洗完了鸳鸯浴,穿戴整齐后便出门去吃饭。 吃完晚餐,江一森带丁梦宜去看电影。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他喜欢看动作片,但她只想看爱情片,最后当然是江一森迁就她,只是看电影的过程中他似乎不太专心,一下子喂丁梦宜零食,一下子又模模她的手。 看完电影已是晚上十一点,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丁梦宜还沉浸在影片剧情中,一脸陶醉样。 “宜,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江一森模模她的脑袋,这个小女人总是这么可爱。 “男主角好深情专一,女主角真是幸福。” 江一森在一旁苦笑,“拜托!那只是演戏而已,又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干嘛那么投入。”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专心。” 他委屈地搔搔头,“我是舍命陪君子耶,男人哪会喜欢看那种废话一大堆的文艺爱情片。” 她故作生气地把身子一侧,“那以后我自己来看就好。” 江一森马上抓住她的肩膀,“不准!女孩子一个人来看电影多危险啊!” “奇怪了,我有说过要一个人来看吗?难道除了你就没有别的男孩子肯舍命陪君子了?” 他一时气结,却看见她眼中含着笑意。 “好啊,妳故意气我!”江一森扬手要抓她,丁梦宜拔腿就跑,两人你追我赶地打情骂俏着。 来到停车场门口时,丁梦宜有点累了,江一森要她在原地等他把车子开出来。 “别走开,我一会儿就出来。” 等了一会儿,丁梦宜没看到江一森的车子于是往里面走几步,忽然一个黑影飞快地窜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要抢她的皮包。 她急得大喊:“抢劫!有人抢劫啦!”她死命地拽住皮包不放。 那抢匪为了抢到皮包,正欲对丁梦宜行凶,就在这时候,又一个人影飞快地奔了过来,三两下就把抢匪打倒在地,然后把皮包还给丁梦宜。 “小宜?是妳!” 熟悉的声音把丁梦宜从惊魂未定中唤回。 “亚贤?你怎么会在这里?”丁梦宜又惊又喜。 “我正好开车经过,看到有人抢劫就过来帮忙,没想到居然是妳。”见到她万亚贤开心不已。 “是啊,这抢匪真可恶,居然敢来抢我的包包,这种人应该送警局。” 丁梦宜气愤不已,但扭头一看,原本躺在地上的抢匪早已趁他们讲话的时候溜走了。 她沮丧地道:“怎么让他给溜了呢?” 万亚贤上前轻声安慰她:“没关系,最要紧的是人没事就好,何况包包也没被抢走。” 她心有余悸地耸耸肩,“是啊,算我运气好,遇到你这个贵人出手相助,谢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种客套话吗?”万亚贤不愿她对自己那么生疏,“对了,小宜,妳最近好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很好啊,刚和朋友看完电影,他进去开车。” “是男朋友吗?”万亚贤不得不问清楚。 “是。”丁梦宜点头承认,“就是江一森。” 万亚贤心里泛起一阵酸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你们和好了吗?上次在酒会上我的出现给妳带来困扰,实在很抱歉。” “拜托!”丁梦宜像是哥儿们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刚才不是说过,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套话吗?” 两人相视一笑,但很不巧,这一幕正好被开车出来的江一森看在眼里。 江一森一声不吭地走下车子,来到他们面前。 丁梦宜察觉到他的不悦,立即笑着迎上去,拉着他的手臂。 “怎么这么久啊?” “有什么办法,车子发动不了,不过我看有人应该很感谢我才对。”一见情敌出现,江一森又开始不对劲了,一开口口气就有些冲,还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万亚贤。 “这么巧?”万亚贤礼貌地打招呼。 他冷哼一声,“恐怕不是巧吧?” 万亚贤急忙解释:“江先生别误会,我和小宜真是碰巧遇上的。” 丁梦宜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你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人抢,幸亏有亚贤帮忙,要不然早就……” 丁梦宜的话让江一森心头一惊。 遭人抢劫?该死的!他怎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他担忧的眼睛直在丁梦宜的身上转来转去。 “小宜她没事,那个人只是求财而已。”万亚贤看出他的担心,好言安慰,没想到反而激起江一森更大的怒气。 “宜是我的女人。”江一森冷冷地强调,“她有没有事与你无关,不需要由你来告诉我。” 丁梦宜赶紧打圆场,“亚贤是一片好心,你别误会人家好不好?” “他当然是好心。”江一森最气的就是丁梦宜总在他面前维护这个男人,“在妳眼里他什么时候都是好心,那我呢?难道我是恶意吗?” 丁梦宜十分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恶意了?” 江一森答非所问,“我什么都看得很明白,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现在又刚好表演英雄救美。” 她感到头痛极了,这个男人一吃起醋来总是这么蛮横不讲理。 “你讲点理,别冤枉别人好不好?” 他口气不佳地道:“妳张口闭口都护着他,妳最好弄清楚谁是妳的男朋友!” 丁梦宜也被激怒了,“我当然知道,可是今天是你这个身为男朋友的人保护不力,而且我差点被抢劫,你问都没问一声我有没有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来兴师问罪!” “我保护不力?妳以为我想这样吗?刚才车子出了问题,我一直想办法发动,心里又惦记妳一个人在外面,心里不知有多着急,等到车子能发动我就立即冲出来,妳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不想你怎么样,至少不要无事生非,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哪一次不是让我看见你们亲亲热热的场面,妳当我是木头人没感觉啊?到底是谁无事生非?” “你除了会胡说八道,还会做什么?”丁梦宜气得大叫。 “妳!”江一森气坏了,“我当然什么都不会做啰,不但不会,还笨得可以,留这么多机会给别人英雄救美,让别人情意绵绵!” 丁梦宜觉得自己和万亚贤的纯洁友谊总是被江一森肆意扭曲,心里充满了苦涩。为什么这个她这么在乎的男人总是一再伤害她?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拔腿就跑。 江一森本能地想追上去,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她动不动就逃开、躲开他?为什么自己没错却总是要向她低头? “妳要走就走好了!”江一森站在原地忿忿不平。 丁梦宜看到江一森没追上来,心里觉得更气、更委屈,不但跑得飞快,还一边跑一边哭。 跑了一阵子,听到身后传来喇叭声,丁梦宜回头一看,原来是万亚贤开车追上来。 “小宜,别哭了。” 在车上,丁梦宜仍默默地掉着泪,看到她这么伤心,一旁的万亚贤心如刀割。 他一直不敢主动去找丁梦宜,怕带给她太多的麻烦,因为江一森的霸道在他们富家子弟的圈子中是公认的。 但他对丁梦宜的思念和爱慕却与日俱增,只是从小蚌性随和的他,为人处事都相当被动,从没有想过要主动去争取任何东西。 现在看到俏皮可爱、倔强独立的丁梦宜哭成泪人儿,他的心痛变成一种动力和勇气。 “小宜,妳听我说……”万亚贤把车子停下来,“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丁梦宜哽咽地道:“他总是这么专制,不讲道理……” 万亚贤叹一口气,她的哭泣让他无法说出想说的话。“他也是因为在乎妳,要知道一个男人真正吃起醋来可是惊天动地的。” 她抬起头来,双眼溢满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那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不信任我?” 他明白此刻她的心其实还停留在江一森身上,于是强忍住心痛,拿出手帕为她轻轻拭泪。“他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等他想明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丁梦宜止住眼泪。“就算他想明白也没有用,我不会再理他了!” 万亚贤摇摇头,笑道:“女孩子的话都得反着听。” 她用力推他一把,“好讨厌,你笑人家。” 丁梦宜梨花带雨的美丽与柔弱让他心跳加速,赶紧坐正身子,转过头去不看她。 “好了,我要送妳回哪里?” “嗯……”她模模自己的脸,“让我好好想一想。” 他用试探的语气问:“也许江一森已经后悔了,要不要送妳回去找他。” “你敢!”她像刺猬般的防备着,“要我回他那里受侮辱是不是,万亚贤,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哥儿们?” “好好!”万亚贤马上妥协,“那么要送妳去哪里,我在这附近有间房子,要不然妳先去住……” 丁梦宜摇头拒绝,“不要!送我去住饭店好了。” 在饭店房间睡了一天,丁梦宜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罢才万亚贤来电话说要接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吃饭,他的兴奋语气让她感到几分不安。 与江一森爱恨交加的日子里,本来已让她认定这辈子都会与这个人在一起,可是江一森永远都不相信她,她实在受够这种莫名其妙、波澜起伏的生活。 她真的受够了!他的专制、自私、占有欲让她失去自由,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只是她可以忽视这个人在她心底的重要性吗?她可以忘记两人相识一年多来的种种刻骨铭心的回忆吗? 一整天,甚至在梦中,她的脑海里没有一刻停止对江一森的想念。她为什么还要想着这个给她痛苦折磨的男人? 晚一点,万亚贤开车来接她去吃饭。 他所说的餐厅在山顶上,可是车子到了半山腰却突然熄了火。 他很尴尬,生怕今天自己尽心安排的完美计画会因此泡汤。 起码现在两个人站在路旁等人来拖车,就让他觉得今天的好事已经有点打折扣。 这时突然一部漂亮耀眼的跑车从远处驶来,丁梦宜看到车上长发飘飘的时髦女郎就是何美美。 “咦?是丁小姐?”车子开过去后又折返,停在丁梦宜的面前。“这么巧?” 丁梦宜有礼貌地笑笑,“好久不见。” 何美美走下车来,一身的红衣看来艳丽,却难掩一脸浓妆的俗气。 “唷,丁小姐,怎么又换男人了?”何美美上下打量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万亚贤,“还是人见人爱的万家二公子,妳果然手段高明,又一个金龟婿给妳钓上了。” 万亚贤正色道:“小姐,请妳说话放尊重点。” “哎呀,我早就听闻你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从来没闹过什么绯闻,洁身自爱,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不过你实在太单纯了,看来你并不知道这位丁梦宜小姐的底细。” “何美美,妳到底想做什么?”丁梦宜受不了她的气焰。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拆穿妳的真面目啊,妳害怕啦?难得让我遇到妳又在这里钓凯子,我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万亚贤实在看不惯她盛气凌人的模样,“何小姐,我和小宜都不希望听妳说任何废话,请妳离开。” 何美美当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万公子,我敢保证,如果你了解丁梦宜是怎么从餐厅服务生费尽心思地死缠烂打高攀我表哥,然后摇身一变成了我表哥同居人的整个过程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维护她了。” “请妳不要再胡说八道!”万亚贤沉着声警告。 “万公子,你中毒太深了。丁梦宜,前段时间我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原来表哥和妳同居只不过是一个交易而已。妳出卖自己,表哥就出钱救妳父亲一命,很公平嘛,各取所需罢了。妳还以为妳能得到我表哥的心吗?” 丁梦宜很难堪地别过头。 何美美继续不堪入耳的嘲笑,“我说嘛,表哥怎么可能喜欢妳这样的货色,只不过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换口味吃点野菜罢了!有多少名门淑女对表哥主动追求,而妳的投怀送抱只能让表哥有几天的新鲜感,妳这个穷丫头别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了!” “够了!”丁梦宜再也听不下去了,“妳说这么多无非想要我自动离开,好让妳取而代之。告诉妳,妳不用做这么多事,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何美美眼睛一亮,“妳什么意思?” 丁梦宜面无表情地道:“我和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妳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何美美似笑非笑,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真的吗?妳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我表哥?” 她疲倦地闭了闭眼,“我真的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妳大可放心。” 何美美心中窃喜,没想到这个让表哥动了真情的女人居然会笨到打算离开他,这不是帮了她的忙吗? 自从表哥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后,她连表哥的面都见不到了,他天天和丁梦宜一起工作、生活,整天厮守在一块儿,让她又恨又痛,这笔帐得好好和她算清楚,她要把最爱的表哥抢回来! 何美美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她明白表哥很在乎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离开她的,所以她必须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想办法让他们彻底决裂。 “丁梦宜,算妳识趣,懂得知难而退。”何美美说得振振有辞,“如果妳不自动离开,只会给妳带来更大的耻辱。” 万亚贤对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反感到了极点,“妳不用一再重复这些无聊的话,否则即使妳是女人我也不会客气的。” “我是为她好。”何美美冷冷地说:“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她,毕竟和她相识一场,我可不想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她转向丁梦宜,“还记得那天晚上妳和表哥闹别扭,我和表哥去酒店的事吗?” “这件事我一清二楚,妳不用说了。”丁梦宜恨恨地打断她。 何美美冷哼一声,“表哥肯定说他喝醉了酒,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闻言,丁梦宜默不吭声。 何美美直盯着她,语带嘲讽地道:“被我猜中了,男人都喜欢骗女人,连表哥也不例外,他怎么敢告诉妳我们那时度过了一个销魂之夜。那晚我和表哥说有多快乐就有多快乐……” “妳胡说!”丁梦宜神情激动地大喊:“妳骗人!” 万亚贤看到丁梦宜伤心欲绝的样子,赶紧劝她,“小宜,别信她,不要中了她的挑拨之计。” “我为什么要骗妳?我可是有根据的,告诉妳,我已经……”何美美故意停顿一下,“怀了他的孩子。” 丁梦宜身子一晃几欲跌倒,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理由骗妳。”何美美看丁梦宜似乎已上当,心里简直乐坏了,“这种事哪骗得了人,表哥也知道这件事的,他叫我耐心等,他会和我结婚的。” 丁梦宜无法自抑地哭了出来,“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何美美见达到目的,不禁心花怒放,掩饰不住一脸的得意。“妳也别太难过,本来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的,乌鸦变凤凰的事可不是人人都可以遇到,妳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便上了车。 目送着趾高气扬的何美美扬长而去,丁梦宜心如刀割,最后哭倒在万亚贤的怀里。 “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九章 丁梦宜在万亚贤的怀里哭得柔肠寸断,好不难过。 等她渐渐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万亚贤带到一间格调清雅别致的餐厅,只是餐厅里居然没有任何客人。 “情人餐厅?”丁梦宜看到餐厅的名字。 这间情人餐厅可是颇富盛名的餐厅,以浪漫气氛、价格昂贵出名,很多情人爱侣往往不惜重金来此浪漫一回,所以此处常常客满,可今天偌大的餐厅里却没有半个客人,只有万亚贤和她。 牛排、红酒、烛光、小提琴曲,丁梦宜突然觉得整个氛围好像怪怪的,早知这样,还不如到夜市去吃,毕竟她和万亚贤之间的关系并不适合来这种地方,更何况她的心刚刚经过重创,现在哪里有心情去感受这一切? 而万亚贤接下来的举动让丁梦宜顿时目瞪口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来,将首饰盒递向她。 “钻戒?”丁梦宜低声惊呼。 “也许妳觉得太突然……”他垂着头不敢看她,“其实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妳知道我是个很被动的人,无论事业、生活还是爱情,我都喜欢顺其自然,不愿意太主动地去争取。但是每次看妳和江一森起争执而受委屈,我心里就很痛苦,却总是不敢大胆说出心中的想法。今天,我不想再错过,假如妳是我的女朋友,我绝对不会让妳掉一滴眼泪。我不介意妳心里还有别人,也不在乎自己在妳心目中究竟有没有位置,我只相信自己可以给妳幸福和快乐,因为我爱妳。” 这番话感动了丁梦宜,让她美丽的眼眸泛着泪光。 “小宜,求妳嫁给我,好吗?” “我……”丁梦宜心中泛起不小的涟漪,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深情的男人,她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为什么眼前的人是万亚贤而不是那个人呢? “小宜,我一定会用行动来证明我比江一森更适合妳,妳不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吗?”万亚贤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在提到江一森的名字时,丁梦宜的心很痛,这个让她一再受伤的男人,不但操纵她的一切,还欺骗她的感情,居然和何美美发生一夜,而且还有了孩子!何美美不是说江一森随时会和她结婚,那他还等什么,等她看穿他的真面目吗? 唉,恐怕她根本算不上他的阻碍,他压根儿没有把她列入考虑范围,何美美说得对,她只是他的一个同居人,他们之间只是一个交易而已。他出钱,她出卖自己的身体,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不争气,竟连自己的感情也赔进去,当她听见何美美说怀了他的孩子时,她只感到悲痛欲绝。 “小宜?”万亚贤看到眼中闪着滢滢泪光的丁梦宜一直沉默着,全身紧张得直冒汗,手足无措。“怎么了,是我吓着妳了?妳不愿意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亚贤,你条件这么好,随便都可以找到一位名门淑女,不必为了我做这么多的事情。” “除了妳,我不要任何人。”万亚贤深情地看着她,她是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孩,难道她还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吗? “可是不值得啊,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根本不值得你如此深情对待。”丁梦宜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很清楚自己从头到尾喜欢的人是谁。 “为了妳,什么都值得!”万亚贤温柔而执拗地说。 她低下头去,紧张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不敢正视他的眼眸。 丁梦宜的沉默对万亚贤来说反倒像是一种鼓励,他冲动地抓住她的手。“相信我,求妳给我一次爱妳、照顾妳的机会!” “可是我对你没有感觉啊!”丁梦宜反射性地抽回自己的手,“我真的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我自己。” 她的话大大地伤害了万亚贤的自尊心,向来沉稳的他也不禁因醋意而失去理智。“妳是不是还想着总让妳伤心的江一森?他明明不懂得珍惜妳,妳还爱着他,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万亚贤的话触痛了丁梦宜的伤处,她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谁让你管我了?”她哽咽着。 看着她带泪的眼,万亚贤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啊,他怎能如此逼迫她?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我不应该逼妳,我只是太想和妳在一起了。” 面对万亚贤的坦白,丁梦宜知道自己并不怪他,她轻叹一口气,“亚贤,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听了有些鼻酸,却不愿再为难心爱的女人。“妳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苦笑着摇头,“现在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了。” “包括妳和他的未来吗?” 丁梦宜黯然地垂下眼帘,“我和他还有未来吗?” 仅仅过了一天,江一森却感觉彷佛过了百年。这些日子来,他已经习惯有丁梦宜依偎左右,如今不但失去丁梦宜的消息,就连她的气味似乎也随着那夜她的绝情离去而飘散。 他的心空荡荡的,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慌。自两人相识后,他就锲而不舍地追求,甚至不惜以她父亲的病来逼她签下协定,为的就是希望有机会全心全意地呵护她,可是为什么他付出那么多的爱却仍留不住她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夜她让另一个男人载走,远离他的身边后,他的心有如千根针在刺,他心痛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她就这样一走了之,真的打算从此逃离他吗? 正当江一森恍恍惚惚之际,忽然接到何美美打来的电话。 (表哥,为什么到处找不到你?出来见一面好不好?) 江一森的心情糟到了极点,没有心情和她说话,只想挂断电话,却被何美美的一句话给制止。 (表哥你先别急着挂电话,除非你不想知道丁梦宜的事。) 宜?江一森为之一震。“妳有她的消息?妳知道她在哪儿?快告诉我!” (先别急,你到海德尔,我在那里等你,见了面我自然会告诉你。)何美美挂上电话,阴沉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江一森挂上电话后火速赶到海德尔餐厅,看到何美美已端坐在椅子上优闲地喝着咖啡。 “她在哪儿?”江一森奔了过去,“快告诉我!” “急什么?”何美美不疾不徐地说:“先坐下来喝杯咖啡。” 懊死的!江一森第一次有打女人的冲动,他两眼通红地瞪着何美美,目光几乎想杀人。“妳最好马上告诉我,否则……” “你干嘛那么凶。”何美美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人家知道你关心丁梦宜的事情,好心好意跑来告诉你,而你却这样对人家,我还不如不来呢!” 江一森强压住怒火,稍稍缓和自己的情绪坐了下来。 “表哥,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你和丁梦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用一种十分关切的口吻问道。 江一森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我猜想你们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我根本不相信昨天亲眼看到的那一幕……” “妳看到什么了?”江一森的心蓦地一紧。 “唉,是我昨天开车经过看到的,那个丁梦宜和万亚贤竟然在路边拥吻……” “妳说什么?”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妳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真的!”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是我亲眼所见,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撒谎,让我不得好死。” 江一森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她,目光犀利,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在心里打了个冷颤的何美美却丝毫没有把惧意表现于外,仍然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难道这是真的吗?那晚万亚贤确实带走了哭成泪人儿的宜,难道那小子决定趁虚而入吗?还是他们本来就一直暗通款曲,是自己被蒙在鼓里而已?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让他看见他们亲密的情形? 一想到这里,江一森的眼神黯淡下来,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何美美乘机煽风点火,“后来停下车去看清楚点,结果发现真的是他们。我当时气不过,于是就上前质问丁梦宜,她却骂我多管闲事,说什么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还说你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无中生有的事被何美美这张嘴胡说八道、加油添醋一番,就变得活灵活现。 江一森彻底相信了。 已经很久没回家的丁梦宜决定回去看看父亲和妹妹。可是一踏进家门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最不想见的江一森竟然坐在沙发上等她。 “妳回来了?”江一森的眼里闪过惊喜,立即迎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丁梦宜不悦地开口。 她那冷漠的表情让江一森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眉头即刻蹙起。 “我倒想问妳呢,这两天妳到底跑哪儿去了?”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如果何美美的话是事实,她还能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难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背叛行为一点也不感到羞耻吗? “这跟你有关系吗?”丁梦宜扬起眉毛,“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妳有经过我的同意吗?”虽然两天不见他很想念她,可是他不能忍受她一再挑战他的权威,明明是她犯了错弃自己而去,竟还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是不是这两天都和万亚贤在一起?” “是又怎么样?”丁梦宜挑衅似的怒视着他。 “这么说来,我表妹说的话全都是真的啰?”江一森紧咬着牙,“你们到情人餐厅吃饭?” 一提起何美美,她就气不过。“对对对,你表妹说的当然都是真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嘛,你不相信她还能相信谁?” 丙然是真的!他没有错怪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来找她,看来自己实在太一厢情愿了。 “我真后悔爱上妳!”他愤怒地转身甩门离去。 “我才后悔呢!”丁梦宜不服输的吼回去,眼泪却无法自抑地流下来。 “小宜,发生什么事了?”很久没见到女儿的丁然一头雾水,心疼地询问她。 丁梦露也担忧地看着她,“姐,怎么会搞成这样?” 苗莉莉则在一旁生气地数落她,“我们家的一切都是人家江少爷恩赐的,妳不好好讨人家的欢心,反倒要起小姐脾气来了。江少爷在这里等了妳一整天,妳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不识好歹地把人家气走了。” 丁梦宜漠然地看了苗莉莉一眼,接着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棒天一大清早,丁梦宜提着行李走出家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去机场。她打算去国外散散心,冷静一下。 忽然,她发现江一森的宝马车停在路边,江一森则站在她的面前。 “妳要去哪里?”他阴沉着脸问。 “你管不着。”丁梦宜仰起下巴,冷淡地回答。 江一森霸气十足地捏着她的下巴,“我怎会管不着,妳忘了自己的身分吗?妳是我的女明友!” “我们只是协定关系!”她甩掉他的手转身欲走,“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也该补偿够了,我要恢复自己的生活。” 江一森气急败坏地挡住她的去路,“妳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万亚贤吗?我那么令妳讨厌吗?妳为什么总想和他在一起?” “够了!”丁梦宜觉得头又痛了起来,他永远只会歪曲她的想法,“别再说了,你让我走!” “我不让,除非……”江一森抓住她的手臂,“妳告诉我,妳不爱我。” 丁梦宜的身子颤抖一下,她看到江一森的眼底闪过种种复杂难解的情绪,有着伤感、茫然、还有期待。 她艰涩地闭了闭眼,“别再逼我了,让我走吧。”她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妳真的不爱我了吗?告诉我!”江一森咄咄逼人,眼神里充满决绝。“只要妳说一句不爱,我就马上让妳走,绝不反悔!” 丁梦宜胸口闷闷的,被一种难过压得喘不过气来,又痛又倦地月兑口而出:“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真的?”江一森的冷眸望着她,声音开始发颤。 丁梦宜狠下心来,点点头。“是,不爱你,请让我走。” “明白了。”江一森颓然地放开她的手臂,“妳走吧。” 她木然地呆站着,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说出“不爱”两个字并没有让她感到释怀,心中反倒感到更加沉痛,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江一森看到她沉默着,一时间沉痛、怨恨、绝望等百般滋味都涌上心头,他闷声说了句:“妳不走我走!” 好痛……心好痛啊! 他茫然地往前走着,与丁梦宜往日种种恩爱的场景在脑海中交替出现,纷乱错综,而她刚才的话也反复在脑海里浮现,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不爱你,我们只是协定关系。 他失魂落魄、恍恍惚惚地走着,一辆汽车向穿过马路的他疾速驶来,而他却浑然不觉。 在马路另一边的丁梦宜看见这惊险的一幕,惊慌之下月兑口而出:“一森,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一阵尖锐刺耳的紧急煞车声响起,江一森被车子重重地撞倒在地。 丁梦宜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茫然的眼瞳盯着被撞倒在地的人,直到那满身的血布满她的视线时,她才惊慌失措地哭了出来。“一森!” 在医院里,江一森撑着拐杖慢慢地练习走路。他在车祸中伤到了腿,双腿还不能正常走路,幸好他身体一向够健壮,医生说只要静心修养,加上努力做复健运动就可以很快恢复。 在住院的半个月里,丁梦宜每天都来看他,却总是遭到他的冷眼相对。 “妳还来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你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我真的很难过。”丁梦宜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如何说起。 “难过?”江一森冷笑,“这是妳的内疚还是同情?” 他的讥讽让她十分难受,她走上前想去扶他,“我们忘掉以前的不愉快,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他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谁需要妳的照顾?” “你别这样,你忘了过去我们也有很多快乐时光吗?” 江一森的心一动,过去两人甜蜜开心的日子他不曾忘记,可是一想到那天她的绝情,他的胸口就像被撕裂一般,无法释怀。 “那种快乐是我江一森趁人之危用一纸协定捆绑妳才得来的,现在连协定关系也被妳破坏了,妳这个不守承诺、没有心肝的女人!” 丁梦宜的身体一僵,脸色发白。 “妳走吧,我不想再见到妳。”江一森负气地说。 丁梦宜抬起泪眼,可怜兮兮地问:“真、真的吗?” 江一森看到她的样子不禁心痛莫名,但想到当初她也是这样对他时,就告诉自己要硬起心肠。“妳快走!” “妳还来干什么?”在江一森出院的时候,丁梦宜去接他,但迎接她的却是一句冷酷的责问。 从江一森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中再也不能没有这个人。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每一次江一森对她的束缚和误会都让她觉得倍受侮辱、不堪忍受;可为什么她不仔细想想,他的霸道与专横背后有着怎样的关爱、温柔和强烈的在乎呢?和如今他绝情的冷漠态度相比,她渐渐悟出那种霸道的温柔对她来说代表什么意义。 “我来履行我们之间未完的协定。”丁梦宜傲然地站在他面前,她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回到他的身边,至少让她可以有机会挽回两人的感情。“你不是说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所以我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江一森的目光紧锁着她,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难道她伤他伤得还不够吗?还敢来这里提什么协定。 丁梦宜大胆地迎视他探询的目光,决心要勇敢面对一切。 她扬起手中的薄纸,“我把那份契约带来了。” “妳居然敢羞辱我?”江一森的怒气再次被挑起,她是想再一次挑战他的自尊和权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丁梦宜急切而诚恳地解释,“我只是希望你更少让我履行完这半个月的义务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一切都是这个交易惹的祸!”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契约,恼怒地把它撕成碎片。“任何协定都不再存在,妳自由了!别再拿这个交易当借口,马上给我消失,滚!”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耻辱,自己何苦要忍受这样的折磨呢?也许他们之间的缘分已尽,不该再对他心存任何妄想。 就在她黯然转身准备离去时,江一森双手突然抱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妳说我们的协定还有半个月的期限?”冷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中逸出。 丁梦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巴就被他用力地捏住。“就给妳个机会,看妳能玩什么花样,半个月期限一到,妳就给我滚蛋!” 她强烈感受到一种压迫,沉重的心再次深深跌入谷底,他究竟要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打算怎么对我?” “妳害怕了?”他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我说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丁梦宜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妳以后就是我的性伴侣。”江一森语出惊人,“说得更难听点,就是我的泄欲工具,明白吗?” 他倨傲的态度、张狂的气焰让丁梦宜整颗心直往下沉,一双美眸也完全没了光彩,剩下的只有苍白和虚弱。 第十章 阳光从窗口洒进房内,丁梦宜醒了过来,她转过头望向仍在熟睡的江一森。他一脸平静,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头往枕头更柔软的地方钻,像个可爱的小男孩。 一种怜爱的情愫涌上心头,丁梦宜轻叹一口气,他睡觉的时候多可爱呵,可不睡觉的时候她就不敢恭维了。 两人又重新住在一起,可是江一森对她的态度却很冷淡,几乎不带任何情感。 每晚江一森都疯狂地要她,但那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发泄,她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爱意,更多的只是一种受侮辱的感觉。但她一直默默忍受,毕竟每天能面对他亦是一种幸福,哪怕这种幸福是苦涩的。 “醒了?”江一森睁开眼翻了个身,冷冷地问了一句。未等她回答,就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一森就对着她一阵狂吻。 “唔……” 丁梦宜无意识地轻声低喃,声音柔美,此刻她不愿再去思考,只愿沦陷在激情和缠绵中。 正沉浸其中时,江一森突然停了下来,一句冷冷的话将她迷失的心拉了回来。 “还不起来做早餐?” 丁梦宜的心一阵发疼,她收回目光,安静地起床弄早点。 能为江一森做饭让丁梦宜觉得很开心,毕竟她从小就做惯了家事,这些事根本难不倒她。所以在江一森出院后的这一个星期,一日三餐都由她来打点,而江一森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她多多少少有些怀念他为自己做的丰盛大餐,以及那时的温馨感觉。 也许江一森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丁梦宜一边想着,一边细心地把煎好的蛋放进盘子里。 江一森虽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看似漫不经心,却另有一番心思。 虽然这些日子丁梦宜与他同床共枕、日夜相对,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但经过上一次她想要分手的痛苦经验,他对她那次的绝情仍心有余悸,他不能确定自己在这个女人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也许只有找个办法试一试,才能知道丁梦宜和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出于爱,或只是因为内疚。 用什么办法才能确定这一点呢?人家都说要知道一个女人爱不爱一个男人,就看她会不会为了他吃醋,如果她在乎他,就证明她心里还有他,或许他真的有必要找个女人来做个测试。 但是要找谁呢? 江一森想了一下,这时有个人的影子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对了,风骚野性又尖酸刻薄的何美美无疑是最佳人选。 主意一定,他立即拿起电话拨了何美美的电话。“喂,美美,我现在很闷,妳过来陪陪我吧!” 闻言,丁梦宜拿着杯子的手一抖,牛女乃溢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江一森瞥她一眼,“怎么了?” 她急忙站起来,“我去拿布擦干净。”一走进厨房,她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为什么要叫那个女人来?他们要商量结婚的事吗? 何美美有了江一森的骨肉,他们随时可能会结婚,难道他们这么快就…… 反正她和江一森的交易还有一个星期就结束,她知道到时候他不会挽留自己的,无论如何她已经尽力了,而且问心无愧,如果最后结果仍是这样,她也只能认命了。 门铃声响起,何美美来了。 “快把水果拿出来。”江一森在客厅里大喊。 丁梦宜擦干眼泪,把水果拼盘端出去。 “表哥好坏,又不理人家了。” 靠在沙发上的何美美热情地缠住江一森,可是江一森的目光却注意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丁梦宜,观察她的反应。 江一森看见丁梦宜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不禁一痛,她脸色看起来很差,好像刚刚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妳哭过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丁梦宜一听到他冷绝的问话,立即打消向他倾诉的念头。事实上最近她的身体很虚弱,常常头晕,而且有想呕吐的感觉。她多想依偎在他温暖厚实的怀抱里,告诉他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可是她不能,因为他的冷漠,更因为此刻躺在他怀里的人是那个令她讨厌的何美美。 “妳到底怎么了?”江一森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响起,凌厉的目光并没有放过她。 “我没事。”丁梦宜摇摇头,淡然道。 “表哥,来吃水果。”何美美整个人几乎趴在江一森的身上。“你管那种女人干嘛?” 丁梦宜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但她不发一言,挺直背脊向楼梯走去。就让他们去谈情吧,她要回卧室去。 江一森看到她冷漠无表情的脸,一把无明火冒了上来。 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于何美美和他这么亲密的举止,她也无动于衷吗?这代表她已经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仅仅是在履行协定中的义务吗?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只当她是菲佣也不能一点都不关心。”江一森故意附和何美美的话,“妳知道我不会这么没有人情味,就算是陌路人也应该询问一下,更何况她还是我的伴。” 丁梦宜的脚步不禁在楼梯前停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背对着他们,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们一眼。 江一森的话和刺耳的笑声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莫非这场戏还不够逼真,或许他要表现得更强烈一些。江一森心里嘀咕着,夸张地提高声调:“美美,我们要不要到房里去?” 真过分! 丁梦宜立即转过头,一句话哽在喉间,却只能幽怨地看着江一森。 江一森表面上仍在笑,但心里已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为什么他会觉得心疼,为什么他想抹去她眼中的悲伤? “表哥,我们快点到房里去。”何美美自作多情地接腔,不耐烦地拉着江一森。 一阵恶心的感觉从月复部急涌上来,丁梦宜加紧脚步踏上楼梯,想跑到楼上的洗手间去,但她没有力气去平衡住虚软的脚步,强烈的晕眩感使她跌倒在地。 一直在观察她的江一森大惊失色,飞快地跑过去抱住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妳怎么了?” “你和你表妹结婚吧……”丁梦宜虚弱地说完这句话后,随即失去知觉。 懊死的! 她说的是什么鬼话?江一森抱起她就往外跑,“妳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了?”一看到医生出来,江一森就心急如焚地迎上去。 “江先生不用太担心,丁小姐只是情绪不稳加上身体过于劳累才会晕倒。” “那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吧?”江一森急欲推开病房。 “可以,不过……”医生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不过什么?”江一森的脸一下子便刷白。 “还有件事需要先跟你说一下。” 江一森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是不是她有什么事?” “是喜事。江先生,丁小姐她怀孕了。” “真的?”江一森即刻转忧为喜,“你是说她有了我的孩子?” “千真万确。”医生被他抓得很疼,“只是……” “只是什么?”他被医生搞得整个人十分紧张。 “请您先放开我。”医生的表情十分痛苦。 江一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抓着医生的手。 “对不起。”江一森收回手,兴奋不已,“请问我要怎么做?” 医生对着这个孩子气的年轻人笑笑,“让她多休息,不要太劳累,放轻松,千万不能太激动。” 江一森连忙点头,然后走进病房,看到丁梦宜已经醒了。 “妳醒了?” 丁梦宜看着眼前伤她至深的男人正忧心不已地凝视着自己,她的心又一次疼了起来。 “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一森发现她皱着眉头,马上紧张地追问她的情况。 丁梦宜紧抿着嘴唇,执拗地不发一语。 她的沉默令江一森惊慌失措,“是我不好,妳原谅我好吗?”他紧紧地握着她柔软娇女敕的小手,心中惭愧着自己居然没发现她的气色很差。 “我真该死!”江一森冲动地拉起丁梦宜的手打自己的脸,“我赌气的想报复妳,可是我自己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丁梦宜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你去和何美美结婚吧!” “妳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推给别人?”他不解地问,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了。“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她不是已经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不打算和她结婚?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丁梦宜气呼呼地问。 “怀孕?何美美?”江一森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和她……” “你喝醉的那个晚上。你不用再否认,何美美什么都告诉我了,其实你不用顾忌我,我们之间的协定关系马上就到期,一切都该结束了。”她克制住自己的心痛,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 “等等!”江一森忽然想到了什么,“何美美什么时候跟妳说她怀孕的?” “那天她在路上碰到我和亚贤时,亲口对我说的。” “是不是因为这样妳才想离开我?” 丁梦宜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江一森想了想,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何美美耍心机,让他和丁梦宜两人互相怀疑。 岂有此理!江一森怒火攻心,立即掉头去找可恶的何美美算帐。 “表哥?”何美美看到江一森居然主动造访,简直受宠若惊,“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妳……”江一森一见到她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就怒火中烧,可他突然想到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必须让她尝尝被耍的滋味,于是改变态度,换上柔情的一面。 “美美,我们出去兜兜风好不好?” 何美美当然立即点头答应,能够和江一森约会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车上,江一森把车子愈开愈快,除此之外,他阴郁的表情也令何美美心惊肉跳,芳容失色,却吭也不敢吭一声。 许久后,江一森把车停在海边,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转头问一旁已吓傻的何美美。“美美,够刺激吗?” 她惊魂未定的摀着胸口,献媚地说:“当然,只要和表哥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过瘾!” 江一森轻哼一声,“妳说话总是这么讨人欢心。” “真的吗?”何美美立时眉开眼笑,“难得表哥会夸我。” 他示意她下车,“当然,要不然我就不会载妳到这么浪漫的地方。” 何美美作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和爱慕的表哥一起在这里吹海风,“表哥,我实在太开心了!” 江一森强忍住内心的反感与她周旋。 “美美,以前我对妳不够好,妳会怪我吗?” “你说的是什么话嘛,你明明知道人家对你的感情,怎么可能怪你嘛!”何美美开始对他撒娇。 “那妳告诉我,妳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表哥,你好坏,故意捉弄人家。”何美美的身体直往江一森靠近,“你明知故问,人家怎么对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美美的扭扭捏捏令江一森几欲作呕,但是为了出心中的怨气,戏还是必须演下去。“妳说像我这样的人,会有人愿意嫁给我吗?” “什么?”何美美心中暗喜,难道他在暗示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微笑反问:“妳说呢?” 她顿时结巴起来,“这、这还用说,表哥又帅又多金,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作梦都想……” “那……妳想不想呢?”江一森试探地问。 “我?”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表哥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那妳是不愿意啰?”他皱起眉头。 “我愿意、我愿意!”她顾不得再装矜持,“能够嫁给表哥,我就是死也愿意。” 江一森在心里暗暗骂着她的虚伪,但表面上仍装得很惊讶。“妳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她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你肯娶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一定做个世界上最好最棒的老婆。”她激动地一把抱住江一森。 江一森厌恶地一把推开她,没有心理准备的何美美差点跌坐在沙滩上。 这一推倒引起何美美的怀疑,江一森今天对她的态度与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这不得不令她起疑心。 “你……”她装作一副委屈的小女人样,“我说错了什么?” 他顿时清醒过来,连忙解释:“妳突然抱住我,害我吓了一跳,妳没事吧?” 何美美甜甜地笑着,“人家才被你吓了一跳,以为你又要改变心意了呢?”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说娶妳就娶妳。”江一森一口气把戏作足。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娶我?” “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我才发现以前那样对妳真是太辜负妳了,我现在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 “那丁梦宜怎么办?”何美美试探性地问,并且仔细地盯着江一森的脸。 “别提她了,对她那么好却一点也不珍惜,搞得我那么累,现在真是厌烦透了,当然一脚踢开啦!”江一森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也是因为她这么不识好歹,才衬得出妳的善解人意,所以我决定选择妳,没有比较就不知道原来妳这么好。” 江一森的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何美美不疑有诈,还一脸陶醉不已。“表哥,我不是在作梦吧?” “当然不是,我希望我们尽快结婚,愈快愈好,日子由妳来定,什么都由妳安排,这下妳放心了吧?”江一森把脸转向夜色中茫茫的大海,何美美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第二天,江一森和何美美要结婚的消息马上就传了开来。何美美迫不及待地将消息向各传媒宣布,她意气风发、一副准新娘的上遍各大报刊杂志。 还在医院休养的丁梦宜听见两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江少爷要和何大小姐结婚了!” “是啊,何大小姐不断地约见记者,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呢!” “当然了,谁不想攀上江一森做富家少女乃女乃,一辈子享福!” “人家何小姐与江少爷本来就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的绝配嘛……” 丁梦宜心里泛着酸意,江一森和何美美真的要结婚了吗?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她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随手打开电视,她看到打扮风骚的何美美正在接受访问,整个人满面春风、神清气爽。 “他向我求婚时,我也觉得很突然,虽然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彼此情投意合,结婚也是迟早的事,但毕竟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所以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就步入红地毯。”何美美矫情地说着,却又掩饰不住一脸的得意。“可是他条件这么优秀,还是许多女孩予梦寐以求的对象,我当然没理由拒绝啰!” “江先生是用什么浪漫的求婚方式才赢得何小姐芳心的?” 她摆出一副陶醉样,“他带我到一个非常浪漫的地方,有海浪声、海风,当然少不了鲜花、钻戒这一类的东西啦!” “那么何小姐怎么手上没有戴钻戒呢?”有位记者注意到她的手指上光光如也。 “现在还不是时候嘛。”最擅长无中生有、加油添醋的何美美很快地掩饰尴尬,“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 “那请问何小姐,婚礼定在哪一天呢?” “日子已经选好了,就在这个月的十八号,也就是这个礼拜天……” 这个星期天? 丁梦宜心痛地闭上眼睛。 突然她听见奇怪的声响,睁开眼一看,一个穿着长裙、戴着遮阳帽、长发披肩的女人来到她的床前。 由于此人化着浓妆又戴着墨镜,所以丁梦宜根本就认不出来她是谁。“请问妳是……” “是我。”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丁梦宜一听却吓了一跳,怎么会是江一森? 江一森摘下墨镜让她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戴上,“我来接妳出院的,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要马上走,要不然就走不了了。” 丁梦宜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两人像做贼一样乔装打扮,避开了守候在医院门口的大批记者,蹑手蹑脚地离开医院。 等丁梦宜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坐在江一森的车子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丁梦宜嘟着嘴问他,她讨厌自己老是被他拎来拎去的。 “妳现在有了孩子,需要静养,我不能让那些记者干扰妳,所以要带妳去一个绝对清静的地方。”江一森简单解释着。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江一森的车子停在一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的乡间小院前。 “到了。” 江一森扶着丁梦宜下车,拿着行李走进去,兴奋地大喊:“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 外公、外婆? 丁梦宜吓了一跳,他又在搞什么鬼? “小森,你来啦?”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位年近六旬左右的阿婆,她脸色红润、面容慈祥。“哎哟,我的乖外孙,我的亲亲小森森。” 她高兴地抱住江一森,高大的江一森也弯下腰热烈拥抱很久不见的外婆。 “咦?这个丫头是……”眼尖的外婆很快便发现站在江一森身后的丁梦宜。 “外婆,她叫丁梦宜。”江一森拉过丁梦宜,把她介绍给外婆认识,“她是我的……” “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没等他说完,外婆就打断他的话,“你可从来没带女孩子来给外婆看过,不是女朋友会是谁?” “是,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且很快要成为您的外孙媳妇了。”江一森老实承认。 “真的?”外婆马上双眼发光,“我盼这一天可真是盼了好久喔!” 她转向丁梦宜,上下打量这个一脸娇羞的女孩,她的清纯样和纯朴气质让她第一眼就心生欢喜。 “丁小姐,我可以叫妳小宜吗?” “外、外婆。”丁梦宜羞涩地笑着,“当然可以,请叫我小宜就好。” 外婆是愈看她愈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饭桌上,丁梦宜也见到江一森钓鱼回来的外公。老人家看上去身子骨十分硬朗,性格也和外婆一样开朗直爽。 两位老人家一个劲儿地给丁梦宜夹菜,堆得她的碗像座小山那么高。 面对他们热情慈祥的笑脸,丁梦宜觉得很温馨亲切。 直到睡前,丁梦宜还在生江一森的气,一上床就背对着他。 “宜,不要这样好不好?”江一森从背后抱住她,“看在我外公外婆这么疼妳的份上,不要生我的气了。” “他们老人家又纯朴又好客,在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真让人羡慕。”丁梦宜有些感触。 “不用羡慕,我们也会和外公外婆一样恩爱的。”江一森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去找你的何表妹吧,她现在还等着你去和她结婚呢!”丁梦宜抗拒地挣扎着。 “这辈子我只会和一个人结婚。”他执拗地抱着她,语气坚定地道:“这个人就是妳,我要做妳孩子的爸爸。” “可是何美美怀了你的孩子……” “那只是个骗局,何美美故意编个谎言来刺激妳,谁想到妳笨到真的上当。” “可是她说那次你喝醉酒……” “只有妳才会相信她,我明明跟妳解释过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那你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我江一森是那种能任由别人耍的人吗?”江一森忿忿不平,“我要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丁梦宜顿时恍然大悟,“你打算用这种方式报复她,那会不会太伤害她了?” 江一森冷笑两声,“她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我要她付出双倍的代价。” “哼!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害我痛苦这么久,哪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丁梦宜的语气仍然很冲。 “妳知道吗?我们的关系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波折和问题,是因为我们都太在乎对方、太在乎这份感情。就像妳很喜欢一样东西就会小心翼翼地收藏好,舍不得将它摆上桌面供人欣赏,觉得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它、珍惜它。 我承认在这一方面我是过于自私和占有欲太强,不能忍受其他男人对妳心怀不轨,也不愿看到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因此才会做出很多丧失理智的事。”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人家……” 江一森飞快地用唇堵住她的嘴,攫获她柔软甜美的红唇,阻止她继续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别这样……” 丁梦宜害羞地抗议着,却被不断加深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只能无助地挣扎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饼了半晌,江一森才松开怀里挣扎的她,“要不是妳有了孩子,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妳。”他看着双眼迷蒙的丁梦宜,半调侃半恐吓的说着。 “你张口闭口就是孩子,是不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才想和我在一起?” 这个小丫头的毛病又犯了,“宜,妳还要我重复多少遍?”江一森抬起丁梦宜的下巴,决心好好面对她心底的困惑。“妳还不相信吗?这一辈子我不会再让妳离开,在我失去妳的日子里,我已经受尽了折磨,我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妳听着,不管妳有没有怀孕,我是永远不会放开妳的。” 他动情地抱住丁梦宜,眼角也泛红了。 “因为我爱妳。” 她眼里泛起泪光,委屈地哽咽着,“谁教你这样对人家,谁教你欺负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一辈子对妳好的。”江一森把她搂得更紧了,“我们要像外公外婆一样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最向往的爱情吗?丁梦宜的眼泪瞬间泛滥,把脸往他胸膛埋得更深。 “那妳以后不许再离开我。”江一森霸道地要求,却忍不住心慌。 丁梦宜流着泪,乖乖地点头,有了他这么全心全意的爱,她还要求什么? 江一森呵呵地笑起来,这些日子来的阴霾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早点睡吧,我们的小宝宝也累了,明天一大早我带妳去呼吸新鲜空气、四处转转,这里好玩好看的东西可不少喔。” 一觉醒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照射在窗台边的绿色盆景上,迎着阳光的叶子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江一森和丁梦宜相拥而眠,他睡得像个孩子般的容颜,给她踏实平稳和放松的感觉。 他们终于敞开心扉面对彼此的感情,丁梦宜满心喜悦地想着。 吃过早餐,两人手拉手到树林、鱼塘、果园里散步,看着眼前绿意盎然的风景,两人的心情十分惬意。 两人朝看日出,夕观日落,过着最普通平凡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个星期。 这天,江一森和丁梦宜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外婆在客厅里嚷着:“你们回来就好了,小森,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电视上正播放着何美美在教堂里大发雷霆的镜头。原来电视台全程现场直播何美美的盛大婚礼,谁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心想嫁人江家的何美美左盼又等,等到举行仪式的时间都过去了还不见新郎江一森的出现;本来乐得昏头的何美美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又慌又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她对着镜头是又哭又骂的,“明明是他向人家求婚的嘛,干嘛玩失踪啊,害得人家那么糗,搞什么嘛!” 外婆一脸疑惑地问江一森,“小森,美美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一森从容不迫地回答:“外婆,当然不是真的,妳也看到了,妳的外孙媳妇是小宜。” “可是美美不是说……” “她那个人一向古怪,大概是她闹着玩的吧。”他也不想让老人家太担心,只好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就说嘛,小森一向和美美那个丫头不对盘,怎么可能结婚呢?”外公在一旁发表意见。 外婆还想说什么,江一森马上用一个喜讯来转移她的注意。“外婆,如果妳知道一个好消息,就会相信小宜才是妳未来的外孙媳妇。告诉妳,小宜已经怀了我的小孩了。” “啊,真的?”两位老人家即刻眉开眼笑。外婆更是拉着丁梦宜的手往她身上左看右看,问长问短。“这下我们有曾孙可以抱啦!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怀孕多久啦?为什么还不结婚?” “我和小宜马上就会结婚,而且很快。”江一森微笑地望着他的准新娘。 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正在进行着。 江氏集团少东家江一森的结婚喜宴气派非凡,各方政商名流纷纷前来祝贺,宾客云集,恭贺声不断。 万亚贤也来了,他是诚心诚意来道贺的,看到心爱的人找到幸福,他虽不免心酸,但仍然衷心地祝福她。 丁梦宜一出现即吸引全场的目光,身着一袭义大利进口的白色婚纱,看起来高贵典雅,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江一森的身旁,一脸甜蜜和幸福,而一身黑色名牌西装的江一森举手投足皆流露出不凡的贵族气质。 “恭喜妳,小宜。”万亚贤走亡前,微笑地看着眼前幸福的新娘子,并送上贺礼。 “谢谢你,亚贤。”丁梦宜含笑致谢。 “江先生……”万亚贤转向江一森,语气诚恳地道:“能娶到小宜,你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很遗憾自己没有这个福气,但我仍然衷心地恭喜你,毕竟小宜选择了你。” “谢谢你。”江一森语带歉意地道:“我为我过去对你所做的一切道歉,我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和小宜的婚礼,我想我们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看江一森的眼里满是真诚,万亚贤笑着调侃他,“你不怕我再抢走小宜,我可是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不定时炸弹喔,如果你以后对小宜不好,我会毫不犹豫地再追求她的。” 江一森先是一愣,随即以充满自信的口吻说:“我想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我会给小宜一个幸福的未来。” 万亚贤心领神会,两个深爱着丁梦宜的男人相视一笑,前嫌尽释,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旁的丁梦宜看到此景,不禁泪光盈盈,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感动。 全书完 后记 写这样长篇幅的言情小说,还是第一次,心里有几分忐忑,不知道读者会不会喜欢。 在日益繁忙的都市,我们因为种种原因,忘记了相爱的初衷,不愿再花时间和精力去与恋人沟通,直至最后因再也无法沟通而分开,但爱情的感觉其实依然存在于彼此的心中。因为真爱其实是一辈子的事,只要它发生了,存在过,就会一直留在人们的心里。分手只是一种形式,也许因为不得已,因为自私,因为软弱,而更多的是因为无法有效的沟通。很多现代人都慨叹真爱难寻,却又不愿意为爱多付出一些时间、精力、宽容和耐心。其实情侣之间既是互相温暖的爱人,又是彼此折磨的敌人,常常会因为彼此个性的不同造成误会、隔阂,如果轻言放弃,又怎会获得一生一世的真爱呢? 不管有些人多么滥情,又或者对爱情表现得多么不屑,其实心底深处都会藏着一份对真爱的憧憬。这毕竟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需求,永恒不变的浪漫情怀啊,谁能免俗呢? 见惯了身边人的一些分分合合,让人欷吁不已。很多恋人明明仍深爱,却不得不选择分开,只用“相爱容易,相处难”或“有缘无分”就做了了断。其实爱情是两个相爱的人培养出来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面对相处中的矛盾与分歧,要学习沟通,不断用心去呵护和经营这份感情,否则怎能拥抱幸福呢? 我想我会努力把好的作品带给大家,与你们一起分享坚定的爱情信念,因为爱情是人类永恒的话题,而爱情童话是我们心底最深最真的梦想和期盼。 其实我只要一动笔,基本上可以文思泉涌,但天性慵懒的我常常很难拿起笔,呵呵,那么你们所有人的支援就是让我拿起笔来的动力哦!而且近来我已决心洗心革面,去做以前常找借口不做的事情,不再浪费花样年华,做一只浴火凤凰!一定要支援我,好不好? 期待我的下一部作品可以很快与你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