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攻占策略》 楔子 三岁习琴,七岁随同著名的国际钢琴家母亲登台表演,十五岁发行首张个人演奏专辑〈颠覆古典〉,创下全球千万张的销售佳绩! 在各大报的艺文版讯中,出现了这样一则令人期待的报导: 奥地利天才电子小提琴家yggdrasilechozephyry(伊格卓西尔·爱·齐菲儿应台湾文建会之邀预计今午抵达高雄,并将今晚在中正文化中心与市、工交响乐团同台合作德佛扎克《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带您遨游古典浪漫之旅。 世界知名音乐制作人阿尔修斯在接受媒体访问时,也曾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的手似有慑人的魔魅,每当琴弦一拨动,往往就能慑人心魂。细腻多变的音色,透过他独特的手法及丰富的音乐元素,将传统弦乐特有的美感与流行电子乐间的激昂表现得淋漓尽致,玩弄古典前卫于弹指间……没有比与他合作更棒的事了。 可却在结束法国表演准备搭机来台的当天下午,他提着甚少离身的小提琴,婉拒了经纪人安排的庆功宴及司机接送,毫无预警地,他消失了,就如隔天报纸所写: 未留只字片语,一团凭空消失的谜? 第一章 一条刷白的牛仔裤,配上一件廉价t恤,将沐景威一百八十三公分修长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更帅气了。 走下敞蓬跑车,他放任自己徜徉这一片的海天相连。 混血儿的他,融合着西方的热情及东方的含蓄。轮廓分明的端正五官,细致优雅的谈吐身段,再加上那双遗传自他齐菲儿家族的紫色眼眸,令知名职业模特儿都自叹弗如的匀衡体格……不管容貌、身材、地位、能力,以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男人而言,都是杰出卓越的,相对地,却也令他失去了每个人都该渴望的自由。 从他懂事以来,生命就似乎只是为了音乐而存在,虽然觉得悲哀,但日子还是要过,不能一直沮丧下去。 案亲是奥地利国家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母亲则是出生于台湾的国际知名钢琴演奏家,在二十几年前的一场音乐会上两人坠入爱河。不顾外界舆论,芳龄十八,娇艳如花的沐晓梅,在身边不乏追求者的情形下,毅然下嫁给足足大她二十岁的男人;却在他出生后的一个月,因对彼此间的认知差距太大而宣告离婚。沐景威归母亲所有。 七岁随母亲赴奥地利表演的那年,父亲来看他,并给了他一把小提琴。那是他的第一把小提琴,也是最珍贵的。半年后,母亲远嫁,他回到奥地利父亲身边生活。自己到现在还因为母亲为了爱人,没能伴随他一起成长一事感到生气,偶尔母亲从美国回来看他,他还会故意找籍口不跟她见面。 炽热的阳光照射在他的头顶上,沐景威只是一迳低着头看着落在自己脚底下的影子——虽然不谅解,他还是衷心希望母亲幸福。 “谁在那里?” 突来的肢体碰触,将沐景威由冥想的心境拉回现实,他戒慎地转身,看见伫立身后的一张陌生脸孔。 小巧白皙的脸庞,深邃的双眼皮大眼,泛着淡淡粉红色泽的薄唇,五官线条分明,精巧到连细部都没被忽略。炙人的阳光从背后投射而下,将少年淡茶色的头发及雪白的肌肤染成橘红色。虽然身高有一百六十八公分,但也只是抽长而已,尤其是骨架纤细,所以整体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昀曦是你吗?”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细腻松甜,一时间很难让人分辨出是男是女——虽然平板的胸部及腰身,确实是属于男孩所特有。 “为什么不说话?我是小恩呀!昀曦……”在半空中挥舞模索的双手,清楚的显示他什么也看不见。 楞了一下,沐景威惊诧如此俊美的男孩,竟会是个有眼不能视的瞎子。“我不是你的昀曦。”他终于开口,语气十分的冷淡,听得出来他中文说得有些吃力。 陌生的语调窜入脑中,让男孩一阵悚惧。“你不是昀曦?” “我当然不是昀曦。” “那么你是……”他焦急不安地问。 男人没有说话。 瞬间,过恩曦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高高举起的手本能的急速挥下又收回,一颗心狂跳得几乎蹦出胸口。 在他面前的是谁?昀曦呢?他在哪里?是不是嫌他是个累赘而不要他了? 男人的沉默让过恩曦慌了起来,双手不断地在周遭模索,好不容易探到一旁哥哥的车子急忙走避,却冷不防地又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几乎是直挺挺地倒入男人厚实的胸膛。 少了哥哥的陪伴,却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如惊弓之鸟的过恩曦恐惧到了极点,伸手乱挥想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想到却不小心打到了男子的脸颊。 可恶!这小子下手还真重。无视发疼的右脸颊,沐景威将眼光停留在那张已然吓得发白的秀雅容颜上。“你就这么的想逃离,为什么?”带着逗弄语气的话才说完,已毫不迟疑地一把将他抱个满怀。 “放、放开我!”不知是害羞,抑或是使力,白晰的脸上此刻布满红晕,陌生的气息让过恩曦在对方怀中奋力地挣扎。“昀曦,救我!” “谁是昀曦?”语气一凛,少年口中的男子竟令沐景威有些许不悦。 “不!放开我,求你……”男子冷冽的回答更令他惊慌,即便如此,无力反抗的过恩曦仍是拼了命似地想由他身上逃开,哀哀凄凄的,很是惹人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小恩!小恩!”远处传来的一声声呼喊,令沐景威眉头一皱,他有些不甘心地放开了怀里的他。 “昀曦、昀曦!”过恩曦大声疾呼,以锐的听觉朝声音的方向模索着前进。 “不许叫这个名字!”沐景威低吼,还是不愿去探究这莫名的情愫从何而来。 “为什么不……” 无神的瞳眸扫过眼前晃动的物体,却看不见一草一木。 “你哪里都不能去!”沐景威强势地将他抱回怀中。 “先生,请你放尊重点行吗?”害怕归害怕,过恩曦还是勉强自己说出口。他看不见周遭的人事物,但灵敏的听觉却清楚的告诉他,行经自己身旁的人们,总会发出如此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他知道那些人是怎样看待他的俊美与可欺。 “小恩!” 呼叫声越来越近,沐景威甚至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你真可爱,小恩。”他戏谑地道。 “我才不可爱!”当众调戏一个目不能视的瞎子,这男人轻浮到了真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是吗?”单纯的他,倒让沐景威想一亲芳泽。“你难道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容易引人犯罪吗?亲爱的。”霸气地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他随即转身离去。 “呃!” 错愕了下,过恩曦不是不想出言反击,而是震惊到全身都僵硬了。 “小恩,过来哥哥这里!” 在偷吻事件过后三十秒,过昀曦就出现了,一张俊脸绷得老紧。 “可不可以不要……过去?”过恩曦瑟缩在感觉不到哥哥气息的车尾灯后面,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的手指好痛,湿湿黏黏的,一定是因为刚才不小心去割到而流血的。 “你想惹我生气吗?”这是威胁,而不是商讨。 “昀曦……”过恩曦仍旧苦苦哀求着。 “过来!”耐性已失的他大步一迈,粗鲁却不失温柔的将弟弟拉进怀里。 吓了一跳,过恩曦慌忙捉紧他的手臂。身上传来哥哥稳重的气息,让他顿时安心下来。 很多人都称赞昀曦是个十全十美的男人,不但拥有三高——身材高、学历高、收入高,而且外型潇洒,个性温文,以致成为全医院护士们选择丈夫的不二人选呢!二十七岁、单身的他,甚至还拥有国内第一个病人为他设立的个人网站呢! 看似对任何人都温柔的他,却惟独对弟弟特别的严厉。 “你手指上的伤口是怎么弄来的?老是给我搞这种飞机,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出门的。”眉宇间有一丝忧烦,看着弟弟咬牙忍痛、不让他担心的模样,过昀曦实在是心疼得可以。 常有人说摘下眼镜的他和弟弟十分相似,但整体而言,小恩还是比较像他曾经身为艺妓的母亲,乖巧、顺从、体贴又善解人意。从小到大,身为大哥及监护人的他,不知帮弟弟打跑过多少对他怀有异常妄想的男女,然而天真的小恩却总是轻易的就相信,只要对自己好的就是好人,害得做哥哥的老是要为弟弟提心吊胆的。 “不叫恺莉把你看紧一点不行!”他不容分说的,惩罚似地在小弟的头上敲了一记爆栗。 “呜……好痛!昀曦不是个野蛮人。”双手模上疼痛的部位,过恩曦委屈地抱怨。 “这不都要怪你。”从鼻子冷哼一声,过昀曦将他抱进车里,自己则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怪我?”过恩曦不解地转头看着哥哥,一双澄澈的眼瞳眨呀眨的,如果不说破,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双眼在小时候的一场意外之后,便不幸失去了任何的作用。 “对!敝你。”过昀曦加重语气,有条不紊的讲给他听:“是恺莉老在我耳边抱怨说我为了工作而冷落你,我才特地向医院告假陪你出来。你也答应我会乖乖听话不乱跑,怎么我才离开去买个饮料,你就和别的男人在那里打情骂俏?虽说你眼睛看不见不能全怪你,但对方好歹也是男人,万一利用这个机会把你给怎么样,你要哥哥怎么办……”他最心爱的小恩给人调戏了,可恶! 身边温暖的气息不见了,过恩曦又紧张得探出双手在四周胡乱模索。“昀曦……” 捉过他的手,过昀曦把他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叫什么叫,这件事本来就有你不对的地方!让我这么担心,你是存心折我寿的呀!”他凶巴巴地嚷,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 幸好被昀曦撞见的有限,要是再让他看到接下来的那一幕,他肯定会气到吐血的。那个谜样的男人,亲吻他时的热度,以及掠过耳际像风一样低沉却又轻扬的嗓音…… 饼恩曦的一张脸莫名地红到了耳根。 第二章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饭店电梯,沐景威掏出钥匙开门。 常年旅居国外的他,亚热带的台湾,那炽热的阳光有时还真让他觉得无福消受。他倒卧沙发,动也不动的。 他几乎天天到海边报到,就只为了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寻那个让他魂牵梦系的人儿,然而都过了一个礼拜,他始终不曾再见到那宛如天使般的纯真容颜。 真是不可思议!他竟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牵肠挂肚。他只知道他的长相、他的名字、他那彷若天籁般的声音;和他相遇只不过是种偶然,他却如同一个初尝情果的少年般难以自拔,再也无法将他由自己的记忆中剔除了。 沐景威苦笑着点了跟菸,但随即又将它于几上的烟灰缸内拧熄,烦躁地用十指梳爬过微棕的发,转头望向窗外的闪烁霓虹灯。 他将心遗落在一名名为小恩的少年身上…… ##### “小恩今天很慢喔!” 染成淡淡橘色的短发,眼角有颗娇媚黑痔的女人,同时也是过恩曦未来大嫂的花店美人阳恺莉,正站在敞开的自动门前等待他。 每当过昀曦到医院看诊或出国开会时,总会将弟弟丢到这里托女友照顾。 “对不起,是昀曦……他好罗唆……”有些难为情的,而他每次晚到的理由都是因为哥哥。 “哥哥叨念也是为了小恩好啊,所以小恩千万不可以觉得哥哥烦哦!”拉起过恩曦的手,阳恺莉苦笑地牵引他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 其实在花店工作的每位员工都知道,过昀曦对这个弟弟比对女朋友还要宝贝,不但每天风雨无阻的专车接送兼护航,就连手机更是二十四小时没停止过,如此的无微不至,直教他们为店长不服呢! “还有小恩,你明知道哥哥喜欢罗唆,就更要乖乖听话,免得惹他每天不停的碎碎念。”她细心的用手顺了顺他微乱的发,再替他在胸前别上识别证。 “可是哥哥对恺莉姊不会这样的……”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是挂在自动门上的风铃所发出的清脆叮当声。这是为了让看不见的过恩曦也能知道周遭的动静,而特地准备的。 阳恺莉循声望去,但见一具俊挺身影伫立眼前。“啊!小恩,客人来了,帮恺莉姊到后面把那束扎好的紫玫瑰拿来。” “喔!”过恩曦爽朗地应允,探到一旁的辅助杖,急忙朝冷冻柜走去。 早上的客人一向不多,平常的他只要来个几小时,待昀曦由医院回来,然后三个人一起去吃午餐就行了。过恩曦用力地拉开冷冻柜的玻璃门,用指尖确认花瓣的形状后,将花束拿了出来。 “恺莉姊,这是你要的紫玫瑰……”太过心急的他不小心踩进了身前的水桶,一个惊吓,手中的花束应声掉落,往后倒坐的随即将花压得扁平。 “小恩!”阳恺莉吓坏了,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恺莉姊……我把花弄坏了……”过恩曦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浓重的欲哭腔调,爬起身,不断地在地上模索着散落的花束残骸。 “笨蛋!你吓坏我了。要是你有个差错,昀曦可是会杀人的。”她怒斥。 “对不起……”眼盲的自己果真是个大麻烦,恺莉姊会发那样大的脾气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没有受伤?手,让我看看。”男人好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咦?” 隐隐约约,有一个物体在他眼前晃动,过恩曦反射性的抬起头,却看不到任何真实的影像。 “过恩曦吗?好特别的名字。”在他胸前佩带的识别证上,男人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位先生,很抱歉,这是一件小意外,希望您……啊!我会好好骂他的。”看着地上那一束被压扁的紫玫瑰,阳恺莉只能尴尬地陪笑着。虽然这位看来气质优雅,举止有礼的客人总是漾着一张笑颜。 “东西弄坏就算了,没什么好生气的。老板娘你就不要再骂他了。”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会负责到底的。但是,店里只剩下这把紫玫瑰了,我用别的花再扎一把新的花束赔给您好吗?香水百合怎么样?还是您喜欢向日葵……”阳恺莉可松了一口气。这么明理的客人不多见。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眼前的这张脸好像在哪里看过。 “嗯?那小恩呢?”男子突然开口问道,而且似乎相当在意这个问题。 “我会好好管管他的,很抱歉。” “那么……可以将小恩借给我吗?” 惊人之语,震撼了花店内所有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目光都锁定在眼前这突发的状况上,久久无法转移。 倒抽了一口气,阳恺莉无法置信地转头看着身旁也是一脸错愕的过恩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过恩曦已然陷入了一种混乱的困惑中——这、这男人要“借”他干嘛? 饼恩曦看不见阳恺莉的惊诧表情,耳畔却传来她显得难以相信的话语: “小恩,你知不知道现在开口向我借你的是谁啊?他是那个……”阳恺莉惊慌到连话都说不下去,她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跟过恩曦说出实情。 打从第一眼,她就老觉得这个订花的客人很眼熟,偷偷翻阅了一下报纸,才恍然大悟,对方竟是各国媒体遍寻不着的国际知名小提琴家——yggderasilechozephyr. “他是哪个啊?恺莉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哎呀!反正说了也无补于事,总之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就要负起责任。”阳恺莉已经顾不了过恩曦的疑惑了,还是安抚顶级的顾客重要。 “我不要!”过恩曦大声抗议。对方可是男的耶! “可是人家指明要你,我有什么办法?” “你想想办法嘛!” “好了!嘴巴不要翘那么高,否则恺莉姊要拿猪肉来吊了喔!” 饼恩曦低头不语,委屈的像个受虐小媳妇般,一张脸灰暗得可以。 阳恺莉忍不住笑了。“小恩,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单纯、开朗,如果你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对方的原谅,懂吗?” “喔……” 饼恩曦虽然老大不愿意,但觉得恺莉姊说得也有道理,谁叫祸是自己闯的呢。 沐景威看着过恩曦宛如万花筒般多变的神情实在很有趣,连自己盯着对方瞧的无礼都浑然不觉。 之前,和过恩曦偶遇及谈话,已让沐景威印象深刻,心里还期盼着能再见到他。甚至今天上午他还冒险去了海边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下午却在花店和他重逢。 缘分,还真是奇妙而令人费解! 沐景威就站在花店门前,含笑地看着阳恺莉将过恩曦的手置于他的掌中。 “那……小恩就拜托你了。” “哪里,请原谅我这个冒昧的要求。” 饼恩曦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身旁这个男人事先所设计好的陷阱中了。“为什么?”他小声地问,被紧紧握住的手,传来不同于哥哥及恺莉姊的肌肤触感,让他非常不安。 “我想和你约会啊!”沐景威的回话,让过恩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约会……那应该是找您女朋友一起去的才对吧?” “我喜欢你嘛!”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宣示着所有权。 喜欢!这两个字让过恩曦的心跳加快,一股暖流陡然袭遍全身,明知只是男人的轻浮,他还是忍不住胸口的骚动。 摇摇头,他必须尽快回归现实,否则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是男的耶!” “我知道。”沐景威答得直接。 “那为什么……” “法律上跟同性的你约会,并不构成犯罪吧?”沐景威仍是一副理直气壮。 什么叫法律上没有规定!那法律又有明文保障“顾客至上”吗?他不过是抓住员工的弱点,进而要求恺莉姊将自己当成是赔偿的条件,法律根本不可能赋于他这种权利。有苦不能言的过恩曦只能在心底生着闷气。 “那……陪我去散散心总可以吧!我跟你们店长说过了。”沐景威突然将手搭上过恩曦微微颤抖的肩,发现他的畏惧,更是爱怜地将他拉进自己的臂弯。 饼于亲切的举动,让过恩曦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但是,男人不同于哥哥的体温,及身上独特的熏衣草香窜进鼻腔,却引发过恩曦一阵陶然。“可是我有门禁……”过恩曦的语气听得出带有颤音。 “门禁……” 不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的沐景威,歪斜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只见他肩膀突然抖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不以为然的呼笑声。 “先生,请您自制……”黑眸染上愤怒的火焰,虽是看不见,却能准确地射向男人的脸。 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啊?神秘兮兮的。然而自己是个盲者,就算对方真想对他怎么样,他也只有认命的份。 “抱歉,只是突然觉得你很可爱。”沐景威边说边由怀里拿出车钥匙并得寸进尺的要求:“到我住的地方坐坐好吗?” 知道过恩曦的眼睛看不见,更是故意朝他露出了一脸无辜的笑颜,虽然自己的手段可能有些卑鄙,但为了能够接近他,博取他的信任,即使威胁、使诈,甚至其他有违他名誉的坏把戏,他都做得出来。 “这位先生……”被人随意摆布,过恩曦只觉得自己好想哭。“谢谢您的好意,实在不方便,还是请您先送我回花店好了。”他哥哥可是那种一次无故外出,将他打个半死的人。 “这样呀……”沐景威苦笑着,心里犹在盘算如何才能说动这个天真的小男生。 ##### 从无法婉拒热情的邀约,坐上他的车起,过恩曦就明白对方绝不会很快将自己送会花店,果然,那天在沐景威的护送下回到他位于十三楼的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后的事了。 “你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连手机都关掉,你是存心让我担心的吗?” 饼昀曦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行动电话,看到弟弟一脸的茫然更是光火。 “你一直在记挂我吗?昀曦。”他伸手模模哥哥紧蹙的眉及上吊的眼,看样子昀曦肯定气得不轻。 “你这么晚没回来,我难道怒会害怕你是不是出事了吗?如果你不虚幻我生气骂人,就接电话让我安心啊!”未经同意就将他最心爱的弟弟当成商品外借给不认识的人,她不知道他会焦急心慌吗?这个臭恺莉,混帐! “对不起,昀曦。” “那整个下午你都到哪里去了?对方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他真是快被这个没心眼的小孩给气死了,外面的人可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善良啊! 看!又来了,所以他才说他有门禁的。“我今天不小心将恺莉姊要给客人的花弄坏了 恺莉姊怕得罪了重要客户,所以……” “所以就将你当成赔罪的替代品借给对方?该死!这种事你们应该先打电话找我商量的。”过昀曦的表情真的是相当恐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刻意压抑的威怒仍让过恩曦脚底发凉、头皮发麻。 饼昀曦对弟弟保护的周全及严厉,不仅在花店里,连整个社区都是鼎鼎有名,无人能出其右的。 他会以弟弟眼睛看不见,怕他出事为由,禁止他从事任何活动,不许他出门,不让他有太多结交朋友的机会,不准他动手做任何事,就连社区一年一度的联谊会都要他陪着才能参加。 昀曦管教的方式虽然很独裁,可弟弟想要的,他也无不想尽办法满足他。只是,他或许忽略了,过度的干涉,反造成了过恩曦对自由的渴望。 “可是对方真的是个大好人喔!不但没有责骂我,还带我去逛百货公司,请我吃大餐呢!知道我的眼睛不管用,还亲自送我到家门口呢!”想到男人的贴心,过恩曦就觉得心头一阵暖意。看来他并不如自己原先所想象的那样莽撞无理。“昀曦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听到弟弟那天真无邪的说辞后,过昀曦简直就要气晕了。“你让他送你回家?”他的语气因惊讶而尖锐。“可恶!一定还会有下一次的。” “——这、也对啦!” 唔!糟糕。所以他才不想让昀曦知道的。怎么办呢?等会儿他一定又会因为失言而被念到臭头的。 “可恶!还对咧。”过昀曦的脸色已有从青转黑的趋势。 “对、对不起,昀曦。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的表……呃、心情吗?”咽了口口水,过恩曦悚惧地开口。由哥哥身上传来的肃杀之气,吓得他赶紧收回放在昀曦连上的手指。 “真的要我说?”由齿缝中迸出的语气犹如火山爆发的前兆。 “嗯……”他触碰到哥哥握的老紧的拳头因怒气而颤抖着。 “那我就老实告诉你。我、很、不、爽。” 这么不懂事,他真是皮痒了不成。就在过恩曦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时,整个人硬是被哥哥给扛进了家里,虽然没对他动粗,可那怒吼声霎时将整栋大楼的屋顶掀了大半边,住户打电话报警不说,最后连消防队都前来救援呢! 他不过是晚一点回家而已,昀曦有必要将事情弄得这样鸡犬不宁吗?呜呜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三章 一进饭店,一位外表斯文,笑起来很甜的男人立即出现在眼前。 “喂!你以为现在是几点呀?”沐景威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大少爷。”他才刚下飞机耶!口起这么冲,吃了炸药不成? 夏琰凌,与他乍看之下粗线条、不太稳重的外表不同,是个心思缜密,擅长迂回策略的厉害角色,其实只要是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是那种可以为达目的,而毫不犹豫的使用各种手段的野心份子。 奥地利出生,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同样也是来自音乐世家,年龄又相近,只差一个月,除去他因课业赴美深造的那段日子,沐景威与他总是腻在一起,形影不离。 于公,他是沐景威最得力的朋友、助手经纪人,于私,他们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呢! 总之,在沐景威心里,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多嘴、不争强、不斗狠,行事虽然阴险了些,对旗下艺人却极为体恤。 “可不可以请你长话短说,现在是我的练琴时间。”沐景威没有客套地直接问道。 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这四个小时,不论工作多忙,行程多赶,沐景威都坚持不接任何通告。为此,夏琰凌还特别安排他只在有着良好隔音效果的总统套房。一个成功的音乐家,是不能一天不接触音乐的。 一趟台湾行,倒让他的中文进步了不少嘛!夏琰凌心里有些讶异,开口却不忘先损自己的老友。“是喔!我还以为你只顾着约会,连小提琴都忘了呢!”其中必有隐情,他非得好好地查清楚才行。 “我想我没必要向你报告我的作息内容吧!琰凌。”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唆了。 “算了!我要的答案呢?”这是他千里迢迢飞来台湾找沐景威的主要原因。 “什么答案?”沐景威一头雾水,压根忘了自己曾答应过他什么。 “装傻!反正你回来台湾是为了探望亲人,还是有其他目的我是没资格管,但起码你答应我的条件要记得履行吧?我都已经舍己救人了。” 其实早在这之前,夏琰凌就因为太过维护沐景威,而遭所属的艺能公司撤除职务,不甘心的他毅然地递出辞呈,并透过越洋电话,说服沐景威月兑离经纪公司自立门户。 泵且不论沐景威将来是否能自立门户、独当一面,他已决心永远支持、跟随他,谁叫自己是他口中的好老婆呢! “我知道,但违约金……” “这不是你真正在意的吧!兄弟,一千万……以你现在的价码根本是不痛不痒。”他斜睨着他,表情暧昧。 “够了!琰凌,离题了。”说得他好像出卖灵肉的妓女似的。“你养不起我的。” “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他一脸傲气,最怕被他这个比手足还亲的朋友比下去了。 “我的时薪很贵的。” “那不是问题!”他斩钉截铁的。从沐景威从容的态度里,他已经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唉!也罢,谁教我一个人时间有限,又不耐烦处理杂事,所以,还是需要一个能干的老婆来帮我打点一切,就像琰凌你一样,虽然很不甘心,但……”沐景威伸出手与他交握,晶亮的紫眸闪着满满笑意,“从今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夏琰凌先生。” “你这臭小子,一开始明说不就好了,害我吓得心惊胆跳的。”夏琰凌槌了他的肩头一下。放心地笑了。他就知道他不会背弃他。 “可以给我时间练琴了吗?我下午还有个约会。” “约会……不会吧!男的还是女的?”他好讶异,耳朵竖得半天高。 “这不在你的管理范围吧!琰凌。” “是这样啊!”夏琰凌一阵干笑。没想到竟让他猜中了,难怪沐景威的口气那样冲,恨不得早点将他送出门似的。 他实在无法相信看似温柔有礼,实则冷淡傲然,眼中只对小提琴有狂热的echo竟会置如日中天的事业不顾而滞留台湾,就只为了那个不知名的‘伊’? 可恶!这小子有了异性就没了人性,完全无视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他。这次被他逮住机会了吧!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情有可原,对吧?对吧! ##### “您二十三岁啦?” “啊!被发现了。”沐景威故作惊恐。 听见他诙谐的语气,过恩曦笑得更灿烂了。 一路上,为了消除过恩曦的不安与矜持,沐景威总是不时地注意他的反应! 怕他热,就将车上的冷气开到最大,听见他说喜欢的歌,就陪他一起反覆聆听,只要他开口说想要什么,几乎立刻几能获得满足。 和沐景威认识已经三个礼拜了。从上次之后,昀曦突然看他看得好紧,只差没拿条绳子将他绑在身边罢了!连接个电话,都感觉得到昀曦正用不信任的眼神在背后盯着自己,但今天下午沐景威的一通电话,让他不顾恺莉姊的阻挡,还是跑了出去。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虽然他有时无礼又轻浮,老是用言语或细微的动作挑逗看不见的他,但很奇怪的,他一点都不讨厌。 “今天我溜出来见你,要是昀曦问起原因,您得代我向他解释说那都是因为您的缘故。”或许是因着自己不听话的任性调皮,过恩曦笑得更孩子气了。 又是昀曦!沐景威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笑颜在瞬间敛去。 他温言软语、嘘寒问暖、面面俱到,为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过恩曦,而他脑子里惦记的却是他以外的男人。 发现他的无言,过恩曦慌得伸长了手在半空中挥舞,最后落入一双因练琴而显得修长纤细的温热大手里,“呃!那个,景威……”心下一惊,他唤了对方什么?“对不起,这样直呼您的名字。” “小恩的名字呢?再说一次给我听吧!”甩开缠绕心底的不快,沐景威又想逗弄他了。 “我吗?”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过恩曦一脸茫然。“我叫过恩曦,很奇怪吗?”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恩,而你叫我景威就行了。”拉起他的手送往唇边,沐景威在他的指尖印上一吻。 “为什么……您是客人呢?”过恩曦红着脸小声地问。因为不解而显露皱眉苦笑表情的他,仍然和之前许多次反应一样——对沐景威刻意营造的亲昵毫无所觉。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嘛!”沐景威竟也孩子气的耍赖。“所以在我们单独相处时,就不要称呼我沐先生了,要不然我就要气你把我的花弄坏了喔!” 他又拿这个来威胁他就范了。“好啦!听你的啦!”过恩曦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中有着诸多不满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意味。 看着他微微噘起的嘴和可爱的神情,沐景威开怀地笑了。“计策成功!” 身旁的男人真的好特别,他霸气无理、自我又自负,却像个恋人般毫不隐藏他对自己的宠爱,不管在言语或态度上,只要两人独处时,他就会不吝惜地奉献出来。也许他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但是,这样子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眼盲的自己有特殊好感呢? 失焦的眼瞳望向对方,过恩曦迷惑了。 “你在看我?”沐景威低笑一声,转过头与他四目相交。 被发现了!饼恩曦慌张地闭上眼睛籍以逃避,耳根却莫名的发热起来。 “我喜欢你看我。”手指抚上他紧闭的眼睑,像是要减低他的心虚似的,沐景威早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表示你对我并非没感觉。” 听到这句话,过恩曦简直就快晕倒了。一个正常的男人竟会轻易地说出这种引人遐思的话语,还吻了同样是男人的他……他真是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那这个星期天我们到哪里去约会吧?就只有你跟我喔!” “约会……!”毫无预警的,过恩曦瞠目结舌。 他楞楞的表情在微暗的车内是那么的诱人,微微张开的唇更像是无言的邀请,使沐景威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啧!他在想什么啊?对方只是个孩子、孩子……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能克制多少喔!” 掌心抚上他小巧的脸,还来不及吻上那张成o字型的嘴唇时时,过恩曦已经怕得拍开他的手,模索四周吃力地爬上椅子,小小的身子在角落缩成一团,像只警戒状态的小兽。 他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可恶!他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误上‘贼车’了。 “你没必要对我如此防备,刚才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应该对我有信心点才是。”沐景威只能收手苦笑。见他怕成那样子,看来自己可不能太操之过急。 “可是……我是男人不是吗?”股足了勇气,过恩曦才怯生生地开口。大胆的手指抚上了对方深邃的眼瞳和端正的下巴,要是可能的话,他好想现在就能看到对方的长相。 “和那没关系。你对我不会觉得厌恶吧?”沐景威突兀地问。 男人过于直接的告白让过恩曦一时词穷。他是要自己回答吗? 眼盲的他不论是在工作或是生活上,总是给朋友及家人带来诸多的不便,他们总要配合着他的步伐,习惯他的慢动作,忍受他的错误百出。可这个叫沐景威的男人却深知这一点还是想要接近他,不但不辞辛劳地带他上山下海,还为他张罗一切而无怨言。甚至,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他也都细心地先想到了。沐景威对他的好,表现在许多不经意的细微动作里,他感觉得到。 像沐景威常常到话店去,也跟店里的员工相处融洽,他也在了解到沐景威有多么受女性欢迎。他潇洒、温柔、细心,又待人有礼、成熟稳重,当然很容易成为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沐景威受女性亲睐,过恩曦却不会替他高兴,这种感觉很复杂,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讨厌我对吧!”沐景威用双手包裹住饼恩曦那张秀雅白净的小脸,讨好似地说。“离开台湾十六年,能再回到家的感觉真好,以前我最怕坐飞机,因为长途飞行好累人啊,可是如果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在身边……” “不要说我可爱!”过恩曦最痛恨人家这样说他了。“我十九岁了!” “你十九岁了!”沐景威好讶异,差点让他天生的一张女圭女圭脸给蒙骗过了呢!“你一个人住吗?” 听见他问起自己的事,过恩曦因为有人关心而不自觉地笑开了。“我跟哥哥昀曦一起生活,您呢?” “我吗……”该死!他在嫉妒。“我在台湾出生,七岁时回到奥地利父亲的身边,之后的十几年像一朵浮云似的四处漂浮,称不上有什么家人的。” “你是外国人?” “我是混血儿。” “可是你中文说得真好……” “是吗?”沐景威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中文读写能力只有幼稚园程度。“七岁以前我都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学钢琴、学第二外国语,学着独立坚强……” “好棒喔!”过恩曦已忍不住地赞叹。 “那愿意和我约会了吗?我都把秘密说给你听了喔!” “可是你忙得睡觉时间都不够,没问题吗?”他有些担忧地问。 “和小恩约会,不会想睡觉的。”听到他关怀的问话,沐景威感动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您别这样……”过恩曦有些难为情的,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还要这样调戏他、捉弄他,让他不知所措而慌乱。 他又用那种可爱的表情来诱惑他了!强忍住胯下骚动,沐景威又死皮赖脸地问:“你的手机呢?” 毫不迟疑的,过恩曦由背包里模索出手机给他。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沐景威的双手立即在手机的数字键上忙碌的操控着,“我饭店的电话号码,常去的几个地方,对了,还有我奥得利祖父母家的号码……好了!这样你随时都可以找得到我。”他满意地将手机交回他手中。 听着身旁喋喋不休的他语气里的开朗,过恩曦不禁在心底感叹。视盲的他有很多事都必须仰赖别人,更何况昀曦管他管得这么严,他并不像一般人可以那么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喔!你又欺负我!”沉思中又再次被偷吻,过恩曦怒嗔,无神的双眸奇迹似地染上一抹跳动的火焰。 “啊!你所谓的欺负,是哪种欺负呢?”他的宝贝生气了,呵…… “唔……”过恩曦顿时语塞,他根本无力反驳了,#o%*…… 沐景威笑了。看到了吧!这就是他心爱的小恩。总是这么单纯、可爱,像孩子般率直,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不舍。 ##### 惦记着和沐景威的约定,过恩曦一大早便急着出门。 “要到哪里去啊?小恩。” 指关节用力地敲击着桌面。双手模上旋转门球的过恩曦听到那个声音,简直就像哥哥在他面前挥起手来似地,吓得缩起了脖子。 饼昀曦低沉的嗓音里隐含着威吓的音色,端正的面容里带着沉静的怒意,他正两眼笔直地盯着弟弟发颤的背影。 他心中觉得纳闷,怎么平常总是选择简单t恤作为日常穿着的弟弟,会一反常态地穿上需要花上较多时间的衬衫? “我问你,外面到底有什么如此吸引你?值得你不顾眼睛看不见的危险,执意地往外跑?” “……” “回答我。小恩,你不会笨到惹我生气吧?” “人家又没有,人家只是……跟朋友约好了,今天……”昨天哥哥还托恺莉姊告诉他今天不会回家的,怎么今早他就突然出现在屋里,还火气不小的质问他。 “朋友……”过昀曦冷冷地挑起一边的眉。小恩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不知道? 从以前开始,他就不喜欢有人过份接触小恩,就算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他也是如此,这个坚持从他带着弟弟回台湾后就未曾改变过。而过昀曦他老早就从女友那里得知弟弟和某位男客人很要好,对方老是代替忙碌的他到花店去接小恩上下班,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是男性,所以过昀曦才会更为担忧。 “你们约在哪里碰面,我开车送你去。”他捉起桌上的车钥匙,还是不放心地想一窥究竟。 “不行!我那个朋友很怕生的……”要是被昀曦知道他约会的对象是个男人,他一定会当场捉狂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昀曦指着客厅的那套乳白色皮沙发,“回来!我不准你去。”他只管命令着,却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饼恩曦双手扶着墙壁,慢慢地由玄关模索回客厅,用手指确认身旁那模起来触感滑溜软硬适中的物体是自己所要寻找的皮沙发时,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昀曦一定是趁这个机会小小地惩罚他一下。 每当他对过昀曦的话有所反驳时,他总是用不同的方法修理自己!不是颐指气使,就是冷眼旁观,甚至让他因模不清路况而撞得鼻青脸肿。 可沐景威不会。不论自己多么的任性不听话,耍赖孩子气,他都会牵起他的手,配合着他的步伐一步步地爬上阶梯,不生气、不苛责、不遗弃,小心翼翼地送他平安到家门。他会用他蹩脚的中文,生动地为他描述发生在周遭的人事物,透过沐景威细腻的叙述,他仿佛也看见了鸟在空中飞翔,海在眼前翻涌,人们在身旁欢笑着。尤其是他握住自己的手时,由掌心传来的珍视及爱恋,让过恩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马上告诉他你不去了。你应该有他的电话吧?” “不行!我已经答应他今天要跟他出去,不能食言。”他说什么也要去见他。 “小恩……”过昀曦脸一沉,这个死小孩今天哪来这么多理由反驳他。 “好嘛!昀曦,求求你啦!就这么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先得到你的允许,才会和别人约。”过恩曦在哥哥的怀中撒娇。 “喔?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哦!”他还是不愿自己在弟弟面前表现得太过专制。 “要回家记得打电话叫我去接你。”闻言的过恩曦朝他露出了个娇嗔的笑颜。他在大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来这套!“还有,去把桌上的那杯牛女乃给我喝了,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为免哥哥又再反悔,过恩曦赶忙保证:“是!我会乖乖听话的。”“喔!那最好。”有了小弟的承诺,过昀曦爽快地答应放人。 第四章 开门、关门,过恩曦下一个动作就是利用辅助杖探路而行。不知是不是还在为了他的不听劝而生气,昀曦连送他到楼下的意愿都没有。不过今天还算是幸运的,以往为了怕他出事,过昀曦都是直接打电话回掉对方的邀约的。 缓缓地转过一个又一个弯。然后,他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痛!模模被撞痛的鼻子,过恩曦嘟嚷着。他总算明白哥哥不让他一个人出门的原因了。 老觉得周遭有双异样的眼神一直在注释着他,不安地扭了扭脖子,伸手拉了拉衣服下摆,他的衬衫是不是穿反了?总觉得怪怪的? 迟疑了一下,敏锐的指尖立即抚上了那道墙,仔细探寻着出路。他蹲,模到了一种类似皮革的东西,滑滑硬硬的,形状有点像是鞋子,他继续向上触模,这次是棉质的休闲长裤和窄瘦的腰身(他是撞邪了不成……),包裹在t恤里的是肌肉盘结的小肮及坚实的胸膛(可是现在明民办公助是大白天的……),透过掌心传来的是温暖的气息及平稳的心跳(见鬼了……典雅而细致的下颚,形状优美的唇,不会吧……开始冒冷汗……) 摔不及防地,他的手指被轻咬了一口,吓得过恩曦赶紧缩回了手。 “小恩迟到了喔!”男人轻柔的语调由头顶窜进耳膜。 景威、是景威!听到那温柔的语调时,过恩曦几乎溶化在他的耳鬓呢喃中。 饼度的喜悦让他忘记了先前的恐惧。他捉住沐景威的手,身子靠了上去,享受着他的宠溺。 “这么想念我呀!”吻上他的发,沐景威突然笑得有点邪恶,搂住他腰的手倐地收紧,“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见面,激情拥抱过吗?” 听见他语气里的促狭,过恩曦红着脸驳斥:“还不是你用卑鄙、无耻的手段……” “你不也自愿投怀送抱了吗?”微微上弯的薄唇,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沐景威有趣的望着他气恼的神情。 “你下流!”过恩曦涨红了脸骂道。若是被昀曦看到他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口中还说着轻浮的话语,自己一定会被打死的。 想到一向严肃的哥哥,让他紧紧捉住沐景威胸前的衣襟不放。 “是、是!我是非常的下流。” 沐景威说完便开心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再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面对可人的秀色,若不是顾虑到小恩会因为眼睛看不见周遭而过度惊吓,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以他的冲动,早就为所欲为的欺负他了。 镁光灯下的沐景威温文、有礼、冷静,换句话说,他就是难以亲近。漫长的十六年间,他一直习惯将自己的心境掌握在双眼所能看见的范围之内,包括亲情、友情及爱情。直到过恩曦的出现,才让他砌筑多年的心墙崩毁得如此快速。因为他的小恩宝贝是个开朗却不逾矩,识大体又有分寸的可爱恋人,除了这些可爱的优点,难得的是他还是个淡而不黏,善解人意的好伴侣,又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更远比一般人还要来得敏感、纤细。面对如此细致的过恩曦,也让沐景威毫不隐藏自己对他的宠爱。 “那个……”十指抚上他细致典雅的下颚,挺直而高傲的鼻梁,过恩曦试探性地开口。 “什么?”回过神来,沐景威有点心猿意马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这样说您的。”他的眼睛没有作用,只能以指尖的触感去推断男人现在的脸部情绪反应,“您是笑了,还是生气了……” “我为了什么而生气,你倒是说说看啊?”沐景威有些好笑的,这个小笨蛋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吗? “因为我老是任性而为,又对您说了那种不礼貌的话……” “然后呢?”沐景威不禁莞尔。 “不要老把我当成好像长不大的小表啦!气死了,不跟你说了。”嘟嚷着,过恩曦孩子气似地在他的怀中独自生起闷气。 “你想太多了。我疼你、宠你、爱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牵起他的手,沐景威将他带进电梯里。“小恩今天穿这样也很好看。显得很有活力,只是穿反了,所以扣子才扣不上。” 衬衫,牛仔裤,剪短的发服贴地躺在他的额头上,风一吹就露出整张秀雅白净的脸,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甜,只是他弄错正反的穿着使他失色不少。 “啊!”难怪他不时听到耳边传来的窃笑声。 随即,他穿反的衣服被月兑下,他听到布帛特有的摩擦声,然后他的双臂被抬高,柔细的触感包裹着他的肌肤,男人隔着布料划过他肌肤的手指,让他颤栗。 “沐先生……” “景威,我记得已经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那怎么行……” 看到过恩曦认真而复杂的表情,沐景威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为什么不行?我希望你这么叫我。” “可是……” “叫我景威会让你觉得讨厌的话就直说。” “我、我……” 不知该说什么的过恩曦虽然觉得这样喊有点无礼,也想出言婉拒,但是此刻脑中一片空白的他,完全想不出一个可以推拒对方好意的理由。事实上,男人的体贴及温柔,让他已不知不觉地陷入他的浓情蜜意中。 “没关系的,来,试试看,我要亲耳听你叫出来。”捧住他小小的脸,沐景威‘啾’地一声吻在他的鼻头上。 “这……”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小恩。”看着他逐渐转为迷惘的脸,沐景威愈发疼爱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过恩曦才怯生生地开口:“我不是同性恋啊!您也不是……” “我只对你有这种特别的好感。” “您喜欢我吗?” “你还要我怎么证明才会相信呢?”沐景威微笑地给了他无数次的吻。 柔细的肌肤,性感的唇,水汪汪的眼睛,想到小恩真的不知道许多人贪恋他的容貌和名气时,沐景威更确信他们之间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他是第一次真的打从心底要给这个恋人,即使短暂却是真心真意的爱情。 “哪里……您喜欢我哪里?”过恩曦没有怀疑,只是想求证。 “全部!” “那么景威,你可不可以买白吐司给我?什么都不加,二十五元的那种。” “啥?”沐景威当场楞住了,似乎是为某人的惊人之语而使大脑停止运转。 由他的穿着来看,家境应该还算富裕,却老是说着一些和外表不符,甚至出人意料的话语,而他不加矫饰的语气,更不像是在开玩笑……沐景威不禁摇头苦笑,他都已经准备刷爆好几张信用卡了呢! “天啊!你怎么这么爱吃白吐司啊?” 罢步出面包店,沐景威便迫不及待地问,口气和动作虽是夸张,却丝毫没有半点的不耐与责备,仍旧小心呵护地带他过马路,将他抱上车里。 深怕他会觉得自己不怀好意、轻浮或莽撞,沐景威很小心的将他安置在自己身边,不碰他也不动他。 在他居住的大楼下的面包店里,竟渐渐成为每次约会的第一站,也是一切欢笑的起点。 “你只要白吐司就好了吗?要不要吃火腿、蛋,还是牛女乃之类的。” “我在家里喝过了。”过恩曦肯定地说着。 “真的吗?真令人吃惊!”看他一副纤弱的样子,没想到食量还真大。 “不要讲得好像在喂小猪啦!”他不满地,鼓起的脸颊圆滚滚的,更加可爱了! “那该怎么讲呢?你倒是说说看啊!”沐景威饶富趣味地看着他。 “都是为了您,我最讨厌喝牛女乃了。”过恩曦借题发挥,撒娇似的埋怨着。 “真的是为了我吗?谢谢!我好高兴哦。”伸手拿过他放在膝盖上的白吐司,沐景威迅速地帮他打开了封口。 接过男人放在手心的一片白吐司,用手指确认他的形状后,过恩曦微红的双颊,慢慢地浮现一圈迷人的酒涡。 被他纯稚笑颜所感染的沐景威也跟着漾出了笑容,纤长的手指顺着发梢轻柔地滑过他的颈项,看似不经意,实则是有意的试探。 身体一颤,过恩曦的双颊竟莫名的发烫起来。明明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情感的流露却不是自己所可以掩饰的。 突然,‘碰’的一声爆竹巨响,让过恩曦顿时僵直了身子,手中的吐司也掉了下去。他的脸色逐渐转为惶恐及无助。 因为看不见,所以对周遭的反应也就愈形强烈,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有如惊弓之鸟般乱窜。虽然明知沐景威就在自己身边,只要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但见不着男人具体的存在,仍让过恩曦感到无比的焦急、害怕。 “景威,在哪……我看不到你……”急促的语气有着说不出来的惧怕。 将颤抖的身子揽进怀中,沐景威好想告诉过恩曦,只要有他在,他毋须如此担心、受怕,任何不好的事他都会替他挡在门外。 “乖,没事了。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我就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紧抱住男人环在他胸前的手,这样,过恩曦就安心了。 重新拿了一小块吐司送进他嘴里,沐景威诱哄道:“你吃吃看,很好吃的唷!别看白吐司普普通通的,它也是有味道的。”见他开心地咀嚼着口中的白吐司,沐景威着实不解。精致美食吃惯了,平淡无奇的白吐司实在引发不起他的胃口。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吞下最后一口面包,过恩曦笑得好满足。 “爱情呀……就该像白吐司一样……”他一语双关的,“平淡中却又带有一丝味道,一成不变的形式中却又蕴含了无限的可能……你看,同样二十五元,你买了这包看似无味的白吐司,我却买到了这块料多味美的火腿面包。” “那么那个白吐司和火腿面包到底有什么关连啊?”他问得傻气。 沐景威在心底一声哀号。天啊!任何事只要一碰上这个迟钝的宝贝,他就栽到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去了。“好了!吃完东西后,我们也该上路了,趁着现在还早,我想带你到另一个地方。”说完,他伸手探向他的腰际。 “你、做什么……”过恩曦惊骇地大叫,毫无预警的碰触让他直觉地拉扯着沐景威的手。 “只是要帮你绑上安全带而已。乖,我不碰你一根汗毛的。” “那么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男人的关心和保证,透过手指清楚而直接地透到他心底,让过恩曦不再那么惧怕。 “我将心遗落的地方……” 在散逸着微妙气氛的朦胧情境里,沐景威那似呢喃又似告白的声音回荡在过恩曦耳际…… 其实,经过这段日紫的相处,沐景威的温柔和体贴,让他不再那么排斥两人身体上的接触。虽然有时他的言语轻佻,动作又轻浮,却不致让他有太过粗鲁的感觉。当听见别人称赞沐景威时,他甚至会以身为他最眷顾的人而感到骄傲、满足。 成熟、神秘、爽朗又热情,过恩曦不得不承认,沐景威确实是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言谈之中总带着一股浓浓的诗情画意,类似艺术家特有的优雅气息。那双男人少有的纤长手指,似乎说明他是一个性格、浪漫兼具的杰出男性。 “真的愿意跟我去吗?你不怕我把你吃了。”沐景威不改爱开玩笑的本性。 “都被你吃了n次了,有差吗?”过恩曦罕见地挑战他。 他的宝贝捉住机会反击了呢!确认他坐稳系紧后,沐景威熟练地转动方向盘。 车内散发着清凉的空气及一股怡人的淡淡熏衣草香,收音机里传来天气即将转变的讯息。 “对不起喔!到了晚上可能会下雨。”沐景威歉然地开口。他是不喜欢下雨,但最担心的还是不能带他一起到海边看星星。 “可是现在天气好像不错。” 籍由沐景威刻意摇下的车窗,过恩曦依稀听到了浪涛拍打海岸的波涛汹涌声,甚至好闻到了海潮特有的咸湿味,感觉着轻风拂过脸颊的舒畅和闲适,还有身旁沐景威始终不变的关怀、真挚。他就在身边,真好! “应该可以看到星星吧!”沐景威半肯定半祈祷地说着。 “太好了。” “你高兴就好。”操控着方向盘的手轻快地打着节拍。 沐景威的世界只有名利、虚伪,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去炫耀和留恋,但他的宝贝小恩,却犹如彩笔染亮了他的灰暗平淡。每一天、每一刻,他都急切地想要将他封进自己的世界里分分秒秒伴随着他。他甚至想好了特别为他写的一首歌,字里行间,尽是浓浓的深情眷恋。 “啊!” “怎么啦?”小小的惊呼声拉回了沐景威越飘越远的思绪,他有些慌张地望着身旁的过恩曦。 “这首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过恩曦嘴角一扬,慢慢勾勒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见他十分专注的倾身聆听,沐景威顺手将音量调大。 热情的森巴加上魔幻多变的电子弦乐,彻底颠覆传统弦乐。原来小恩是他的乐迷呀! “很棒的曲子,你喜欢吗?” “喜欢!他的每张专辑我都有喔!我还曾经为了买他在台湾唯一的一场演奏会门票而不告外出,结果被昀曦打个半死。” “有这么严重吗?……”沐景威难以置信地问着。“一定很痛吧?”看来他哥哥非常珍惜他,否则不会连家门都不准他踏出一步。 将他带在自己身边,原本为的就是想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让自己能够尽快掳获芳心。 可那个敏感的过恩曦却惟独对感情异常迟钝,完全察觉不出他的用心,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崇拜的偶像就坐在身旁,而且还打算追求他,单纯的他一定会吓得昏倒的。 “当然很痛罗!害我整整三天都无法坐椅子呢……”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些忿恨不平。 “好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准小恩想我。” “讨厌!景威和昀曦一样都是暴君。”尽避理智上厌恶不已,但是心灵上却习惯性地顺从两个男人共有的强硬和专制。 当沐景威的手抚过过恩曦微红的脸庞时,掌心的温暖触感让他的心有了莫名的悸动,微醺,瞬间,他的心迷惘了…… “怎么啦!有话对我说吗?”专注着来往车辆的沐景威缓缓地问着,声音迳是冷静而温柔。 坚定地摇摇头,过恩曦担心感情外泄而死命地压抑着。 第五章 “小恩。” “嗯……什么?” 朦朦胧胧张开眼睛,过恩曦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已经到了喔!”沐景威用手轻拍他的脸颊柔声说着,再推门抱他下车。 时序一进入十月底,天气就会变得不再那么闷热,清清爽爽的,偶尔还会飘点小雨,对情侣们来说,共撑一把伞在白色沙滩上的漫步,是十分浪漫且甜蜜的。 扶着有力的臂膀,依偎在沐景威身边的过恩曦试探性地踩上了细软的沙滩,他终于又再次听到了阵阵的浪涛声,闻到了咸湿的海洋气息,感觉到了风扑上他脸庞时的轻柔,最重要的,是沐景威环抱住他肩膀时的温馨。 “在皎洁的月光映射下,沙滩如同缀饰着细钻的丝绢,漂亮极了!” 身旁,沐景威的声音,彷如琴音流泻,悠悠袅袅直达心灵,过恩曦更有着难以言喻的惆怅与伤感。 “我……因为看不见的关系,活得比一般人辛苦;为了补足自己眼盲的缺憾,我学着用身体去感觉,用手去看,用声音去听,努力让自己过得与一般人无异……久而久之,靠身体记忆已成习惯时,我却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只会拖累人的瞎子……”不知是意乱情迷或有感而发,过恩曦就这么泄露了心底积压的秘密。 “你其实不必这么想的,宝贝。没有人会觉得你是累赘,因为我们是真心的喜欢照顾你。”沐景威不忍地将他往怀中圈,还体贴地帮他顺了顺因海风吹拂而零乱的头发。 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带着规律的心跳声,混合着菸味的手指及淡淡熏衣草香的怀抱,都让过恩曦觉得好沉醉。上天或许关闭了他的心灵之窗,却为他开启了另一扇通往幸福的门。 “……或许是自小双亲离异的关系,让我感到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期待的,渐渐地,我变得自闭,不爱说话,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母亲再婚的那一段时间,我对任何事情都看不顺眼,几乎到达了愤世嫉俗的地步,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为什么要面对外界对我的期望?更恨沉迷在这个处处充满虚伪却还沾沾自喜的自我里。我更恨透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你呢?如果像我这样,你会恨他们吗?”并肩坐在沙滩的两人,各自说出了心底最深沉的哀痛与企盼。 “我……没有双亲,也没有办法去恨他们。”过恩曦的身世,让沐景威讶然。 “啊?对不起。”没想到自己突兀的感慨竟勾起了过恩曦的惨淡童年记忆,他赶紧为失言而道歉。 “但是我有昀曦就够了。虽然我的没大没小让他很头疼,但昀曦仍旧是我最敬爱的哥哥。”脸上满是知足的神情,过恩曦那双无神的瞳眸,竟奇迹似地染上一抹跳动的光彩。“他现在才二十七岁而已喔!照理说应该是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了,但他总是将我的事情摆在第一位。还说什么没有看到弟弟有一个好的归宿,说什么他也不娶。其实就算昀曦结了婚,我也能一个人生活,他实在不应该拿我眼睛看不见的理由迟迟不肯向恺莉姊求婚。像恺莉姊那样好的女人,一定不会只有昀曦这么一位追求者,再不把她娶回家供养着,恐怕到时候就有人要吃香蕉皮度日罗!” 听着他用犹如天籁般纯净的嗓音侃侃而谈,沐景威不由得将他抱得更紧。要是能这样与他并肩坐着、笑着、拥抱着,是多么珍贵而圆满的事!尤其是他那纯稚的笑颜童心,已然盘踞着他的心,满满地,眼里心中全是他。 “你有一个那么疼你的哥哥,小恩应该过得很开心罗!”在小恩的心底只有他和哥哥两个男人,自己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那景威呢?您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他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 迟疑了半晌,沐景威才悠悠地说:“以后再告诉小恩,好不好?” “景威不喜欢我问私事吧?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希望他不要讨厌他才好。 单纯无邪的心灵,还紧守着应有的分寸,沐景威欣慰地在过恩曦唇上啄了一下。“这样也是第一次吗?” 沐景威预料外的举动让他感到脸红心跳。“您别这样……”看不见眼前的景象,但对方在耳畔呢喃的细微吐息却搔得他心乱神迷的。他本能地感到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但他相信景威不会害他,只是单纯地想捉弄他而已。 “那么你是承认罗!”语毕,随即托着过恩曦的后脑吻住了他。 饼恩曦整个人楞在他的拥吻之下。 沐景威的唇落在他的额头、睫毛、紧合着的眼睑,挺直的鼻梁,最后回到他的唇上,继续强索的占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景威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彼此的唇,手指抚过过恩曦略微红肿的唇,看着眼前这张泛红又迷惘的小脸,他不禁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为什么吻我?”红晕满溢的过恩曦,努力挣开后忿怒地质问着。 “我又没怎样。”沐景威故作无辜,“我只是忍不住吻你一下而已。” “你下流!”过恩曦的脸更红了,不但夺走了人家的初吻,还大胆到将舌头都伸了进来,全天下大概就属他最不要脸。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已经属于我了,我随时都可以吻你。” “沐景威!”他生气得大叫。过恩曦真是气自己为什么看不见,以至让他有机会对自己胡作非为。 “嗯哼?”浓浓的鼻音带着调情般的暧昧气息。 “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我就咬舌自尽!”天晓得下一刻他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限制级的举动来。 说得这么坚贞、孩子气!他又不是什么大婬魔,没理由把事情说得这般严重吧!沐景威笑着将过恩曦拉进胸前,以吻封住了他犹在叨念的气话。 ##### 不知为何,沐景威不再到花店,也不再和他约见面,对过恩曦而言,他就像是蒸汽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种由云端跌落谷底的空虚,让他无所适从,还有失落。 他总是等着景威来接他,带他去约会,企盼只要一回头,他就会牵起他的手,充当他的眼睛,一同漫步晨曦昏暮里。 坐在花店柜台里,过恩曦越想越生气,今天一整天他全无心看店,郁闷的心情只有一句话形容——不愉快! 一开始就说喜欢他,还……强吻他,在他耳边诉说着甜言蜜语。自那个吻后,他的世界全变了样、移了位,他的话语更无所不在! 沐景威虽然霸道、专制,老是无理的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但前提是他会耐心地询问他的意见,徵求他的同意,事后想想,男人再怎么地任性而为,也总是顺他意如他心,将他的感觉摆在第一位。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对他的了解说来还像个陌生人似的,他却会因为听不见他的声音而生气、触碰不到他的身子而心急……但过恩曦明白,他不想失去他,因为沐景威再也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可有可无的‘朋友’了。 这一个礼拜,过恩曦就带着昔日的回忆度过。 ##### “小恩!” 先是讶异,再是怀疑,听到那温柔又熟悉的叫唤声时,才开门探出身子的过恩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紧紧地抱个满怀。他抬起头,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模糊身影。虽然声音及怀中的淡淡熏衣草香让他肯定是沐景威没错,但为什么,自己反而在他紧紧圈住的双臂中,感受到一种类似恐惧的情绪? “一个人吗?哥哥呢?不在吗?”沐景威爱怜地吻了吻他额头微沁的冷汗。 他不语,仅是往他的怀里缩。 吻着他形状优美的发旋,沐景威不禁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换作是以前,保守的过恩曦一定会装出一副大意凛然的样子来面对他,以免让他有机可乘胡作非为,怎么才过了七天,小恩的转变简直有如天壤之别,变化得让他难以捉模,进退失据。 但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现象吧!这证明他设下的‘陷阱’并非毫无所获,他已逐渐地进驻他的心房。 但暂不想往后的发展,先倾听他满腔待诉的怨气吧! “……整整一个礼拜,没有你的电话,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好生气,还以为……你嫌眼盲的我是个麻烦而不要我了……” “别胡思乱想。”沐景威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是有重要事急着回美国。对不起,让你这样担心,是我不好。” “哦!对不起……我不该无理取闹怪你的。” “傻瓜,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真的除了你,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 是什么意思?过恩曦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除了喜悦、满足、安心,及他拥抱自己的踏实之外,很多感觉是呀不知该如何具体描述的……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了沐景威的叹息:“碍事的家伙来了。”是夏琰凌。 好像是法语,沐景威以过恩曦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应答着,接着又打了电话出去,这次开始用英文交谈起来…… 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呀!良好的教养,优雅的举止,英挺的外表丰渥的财力,在二十三岁就拥有这一切的天之骄子,和他相比,自己渺小得可怜。 看不见他的表情,弄不清他话里所要传达的意思,可从那开朗的笑声里就判断得出,对方是个很受景威重视的人,可景威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忽地,难以言喻的心痛袭向过恩曦,他尝到了恋上一个人时的彷徨与多疑。 “那接下来你想到哪里去?吃饭、逛街,还是你有更好的提议?”沐景威收起电话,没遗落掉他脸上那抹复杂的情绪。他是在妒嫉吗?呵…… “你是说我们一起去吗?” “嗯?”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他啼笑皆非地问。 捉紧他的手臂,过恩曦突道:“要陪我喔!一个礼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错愕了下,沐景威故作正经。“是!没问题!” ##### 抛下一切!他要和小恩一起度过一个悠闲的深秋季节——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浪漫情怀。 沐景威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辆脚踏车,将过恩曦抱上后座,让他稳稳坐着。 脚踏车行使在道路上,两边都是绿油油的稻田,风凉凉爽爽的,没有夏日时的那种黏腻感。 他层次分明的发往后飞扬,搔得过恩曦的脸好痒。小恩紧抱住沐景威窄瘦的腰身,闻到了融在他身上的阵阵熏衣草香,感觉好亲切。 “我喜欢你的头发。”他突然道。“还有你的眼睛、鼻子、嘴巴……” “再来呢?”沐景威受宠若惊地笑了,他的小恩宝贝已经会对他示爱了呀! “还有眉毛、耳朵、头发,温柔体贴、成熟稳重……”他思索着,伸手触模他的胸膛,“我喜欢从你嘴里发出的彷如小提琴般悦耳的开朗笑声,喜欢和你亲吻时的馀温还有相拥时的热度。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紧张、会脸红、会大舌头、会语无伦次,有时嘴角还会颤抖……总而言之,我就是好喜欢好喜欢你哦!” 沐景威突然收拾起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那我整个人都给你,还是你干脆嫁给我!” “好哇!”过恩曦想也不想的,把环抱在他腰际的手紧紧圈住,闻他身上的淡但熏衣草香,似乎这样他就永远只属于自己似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沐景威又开心地笑了。 因为宝贝的缘故,他开始爱上了白吐司,那口感、香味,透着淡淡甜蜜,使他更能体会已悄悄坠入浓情蜜意的美好滋味。难道其中有迷惑的咒语,让他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恩曦,是他生命中最美、最动人的音符。“那么小恩,今晚到我那里去吧!”“……”伏在男人背后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放心,除非你愿意,否则我决不碰你一根汗毛。” 第六章 言犹在耳,怎他才一点头,沐景威就开始动手了。 从停车场到饭店的这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他几乎都是以他看不见为籍口,强行地将他抱到房间,在电梯里更是公然地亲吻他的唇,也不想想他们两个都是男的,真气人! “生气啦?”沐景威由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 “你说谎!”过恩曦负气地拍掉他不安分的手。 “我知道。”他在他的颈部留下一个吻痕。“好不容易将你拐回我的地盘,又遇上你哥出国,如此难得的机会,我可不想白白浪费。”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想着这种事,难怪在柜台前他还慎重其事的交代不接任何电话和访客,真是色字当头,满脑子歪曲思想,居心叵测! 沐景威紧贴着他的背,沿着颈项一路吻到了他的肩胛骨,双手则趁机由他的衣服下摆滑了进去,搔刮着他胸前的突起。 “景威,不行!这种事……啊!你在模哪里呀……”他反抗着,伸手抓住了他欲往下探的另一只手。 “答应我好吗?小恩……”沐景威的脸孔因而痛苦地扭曲,“我爱你,想要你!” 瞬间!饼恩曦的脑筋冻结了…… 景威爱他?在他保守的观念中,爱和喜欢是不同的;爱应该是独占、唯一的,而喜欢却是分享、开放的,而且景威是认真的吗?他真的愿意接受眼盲的他吗?再说,这种交往甚至占有是好的吗?一辈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任凭众人在他面前赞美沐景威,他也什么都无法想像。在他的记忆中,沐景威只是个声音、名字、气味,没有轮廓,身形,或其他具体的影像,只有存在,在他身边真是的存在。这样,真的好吗? 饼恩曦还未来得及深入细想,已被人紧紧地抱在怀中,扳过脸来重重的吻了下去,吸吮、转动,偶尔还略家噬咬,这种刺激让他的背脊僵直。 “我们在这里做把!”吻着他的唇,沐景威语意模糊的呢喃。 “不行!这里没有床……”话才一出口的过恩曦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在说什么啊!难道有床就可以了吗? “谁说需要床?我马上就教你不需要床的方法。”他在他的乳首上咬了一下,两人顺势跌落软棉棉的沙发。 “不要!景威,你说过不碰我的。”看不见沐景威的表情,让他觉得好害怕。 “我是答应过,不过那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他笑得灿烂,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然后大手一握,开始上下滑动。 “你……你耍赖……”月兑口而出的斥责在沐景威双手的套弄之下变地断断续续,一点威吓的作用也没有。 “我喜欢你的叫声,那会让我兴奋。反抗……一点也不适合你。” “变态……”过恩曦脸红得厉害,将脸埋进他的肩头。 “你好可爱,小恩。”他握着过恩曦的,露出了愉悦的笑颜,“接下来该怎么玩?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他的服从和媚态,唤醒了沐景威不为人知的嗜虐性。 “不要了……景威……我的身体好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窜上脑髓的点流,让他猛然地将身子高高弓起。 “是吗?”他低笑着,硬是不让身下的稚女敕解月兑。“但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来得诚实多了。”语毕,他低下头含住他的稚女敕,那太过刺激的感觉,让过恩曦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才不……” 顽固的唇舌不断地拷问着他,粗大的挖掘教他焦躁难耐,痛苦直达他的腰部深处,过恩曦不由得发出了低低的申吟。 自己的被人这么地搓揉、搔刮,兴奋的甘美及酥麻让他的身体更加燥热,欲火愈发炙烈。 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个男人,不论精神或,这份来自他的心底,且叫嚣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他力收的最后一道防线会在沐景威的之下彻底地崩毁。 饼恩曦的身体开始扭动,快感让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忘了反抗,忘了思考,全然臣服。 “伤脑筋的小表,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沐景威戏虐地道,手指着身后的淡丹洼穴,“你的那里又紧又热,快把手指融化了。” “不要说……” “本来我是打算等你满二十岁再对你表白的,但我在台湾的时间有限,未免你落入场别人手里,我只好先下手为强,让你的一切全属于我。”沐景威腰杆一挺,狠狠地打进自己的。“谁叫你这么迟钝,对我的用心完全感受不出来,硬要逼我对你来硬的。” “好痛!景威,你好小人……那又不是我的错……噢!痛!”过恩曦吃痛得想要大呼出声,只觉背脊一颤,紧紧地束缚住体内的硬直,灼热的脉动在他月复中鲜活地跳动着。 “嘘!太大声的话,隔壁可是会抗议的喔!”沐景威坏心眼地说着。为了让彼此得到快感,他开始缓缓地摆动自己的腰。“嗯……别吸得这么紧呀!会断掉的。” “啊啊……唔……!”过恩曦反射性地痉挛了一下,远比手指粗大的硬物正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狭窄的甬道,好疼,好痛啊! “想要更舒服是吗?那就求我,来……不管多少我都给。” “不要!你一定会让我更痛的。”他艰难的挤出了一句让沐景威更想征服的话。 “是吗?但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喔!” 冲刺再次开始,这次是不顾一切地反覆,腰部被抬高,缓缓抽出再重重地插入,来来回回,反反覆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不!不要了……景威,我好难过……饶了我,啊……”他搂住男人的颈项,低低地啜饮着。 “难过?我看你是舒服到不行了吧!好过份,你都还没有让我享受到,怎么可以早我一步缴械投降呢?小恩,嗯……”他剧烈地晃动着腰杆,汗湿的双手将他的臀更压向自己,炙热的放肆地撞击着他。 饼恩曦的唇哆嗦着,层层叠叠的快感及痛楚在他体内交错,几乎将他仅存的矜持炸得四分五裂。他想说,想喊,喉咙却如同被一根鱼骨头梗住似地,任凭无声的泪水由眼角滑落,疯狂地跟随男人的节奏而律动,仿佛这样他就能从无止境的折磨中月兑出。 沉寂的室内充斥着他俩的欢愉及喘息,深切地渴求着彼此,又想是一团火,在不断激烈的纠缠互动下熊熊燃烧,到达高潮…… ##### 微熹的晨曦穿过树梢,将阳光筛成金色丝线,远处所传来的清脆鸟叫声,将沐景威自酣 眠中唤醒,嘴角扬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身旁的过恩曦依旧沉睡着,对外界所发出的声响浑然未觉,些微发烫的身体,让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看来自己是真的将他给折腾坏了,沐景威有些歉疚。 低头吻在那柔柔的发丝,他温柔地唤着:“早安,小恩,已经天亮了喔!” “天亮……了吗?”揉揉惺忪的双眼,过恩曦以爱困的语气慵懒地问着。 “嗯,太阳都晒罗!小懒猪。”他笑着,亲亲他的脸颊。 “不要啦!景威,好痒喔!”过恩曦轻笑着,伸手推了推他。男人新生的胡渣刺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一种既痛痒又兴奋的感觉。 倐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他掀开被单惊慌地由床上一跃而起,连带地也使男人残留在他体内的顺着大腿滑下。 ‘轰’地一声,让过恩曦意识到昨晚的自己跟他做了什么,连忙捉住被子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又像是想到在沐景威怀里的自己有多么,一张脸瞬间红得像颗熟透的蕃茄似的。 沐景威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对不起,我现在为我先前的粗暴向你道歉。” “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好痛!现在的他不只头痛、胃痛,连全身都痛了。负气的过恩曦不用问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一副凄惨的模样。早知道会这么痛,就不跟他做了,真气人! 这他爱着、眷着,捧在手心呵护的小恩,不论表情、言语、心跳、呼吸,甚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总能左右他的思维,教他情难自禁的……沐景威在他的唇瓣亲吻着,带点的修长手指则轻抚着他微微起伏的小肮。 立即地,过恩曦发出了细如蚊蚋的申吟。 冷不防地,沐景威在他的颈动脉上嚼咬了一口。 “唔……”过恩曦全身都缩起来了,湿润的舌攻向他最脆弱的部位,他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撩人的吟哦溢出唇瓣,刺激着沐景威的感官神经,心荡神驰的他张口含住了身下的稚女敕,细细品尝口中那股青涩的悸动。 “不要,景威……” “你在干什么啊?echo.”门前突然响起了悦耳女声。 在激越中迷失的两人因突如其来的叫唤声而蓦地惊醒,待看清楚眼前来人时,沐景威更是震惊到久久无法言语,彷如石化了般僵在原处。 “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你的好事了……echo。” 捉起一旁的薄毯将未着寸缕的过恩曦紧紧裹住,沐景威这才发现大意的自己竟忘了房门没锁。 “家齐,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吧!”身材修长健美的红衣女郎这样说着。足蹬三寸高跟鞋的她大剌剌地往他床上一坐。用的当然是英文。 路家齐,沐景威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母亲恢复单身后,他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存在。小他三岁的她是个脸蛋俏、身材辣,钢琴更是弹得一级棒的美女,总是利用每年学校寒暑假,陪哥哥巡回世界演奏。 “搞什么嘛!原来你不准人家来台湾,就只为了开房间?”她撩起一头烫得华丽的长长松发,飘来一股甘甜清新的橘子香。承袭自沐家女人美艳的她,每每站在哥哥那教人惊叹的俊逸外形旁可是一点也不逊色。 真是够了!连开房间都出来了。沐景威笑着用手推了她的头颅一下。 “柜台说你有客人,不准任何人打扰,但总不能连我也要防着吧?”她亲密地吻上了他的脸,媚眼如丝的望着大哥紧护身前的男孩,颇有炫耀的意味存在。 从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静静偎在echo胸前毫无反应的‘他’;瞧他全身赤果,头发凌乱,颈子上还留有一处明显的‘痕迹’,总觉得他们之间实在是暧昧到了让人起疑的地步。 或许因为身处演艺圈这种复杂且开放的特殊行业里,她知道echo对同性恋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抗拒,可路家齐万万也没想到他竟然真为了个男人(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表)而将她排除在外,这让她觉得不小的打击。 从小沐景威和家齐就亲,在他还未因母亲再嫁而随行赴美前,他们总是玩在一起。有着严重恋兄情结的她,一向对他唯命是从。而他这次回美国替她过生日时,也慎重地告诫她不准插手过问他的感情。然而沐景威万万也想不到她会这么不听话,不但追他追到台湾,还神通广大地打听到他饭店的住址。 无奈地叹了口气,沐景威实在很不想整件事复杂化,尤其家齐从小就是个麻烦制造机。“宝贝,说话的是家齐,我妈再嫁以后生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用中文向过恩曦解释。 宝贝……明明是个男的。 echo却叫他宝贝?路家齐蹙起那双漂亮的柳眉。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过恩曦……” 他看不见她的样貌,只能由她尖细圆润的悦耳嗓音去判辨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定会有张美丽的脸孔。 明明她人就坐在他面前,他的眼神却始终游移不定,好不容易四目相接,只是让视线不稳定地飘浮着。可恶!这个装模作样的讨厌小表。“什么啊?原来是个瞎子……”她酸言冷语地讽刺着。 生性顽皮刁钻的路家齐总是喜欢恶作剧,面对哥哥喜欢的人更是恶劣,不但言语尖酸刻薄,有时还会恶整他人,任性的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毫不在乎,反正最后负责收拾烂摊子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家齐!”沐景威出声吓阻,再让她这样口无遮拦下去,真不知又会给他惹出什么样的大麻烦来呢!他反握着过恩曦攀爬到他手上的微颤手指。 了然于胸的路家齐当然不打算再说什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瞧你把我当成坏人似的,真是讨厌!”她悻悻然地,一双美艳的眸子瞥了过恩曦一眼,神情相当不以为然。 “那……小恩,我先送你回去,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沐景威道。 “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家的。”他悚惧地开口,边往男人的怀里缩。路家齐的不友善,让他害怕。 “你是要我抱你回去,还是送你回去?” 又威胁他了,可过恩曦因此越发确定,自己真的是特别的。“我选第二个。” 他可爱的宝贝,总让他疼到心坎里。沐景威‘啾’地一声吻在他的额头上,护卫似地将他抱下床。 女性天生的直觉让路家齐知道,能够让哥哥不顾她的感受而恶言制止的原因,就在那个看起来差劲到了讨人厌的男孩身上,而看哥哥这般宝贝他,她更确信一点,那就是: echo动情了,对一个眼盲的男孩! 所以当沐景威再度踏进房门后,她便急着解开这一层呼之欲出的答案。 “我很讶异你对那小表的态度?”缓缓地开口,路家齐那张姣好的脸孔还是一贯的不屑。“你爱上他了是吗?为了他,你连工作、家庭、亲人都不要了是吗……呵!” echo对人看似冷淡,没想到……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没什么好说的!”坐在沙发上的沐景威不愿话题再扩大,尤其是怕伤害到小恩。 这个人怎么这么扫兴啊!她姑娘不辞劳苦,由美国坐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台湾,就是为了抢回心爱哥哥的说,他却完全不领情!“我好歹也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喔!竟然在那讨厌的小表面前给我难堪。” 还理直气壮呢!明明是她自己风度不佳。“人家是哪里得罪你了?一开口就没好话,幸好对方听不懂英文,否则看你怎么为自己的多言负责。”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讨厌就是讨厌,这需要理由吗?”路家齐仍不甘心地出言顶撞,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可是没完没了的。 又开始无理取脑了!沐景威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唉!外表明明像个大人,内心却还像个小孩子。你是还没断女乃吗?明明都有一个论及婚嫁的男友,将来怎么做别人家的媳妇啊!” “我可是认真的喔!” “好了!家齐,你再这样,下次就不用来找我了。”得想个办法骗她回美国才行,她在这一天,他就不能安心。 他知道家齐十分依赖他、崇拜他,但这对沐景威来说却是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恶梦,因为她的信任、执拗,往往在无意中会为他带来另一种无形的灾难。 “好啦!” 向哥哥扮了个不雅的鬼脸,然后在他身边不满地哼了一声后,路家齐大剌剌地离开了房间。高跟鞋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喀喀作响,那背影有种莫名的娇态,让沐景威忍不住替她惋惜。 要是她能稍微收敛起那副毒舌,应该比现在可爱上一千倍吧! 第七章 结果一个礼拜下来,路家齐几乎天天腻在哥哥那里,确定沐景威并不至于因为有了‘新欢’而冷落了‘旧爱’的她,更是理所当然地与他同进同出,宛如一对恋人似的。 明天她就要回美国了,再见面还得等上半年,还加上那个甚得哥哥宠爱的讨厌小表,说什么她也要在回国前小小的‘欺负’他一下。哼!谁叫echo喜欢他呢! 一进门,就看见穿着整齐的过恩曦,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沙发上。 突然想起今天是他们约好一起吃饭的日子。看来哥哥是利用她出门后把他接到饭店来了,所以趁着哥哥沐浴之际,她决定好好的‘盘问’这个讨厌的小表。 “你这瞎眼的小表脸皮还真厚,讨厌!”路家齐嫌恶地在他面前站定。 从一见面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好好仔细的端详过过恩曦,如今总算有点了解为什么哥哥会舍弃后宫粉黛三千,而独独钟情于他了。 秀雅的脸上带着纯稚的表情,瞪大的双眼虽失去视力,却是黑得发亮,皮肤白白净净的,说话及动作也是谦恭有礼,由此看来,他一定来自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家庭。 “你叫过恩曦?” “你是上次的……啊!你居然会说中文?”他好讶异,对方的中文显然比景威流利多了。 “我是台湾人为什么不会讲中文,你是白痴吗?真搞不懂echo是看上你哪一点。” 对方讲话的态度非常傲慢,但她的口气听起来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但过恩曦总摆月兑不了对她的最初印象,总认为她不近人情,虽然声音听起来开朗又悦耳。 “干嘛把自己装得像个小媳妇般楚楚可怜,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我哥哥的?”路家齐最在乎的还是这个问题。 “我……”为何这般仇视他?他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叫沐景威的人而已。“……他到恺莉姊的店里来买花,我不小心将他的玫瑰花给弄坏了……但景威真是个大好人喔!不但没有责怪我,嫌弃我是个无用的瞎子,还将我带在身边,说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给我听呢!” “这么说来……你们是从那件意外后,才开始交往的罗。”难怪!她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今年生日她就是等不到哥哥送的紫玫瑰当礼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想你还不知道吧?他的身份……”然后她看见频频摇头的过恩曦。 这小表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许多名门闺秀处心积虑,却连沐景威的一根手指都碰不着,一个出身平常,而且还是个无用的瞎子,却轻易就得到了他的真心关怀,这不是个笑话吗? “你能给他什么?家庭、事业,还是婚姻,儿女……什么都不行,你根本没有资格待在echo身边!”路家齐一针见血。 “我……”可自己是真的喜欢景威,这是他深藏心中的秘密,一直没有说出口。 “家齐,你在做什么?” 话声才落,浴室的门就被打开,很显然地,沐景威是在听到妹妹的声音后,仓促的结束沐浴跑出来的。对他而言,过恩曦比整洁的仪容重要得多了。 “echo”她开心的朝他唤着。 “我正觉得奇怪,你是不是又对小恩说了什么” 从小恩面有难色的表情看来,家齐不知又对他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沐景威一边把正靠着辅助杖,跌跌撞撞朝他的声音模索而来的恋人搂进臂弯里,一边不怎么高兴的瞪视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路家齐。 “你到底对小恩叨念了什么?”他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你听见我对他说了什么了吗?打个招呼而已,需要你这样紧张地护着他吗?……”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想跟她斗?还早哩! “家齐……”少跟他打哑谜的。 “干嘛?”她一双美眸瞅了瞅他搂在怀中的小情人一眼,有恃无恐的。 究竟怎么回事?无神的双瞳望着男人,过恩曦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听不懂也看不见,更无法向景威询问或说明些什么,只会一味的给他惹麻烦。这样子的自己真是差劲透了。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小恩,这磨人精突然跑来……”面对过恩曦的惊恐与不安,沐景威反而有些愧疚,毕竟祸首是他妹妹。 路家齐立即反驳:“什么叫做突然跑来?太过份了!琰凌有打电话事先告诉你的。而且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形影不离的喔!”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到了路家齐口中,却硬是被说得暧昧无比。 “你……唉!”他只好秋后算帐了。“算了!小恩,你想到哪里去,我陪你!” “景威喜欢就行……”他小声地,朝男人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 他的确很善于隐藏,看得出来他对她先前所说的话还是耿耿于怀,只是为了不让echo担心,他就温驯地任他抱在怀里亲吻、安抚。不会吵、不会闹,心地好到明知被别人欺负了也无所谓。路家齐总算了解哥哥为何如此心系于他了。 看着哥哥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就不爽到了极点,非要想个办法好好的恶整他一下才行。眼波流转间,路家齐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诡谲地笑了…… ##### 半夜两点钟,整座城市静静沉睡。 景威说从停车场上来,不搭电梯改走楼梯,不出十分钟就可以送自己到达家门口了。 饼恩曦笑着说他疯了,到他位于十三楼的住处最少也要爬上半个小时,难道他会非不成?懒的和他争辩,因为景威总会有数不清的理由来回应他。于是他将自己交给景威,像往常一样主动地搂住他的手臂,不去猜想周遭人们是惊讶、好奇、鄙弃,甚或是用着异样的眼光看待他和另一个男人,他只管将自己交给他,被他爱着、宠着、呵护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想看见他、拥抱他的冲动。 他清楚景威是如何宠他。知道他喜欢白吐司,就天天买给他吃,知道他害怕孤独,就经常陪在他身边,知道他的行动不方便,就委屈自己配合着他的步伐。经过橱窗时,总是宝贝喜欢这个,宝贝喜欢那个的问着,即使订下的约会又将迟到,还是要花时间买个礼物讨宝贝的欢心;也明知自己的破中文总是让人费解,还是努力地为他描绘出周遭的美,这些过恩曦都点滴在心。 明知不该怀疑景威对自己的真心,但脑中只要想起路家齐说过的话,过恩曦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忐忑。 景威曾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不在台湾,是回美国替她过生日,但……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兄妹吗?就算她真是他的亲妹妹,可景威还是会结婚的,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自己身边,守着那可笑甚至荒谬的誓言。 饼恩曦也知道景威并不在意他的眼盲,反而一心一意的珍爱着他,但他终究是个男的,诚如路家齐所说,结婚生子,很多女人能做的,他都不能给他。 其实这些他以前就想到过了,不是吗……? “都怪我把家齐宠坏了。”一路上见过恩曦沉默不语,沐景威担心他还在生路家齐的气,“……她是我的亲人、好友、音乐上的伙伴,但她真的只是我的妹妹而已。我爱她、关心她,但她却远不及小恩在我心目中的千分之二。” “那你心里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啊?谁知道?”好蠢!他是没有资格质问、妒嫉的,不是吗? “我真的只有你喔!小恩。”沐景威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一下。他为爱煎熬的神情让他好心疼。 饼恩曦又再度陷入沉思。他想看着沐景威,想抚模他,想拥抱他,想追上他的脚步,更希望紧紧地将他握在自己的手心,镶在自己的心里、脑海。一直想对他说自己是多爱他,可他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过恩曦真的束手无策。好懊悔啊!自己比想像中的还要来得胆小、脆弱多了。 对于恋人不言不语,反倒是紧抿双唇的反应感到很无奈,沐景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不论外界怎么夸赞他的仪表堂堂,在小恩的脑子里就只记忆着他的声音,没有声形、没有轮廓,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像,沐景威对他来说只是个名字,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这样真的好吗?抑或是他能够忍受这种遗憾,一辈子不让他知道自己长啥模样…… “用你的手看我!”沐景威捉住饼恩曦的手压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将我牢牢的记在脑海中,以后合上眼睛就能看见我。” 弧度优美的长眉,层次分明的双眼皮,挺直而高耸的鼻梁,厚薄适中的性感唇形,细致秀雅的下颚及颈项……过恩曦用敏锐的手指缓缓地记忆下男人脸部的每一处……这就是景威!众人口中那宛如天神般俊朗的沐景威…… “我所爱的那个人呀……是个可爱、开朗,有一点不老实又爱闹别扭的小表。他呀……是全世界最棒的喔!”沐景威自顾自地叙述着。 “那个……是指我吗?”双手爬梳过他柔顺的发,过恩曦笑逐颜开的。 “我最爱的小恩宝贝……”双手捧住小小恋人的脸沐景威吻上他的额、他秀气的眉、挺直的鼻及微微上弯的唇,“为了证明我对你是如何的在意及认真,我现在以恋人的身份对你宣示,如果你愿意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生生世世都只属于我沐景威一个人的,就请你给我一个吻,好吗?” “好。”他爽朗、坚定的回答着,再深情地吻上了沐景威的唇。 第八章 第二天,路家齐飞回美国,短暂的台湾之行终于结束。少了个碍事者,过恩曦马上陷入了与沐景威形影不离的热恋中。两人的感情也因为朝夕相处,而变得更加深浓、甜蜜。也或许是因为路家齐的出现,让一直在爱与不爱之间游疑、苦恼的过恩曦,顿时领悟到沐景威对自己的重要,他变得更加依赖他,也更能坦率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情了。 虽然有时路家齐说过的话还是会在他的耳畔萦绕,但在沐景威的珍爱之下,他已逐渐的淡忘此事。只是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恐惧,并没有消失,而是暂时性的被过恩曦给封闭了起来。 饼恩曦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也经常为此遭受昀曦的责骂,但他只想待在景威身边,其他的,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又过了一个缠绵的夜晚,沐景威才不舍地送过恩曦回家,一路上沐景威还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直到他位于十三楼的住家门口时,他才停下脚步,接旁恋人递过来的钥匙,替他开门。 说来奇怪,以往送他回家时,屋里的灯总是关着,不像今晚灯火通明,沐景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不让胆小的恋人担心,他终究没说出口,拔出钥匙重新放回他手中。 饼恩曦似乎也由他碰触自己手心的指尖感到不安。他皱起眉头地要求:“景威,我今晚回到你那里好不好?” “不好。”他的笑容惨淡。“那会让我的罪名再加一条。” “可是我有预感昀曦在家,还回大动肝火,把我打个半死。” “你那么晚才回家,他会打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真是敏感,自己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准确无误的触觉感应。“我陪你进去,要是你哥哥问起原因,我再向他解释好了。” “不要!”过恩曦想也不想地。“是我的错,就没有理由让景威代我受过。” 沐景威感动的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放低了音量说道:“拜托你像女孩子一样对我撒娇好吗?看到如此懂事善良的小恩,就觉得长你四岁的我,根本是白活了这几年。” “我已经在撒娇了。”过恩曦不容置疑地,用力抱紧他窄瘦的腰身,娇嗔的把头腻进他的胸膛。 沐景威推他进门。“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十分钟没事后我再走。” 这样过恩曦就安心了,吻了吻沐景威的下颚,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 “你回来啦!还真早……” 开门、关门,在听到客厅里传来大哥那和平常一样温和的嗓音时,过恩曦下一个动作便是模索着走到他身边。 “对不起,昀曦,因为店里员工聚餐,所以……”他硬着头皮心虚的解释着。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端坐在沙发上的过昀曦冷硬地打断他未完的话。“你和那个人到底是哪种交往啊?”冷冷地质问着,他额上的青筋已逐渐浮现。 被发现了吗?过恩曦不觉口干舌燥,呼吸困难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担心过,哥哥对他与景威来往会有的反应。他也不是不曾想过,若让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会引起多大的舆论风波?可是已然深深坠入情网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是朋友……”他真的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 “不会只是朋友吧!”虽然只有那么一下子,过昀曦还是没放过弟弟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下午他回国的时候,大楼的警卫交给他一封牛皮纸袋的挂号信函,没有署名,里面是张小恩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另外还附上一份用英文书写的信函,详细写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不看还好,越看过昀曦的一颗心就愈往下坠。他万万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信任有加的弟弟,竟瞒着他交了个‘男朋友’!这教他情何以堪?他明知道自己的工作忙,每天不是进开刀房就是出国参加医学会议,一年之中在家的日子寥寥可数;难得休假,遇到病患情况危急时,还是得马上赶到医院救援。小恩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得出来他很寂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当然会渴望有人陪在身边的。只是,男人和男人,这等荒唐的事,说什么他也无法接受的。 “我并不反对你和他来往,只是对方的身份来历你完全不了解,再加上生长环境和价值观的不同,会产生很多问题的。”在音乐界,对方和身处医学界的他一样,那是赫赫有名的响当当人物。 “爱上一个男人又有什么错?”或许真是爱的力量给了他勇气,过恩曦毫不畏惧的朗声道。 听到那世人难容的说法,过昀曦顿时一阵怒火冲上心头。他气急败坏的吼着:“我不知道他到底给你下了多重的蛊,明知这是个玩不起的游戏,还执迷不悟的往下跳?总之,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花店那里我会帮你去跟恺莉说,明天起你就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不要!我绝对不能忍受见不到景威的日子。”过恩曦已经激动到有些歇斯底里的地步了,他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辅助杖,籍以表现他此刻的愤恨。“景威发过誓的,他爱我,会一辈子忠于我,守在我身边。他真的好温柔、好体贴,所做所为都是为了我,就算他有什么秘密不让我知道,我还是喜欢他、相信他!所以我不管昀曦怎么说、怎么想,只要是我选择的,我就没有妥协的余地!” 语毕,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身子倒飞了出去,撞倒了桌椅,连牙龈都给打出血来。 饼昀曦气得浑身发抖,端正的无官因痛苦而扭曲,漆黑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实在不他敢相信一向乖巧听话的弟弟,竟会为了个男人而公然忤逆他? “为了他,你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要了吗?” 那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让过恩曦顿时背脊发毛。昀曦在生气!这让他更是恐惧。 恐慌!让他忘了脸颊的疼痛。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模索,四肢着地的朝前方缓缓爬行着。 好暗、好恐怖,他好怕!昀曦、昀曦……在哪?为什么他盼不到那双总是扶持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手?难道就因为他爱上了个男人,昀曦就不要他了……不是这个样子的!昀曦永远是他最爱的哥哥啊!并不会因为景威而有所改变。 “不是的!昀曦,你是我的哥哥,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没有了你,我能去哪里?”惊慌中,胡乱挥舞的手打掉了桌上的茶杯,四散的玻璃碎片立即割得他手臂到处鲜血淋漓。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解释。”过昀曦强力捉住他带伤的手臂,不顾他的痛呼用力一带,残酷地把他拖到门外。 “昀曦,不要……” 冷峻地瞥了脚下那张带泪的小脸一眼,过昀曦碰的一声将门甩上,清楚地拒他于心门之外。 ##### “他怎么会如此狠心……” 饼恩曦还是低首咬唇,从他上车起一直到沐景威的住所,他一句话也不说,任由泪水无声地滑下他苍白的脸庞。 “还痛不痛?小恩。” 他脸上的瘀青,手臂上的伤痕,都比不上他心口的伤痛,没想到一次犯错,却换来这么惨重的代价,他是不甘也是自责。 吻在他渗出血丝的嘴角,缠绕手臂的白色绷带,哭肿了的眼睑,沐景威心里的每一声叹息,都化成了一连串温柔的亲吻。 “你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埋首在他胸前,过恩曦紧紧抱住那双默默将他护在怀里的结实手臂。幸好在他最茫然无助的时候,还能保有这个宽阔温暖的胸膛,能被景威所爱,真好! “你说。”大掌摩挲着泪痕未干的小脸,沐景威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像拂过脸颊的夏日微风,温暖而甜腻,此外,更有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重,让人相信他有能力解决任何难题。 “昀曦不准我跟你在一起,否则,他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哪里都不能去……” 他微怔,随即释怀地劝慰,“他会那样激动不是没有道理的,唯一的弟弟交了男朋友,难怪他会捉狂,尤其你又公然顶撞他。” 平静的神色立即转为不安,敏锐的手指找到了沐景威的颈项后,立即将他紧紧搂住。“不要!要我跟景威分开,我宁愿去自杀。”过恩曦强硬地宣示。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有时可笑、有时可悲、有时甜蜜,有时残酷…… 沐景威心里明白,就算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是办法,毕竟小恩才十九岁,有一个严父般的大哥,他根本没有权利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姑且不论他们的爱情是否被允许、接受,是否还能有所谓的天长地久……自己的身份特殊,怕到头来伤他最深的人依旧是自己。 此刻,除了将他紧紧拥住,确实感觉他就在自己怀中鲜活跳动的存在外,沐景威实在不敢去想像,他们还有没有未来可言?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吻上了过恩曦柔软的脸颊,紧闭的双唇,直到身下的人儿在他的唇间颤抖、申吟,他才暂时放开了彼此纠结的舌。 “景威……我看不见,看不见你眼光里有的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愫……但我明白,那种不用言语来表示的爱情……”敏锐的手指爬上了沐景威的脸,停留在那紧锁的眉宇间。“有人说……直接带上床就可以攻陷一个人,你听说过吗?” “好了!别再说了。”沐景威痛苦地低吼,这样子的小恩教他看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可是……” “够了!我不想听。我爱你才会跟你上床的呀!难道你不也是一样吗?小恩。”他斩钉截铁的。 “我……” “难道不是吗?小恩,你说话啊……” “要……要对我怎样都行……只要让我待在景威身边……”他紧紧搂住沐景威的颈项,声嘶力竭地哭喊恳求着:“我只要景威……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昀曦、家族,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景威陪着我……” “对不起!小恩……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对不起……”自己敢情如此窝囊,连毕生挚爱都守护不了。 自责、悔恨、心疼、不忍,更加深了他对自己的怒气。沐景威狠狠地吻住饼恩曦那张柔软的嘴唇,狂猛的手指侵入他的裤子里,探访他紧闭的穴口,慢慢地蠕动、翻转。 “嗯……” 似感受到他那一份轻微的悸动,沐景威改握住他的,硬是不肯轻易让他解月兑。 手指开始动作,上下不停地摩擦他昂扬的根部,溢出前端的液体更加强了手指的灵活度。由背脊所窜起的战栗感,似火般烧灼他的理智,随着手部动作的逐渐加剧,过恩曦仅存的矜持也一点一滴的消逝,燥热不已的他开始寻求的慰籍。 “不……不要用手指……不要……” “不要用手指……那你想要什么?”沐景威喘息着,紫眸逐渐转为暗沉,变形的五官显示他正极力克制胯间的。 “我想要……景威的……” “——是这个吗?”巨大的硬挺直直捣入过恩曦的后庭。 “啊!嗯……再深一点……呀!景威……唔……”他弓身接受他。 沐景威怎么受得了一向被动的他如此热情,他立刻夺回住导权,按住他的臀部压想自己的亢奋,疯狂地律动起来。 “啊啊……”他高声婬叫,迷失在他没有间断的狂野动作里。 “小恩,你把我紧紧地吸住了呢!害我好想射出来……” “不!别射出来,不要现在……求你……再用力一点……” 语声方落,所有自制皆抛诸脑后的沐景威开始在那紧窒的体内暴动,汗水在交缠的四肢化作晶莹的珍珠滑落。过恩曦溢出唇间的婬声浪语全淹没在男人紧紧胶合的唇里。 一个深深的挺进,令过恩曦不由地弓起身体,并剧烈地颤抖着。 “别哭!小恩,将所有悲伤归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会好好保护你的,所以,别哭……” 最后,在一个浅出深入的猛烈挺进里,沐景威在他的体内深处,尽情地释放了所有的热情,过恩曦则因为身体上的疲累及不适而昏了过去。 ##### 细微的水声传进过恩曦的耳里,将他从睡眠中唤醒。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的用手探向身旁,空的!还留有馀温的床铺上并没有沐景威的人,这让过恩曦不自觉地恐慌起来。 翻身坐起,身边完全没有沐景威的气息及声响,心急使他一个重心不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到地上,‘碰’的一声,他撞到了桌角,额头红了一大片。 这时,敏锐的听觉让他分辩出两道掺杂在一起的声音,一道是窗外的雨,一道是房外的脚步声。 脚步声,让他露出了个安心的笑颜。 强忍身体不适的过恩曦沿着墙壁缓慢地探路而行,半途,他又伸手朝半空中探了探,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后,才一步步地数着步子朝房门而行。 好不容易来到了门边,他又伸出手握住了门板上的旋转门球,光是这样一个探路、模索、闪躲,确认的动作,就费了他好大的力气。可只要一想到景威就在门的那一边等着自己,他会张开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个满怀,会亲亲他的脸,他的唇,在他耳边诉说着教人脸红心跳的蜜语甜言…… “景威,是你……吗?” 一开房门,一道强劲的掌风就刮了过来,力道之大几乎让毫无防备的过恩曦当场倒飞了出去。捂着麻辣辣的右脸颊,那种错愕、惊惧,几乎让他忘记了疼痛。 “景威……”他从来不会动手打他的,就算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他也只是用不说话惩罚自己而已。 门前的过昀曦嘴角一扬,还是忍不住对他冷嘲热讽:“景威……怎么,眼睛瞎了,喔!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瞎子。” 昀曦……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教过恩曦的心凉了一半。他想逃,可双脚却如同生根似地将他牢牢定住,教他连动都不能动。 “怎么,我来带你回家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敝的吗?” 不啻是晴天霹雳,突如其来的恐惧,让过恩曦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昀曦的出现让他惊恐地主意全失。景威不在身边,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办?哥哥又执拗地威胁要带他走,如果就这样被昀曦带走,怕就再也见不到景威了。 “回家……不!我不要,不要!”压抑许久的恐惧终于在此刻彻底决堤,他疯了似地大声哭叫,因过度恐慌而开始四处逃窜。 完全看不见的他只能凭着本能随处奔逃。突然,他被一阵外力硬是扛上了肩膀,惊吓之余还是不停地挣扎。 “我是在为你好,你和他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跟他在一起,受苦的一定会是你。 懊死!他竟然怕自己怕成这个样子,他是他哥哥,从小相依为名的哥哥不是吗? “我不要听,不要……景威,在哪里?”他剧烈扭动,半空中挥舞的拳头更是如雨点般不断打在哥哥的脸上、身上甚至是后脑勺上,手指用力握得过昀曦的双臂发疼。 “由不得你!”对加诸在双臂的力道毫不在意,过昀曦硬是扛着他往外走。 “不要,景威,救我,救我……好痛!我的手好痛……”挣扎,让过恩曦未愈的伤口流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在白晰的肤色衬托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他担心得一夜未曾阖眼,他是这么样地照顾他,如今,他却以抗拒来回应他的关心!气得脸红脖子粗,过昀曦一个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 “住手!我不许你再动手打小恩。”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的沐景威,出声阻止过昀曦接下来的动作。“把小恩还给我。” 就着光线看清眼前的来人,过昀曦更加笃定,根本用不着再多问一句。“怎么,我打他你心疼啦?只可惜他是我过家的人,要生要死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这是两码子事。总之,小恩不能跟你走!”过恩曦泪湿的小脸比他手臂上的伤还要让自己心疼,沐景威说什么都要将他留在身边。 两道炙猛的眼神在空中霹雳交会,谁也不让谁,气氛凝重到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肢体冲突。 “是吗?”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过昀曦气闲神定地道:“我想还是有必要让您了解台湾的法律才行哪……利诱未满二十岁之男女月兑离家庭或其他有监督权之人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饼昀曦毫无表情的强调着,听起来很是冷淡,沐景威愈发坚信,对他留有不好的第一印象,并不是自己的偏见,而是他的确不近人情,即使有着血缘关系、面貌和小恩也极为相似,他脸上那层霜似的冷漠,却和开朗的小恩是两个世界的人。 闻言一窒,过恩曦随即捉住扮哥的手臂。“不要!这不关景威的事。” “不关他的事,那关谁的事?你吗?别忘了只要你还在他身边一天,我随时都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就因为这样你就可以任意的毁了一个人吗?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那我宁愿不要你这个哥哥!”为了恋人嘶吼着的过恩曦,固执得让沐景威为之动容。 “好!那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都不能去。” 他被过昀曦硬是扛进了电梯,虽是没有当场对他动粗,可怒气却如龙卷风似地横扫整栋饭店,让沐景威不由地担心起纤细的小恩,是否面对得了盛怒之下的过昀曦。虽然明白过昀曦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但一顿排头可是逃不掉的,然而这样子却让他更忧心了。没有能力将他留在身边,小恩会恨他吗?恨他的懦弱、无能?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不能给他。 “你对他就这么算了吗?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死心塌地的喔!”身后的夏琰凌突地出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老早就想来拜访这个夺去echo所有注意力的小家伙了。他是知道景威的对象是男女不拘,但怎么样也没想到,真正让他陷入情网的竟会是个小男生。可人家长得确实是很可爱,怎么会是个爱装模作样的讨厌小表呢?这个家齐是不是不甘哥哥被抢走,所以才会吃不到葡萄说葡酸,唉…… 瞧他此时为爱所苦的样子,真的让人想不到,他会是那个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echo。 “不要这么严肃嘛!何不来个友善的微笑呢?”夏琰凌一阵干笑,原来家齐找他玩的是这种游戏呀!找人拍下他们的照片,再打电话通知对方的哥哥到饭店要人,企图制造两人间的紧张对立,到时候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抢回哥哥了说。 她的未婚夫不是他吗?怎么看起来好像echo才是她未来的丈夫似的,女人果然是种模不透的可怕动物。唉……。 第九章 房门轻轻的被推开,望着瑟缩在墙角的那道身影,过昀曦实在是心疼得可以。 饼恩曦就像是个自我毁灭的破女圭女圭,清澈的泪水滑下他青青紫紫的脸颊,渗入他红肿的嘴角,任泪水无情烧灼着他的灵魂。过昀曦这才发现,他早已失去了任何情绪,他甚至感觉不到他平时的开朗,就如同是麻木的稻草人枯守着荒芜的田野。 “小恩……”他缓缓地开口,却不敢靠近他、触模他、拥抱他,“你才十九岁,有很多事情……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我想他……”干涸的喉咙使他发出破碎的呼唤,过恩曦虚弱地启口:“不让我们在一起,我会自杀……” “你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吗?”他不忍去看,小恩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痕,会让他想起自己有多么残酷。 虽然在那一场争执中,他不曾对他动粗,但小恩的愤怒、冷血,是真的让他寒了心。听着他疯狂地将屋里的东西砸到地上,听着他一声声的咒骂,小恩也只是张着他那双无神的双瞳,茫然地望着他,不争辩,不哭闹,就这样将心隔离。 至今已有三日,小恩始终不肯跟他说上半句话。好不容易盼到他开口,也只是用来威胁他,迫使他让步。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当失去重要的东西时,人总会对‘失去’这个事实感到愤怒及恐惧,在悲叹,哭干泪水之后,就会对弃自己而去的事物产生一种去处可发的怒气,而自己竟然也如此对待小恩,小恩,他捧在手心呵护有加的弟弟。 他,好后悔…… ##### 因为常有媒体记者或主办单位会透过手机找他访谈,沐景威觉得烦,通常会将手机放在夏琰凌那里,要他代为过滤、处理。 那天,沐景威好不容易才结束来台唯一的一场演奏会,正等着夏琰凌开车接他回饭店休息,在途中却被告知,有个重要的人已在饭店等待他多时。 待他赶回下榻的饭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饼昀曦就坐在沙发上,大概是从医院下班直接过来的吧!他身上穿着整齐的深蓝色西装,脸上还带着精致的金边眼镜,整体上给人一种十分温文儒雅的感觉。 虽然担心小恩的事,但演奏会前的准备工作实在太繁琐,抽不出时间去探望,再加上过昀曦将家里的电话全部切掉,根本不让他有机会和小恩说话,就这样竟过了一个星期,但沐景威根本没料想到他竟会主动跑来找自己。 “啊!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不想拖泥带水的过昀曦干脆明说:“你对小恩是认真的呢?还是休息时玩玩的?” 他在过昀曦心目中竟会是这样差吗?沐景威无奈苦笑,虽然琰凌在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大概可以猜到过昀曦约自己见面的真正原因。 “有人形容演艺界一行是‘嗑药、杂交、同性恋、强暴与自我堕落的人性废墟’说穿了只是在‘贩卖’,我倒不见得如此悲观,每个行业皆有它的阴晴圆缺,不能以偏概全、一厢情愿的想法及推论也实在有失公允及厚道……” “你不必说了,我大概了解你所要传达给我的意思。”他不耐烦地打断他,“只是看多了演艺圈的奢华不实,一时之间要我接受很难,况且小恩是我唯一的弟弟,要我将他无条件地交给一个身为男人的你……更难!” “今天我的情绪已缓和许多,甚至能将它当成一件事情来讨论了,世事实在很难预料,我总认为小恩会找到一个美丽的女孩,然后结婚、生子,过着平凡但稳定的日子,谁知道……。” 微微牵动嘴角,过昀曦顿了顿才又艰涩地开口:“因为事过境迁,我才敢说给你听……小恩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许是因为有个身为艺妓,温柔贤淑的母亲,我对他们母子相当有好感也非常放心,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们……然而就在我十七岁的那一年,发生在日本目黑高级住宅区里的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丧心病狂的凶手不但当着孩子的面枪杀了所有人,然后又当着孩子的面把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开枪自尽,当场脑浆四溢……失去所有感觉的小恩立即被送往医院,经过长期的心理复健才渐渐对周遭的人事物有了反应,但后来,他却在企图保护父亲及大姨,也就是我母亲的状况下,后脑不慎撞到桌角,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话说至此,过昀曦已略有哽咽而难以继续。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小恩是家人留给过昀曦的宝贝,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爱他,呵护他,保护他,小恩在他心中的位置更是无人能顶替,这种感情如此鲜明、强烈,仿佛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 沐景威总算了解过昀曦为何如此反对的原因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性别,而是他能不能给小恩幸福,能不能在得知他惨淡的过往后,还能忠于自己的感情? 饼昀曦要他的小恩一辈子幸福快乐,而他……能够给他吗? “我真的很爱宝贝。”沐景威第一次用友善的口吻对过昀曦说话。 饼昀曦眉头一皱,眼光投向他,竟看见一道炫人的光芒扩散在他瑰丽的紫色眼眸四周,那是一种只为情人散发的深情眷恋。 “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愿尽一切力量去爱小恩,不让他伤痛哭泣,一辈子不离不弃。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沐景威突然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如果这样还不让我们在一起,当心我当着你的面绑人喔!” 他是存心跟他扛上的吗?过昀曦在一阵错愕之后接着是一阵大笑。 这个人……撇开他太过知名的身份不提,或许能将小恩放心的交给他也说不定。唉!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被他们所感动,才会感到心同、不舍,才会愿意让步,才会承认他们的爱情。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过昀曦禁不起地笑了起来。“小恩要是女孩子就好了。” “他要是女孩子,我就不要他了。”沐景威一脸正色道。 饼昀曦又笑了,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 “我把他交给你了!”丢了把钥匙给沐景威。“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我,我可是照顾了他十几年的哥哥喔!没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个臭小表到底要我担心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气死了。”只要一想起弟弟的不懂事,过昀曦就忍不住埋怨地当场叨念了起来。 沐景威也笑了,多日来不曾有过的笑颜终于漾开来了。 ##### 在饭店门口送走了过昀曦,夏琰凌修长的身影立即迎了过来。”原来那就是小表的哥哥啊?一点都不像。若要说像的话,还不就是那层皮而已。你和他谈得怎么样了?解决了吗?他认同你们了吗?“ 这臭小子干嘛像座广播电台似地吵个不停。他有这么多的麻烦上身,还不都是因为你家那口子的关系,还有你这个帮凶。 当然,沐景威从他一出现,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 自顾自的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爱车,沐景威优雅地坐进银灰色的敞蓬跑车里来,连多说一句话的意思也没有。 “呃……那个echo……人家哥哥既然都来了,多少有点诚意,也代表你不是没有希望啊!必于后续问题,我会在回美国之前,替你找个时间和他说明的。”不明究竟的夏琰凌,还很义气地说着。 都怪自己一时失察,才会被家齐给骗了,说什么对方不知用了哪门子的巫术蛊毒,将echo迷得甘愿放弃亲人、朋友,以及如日中天的事业。她不甘心,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帮自己出一口气,他一时信以为真,才会……等问题闹大了,他才惊觉这一切都是家齐酸葡萄心理所致,这也难怪echo连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了。 沐景威不说话,并不代表没事了,相反地,他会让你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来个绝地大反攻,是个典型的恐怖份子。和他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恶劣。 “不要这样嘛!echo,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但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别再跟我闹别扭了,怪难受的。”好歹也回他一句话吧!超不安的。 “谁跟你闹别扭了我只是喉咙痛。”沐景威不领情。“建议你,快点给自己找一处避难所,免得夜夜睡不安稳。” 明明现在还热得教人头昏脑涨,心浮气躁,他却冷得好像进了冰窖似的。打了个哆嗦,夏琰凌的牙齿开始打颤。“干嘛……要找避难所?”难道echo已经知道他和家齐所干的好事了,不会吧…… “亚马逊流域会是个不错的地方哪!琰凌。”他冷冷地开口,虽是笑了,却让人头皮发麻。 “干嘛……说得这么神秘?我们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对吧!”真是被家齐给害惨了,这比账一定要找她算。 沐景威不再赘言,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笑颜,随即驱车离去。 夏琰凌倒抽了一口气,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开什么玩笑?真到那种地方去,那可是会死人的。原来echo早就知道了,之所以让他逍遥至今,就是为了今天给他一个天大的、意外的……‘惊喜’! 看着绝情而去的车子,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美国,找路家齐算‘总账’。 ##### 一打开门,就看见他了! 真的是那张令他魂牵梦系的脸,那道深锁的眉……才短短的一个礼拜,他怎么会将自己折磨成这样,眼眶凹陷,脸色惨白…… 饼恩曦已然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残烛,这样的他直教沐景威看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恨我吗?很短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跪坐过恩曦面前,沐景威拥他入怀,声音里有着不忍、不舍及自责。 饼恩曦听了,半晌都只是用那双无神的眼瞳呆呆地望着他看,像是在确认些什么,久久,才犹豫地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 那里有景威的气味、体温、声音,还有自己被他抱在怀中的眷恋。愤恨、泪水、悔恨,还有寂寞,所有不甘都离他而去,这是只有景威才会的魔法。 “我好想你……一直、一直……好想景威,好想听到你的声音……景威不在身边,好可怕……” 从没去想过还能再见到景威的,而今他却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好生感动,然而,这样子的情景能持续多久……今天、明天、后天,之后又将如何?只要一想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景威,过恩曦就惊恐到了神识全失,连手脚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见他颤抖的身子,苍白的脸庞,沐景威随即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腕,在那上面印上誓约之吻。“我以生命向小恩发誓,这一生只属于你一个……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更不会让别人来欺负你。” 哭,对一个坚强的男孩子来说,也许是十分可耻的,但对此时的过恩曦而言,却是一种释放情绪的解月兑。他就这么埋首沐景威的胸前放声大哭,也不管景威会不会笑自己女孩子气,因为他的怀抱是可以让自己安心、撒娇、闹别扭的地方。 “别哭,小恩,不然我就要笑你罗……” 自己一定是宝贝难过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吧! 自己一定是宝贝唯一想要听到的声音吧! 自己一定是宝贝心里面占有最重要位置的人吧! 在他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自己一定是宝贝最想依赖的人吧! 想着想着,沐景威把过恩曦搂得更紧密了。 ##### 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不知不觉累得睡着了。 觉埋首沐景威胸前温暖来源,像只猫咪似地蜷缩他怀里,让他那双厚实的臂膀紧紧拥抱,这让过恩曦觉得好踏实。 枕边的时钟指着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过昀曦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到女友家过夜了吧! 就心理上而言,沐景威实在很想就这样留下来陪伴小恩,可惜西安市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事实上,演奏会表演完毕,他的假期也随之结束。望着怀中那张恬静的睡脸,哭肿了的眼睑,犹自挂着几颗残泪的眼角,他迟疑着该如何开口。 “醒来了吗?噢,不!就这样闭上眼睛静静听我说……” 大手缓缓抚模着他的脸颊,过恩曦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就是这份温暖,融化了他所有的彷徨与苦恼,只想告诉他,自己比谁都依赖这双强而有力的手。 “我明天回奥地利。”沐景威决定开门见山地说。 “嗯……”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还是根本没什么力气,敏锐的指尖竟畏颤着。 吻着他柔柔的发丝,就像是要消除恋人的疑虑似地,沐景威纤长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他微微跳动的颈动脉。“别担心,很快会再见面的。”对小别的不舍,他的苦痛并不亚于过恩曦呀! 从小恩的口中,沐景威得知那天的过昀曦并没有对他动粗,只是不断地责备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才会让他选择了一段违反世俗的爱情,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虽然口头上绝情,但私底下的过昀曦还是相当在意这个弟弟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跑来跟他促膝长谈。 当时的自己很想告诉他,爱是不分性别、国度的。世上真爱本就难寻,既然有两个人彼此真心相爱,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挡和反对呢?虽然,在发现自己最珍视的弟弟竟会爱上个男人,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但也并不代表他有权利或可以把两人活生生地拆散啊! 看到小恩爱得那么坚强、彻底,让他想起自己曾为了一点小挫折就消失了的梦想。是遇到小恩之后,他才深深地体会到,这世上并不单单只有欺骗、绝望、灰暗,还是会有信任、期待、美好的一面,还是会有需要自己的人存在。下次母亲来看他时,他想自己应该可以好好的跟她见上一面。 沐景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想到将小恩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的方法了。 “……对不起,景威不喜欢我问私事吧?可是昀曦他说……”怀里的过恩曦有点畏惧地开口:“要我最好亲自来问你……” “是吗……看来得跟宝贝说清楚了。”沐景威搔了搔头,心想过昀曦这样算不算公报私仇,明知他中文说不好,还要他一下子解释这么多。“原来你一直很在意这件事,虽然嘴巴上不说……我的工作确实跟音乐有关……七岁以后我就一直在国外生活,更具体来说,就是到世界各国巡回表演小提琴,我的的确确就是那个被外界誉为天才点子小提琴手的yggdrasilzephyr。” “啊!”虽然心里有数,但经由沐景威亲口说出,好是让他无比错愕。昀曦没有骗他,这是一场偶然,一场爱情奇迹。 “因为和所属的经纪公司有了摩擦,所以厌倦了,在结束法国演奏会的那一晚,带着从不离身的小提琴,我不告而别,然后遇见了小恩,开始了我们的爱情故事……不在你身边的那一个礼拜,我利用回美国替妹妹过生日的机会,透过琰凌正式宣布月兑离经纪公司……对不起,并不是我有心要欺骗你……” 冷不防地,环住男人腰部的手倐地收紧,过恩曦将身体更加偎进他怀里。“……就算我看不见,我也不会伤心,因为景威就在我身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他知道他和景威不可能有任何的公开仪式,来证明他们之间的深情,但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要景威在身边,任何仪式只是多余的形式。 他们的十指在半空中紧紧交缠,沐景威替他戴上的指环,正闪烁着眩人光芒。 “我只想为你拉安可曲……” 他是这么深爱小恩,透过每一次的亲吻、拥抱传达给他,相信他也一定感受得到。 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过后,接着就听到了弦乐独特的轻灵音色,溶入静谧的空间里,乘着风传进了耳膜。悠扬而雅致的乐音飘荡在空气里,缥缈淡雅、如梦似幻,宛如情人间的蜜语甜言,萦回不去的动人耳语,让人有种被抱在怀里亲吻、般的脸红心跳,和过恩曦目前的心情再契合也不过了。 甜蜜、酸涩、安心、眷恋、心跳、热情……景威并没有说谎,他的心只给了自己一个人。 他突然好想抱住景威,想亲吻他,想告诉他—— 我爱你。从第一次拥抱就爱上你了,今后也一直爱你…… 第十章 坦承心意的这一刻,他们交换着彼此才懂的誓言,在手指间烙印爱的咒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果呈相见的情意,连亲吻都是这般的神圣。 当沐景威张口含住身下那稚女敕的坚挺时,过恩曦的身子霎时绷地有如弓弦。 “啊……”在即将申吟出声的同时,他突然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以防外泄。 “为什么?我想听听小恩那让人兴奋的声音啊!”重新吻上那令人迷醉的唇,沐景威捕捉到那湿润滑溜的物体立即占为己有,热烈地缠吸着。 “才不要呢!唔……” 灼烫的流窜全身,过恩曦完全投入与他的激情谴缱绻中。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且叫嚣得越来越厉害,男人似灵蛇般狡猾的舌窜进他的牙缝、舌蕊,让他有一种连脑髓都燃烧起来的错觉。 “小恩的这里都硬起来了呢!”坏心地挑逗着,沐景威在他耳畔吐出令人销魂的浓浊气息,双手则忙碌地在那粉色的果实上来回抚弄,还不时用嘴吸吮,以齿咬噬他彷遭雷击般颤抖的身躯。 “不要啦!景威……” 心乱地摇着头,过恩曦敏感地仰起他优美的下颚,胸前的突起物也在沐景威不断的逗弄下变得充血、挺立。蹙眉咬住中指的他,比平常都还要来得煽情。 “是吗?那么我不做了喔!”沐景威自喉咙深处笑了出来,随着他的大手一划,修长的手指立即探入身后的淡淡洼穴中,做着更温柔的巡礼。“还是这么紧,真好!” “……讨厌!景威你喔!”他羞赧地埋怨着,谁教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呢,才总是让男人在床上对他为所欲为。 敏锐的手指抚上沐景威俊朗的五官,柔软的发梢,温柔地抚弄、柔模。自己想要这个男人,想得不得了…… “是你自己说不要的,那我只好停罗!”嘴上虽是这样调侃着身下不老实的小情人,顽固的手指仍是不停地进攻着他体内的某一点。 “讨厌,不要在这里……”过恩曦喘息着,长长的睫毛闪着盈盈泪光。突然,他伸手捉住了那坚硬的手腕。 “为什么不?是你点得火,你就得替我灭火。”沐景威已开始焦躁、不耐。 “昀曦会看见的……” “不会的……”调整了下姿势,沐景威让自己高涨的欲念直直顶在那窄狭的穴口。“我爱你!小恩,这种事我只对你一个人做喔!” “我也是……”双臂环住男人的颈项,过恩曦在他耳畔醉也似地告白:“我也只让景威一个人对我做这种事喔!” 前进、后退!在侵入时,骇人的分身更往上挺,沐景威疯了似地在那炽热的甬道里剧烈。 “不……啊啊,景威,慢点……好痛……好痛啊!”激情中,过恩曦的脸颊染上了一层不寻常的红晕。 “忍一忍,待会儿就不痛了。”沐景威在他耳边吐出低低的鼓励,双手扶住他的腰,重重地往上一挺,“感觉到了吗?我在你体内鲜活跳动的证据。” “啊……”过恩曦用力地闭目咬牙,却防堵不住泄出齿缝的销魂、尤有甚者,摩擦时的紧绷,狂暴的撞击力,更让他禁不住喘息,痛苦地申吟出声。 “太棒了!小恩,我那里好像是要融化了。”汗水由沐景威结实的躯体滑落,他弯亲吻着恋人纠结的眉。 “嗯嗯……景威,舒服吗?”神智迷乱中,他强忍的泪水也因无法承受体内如潮水般湍急的火热而滚落下来。 “舒服,再舒服不过了。……哭泣时的小恩最可爱了,会让我更想欺负你呢!”吻去他的泪,沐景威肿胀的炙热更朝体内挺进。 “变态,我讨厌你……” “是吗?那我只好直接诉诸你的身体罗!小恩。”邪恶地一笑,沐景威开始疯狂地律动起来。 好紧。好热!在他的体内是这么样地甜美、醉人……不行!他克制不了自己翻腾的,明知他会受伤,可他停不下来。小恩发红的双颊及咬紧下唇隐忍痛苦的凄楚模样,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更多,哪怕会伤害到他。 直到过恩曦在自己怀中失去意识,原来紧扣住自己双臂的手失去力量地瘫软到床上的那一刹那,沐景威才将自己解放在他体内。 ##### 沐景威置于桌面的手机响起,紧接着冷光面板上浮现一行讯息—— 今天早上十点飞奥地利的班机,我在楼下等你,琰凌晨。 看着墙上的时钟正不偏不倚地指着七点钟的位置,沐景威不禁感叹美好时光真的是稍纵即逝。还有三个小时他就得暂时跟这个可爱的小情人道别了。 身旁的过恩曦依旧沉沉睡着,浓密的睫毛上还残留着几颗泪珠,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动人的光辉,扬起的嘴角犹自挂着满足的微笑,神情看起来恬静而安详。 沐景威看得痴了,低头吻住那诱人的唇。 “你好讨厌喔!景威,我不要喜欢你了啦!”被沐景威吻醒的过恩曦不满地嘟嘴抱怨。他都已经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浑身无力的了,他还想怎么样呀! “我走了。”他吻在他小巧而细致的脸庞。“可不准你有外遇喔!” “人家才不会呢!”他撒娇着,偎进男人怀中。 “那……再睡一会儿吧!” “不要!我感觉得到景威要离开我了。”恐惧,让过恩曦紧紧地抱住男人不放,他甚至听到了他苦笑的声音,就因为自己的任性。 “傻瓜!别胡思乱想。乖!听话,我保证这辈子就只爱你过恩曦一个人。我爱你……如果你还不能释怀的话,要我说多少次都行。” 双手爬上恋人的脸,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过恩曦在他的鼻尖‘啾’地亲吻了一下。“我也爱你……” 沐景威笑了,将唇印了上去,一个深深,带着纵容与眷宠的吻。 ##### 几天后,过昀曦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是沐景威由美国打给他的。 用着喜悦、自信的口吻,对他阐述着自己未来的具体计划—— 他想把据点移回台湾,尽快调整行程,再在他家附近买栋房子。在饭店里约会,非但没情调,旁人也会起疑。好有小恩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了,不要老拿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来当挡箭牌,理所当然地拒绝婚姻,他以为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吗?少在那边装可爱了等……一些几乎让过昀曦当场爆血管的辛辣言词。 可恶!这家伙是存心跟他挑衅的吗?什么叫做他也老大不小了。他才二十七岁哪!听了真叫人生气。他不是常说小恩是他心里的一块肉,捧在手心的一块宝吗?该死的!傍他方便,他还当随便了哩! 尾声 “那么……昀曦,我要走了。” “……好、好,随你高兴去哪都行。” 现在是星期天的晚上五点半,而今天也是过昀曦答应要和弟弟一起吃饭的日子。平时因为医院工作忙,回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这让过昀曦很是愧疚,所以总会利用休假的机会,好好的陪陪小恩或带他上馆子吃饭。然而沐景威那个臭小子竟然选在今天回台,他是存心跟他过不去的吗?更令他生气的莫过于小恩这个死小孩,竟为了情人而要他跟恺莉一起去吃就好,为此,他从昨晚开始心情一直很差,到今天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晚报的过昀曦不但态度恶劣,口气冷淡,脸色更是阴霾,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他之所以会那样蛮不讲理,还不是见不得沐景威那家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的小恩给‘把’了去,他才会鸡蛋里挑骨头般处处刁难。即使到现在,他口头上还是不愿承认弟弟和沐景威之间的关系,但私底下却已经是默许了。 饼恩曦心里也明白,要昀曦这么高傲的男人说出这些话是十分困难的,但他却愿意为了他而接受景威,这一点已是难能可贵,当然会令他十分激动和感激的。 “那么,昀曦,我要出门了……”模模他绷得老紧的俊脸,过恩曦在他耳边再一次重复提醒着。 “……超过十二点,我就把大门锁起来喔!”过昀曦终于自报纸中抬起头来,虽然觉得没必要给那家伙甜头吃,但他毕竟是小恩所选择的人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沐景威至今仍是他的心头大患,他是小恩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有危机意识的‘情敌’。沐景威搭机回国的那一晚,小恩明确地向他表示,就算他现在最爱的人换成了景威,昀曦在他心中特殊地位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也就是将来他和來莉结婚了,有了孩子,他也不会离开哥哥的。 可恶!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个嫁女儿的父亲似地,百感交集、有苦难开口啊! 漾起了一抹笑,过恩曦开心的在他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谢谢哥哥!” 开门、关门,敏锐的听觉随即让他分辩出了朝他而来的脚步声。男人轻扬的温柔嗓音传进了他耳膜。 饼恩曦笑着伸出双手,让沐景威紧紧地将自己抱个满怀。 ##### 美国·纽约 “路家齐!” “干嘛?一到美国就直捣人家的闺房不说,还发出那样凄厉的叫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给你sm了呢!”她站在镜子前,开心的为自己穿上香奈儿的最新冬装。 他都已经够悲惨了,她还有心情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夏琰凌简直没气炸。“给我闭嘴!你这个麻烦制造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亏你还好意思说,惟恐天下不乱啊!真是被你给害惨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想你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亲爱的。我只是要你代我好好的‘照顾’他们。听好,是照顾、照顾喔!ok?”路家齐扬起右手的食指左右摇晃,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反正echo最后还是跟那小表在一起,这就没什么好计较的罗! “跟你认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夏琰凌只恨自己遇人不淑。 “你好无情,居然这样说那么爱你的未婚妻我。”路家齐假意地委曲低泣。 “是啊!是啊!你真的好爱我唷!爱到让我想狠狠的毒打你的小一顿。”还在落井下石,夏琰凌气得头上几乎要冒烟了。 “哎呀!没办法,我就是太爱哥哥了,所以才要你帮我看着他的呀!”她用力地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晶亮眼眸。“你看,我对echo有多好,好到他亲自登门道谢。” “他是亲自登门问罪!”夏琰凌几乎是用吼的,然后发觉自己的胃又痛了。 精神补偿竟然跟他要七位数,外加一个月的假……他知道echo对金钱没啥概念,但也不是离谱到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吧!他以为他老子是开银行的吗? echo说过路家齐之所以会那样骄纵任性,他们要负大半责任。没错,他也深深地反省饼了拉可他不能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就要他承包一切‘后果’,他上辈子欠他们兄妹的呀! 记者及歌迷纷纷来电探询,真烦!夏琰凌总算明白echo要他到亚马逊流域避难的用意了,至少可以让他的耳根子清静些,唉…… “人家echo现在可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哪!呵、呵……” “我要跟你断绝关系。绝对!要跟班你断绝关系……” 咆哮,更胜余音绕梁注定将多日不绝于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