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不同房》 楔子 诚徵室友 雅房一间分租,书桌、衣橱、床、洗衣机、电视和冰箱-应俱全,月租五千,含管理费,意者洽“黑洞”。 p.s.:怕猫狗的人,请勿试。 第一章 “gigi,你门口贴的那个广告,有找到人了吗?”曹孟德兴奋地冲到“黑洞”里,大声问著正在吧台里面忙著调饮料的女子。 “你说的是什么?”gigi抬头看了孟德一眼,手上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就是那个分租的广告啊!” “没。”gigi把饮料倒进杯里,随手再装饰了一下,就递给工读的小妹,让她端上楼给客人,“干嘛?你有朋友要租房子?” “不是我朋友,是我。”想到这件事,就让曹孟德头痛。 “你?”gigi讶异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不是才跟房东续约吗?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我室友。”曹孟德把背包随手扔到地上,整个人疲惫地坐上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他们上个星期去pub玩,一群人拚酒的下场,就是喝得烂醉,然后就莫名其妙烧了房东的浴白;好死不死房东隔天来帮我们换灯泡,因为事先已经说好了,他便自己拿了钥匙开门,浴室里的惨况,当然是被他看到了。” 孟德啜了一口gigi递过来的白开水,满脸哀怨地继续说道:“房东看到这种情形,火大的要把房子收回,限我们一个星期内搬出。”孟德无力地趴在吧台上,“明天,就是房东给的最后期限了,不过,这件事情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什么?!”gigi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今天才知道?!那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啊?” “我老板最近从外面接了一些case回来,其中一个上星期一定要完成,所以我都待在实验室里赶工,吃住都在那,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去了。”结果回去才发现,天地已经变了色,室友也早就各自分飞去了,没人有义气来通知他一声。 “当研究生就是这样,明讲是跟著老师做研究,事实上是当教授们不用钱的佣人。”她在这所大学附近开店好几年,认识的学生多了,知道的事情也多。其实,很多教授发表的论文,几乎都是学生没日没夜细心整理出的心血;不然,就是去校外接一堆有钱可拿的case回来,让学生帮他赚钱。 “唉,为了文凭,不认命也不行。”孟德叹了一口气,接著马上立直身体,“怎样?那间房间租出去了吗?还有房间大小和环境好不好?” “呃……”gigi面有难色地看著他,“那间电梯大厦管理得不错,住户也比较单纯,听说里面住的人,大多是白领阶级。房间大小我是不知道,是还没租出去啦,不过……你可能不符合租屋的资格耶。” “资格?什么样的资格?为什么我不行?” “咳!房东希望房客是同志……”gigi一脸抱歉地看著孟德。 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她知道孟德不是那圈子里的人;她这里,是附近有名的同志聚集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所大学里的同志,要是举办一些小聚会,都会往她这里来,久了之后,什么人的性倾向如何,她只要多看几眼大概就知道了。 “同志?”孟德傻眼,“房东……房东本身也是……同志吗?” “她啊,不是。”gigi看到孟德那副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只是个怪女人而已。” “女的?” “是呀。”接过工读小妹递过来的点单,gigi又开始在吧台里忙了起来。“房子是她自己的,因为还在付贷款,所以想找个房客,减轻一点负担。” “她之前的房客,也是同志吗?』孟德有些好奇地问。 “嗯。”gigi用力摇著调酒杯,一边分心跟孟德聊著,“要不是david跟他的同志爱人一起回美国结婚,她应该也不会再找人进去住吧。” “她不介意跟男生一起住吗?”一般的女孩子为了自身安全,很少有人愿意和男生成为室友。虽然现在男女合住的情形有增加的趋势,不过不愿意的女孩子,还是占了大多数。 “她啊,”gigi笑了笑,“她会合气道和跆拳道,而且级数都不低,我亲眼看过她揍人,平常的男孩子,大概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么厉害?! 孟德咋舌,看样子这个房东的个性好像很强悍哦?不知道愿不愿意通融他一次? “gigi,除了同志,其他的人真的都不行吗?”等gigi忙完手边的事后,孟德开始追问。 “对。”gigi用力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之外,还要她见过人之后,才会下最后决定。”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刚刚去看的房子,不是太贵就是太破烂,都已经开学两个多星期了,能被人接受的房子早就被租走了……” “我知道。”gigi无奈的摊摊双手,“我也很想帮你,除非……” “什么?!”听出gigi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希望,孟德急切地问。 “你就假装自己是同志喽,反正到时候她也不会问你是不是。只不过,万一你真的住进去了,那你自己照子放亮点,不要被她发现,不然被赶出来,我可是恕不负责唷。”要不是看孟德是个老实人,她也不会如此建议。 孟德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反正现在他已无路可走了,也许这是一线生机,不至让他沦落到露宿街头的命运。 “那我打电话帮你问问,看她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让你去看房子。” “谢谢!”孟德感激地道谢。 “不用客气。” 十分钟之后,gigi给了孟德一张抄有地址、姓名和一个电话号码的便条纸,要他晚上七点到纸上写的地址去找人。 孟德感激地收下纸条。纸条上所写的大厦就在学校附近,管理得很好,算是附近学生有口碑的公寓大厦;不过,他还是再去多看几间房子好了,万一要是这个房东不愿意租给他,他总得有个备案吧? 苞gigi再三道了谢,孟德背起包包,准备继续去找房子。唉,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呢?而且,他是无辜的,却还是被连累,早知道当初前室友搬走后,他不该同意让学弟进驻的。算了,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 孟德认命地戴上安全帽,顶著烈阳,继续他的寻屋之旅。 “您好,我找四楼f的田园小姐。”孟德照著纸上的地址来到这座大厦,大厦的管理员看他是新面孔,马上把他挡了下来。赶在管理员盘问他之前,孟德急忙报上屋主的名字。 “喔,田小姐是吧?你等等,我跟她联络一下。”管理员拿起对讲机,叽叽咕咕的讲了好一会儿,“她请你自己上去,麻烦你跟我来。” 避理员带著孟德左弯右拐,走到一座电梯前,电梯旁的墙上挂著一个烫金的“f”。 避理员帮孟德按了电梯,然后用管理员专用的门禁卡,在感应器旁刷了一下;不这样,电梯不能上升。 “出了电梯,左手边那一间就是了。” “谢谢。”孟德礼貌地道了声谢。 “不客气。”管理员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四楼一下就到了。照著管理员说的,他往左手边那一户人家走去,按了门铃后,等了一下,才有人来开门。 “曹孟德?”一个女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是。” 孟德应声后,门才大开。 然后,他差点被门后的艳容给惊飞了心魂。 这个女孩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一般,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反而是艳得让人忘了呼吸。但是,她的艳,又不会让人定位在情妇那类型;从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慑人的贵气,使人不敢有任何亵渎她的想法。 “进来吧。” 孟德乖乖地走进去,他一踏进门里,就觉得身后有东西在他脚边转来转去,他低头一看,一只长相奇怪的狗,正在他脚边不停地闻著。 “阿牛不会咬人。”田园看孟德钉在那里不动,还以为他怕被狗咬,“它只是好奇。” “我知道。”孟德朝她笑了笑,“我只是想让它闻个够。” 孟德话才说完,阿牛便停止了它的探索,头一扭,转身走回客厅里继续睡它的大头觉,然后响起音量超大的打呼声,让孟德失笑。 “斗牛犬睡觉都这么会打呼吗?” “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品种。”田园睨了他一眼,先答了一句离题的话,接著才说:“我不知道其他人养的斗牛犬睡觉会不会打呼,不过,我家的会。” “这间就是我要出租的房间。”田园带著孟德来到屋子左侧的房间,“你慢慢看吧。”开了门和灯,田园挥挥手,要孟德自便。 “这些……都是附的家具吗?”孟德瞪大了眼。房间宽敞不说,里头附的床啊书桌椅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房间里面的整体感觉,应该是经过设计的,如果月租真的只有五千块,那真是给他捡到便宜了。 “对啊。”田园用著平淡的语气回答,“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有请室内设计师设计装潢过,这些家具都是订做的,所以,请你在使用的时候务必小心,要是家具损坏了,我会非常麻烦。” “呃……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租给我?”孟德指著自己,小心翼翼地问田园, “嗯。”田园点点头,“你要吗?” “谢谢,我要租。”孟德在心里感激得谢天谢地,只不过表面上一直装著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那好,我先带你认识一下这间屋子和大楼的环境,还有告诉你一些要注意的事情。”看到孟德把房间整个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田园对他勾勾手指,示意孟德跟她走。 孟德尾随在田园身后,到厨房、浴室和客厅绕了一圈,听著田园用好听的声音叨叨絮絮地说著她的“家规”。 听著田园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孟德好像失了神一般,只是跟著她绕来绕去,对於她说了些什么,孟德反而没注意,他只觉得,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直到他感觉到小腿不知被什么东西抓了两下,那微微的痛觉才唤他回神。 “唔。”他吃痛地轻喊出声。 孟德转头往后看,只见一个灰色的影子消失在客厅茶几的下方。 “怎么了吗?”田园回头看孟德,只见他蹙著眉,低头一直看著小腿。 “你们家……有养老鼠吗?”孟德略带迟疑地问。 “没有。”田园很乾脆的回答,“倒是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猫。” 田园看向行凶者习惯的躲藏处,轻喝了一声:“小表,出来。” “嗷……”一只圆脸的英国短毛大肥猫低声叫著,从茶几底下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般,低著头,来到田园脚边,不停地蹭来蹭去, 田园把它举了起来,让行凶者和受害者面对面,“你说的,是不是它?” “应该是。”大肥猫从头到尾始终低著头,一副“我错了”的模样,让人实在忍俊不住。孟德嘴角噙著笑,伸出手搔搔肥猫的耳朵,“它的名字叫小表?” “嗯。”看到孟德收了手,田园弯腰把小表往地上一放,顺便替自己爱猫的行为做出了解释,“不好意思,它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没关系。”孟德好脾气的笑笑,“你们家的猫和狗,不会打架吗?”他好奇地问。 “不会。”田园转身继续领著孟德出门,“阿牛不理小表,斗牛犬的脾气很好。”虽然它们的长相有一点点凶恶。 简单带过这个话题,田园带著孟德来到了大楼的地下室,那里是垃圾的收集地点。 “大概就是这些了。”大致上绕了大楼一圈,该跟孟德说的,田园都仔细地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明天。”孟德有点不好意思地看著田园,“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有点赶。” “没关系,反正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家。”领著孟德进了电梯,田园开口问道:“那你明天几点会过来?” “中午可以吗?”孟德想了想,只有明天中午吃饭的时间他才能偷空出来,不然就得等到晚上了。他可不想在三更半夜里搬家,要是吵到楼下的邻居就麻烦了;总不能刚搬进来,就被人当成麻烦人物吧? “奸。”田园点头,“不过你来之前的前一个钟头,还是给我一个电话吧,要是我临时出门的话,会比较好知道什么时候要回来。” “ok。” “对了,你先跟我到管理室写住户资料吧,让管理员先认识你,这样你搬家的时候才不会被他们挡在外面。” “好。” 孟德没有异议地跟在田园身后,一路来到了管理室。 “石先生,”田园微笑著跟管理员打招呼,“这是我的新室友,他明天会搬进来,我先带他来填资料。” “好。”管理员听田园这么说,赶忙从一旁的公文夹中抽出一张纸,然后递给孟德。 孟德伸手接过,在大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填资料。 “他什么时候要搬进来啊?”管理员石先生在打量孟德后,好奇地问田园。 “明天中午。”田园对他笑了笑,“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了。” “不会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再跟我说。”被美女的笑容所迷,管理员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回了一个傻笑给田园。 “我要等签完约才会给他钥匙,不知道你们明天方不方便直接放他进来?”不然又是押证件,又是登记姓名的,麻烦死了。 “可是中午是林先生轮班耶,我没办法跟你保证溜。”管理员为难地看著田园。早班那个林先生做事一板一眼的,要他通融哦?那难喽。 “没关系,我再跟他说一下好了。”田园也不罗嗦。既然人家有难处,也不好一味强求别人,毕竟,他们还是得照规矩来做事的。 “这样可以吗?” 一旁的孟德把该填上的地方统统都写好了,然后把表格递给管理员,让他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该填上的。 避理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好,这样就可以了。不过明天还要请你给我们管理室一份你的身分证影本,这样才算完成。” “好的。”孟德点点头。 “这样就行了吗?”一旁的田园环著双臂,出声询问,“不用再填其它东西?” “是的。”管理员对她点点头。 “好,那我先送他出去,谢谢你喔。”田园轻拍著孟德的手臂,示意他往外走,一边还客套地跟管理员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啦。”石先生笑眯了眼睛。真幸运,今天跟美女说了好多话,“有问题喔,你可以再来找我啦。” 田园跟他点个头道谢,然后转身带孟德出去。 田园一路陪著孟德去牵车,顺便再跟他说一下机车停车的地方,和附近的路况。 大抵来说,这里真的很方便,过条马路就是夜市,不远的地方也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级市场;虽然大楼楼下没有便利商店,不过附近也有个两三家。 “啊!我忘了跟你说。”田园突然拍了一下手,成功地唤住了孟德踏出的步伐,“明天请你带两个月的押金,和一个月的房租来。租约一签好,就请你把押金和房租交给我,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喔,没问题。”知道田园担心他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孟德连忙说道:“研究生每个月都有政府发的补助经费,我们教授又有外接业务,所以我们的经费比较多,经济上当然也比较宽裕。”而且,他的家境还算不错,所以他不会有金钱上的困扰。 “好,我知道了。”田园打住了脚步,望著孟德,“那我就先送你到这,明天见。”再继续走下去,她也不知道要跟曹孟德说什么,毕竟,他们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明天见。”孟德有礼貌地挥挥手,直到田园的身影消失后,他才放心继续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孟德迅速跨上车,急急忙忙赶回宿舍。他的东西都还没整理,看来今天得撑到天亮了。就这样,孟德一路哀叹地回到宿舍,认命地开始了搬家这件庞大工程。 第二章 搬家的过程很顺利,这让孟德终於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心惊胆颤的日子,实在让他过怕了。而且,搬家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可以的话,他希望到毕业之前,都不用再搬家。不过……如果房东知道他的“资格”不符她所要求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把他踢出门?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光想到这件事就让他头大,反正他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他不打算继续念博士,到时候就得回家去,然后让等他好久的大哥和二哥奴役。所以,只要撑过这一年,他就算不想搬家也不行了。 由於午休的时间很紧迫,逼得孟德在短短的一个钟头内,先是签了约,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往房间里一塞后,再匆匆忙忙跑到便利商店,随便买了一个大汉堡,就坐在人家店门前,努力地塞塞塞,用力地把整个汉堡塞完,然后在老板踏进研究室的前一分钟,抢先一步上垒。 “喂。”对面的阿乔看见老板走到隔壁的专属办公室,忍不住探出个头来,好奇地问对面那个还在喘的同学,“你中午去跑马拉松吗?喘成这样。” “不。”孟德努力地挪动已经没力的双腿,一边喘著气,奋力爬到开饮机前,然后抖著手,拉出纸杯,再抖著手,在纸杯放到出水口下方时,用仅存的力气按下出水键。 “同学,你也太夸张了吧?”看到孟德拼命灌水的模样,阿乔忍不住摇摇头,圈你刚从撒哈拉沙漠回来啊?” “也不是。”猛灌下三、四杯水后,孟德终於能喘口气,“我在三十分钟之内搬完家。” “喝!你找到住的地方啦?”孟德被房东赶出门的事,研究室里的研究生几乎都知道,所以都对他寄予无限的同情。 研究所就那么一点大,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传开来,更不用说一堆有的没的小道消息了。 “嗯,终於。”走回自己的桌子,孟德从电脑里叫出中午跑到一半的程式,看看进度如何。 “恭喜你啊。”阿乔也重回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做事,不过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孟德闲嗑牙。 没办法,他们实验室,就只有他跟孟德两个人。谁叫当初自己单纯,仗著成绩好,想说除非是顶尖的教授,不然他才不要跟,东挑西选下,选了现在这个在国外也颇有知名度的老板;结果没想到,老板去年才开始收研究生,今年却又不收了。老板做的研究又很大,杂事当然也就多了;研究室就他们两个,这一年,他跟孟德,上面没有可以伸援手的,下面也没有可以支使的,所有的事情全都是他们包办,简直比菲佣好不到哪里去。 “拜托你,别再叹气了行不行?”当听到阿乔的第四次叹息声,孟德终於忍不住了,“有时间叹气,还不如赶快把程式跑完,我们两个对照一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交了差,今天就可以提早走人了。” “哪那么容易提早走人啊。”阿乔认命地再叹了一口气,“你忘了老板的个性吗?就算是没事,他还是要我们待在研究室里,直到他爽才会放人。” “今天不一样。”看程式跑得很顺利,孟德也开始有闲聊的心情,“今天是师母生日,他要赶回家帮她庆生。” “啊……”阿乔彷佛听到晴天霹雳,开始哀号。 “好啦,你不用太兴奋啦,叫那么大声,小心等下被老板听到,留你一个人在研究室值班。” “我哪里是兴奋啊!”阿乔差点没眺起来抗议,“我是在哀号好呗!老板娘为什么不是昨天生日啦!呜……”要不是从小被教导“男儿有泪不轻弹”,阿乔现在真想飘泪。 “今天跟昨天生日,有差吗?”只不过是一天的差别而已,连星座都没改变。 “有!”阿乔激动地站了起来,“昨天、昨天晚上,隔壁研究室的豆乾他们,约了一票企管系大一的小女生联谊,他们找我去,可是我被老板留在实验室里去不了,今天他们还在讨论说那票美眉都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色,呜……老板娘干嘛不早一天出生啦!”今年的第n次,他的美女们又飞了。 “有那么严重吗?”孟德看著阿乔夸张的模样,失笑地摇摇头。 “很严重!”阿乔紧握双拳,一副想找人拼命的模样,“你知道我多久没接触到雌性动物了吗?一年!整整一年!”一年的非人生活。 “那又怎么样?”孟德环著双臂,整个人放松地往椅背靠,然后睁大双眼,准备好好欣赏阿乔正在演出的大戏。 “古人强调阴阳调和,因为阴阳不调和,人会就变得没精神,没精神就容易出错,出了错就会被老板削,老板削多了,就会很火大地赶我出实验室,然后,敝人在下我,就会毕不了业;一旦毕不了业,我铁定会被我家爹娘给带回家『好好』管教。”阿乔一口气说完,然后一脸哀怨地看著孟德,“所以现在你知道阴阳不调和有多糟了吧?” 简言之,他阿乔就是在发春啦! 孟德失笑地摇摇头。“去!你的网友一堆,统统约出来,然后来个大审核,审核的第一名,就摆进你的百花簿,这样不就得了?”没胆一个人去搭讪就说嘛,偏偏要找一堆歪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阿乔没力地坐回椅子上,“有一点点感觉的,几乎都在外地,要碰个面,难啊。再来,你要知道,九月过了之后,冬天就快到了,那种冷风呼呼吹的时候,有个人可以跟你抱在一起取暖,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如果我的女朋友在外地,那我抱谁取暖?”唉,跟孟德这个没尝过软玉温香的人说这些,根本就是鸭子听雷嘛。 “你可以买条电毯。”冬天抱著电毯一样很暖和,而且还不用特别花钱请它吃饭,或是哄它,多省时省力。 “可是电毯不能陪你在圣诞节时吃大餐,元旦不能陪你去看烟火。”这些都要情人一起分享,才会有那种感觉。 孟德摇摇头,跟精虫上脑的人说话,就像对牛弹琴一样,“如果那是你的愿望,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继续盯著你的程式。”把目光调回萤幕,孟德淡淡地说著。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孟德好整以暇地看著同学,“大妈他们研究室今天约了一票外文系的美眉联谊,早上他跟我说有缺人,问我要不要补,我拒绝了,所以你可以问他们还有没有缺人。还是说,不是大一的,所以你不想去?” “要要要!我要去!”开玩笑!外文系的耶!全校最漂亮、最会打扮、最会玩的,就是外文系的美眉。哈哈哈哈!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阿乔在心里狂笑。 看著同学笑得一脸白痴样,孟德好心给他建议:“我看你先打电话跟大妈说一声,然后专心跑完程式,不然今天你还是只有看著大钟继续哀叹的份。” “对喔!”阿乔赶忙从自我陶醉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拨内线,匆匆忙忙讲完后,话筒一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继续专注在程式上头。 唉,男人一到发情期,智商真的低到可怜。 看著同学的模样,孟德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不过,说归说,他可没那个胆,把他无限的同情给表现出来:今天晚上他还要整理行李,还是快点把老板吩咐的事情做完比较实在吧。 “嘿咻!”丢掉最后一个纸箱,孟德拍拍手上的灰尘。 到此为止,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到一个段落了。 孟德带著轻松的心情回到四楼。晚上他跟房东小姐打过一声招呼后,没什么表情的房东小姐就一头钻进一间据说是她工作室的小房间,整整三个钟头没出来过。 也许是因为尘埃落定,所以他开始对房东小姐的工作起了好奇心。是什么样的职业,能让年纪才二十二岁的她,这么早就有买房子的能力?虽然说房价在台中不算高,不过,三百多万对一个刚踏入社会没多久的女孩子来说,几乎要算是天文数字了。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孟德拍拍自己的后颈。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洗掉一身的汗臭味。夏天就是这样,随便动一下就全身是汗,那种黏腻感,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孟德从浴室出来后,看到田园已经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上还抓著一包零食,喀滋喀滋的吃个不停。 “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很在意身材吗?”看到桌上还有包准备拆封的高热量零嘴,孟德有点傻眼。“都十一点多了还吃这么多,你不怕胖?” 孟德头上盖著一条毛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今天才买的啤酒,然后走到客厅,一坐到单人沙发上,按开拉环,一口气灌了半罐下去。 田园瞄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回头,继续看她的电视。“我肚子饿了。”一句话,简单地解释了她吃零食的原因。 “吃这些不好吧?”孟德随便抓起一包,看了上面的成分标示,除了碳水化合物之外,就是一些防腐剂和盐巴,“我们这栋大厦,不是过一条马路对面就是夜市了吗?那里卖的东西又多,还比你手上拿的要有营养。我刚好还没吃晚餐,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你可以带回来吃。”田园听到孟德说的话,转过头来定定地看著他。 “去外面吃多好,又不会在家里制造垃圾,还是出去吃吧。”孟德单纯地想著。 “带回来。”田园用不容他置喙的语气,很坚定地说。 “呃……好吧。”在田园惊人的气势下,孟德很不争气地让了步。 “我要吃阿陈的蚵仔煎。”见他答应了,她田大小姐开始毫不客气地点起餐来, “你不跟我一起去?”孟德止住了回房换衣服、拿钱包的脚步,皱著眉,回头问还在吃个不停的田园。 “不要,好热。”田园连转头都没,很理所当然地说:“回来我再给你钱啦。” 孟德看著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发号施令的女王,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感觉……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到哪去。 田园唏哩呼噜的吃著蚵仔煎,自始至终,她的双眼没离开过电视萤幕超过三秒钟,所以,她对孟德投射过来的求救目光一点感应都没有。 孟德无奈地低下头,看著已经把流著口水的下巴嚣张地放在他大腿上的阿牛。 而阿牛的一双大眼睛,正闪闪发亮地直盯著他手上的那一大块排骨。 “你……能不能去找你主人?”孟德好言相劝,不过阿牛不为所动。 “这个,”他用筷子戳戳排骨,“狗狗不能吃,对狗狗不好。”孟德不得已,只好开始白痴的“骗狗”计画。 可是,很显然地,阿牛没被他差劲的说法“说服”,不但口水流得更多,眼中更是传达出:它非吃到不可的决心。 “算我怕你好不好?”孟德无计可施,只好开始哀求它:“你可不可以回去睡觉?” “呜……”阿牛呜咽一声,皱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好像欺负人的,不是它,是孟德。 “阿牛,”这厢已经吃完蚵仔煎的主人,悠哉悠哉地擦著嘴,然后慢条斯理地唤著爱狗,“不可以。” 阿牛扭过头,用它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向心爱的主人。 “狗狗下吃的。”田园很认真地看著它说,然后,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一片孟德饭盒里炒青菜的叶子,递到阿牛鼻子前,“不然,你闻闻看。” 阿牛怀疑地凑上前去,用鼻子嗅了嗅,再用嘴巴含了含叶子,确定是它不吃的东蚊瘁,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睡觉的垫子上,准备继续睡觉;不过它的一双大眼还是三不五时睁开一下,不死心地看向孟德。 孟德傻傻地看著这一人一狗的互动,他有一种“今天终於见识到了”的感觉。 “对付它,”田园把菜叶放到一边收集垃圾的塑胶袋里,再顺手抽出一张面纸,擦擦嘴兼擦擦手,“你就要像我这样才行。”这样才骗得过“狗”。 “喔。”孟德愣愣地应了一声。 “还有,”田园优雅地站起身,“最后吃完的人,要收拾善后,所以这些,就麻烦你了。”她指指桌上那一堆油腻腻的空盒子和零食空袋子,接著,转身回房,准备睡她的大头觉。 “喔,对了。”走没两步,田园又回过头,指著地上的一摊水。“阿牛的口水,要记得擦唷。”女王陛下理所当然地又吩咐下来,仿佛吃定了孟德的老实,知道他一定会乖乖照做,所以田园女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回房安心地去睡她的美容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仍然呆住的孟德,和已经呼声大作的阿牛。 “台北黄先生那边,要我们帮他找画,你觉得怎么样?”凯莉一边核对进出货的资料,一边分神对正在欣赏画作的田园问著。 她是田园画廊的合夥人。 田园是念室内设计出身的,当初她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被老师推举去参加了一项国际知名的比赛。那一次,她以一个学生的身分,打败了各国知名的设计师,因此,在还没毕业之前,她就开始接了许多case来做,而且颇擭好评。 凯莉原本也是她的客户。在帮凯莉设计房子的过程中,凯莉对田园在艺术方面的监赏能力惊为天人,本来就有打算开艺廊的凯莉,下定决心要拉田园入股,不过田园以自己还没毕业为由,推托了一年。 两年前,田园从专科毕业后,终於被凯莉说服,两人开始合作。短短两年间,两个女孩子将画廊经营得有声有色,而且,无论是新秀作品发表,或是监定名作,她们的眼光,也比许多从事艺术多年的老手还神准。 再加上两人拥有亮眼的外型,因此,在业界,在短时间之内,她们的名号就这样传开了。 “哪个黄先生?”隔著玻璃,田园正著迷地用她手指的触感,去感受画作的热情生命力,眼中有著无限的赞叹。 “达文西画廊那一个黄老板啊。”凯莉停下笔,抬头望著眼前那个只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喔,他喔。”田园脑海里浮现的那张脸,让她赏画的心情,一瞬间消失无踪。 “你不喜欢他?”凯莉拿著笔,支著下巴问。 “何止不喜欢。”田园不屑时哼著,“那家伙,老把已经卖出去的画骗我们说还没卖掉,然后一直欠著货款不给,再一直杀价;不然咧,就是价钱卖得很高,却还要跟我们杀价;还有上上次,你忘了吗?他明明就是把我客人要的画给卖掉,还硬说他那里没那幅画。我们的出货单上,明明就写得清清楚楚出了那幅画,还特别在单子上注明是寄放,他居然敢睁眼说瞎话!”就这样,一幅价值一百多万的画平空消失在空气中。 “不过,你也不能否认,黄老板的交际手腕的确很高竿,不然,我们当初刚开始经营画廊的时候,也不会靠他的管道赚了一点钱。”凯莉叹口气,全身放松的往椅背上靠。 “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不觉得,他最近愈来愈过分了吗?” “是呀,所以我也很挣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他合作下去。”凯莉嘴巴咬著笔,一脸苦恼的样子。毕竟受过他的恩惠,两方的关系说断就断的话,未免太绝情了一点。“而且,你的室内设计工作室,不是也靠他接了满多case?” “那是之前,”田园撇撇嘴,“现在我都是靠客人口耳相传。就是因为之前他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case,所以我才会忍到现在才说,让他a我们这么多钱,我们忍到现在才跟他划清界线,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吧。”凯莉把笔扔回桌子上,然后环著双臂,“以后还是多少接一点他的单,要是完全不接也太明显了,这样得罪人不大好。不过,这一次我们还是推掉,下次看情形再说。” “也好。”敌人哪,少一个是一个,像那种喜欢玩下流手段的人,还是别跟他硬碰比较好。 “对了。”凯莉继续核对进出货资料,“你找到室友了没?” “唔。”田园把无心再欣赏的画作拿到一旁放好,然后走到办公室前的落地窗,轻轻拨开窗帘,从凯莉的办公室,看向整个展示区的大厅。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急性子的凯莉,没听到一个肯定的答覆,忍不住追问起来。 “有。”田园慢条斯理的回答。她的心神,全摆在展示厅里。 “也是个gay?”凯莉好奇的走近她身边,顺著田园的目光,看看展示厅里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人。 “应该吧。” “应该?”凯莉不可思议的看著好友,“你连他的身家背景都不清楚,就随随便便放一个陌生人进门?” “你觉得……”田园没什么好气的说:“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就是不像,我才会觉得奇怪。”凯莉摇摇头。跟田园认识虽然才三年,不过这个看似懒散、没在动脑的大美人,其实精明得让人害怕;不过,她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很懂得装笨,这样,才能吸引一票不知死活的苍蝇来让她奴役。 “我的直觉跟我说,那家伙,很好用。”不是田园自夸,她识人的眼光超级神准。曹孟德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挺聪明的,不过念书念太多了,感觉有点女敕;那种人,满好拐的,就像昨天晚上,他不就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直觉,凯莉就没话说了。田园在看人这方面的直觉,有时候准到教人害怕,所以她们这群好友,背地里都叫她“田仙姑”。 “我怎么突然觉得,我该担心的,是你的新室友,不是你。”依照田仙姑的个性,在她的奴役之下,那个新室友,不死大概也会少一层皮。 “不用担心,他挺得住。”曹孟德的体格还可以,应该不会那么不耐操。 “唉,算了。”凯莉大叹了一口气,各人做业,各人担,既然田园的新房客自己笨笨的飞到她张的陷阱网里,那也只能祝他幸运喽。 “我要走了。”田园突然脚跟一转,定到一旁的沙发,拿起自己的皮包,挂到肩上。 “不一起吃午饭吗?” “不了,我跟阿崔有约,”一边伸手拨拨被皮包带子压到的头发,田园一边走出去。 “你要开始接工作了?”凯莉仍旧站在窗边,目送好友离开。 “对呀,我都已经休息快三个月了,够本了。”田园握住门把,回过身对凯莉随手挥了两下,“拜。” “拜。” “哈罗。”对著阿崔打了声招呼,田园轻轻落坐。 “你终於休息够了。”阿崔哀怨的嗔了她一眼。 “就算是机器人,偶尔也要保养一下吧?”翻开放在桌上的菜单,田园专心的研究著。 “那你也给人家个时间表嘛!”阿崔嘟著嘴,一副人家不依的模样,让经过的服务生惊愕的瞪大了眼。“你都不知道,人家被一堆客人问得好烦喔。” 阿崔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家具经销业者,专门进口国外的家具,很多国外知名的品牌,都是他独家代理的。 几年前,阿崔刚到台中要开设旗舰店,田园那时候刚好帮一个广告公司总监设计房子。搞创意的人,总是喜欢新潮的东西,阿崔店里的家具,刚好符合了他的要求,因此,田园专门到阿崔的店里寻找适合的家具,两个相见恨晚的人,就这样认识了。 阿崔对这个才华洋溢的小妹妹非常佩服。热情的天性,让他不分亲疏,开始对周围的朋友和顾客推荐田园;就这样,田园渐渐地打开了知名度:阿崔,也顺理成章的变成帮田园接case的窗口。 “你不会跟他们说我出国了。”决定好了要吃什么,田园招手要侍者过来点菜。 “人家说啦,然后他们就一直问你什么时候会回来。”阿崔装可爱的鼓起双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人家是你请的总机咧。” “把你那个丑样子给我收起来。”天哪!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装可爱,他不要做人,她还要呢。“你看我的鸡皮疙瘩全都在跟你起立敬礼了。”说完,田园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过分!”被人这样一说,阿崔的眼眶霎时间盈满了泪水,双唇还不住的抖动,眼看他就快要“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号起来了—— “你乖乖不乱哭,我介绍帅哥给你认识。”田园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水,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帅哥?!真的?!”本来快排山倒海而来的海啸在一瞬间退了下去,收放自如的功力实在让人佩服到极点。“哪里来的帅哥?” “我的新室友。”田园毫不愧疚的开始出卖曹孟德,“那家伙跟你有同倾向,长得也不赖,改天约个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 “小田田,你真是人家最最最……要好的朋友,人家爱死你了!”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魁梧男,身边飘起了粉红色的玫瑰花,一双牛铃大眼里,还充斥著一堆爱心,那景象,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好,我知道。”为了拯救餐厅里其他顾客的食欲,田园决定善心大发的转移话题,“对了,你要不要把那些case跟我说个大概,我好决定要不要接。” “喔,对厚,人家差点都忘了。”阿崔连忙从脚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叠文件。 “这么多啊?”田园忍不住蹙起眉头。看来,接下来的半年内,她大概都会累得跟只狗一样。 “喏。”阿崔用他的莲花指从厚厚的文件中挑出其中一份。“这是最紧急的,下个月下旬要开幕的店。” “下个月?太赶了吧?”田园伸手接过,“不是住家?”看著跟住家不大一样的平面图,田园好奇的问。 “不是。”阿崔把桌面清了清,让送餐点来的侍者方便放下餐盘,“这个老板要在科博馆附近开一家loungebar,他上次到过你设计的那家店,就是、就是那家……” “o是吧?”那是她唯一接过的夜店case。 “对对对!”阿崔把餐巾“唰”的一声摊开来,然后拿起一角塞在衣领里,“他跟那个o的老板是朋友,上次去他们店里,觉得你设计的风格感觉很好,刚好他也想经营一家loungebar,所以也想找你帮他设计一下。” “我可不可以不要接?”上次o的case差点把她搞死。这种会有很多人潮的店家是最麻烦的,不是光有设计的感觉就好,还要考虑一堆安全问题,不然安检不过,老板也不用开门营业了;而且由於客人往来多,各方面都要比住家设计来得更加小心,上次做完o后,她就发誓不再接这种类似的case了。 “不行啦!”阿崔赶忙挥挥手,“这个老板不好得罪啦,他家不只有钱,也有权,听说他家有亲戚在当政务官,官位还满大的。遇到这种人哪,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是认命一点啦。” “而且,”看田园仍是一副不大想接的样子,阿崔赶忙再说:“人家有跟那个老板聊过,他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谈吐有礼,又高又帅,要不是人家确定他是个异性恋,人家一定马上爬到他床上去。” “是是是。”田园看到阿崔那副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翻白眼。 “好啦,你就接啦!”即使无缘成为恋人,能跟帅哥多相处一点时间也好。 “这个案子我想跟案主谈过再说。”该怎么做,她心里自有一把尺,管他是不是皇亲国戚,反正只要与她的原则相违背,她大姐不接就是不接。 “哎唷!不要这么麻烦啦!”阿崔想发回更审再上诉。 “少罗嗦!”法官大槌一落,上诉无效,就此定案。“这个先放一边,等你帮我和案主约时间,谈过后再说。现在,我们先聊其它案子。” 田园把所有的文件往一旁推,好让服务生送上餐点。“还有,我肚子饿了,吃完饭再说吧。』 孟德一回到家,就发现客厅里满坑满谷的纸袋,和一个个打开的纸盒,然后,一个女人,正对著不知从哪搬出来的穿衣镜,不停的搔首弄姿。 “你回来了啊?”田园的眼角突然瞄到他的存在,所以意思意思的问一下。 “嗯。”孟德有点迟疑,“你在做什么?” “试穿衣服。”亏他眼睛那么大,啊是长假的哦?“看我新买的衣服和鞋子要怎么搭配。” “呃……”孟德脸红的指著一件挂在沙发椅背上的性感内衣。“你连这件也要在客厅试吗?” “想太多。”田园没好气的哼了哼,“啊!你等等喔。”田园突然想到她有一件衣服,想问问孟德的意见,於是匆匆忙忙跑回房间里去。 孟德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的愣在原地。女人的脾气真的很诡异,说风就是雨,不知道这个俏房东又要出什么难题让他做? “当当当当!”谜题揭晓,让本来还悠悠哉哉的孟德差点没喷出鼻血。“你看,我新买的睡衣,你觉得性不性感?会不会让人很冲动?” “会!”现场就有一个已经开始冲动的人了,他实在很想这么大吼,“这是睡衣?” 就只是几块薄薄的布,加上一堆什么都挡不了的蕾丝,裙摆短到连她浑圆的臀部都快遮不住。让里面那件细细的t字裤,若隐若现,真是……超、级、诱、人哪! “对啊。”田园光顾著照镜子,丝毫没有察觉另一个人尴尬的处境。 “你要穿给你男朋友看?”孟德发觉自己用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问著田园。好吧,不管是谁,他真的有点嫉妒、也有点羡慕那家伙。 “男朋友?”田园伸出食指对他晃了两下,“我没有男朋友。不过,可以买来预备啊。” “喔。”孟德有点尴尬的往自己房间移动,他的“冲动”指数正不断往上爬升,若继续再跟田园聊下去,他怕自己最后会忍不住把她给扑倒。 可是,田园刚好站在他回房间的动线上,不管他从哪边走,一定都会跟田园擦身而过,那样,反而更刺激到他的感官。 孟德在心里苦笑。他怕他房门关起的那一瞬间,努力憋住的鼻血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源源不绝的喷射而出。他的天老爷啊,可不可以叫房东大人回房去把那一身东西给换掉,不要再折磨他了啦! 缓缓移动中,孟德忍下住开始祈祷。 然后在经过田园身边时,孟德下著痕迹的闭上了他的双眼,想藉此减少视觉上的刺激:不过,少了视觉,没想到却让其它的感觉更敏锐。 比如说,田园呼出的热气,和她身上那股子魅惑人的香味…… 孟德为了不让无止境的遐想蔓延,他用最快的速度奔回房间,然后,喀答一声将房门落了锁。 “怪人。”田园看到孟德那副怪里怪气的模样,不知所以的瘪了瘪嘴。“反应干嘛那么大啊?” 他应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同志对这种事不是都很open的?她的前室友david,不但大大方方的给她意见,有时候,两个人一时兴起,还会一起出门血拚,并给对方穿衣搭配上的意见,哪像曹孟德这么别扭。 唉,原来也有害羞的gay喔,认识阿崔和david之后,她还以为同志都很大方呢。 把手上的衣服抛开,田园又捞起另一件,在身上比试;然后,曹孟德的奇怪行为,一瞬间就被她抛到脑后,她的注意力,全被脚下那堆小山给吸引去了;她忙著一件接著一件的试穿,无暇再去探讨她室友的怪异举动。 第三章 “王先生,她就是o的设计师,田园小姐。”阿崔的动作很快,前天才说要帮田园约案主,没两天时间就敲定了。 “你好。”王显要有礼的接过田园先伸出来的手,握了握。 “你好。”田园礼貌的对他笑了笑。 “走吧,到我的办公室去,大家坐下来再谈。”阿崔带领著他们,来到后面的小房间。 大家都坐定后,阿崔的店员端来了三杯咖啡。 “王先生,听说你要在下个月底开店是吗?”啜了口咖啡后,田园决定先开口。 “是的。”王显要笑了笑,“可以请你叫我显要就好吗?叫我王先生,感觉好像在叫我父亲。” “我们还不是很熟,直接称呼名字,不是太失礼了?”田园对某些对她有企图、可是自己却没兴趣的人,一向是直来直往。 “你说话这么直接,不怕得罪人吗?”王显要脸上的表情,很有风度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怕。”田园挑衅的翘起了二郎腿,“我刚好不大想接你的case。” “为什么?” “因为你的case很麻烦。” “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我不缺钱。”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燃起的烟硝味让坐在一旁的阿崔忍不住出声调停。 “两位,可以先暂停一下吗?小田田,你忘了你昨天是怎么跟人家说的?!”他先是瞪了不给他面子的田园一眼,再转头看著王显要,“王先生,我想小田田会先听听你想要的风格和要求,再来做决定要不要接。请问,这样应该不会对你太失礼吧?” “我不怕被人拒绝,只是希望是个我可以接受的好理由。”王显要摊开双手,风度不减的说。 “田园,你呢?”阿崔歪著头射过去的眼神,藏著要田园安分点的警告。 田园耸耸肩,-副随便你的模样。 “奸,那王先生,麻烦你开始吧。” “你呀、你呀、你呀!”王显要前脚刚走,阿崔就开始对田园轰炸起来,“好不容易才出现那么一个没伴的上等货,你就不能装得正常一点吗?” “我很正常。”田园反驳。 “正常人不会对人家那么失礼。” “哼,那个痞子才不会介意。i “痞于引”阿崔张大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捣住胸口,“人家王先生多么的有绅士风度啊,你居然说人家是痞子!你眼睛有问题哦;:” “你才眼睛有问题咧!那家伙的眼神,分明就是痞痞的,长得也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只有你这个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糊住的人,才会觉得他绅士。”根据她的直觉,王显要是属於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而且,他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 不是她自以为是,关於这一点,她是百分之百确定;但是,王显要要的纯粹是玩玩,这一点,她光想就火大, “真的吗?”阿崔不敢置信的嚷嚷。 “随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既然接了这个案子,以后碰面的机会会很多,日久见人心,你自己照子放亮点,小心别被他卖了。” 懒得再跟阿崔“卢”下去,田园抓起皮包就走人。刚刚的一场大对决耗去她不少精力,她得去找间餐厅,好好吃一顿来补充体力。 “欸!等等!”阿崔追上前,“我们中秋节到你家办个小party好不好?” “好啊,你约好人再跟我订时间。我快饿死了,我要闪了。” “那就这样说定喽,拜……”阿崔话还没说完,田园早就走得不见人影。 田园才踏出阿崔的店门口,一辆奥迪新款跑车突然停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里面露出王显要的脸。 “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自己有车。”田园淡淡拒绝了。 “那好吧,明天见了。”王显要识相的跟田园道别。 田园没说什么,随意点个头后,扭头就走,管他礼貌不礼貌;她大小姐肚子饿的时候,别奢望她还记得什么礼貌,不把王显要当肉排啃,他就要偷笑了啦。 吃饱喝足,田园冲到租书店租了一叠小说和漫画扛回家。很难得的,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在太阳还没下山前,就已经回到家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我们老板出国了,所以这两个礼拜会很闲。”呼!好久没看电视了,电视上演些什么他都看不懂。 “那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听live?”田园顺口邀孟德,她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不过,像pub那种地方,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多了。 “live?那是什么?”孟德搔搔耳朵,“演讲吗?” 天啊!田园在心底不敢置信的低呼。这人是打哪来的?土星?木星? “live就是现场演唱。”田园耐著性子解释,“今天晚上,super999有请一个我喜欢的乐团来现场演唱,我要去听,你要不要一起去?” “super999,那是做什么的?”乖宝宝又发问了。 “pub。” “pub?你一个人去?”一个女孩子单独去夜店,不会太危险了吗? “对,我一个人去。”田园实在很想对他翻个大白眼。 “喔。”孟德顿了顿,“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好,那我们八点出发。”田园嘴上虽然是同意,不过心底却开始后悔自己的大嘴巴。 八点整,田园请楼下管理室叫了一辆计程车,两人坐车前往super999。 基本上,去那种地方田园一定会喝点小酒。为了安全起见,通常她是不开车也不骑车的,不过,曹孟德却有点不了解状况。 “你出去玩,一定要坐计程车吗?”台中耶,又不是台北,不管去哪里都那么方便,有必要搭计程车吗? “我不能保证我今天晚上不会喝酒,你能保证你今天晚上不会喝酒吗?”果然是不常出来玩的人,大概他从来没碰过警察临检吧? “那你以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玩,也会喝酒?”孟德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点不赞同, “嗯,多多少少。”田园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后悔自己真是吃饱了撑著,干嘛带个纠察队出来玩。唉,看样子,今天是玩不起来了。 “喔,”尽避孟德不认同,不过他还是识相的没多说什么。 虽然夜店通常要十点之后才会慢慢聚集人潮,不过今天也许是因为请来了大牌的歌手助阵,才八点多,连吧台边都挤满了人,还有一堆人在点餐的服务窗口排队等著要点餐, 田园和孟德买了门票入场,高出平常许多的门票钱,让孟德皱了皱眉头。 “原来夜店消费这么高啊,”他喃喃自语,还好他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不然,他一个月万把块钱的研究经费哪够他这么花啊。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过来啦!”田园用力拍了拍孟德的肩膀,这个二楞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堵在入口处一动也不动,也不想想自己那么大一撮,挡在那不但妨碍交通,也碍眼极了。 “喔。”孟德听话的乖乖跟著田园。 “喏,这是menu,你看看要喝什么,这里有餐券,点好递出去就行了。” “好。” 孟德翻开menu,里面一堆奇奇怪怪的饮料名字,看得他眼花撩乱,什么粉红佳人啦、深水炸弹啦、长岛冰茶啦、血腥玛莉啦,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不过光听名字他就不想碰。 翻来翻去,最后他指了指menu,跟bartender说:“我要这个,钻石冰橙。”这个大概是加了一堆冰块的柳橙汁吧,所以他认为喝这个最安全。 bartender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牌子,叫他等一下过来拿。孟德收了牌子,转身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田园。 “喂,发什么呆!”孟德光顾著左右观看,没注意到田园已经抱了一篮玉米片和一桶爆米花,从他身后走来。 “没啊,我在找你。”孟德很绅士的伸手接过田园手上的东西,田园也毫不客气的把东西全塞给孟德。 “走吧,饮料可能还要等好一阵子,我们先去找地方站。”田园领著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左钻右挤;也亏得田园眼尖,老远就看到还有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台子,视野又不错,虽然是站位,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所以她拉了孟德就猛往那里钻, “呼!”好不容易站定了,田园忍不住大呼一口气。刚刚人挤人的,弄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现在才能好好呼吸。 “我们要用站的吗?”孟德好奇的问, “嗯,听这种音乐本来就要用站的,坐著听,死气沉沉的,会让台上的人唱不下去,所以等一下你会看到现在坐著的那些人也会站起来。”除了古典音乐演奏会,或歌剧那种highss的表演,观众才会乖乖坐著,一般的演唱会,大家一high起来,哪可能还黏在椅子上。 “喔。”孟德受教的点点头。“我们是不是该去拿饮料了?” “对厚。”孟德这一提醒,田园才猛然想起,“你牌子给我,我去拿,” “没关系,我去好了。”孟德从小受的教育,都是以帮女士服务为优先的绅士教条,所以他哪可能让女孩子帮他服务。 “你记得怎么回来吗?”田园指指旁边一堆挤在舞池入口处的人,要是对这里的位置分布没有一点概念的话,是很容易就被人潮给混乱方向的。“还是我去吧。”看到孟德蹙起的眉头,田园一副了然的模样,顺手拿起孟德的号码牌,“你不要走开喔,不然位子会被人家占走。” “好。”除了乖乖点头,孟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办法,这里人那么多,灯光又那么暗,他真的没把握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能找得到现在这个位置。 孟德看著田园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是生平第一次,他让女孩子帮他服务,感觉……怪怪的。 “喏,这是你的。”田园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谢谢。”孟德赶忙伸手接过,“请问,他们几点开始?” “九点。”田园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再过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五分钟,对两个说不上熟悉,甚至有些陌生的人来说,真的有点长。 “呃……”孟德试著开口,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你常来这种地方?” “还好。我不喜欢跳舞,所以去lounge比较多。”田园盯著舞池,随口说著。 “lounge?” “类似pianobar,没有舞池,让客人能放松聊天的地方。”田园不厌其烦的对孟德这个“城市ㄙㄨㄥ”解释。 老实说,孟德很想问——喝酒一定要在外面喝吗?在自己家喝不行?朋友也可以约回家啊,为什么一定要约在那种地方? 反正,对当了二十五年乖宝宝的孟德来说,田园的一些行为,在在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也让他开了一点眼界。 还好,没聊几句,dj就开始大放音乐,介绍今天的乐团,看田园专注的样子,他应该不用继续没话找话说了吧? 孟德开始喝他的“柳橙汁”,一边欣赏歌手卖力的演出, 手机铃声响个下停,把还在睡梦中的田园给吵醒了;她迷蒙的睁开了双眼,好一会,她才发现,眼前看到的天花板,似乎跟她房间的有那么一点不同。 她努力的眨眨眼,想快些让视线变得清晰,不过,真正让她快速清醒的,是身旁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小表,她确定,小表是只猫,再怎么大只,也不会一翻身就把床震动得那么厉害。 田园缓缓转过头去看,孟德那张闭著眼睛的脸,映入她眼帘。 然后,昨晚的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喝醉了。 其实不算太醉,只是有点迷迷茫茫的,然后,那个在喝“柳橙汁”的曹孟德也喝醉了;再然后,他们两个醉鬼,搭了一辆计程车回家;再然后……曹孟德那家伙开始把她的唇当成食物在啃:而她不知道在赌什么气,马上不甘示弱的啃了回去,就这样一路啃到他房里,接下来发生的事,凭她在被子底下一丝不挂的触感,用膝盖想也知道。 唉,酒,果真会误人哪。 一旁的孟德,也许是被田园唉声叹气的声音给吵醒,揉著眼睛,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然后,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先是胡乱在自己光溜溜的身躯上模来模去,接著,他发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田园。 “嗨!”田园大方的对他挥了挥手。 “你……那个……我……”极度吃惊的他,脑筋一时半刻还转不过来,思考能力无法恢复不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啦。”通常应该是抱著棉被哭的人,现在反而反过来安慰人,“你习惯吃中式餐点,西餐不常吃嘛。不过,偶尔吃一次没有关系的。”中餐西餐,是她看电视的时候,从电影台的一部电影中学来的比喻, “西餐?”什么跟什么啊!现在是吃饭时间吗?怎么突然扯到吃西餐还是中餐? 孟德没看过那部电影,自然不知道田园在说什么。 “对。所以喽,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用介意。”田园捞起薄被,仔细包裹著身体,嘿咻一声站了起来,“我今天还有事,先走喽,拜!” 她跟王显要约了中午碰面,还好她昨天去super999之前,特地把手机上的闹钟设定了比今天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两个钟头,否则她铁定会迟到。 “可是……”孟德伸出手,徒劳无功的想拦住田园,“我……”没想到,田园的动作太快了,孟德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属於她的独特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可是,昨天晚上,我们没有做防护措施……”隔了好一会,孟德才对著空气说了他想说的话。 老实说,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混乱,想追上去跟田园说个清楚,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社会上一般的认知,吃亏的,不都是女孩子那一方吗?而且,受害者的反应,不该是哭哭啼啼,然后吵著要他负责吗?怎么现在她的反应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啊?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追上去该说些什么。难不成要人家对他负责? 而且……而且,这是他的第一次,居然在这种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发生,没有两情相悦,没有浪漫的气氛,甚至连情节他都记不大清楚。 其实孟德最介意的,是田园对这件事的反应。她那种吃完就溜的态度,不知为何竟让他有点失落的感觉。他懊恼的抓起一旁的枕头,蒙住睑往后一躺,跟著忍不住闷著头大叫了几声;可是,这样一来,田园留在枕头上的发香,又被他给吸进了鼻翼之间,那股独特的香味,让他的胸口开始翻腾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点疼痛…… 第四章 田园在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之后,把自己打理好,就出门了。 不过,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事,脑海里却一直在重复播放昨晚的片段。 “看不出来,那家伙的身材挺不错。”断断续续的记忆,让她想起了手上的触感。 孟德的胸膛很厚实,躺起来很舒眼;他全身的肌肉都很结实,可是却没有夸张的肌肉,田园本来还以为孟德是只“肉鸡”,没想到,他是只“放山鸡”,不知道他成天待在实验室里,那身结实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还有,好可惜喔,那么上等的货色,居然是不喜欢女人的同志。唉,难得遇到那么好的男生说,而且,从他昨晚一些生涩的举动看来,他好像还没被什么人开发过…… “喂!你在发什么呆?人家王老板在跟你说话耶。”阿崔看到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发呆的田园,忍不住戳戳她。 “啊?喔,抱歉。”田园猛然回神才想起,自己正在餐厅里跟王显要和阿崔吃饭。 真是见鬼了,日正当中的自己到底在发什么春啊? 田园忍不住暗骂自己。 “昨天晚上没睡好?”王显要关心的问,虽然田园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不过三不五时就恍神一下,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没,是头有点晕,可能有点感冒。”田园随口说说。 “那我们今天还要去我要开店的地方吗?”王显要体贴的说。虽然离他开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不过,再怎么样,他也无法硬要人家拖著生病的身体为他赶工。 “没关系,我等一下买瓶运动饮料喝就行了,你的店,多等一天,完工的时间都有可能会不够的。” “确定?”王显要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 “确定。”田园肯定的点点头。 “说!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看完王显要店里实际的状况之后,阿崔藉口要田园送他回他的店里,一上车,早就看出田园不对劲的阿崔,迫不及待的拷问起来。 “没啊。”田园装傻。笑话!有些事情要看人说,像阿崔这种超级广播电台,还是不要说的好。他啊,当广播电台当成精,连自己的广播网都有,所以什么事情要是让他知道了,马上就会以光速传播,快得吓死人。 包何况,要是让他知道她把要介绍给他的极品给啃了,难保他不会在车上抓狂。 “小田田,你、骗、人!说!快说!”他阿崔哪是那么好打发的,今天小田田不给个答案,他誓不罢休。 “好啦。”认识阿崔又不是一天两天,他会有什么样的举动,田园当然聊若指掌,“我昨天去听band唱现场啦,酒喝多了点,有点宿醉,就这样,完毕。”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阿崔如果想在她脸上找破绽,难哪。 “是吗?”阿崔怀疑的挑起一边的眉,“没发生其它的事?” “没啊。”田园故意装著一副被阿崔烦到想发火的模样,想要让阿崔闭嘴,“你很烦耶,不知道宿醉会让人很难受吗?不要一直在我耳边碎碎念好不好?!” 看到田园一脸不耐,而且好像很想发火的样子,阿崔乖乖的闭上了嘴,不过长舌的他,要他安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过,所以他像条虫一样,浑身不舒服的一直扭动著。 田园不动声色的把阿崔这副模样全收入眼匠,心里其实快笑翻了。 “你的店到了。”田园把车开到阿崔的店门口,故意装作冷冷的对他说。 “喔。”阿崔乖乖的下车,关上车门后,他有点迟疑的巴在窗口上,“下礼拜中秋节,人家都把人约好了,去你家的事,应该没问题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唔。”田园不置可否的哼了哼。 “那……人家先进去了唷,拜拜。”阿崔连叫田园进去坐坐都不敢,就怕说话一个不小心,她大姐发起飙来,会把他的店给拆了。 “再见。”田园冷淡的说完后,油门一踩,速度飞快的驶离阿崔店门口。 之所以要这么快溜的原因是: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到时候,她就等著被阿崔歇斯底里的攻击吧,所以,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田园回家前,先去药局买了两颗事后避孕药。昨晚那种情形,她跟孟德是不可能做任何防护措施的,而她,可不想那么快就当妈妈。 而且,老实说,她怀疑自己有当妈的一天。基本上,她最讨厌动不动就尖叫哭闹的小表了,那种没一秒钟安静得下来的生物,对她而言,简直比地狱来的使者还恐怖。 回到家,吞了药,田园安心的一头钻进工作室里,开始著手设计王显要的案子。 棒没多久,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孟德,也被阿乔赶回来了。 早上迟到不说,教授出国前吩咐的事,他也做得七零八落,还把电脑里快跑出来的程式失手给杀了。阿乔看到心血全付之一炬,气得把他提早赶回家,免得让他在实验室里继续搞破坏。 “唉。”孟德不自觉的又叹了一口气:他今天光是叹气的次数,大概是他这一生的总合。 一进门,他就发现田园也回来了;不过,他不敢敲她工作室的门,怕打扰到她的工作,所以只能乖乖躲回房间里,然后竖起耳朵注意房门外的动静。 他颓丧的往床上一躺!田园留在他枕间的余香,在这时窜上他的鼻息之间;他埋在枕头里面,深深吸了一口充满她气息的空气,不知为何,他有被她环抱的感觉,然后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一些绮丽的片段,像是她在愉悦时所发出的低吟,还有她线条优美的果背…… 想到这些,孟德又有叹气的冲动了,因为这些画面,就是让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老实说,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家人眼中的超级无敌乖宝宝,他的世界,除了打打网球和电动外,就是念书。很奇怪,活了二十五年,他不知道动心是什么,也没心跳脸红过,跟他那两个花心兼不良的哥哥比起来,他过的,简直就是和尚般的生活。 然后,他遇到了田园;这是生平第一次,他终於注意到女孩子的长相,不过,在他还来不及探讨自己是否动心前,他们两个居然就有了这么……应该算是“不寻常”的开端吧。而且,以男女交往的顺序来说,似乎也有点不大对哦? 而且,人家都说,女孩子因为有“处女情结”,所以往往对她的第一个男人会有异常的执著,那他是不是因为有“处男情结”的关系,才会开始对田园有奇怪的想法?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脑袋瓜里转的都是这些乱糟糟的东西。无奈的是,他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可以商量。阿乔?要是让他知道了,就等於所有实验室的同学、还有教授都会知道。研究生活很苦闷,所以一堆男人传起八卦来,比狗仔还厉害。大哥、二哥?算了吧,他们只会恶作剧的用手臂勒住他脖子,然后用拳头在他头顶揉来揉去,嘴里一定还会喊著:“我们小弟终於『转大人』了!” 孟德想了又想,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活了那么久,居然连一个正常一点的朋友都没有;他的朋友们,几乎全是些怪ㄎㄚ,所以现在,他连一个可以商量和请教的人选都找不到。 还有今天早上,田园那种逃之夭夭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非常挫败。 孟德起身走出房门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开水,就这么就著瓶口,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喵。”无聊的小表看到有人出来了,高兴的叫著跑过来,在孟德脚边绕著圈圈撒娇磨蹭。 孟德把它抱了起来。“你干嘛?想找人玩?”孟德搔搔它的脖子,小表不大亲近人,难得它会主动靠过来。 “喵。”小表舒服的仰起头。 把小表放在地上,随手抽了一张放在冰箱上的废弃广告纸出来,然后揉成一团,扔给小表去玩。 小表一看到圆圆的、会滚动的东西,兴奋的迎向前,用两只前脚拨来拨去,像踢足球一样的玩著那颗纸球。 “呵,笨猫。” 孟德听见田园的声音,猛然回头,不知何时,田园已经走出工作室,她手上拎著马克杯,环著双臂,似笑非笑的看著小表在地上滚来滚去。 “嗨……嗨!”田园无预警的出现,让孟德紧张得连打招呼都会结巴。 田园对他笑笑,然后转身进厨房。 “那……那个……”孟德跟在田园身后进了厨房,他想趁这个机会把他烦了一整天的事情问出口。 “有事吗?”田园偏著头,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有点慌张的大男孩,开口问道。 天知道,她现在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是刚刚在里头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装出来的。 “喔……那个……”看著田园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孟德突然觉得有点生气,所以忍不住冲口而出:“昨天,我们没避孕。” 田园没想到孟德会这样子冲口而出,让她原本想粉饰的太平,出现了一点点裂缝。 “喔,这件事喔,”她讪讪的说,“你放心,我有去买事后避孕药,也早就吃了,所以不会麻烦到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孟德的语气让田园有点不爽,说话语气当然也跟著冲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德听出田园话里的不悦,急忙为自己辩驳,“我的意思是……”孟德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是什么?”田园追问。 “就是……”就是什么呀?孟德实在很想狠狠扯自己的头发,看那样子做能不能让自己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工作了。”田园冷冷的说。 她真不知道曹孟德这家伙在想什么,有话就说啊,支支吾吾的,看了就让人一肚子火。 田园推开孟德,想越过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继续去压榨自己的脑汁;她可不像这个大少爷,整天闲闲没事做,她还得养活自己哪。 孟德看到田园真的要回工作室了,心里一急,本能的伸出手,握住田园没拿杯子的手,稍稍一用力,就把她扯了回来,顺道,再把他的唇给覆了上去。 田园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有被强吻的一天,而且,对象还是个……gay! 她猛然把孟德推开。“你做什么啊?!”田园抚著自己的嘴唇,“不要跟我说你的性向一夜就变了!”还是曹孟德本来就是个双性恋?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第六感,该不会失灵了吧? “我不是同志!还有,我喜欢你!”孟德心一横,也不管说出实情之后,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他只想喊出卡在心头很久的话,顺带失控的说出了另一个隐藏在心中的心声。 “你喜欢我?哼!”田园讽刺的笑了出来,“就因为那一夜?”搞什么啊?她该不会遇上了绝世痴情男吧? “那是我的第一次……”孟德讪讪的说出这令他面红耳赤的话语, 啊?不会吧?田园在心底暗暗叫糟。听说有些痴情的童子鸡,往往会死心塌地爱上带他们领略第一次的女性,而且……等等! 田园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你说你不是同志?” 孟德轻点了下头。 “那gigi怎么会给你我的电话?”她记得有跟gigi说过她的条件啊,gigi应该不会故意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了不符条件的他啊。 “我……我骗她的。”虽然是危急之时,不过孟德还是没忘了他的义气,硬是扯了一个生硬的谎言,希望能蒙骗过去。 知道他不是gay,田园的心情突然有些好了起来。她先不去追究孟德差劲的谎言,反而环著双臂,跨著三七步,“好,你骗我的事就算了。”她挑趄一边的眉毛,“那刚刚的事咧?你怎么说?” “那个……那个……请你跟我交往!”好吧,孟德知道,现在说这个话很奇怪,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反正,统统不对就是了。 对一个听最后判决的人来说,一秒钟的时间跟一年是差不多的。 在沉默蔓延的这段时间,孟德的额头已经不知飙下多少颗冷汗,靠著背部的一丝丝凉意,他知道,自己背后的衣服,大概也湿得差不多了。只是,田园怎么还是光盯著他看,一句话也没说? “你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昨晚是你……咳,『第一次』的关系吗?”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让笑声逸出喉咙。天哪!请你跟我交往?好……呃……古老的说法喔。 “不是……吧。”孟德自己也不是很肯定,“不好意思,我没交过女朋友,也不知道心跳脸红的感觉,所以……我也不能很确定现在自己到底对你抱著什么样的心情。” “喔……”田园歪著头,微微翘起小嘴,“这样啊……”在孟德眼里,她微弯著手指轻点下巴的动作,真是该死的性感极了。 田园缓缓走向已经呈现痴呆状的孟德,水漾漾的大眼里带著一抹恶作剧。“那么,现在你感觉得到你心跳的速度了吗?”田园丰润的双唇贴近到让孟德可以闻到她说话时所吐出的气息。“嗯,好像有点快呢。”田园伸出一只手,轻贴上孟德的胸口,然后故意这么说。 孟德惊慌的退开了一步,“你你……你、不要这样啦!”在田园的手接触到他胸口的那一刹那,一股又热又麻的电力从她的掌中传导过来。 孟德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下意识的避开。 “你不是说要跟我交往吗?”田园装作一脸大惑不解的样子。“男女朋友,不是都会有些亲密的肢体动作,像是牵牵小手啦、抱抱啦、亲亲啦,难不成,如果我们变成男女朋友以后,我要是碰你,你都会像这样跳开?” “你愿意?”这下换孟德张大了眼。 “嗯哼。”田园哼了哼,算是给盂德一个肯定答案。 “真的吗?”他那么突兀、那么笨拙、那么……总而言之,当事情成真,孟德反而开始怀疑起来。 “干嘛?你反悔啦?” “不是!我只是觉得,像我这么笨拙的人。跟你……好像配不大上哦?”像个小媳妇似的,孟德嗫嚅的说出心里的不安。 “拜托!”田园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他又没缺鼻子少眼睛的,身高超过一八○,算是不错的条件了,没事做什么自卑泛滥啊! “我没经验嘛。”对於恋爱,他是初学者,所以现在才会有这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 “既然你都说了你是初学者,那么现在,我说了就算。”女王陛下颇有气势的大手一挥,就此定论。 通常呢,田园会习惯把刚认识的男孩子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第二类是:除了朋友关系,绝对无法发展下去;第三类是:谢谢,再联络。 而孟德刚好是被她归类在第一类型的异性。那时候她还有点惋惜,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顺眼一点的异性,偏偏是同志,害她那时候失落了好几天。现在咧,人家不仅表明自己是异性恋,还自个儿打包好送上门来,这么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礼,她当然是不会客气喽。 “你呢就别乱想了,晚上我们去吃火锅。现在,你女朋友我,要继续去工作了,没事别吵我唷。”田园一个跨步,冲向前,双手环著孟德,给了他一个响吻,随即哼著歌,潇洒的回到工作室里。 罢刚发生的那许多事,就这样被她抛到脑后,现在,她心里念的想的,全都是再过二、三个小时之后的大餐。至於还在原地发呆的孟德,就让他继续呆下去吧。 “喂!同学!”观察孟德好几个星期之后,阿乔再也忍不住了。他决定了,就是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从那天孟德被他踢回去后的隔天,他的嘴角老是有著一抹“甜蜜”的笑容,没错,就是“甜蜜”!而且甜蜜得很碍眼。 “什么?”孟德嘴上应著,手上敲打键盘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 今天晚上要跟田园去看电影,所以他要赶快做好老板吩咐的工作,不要给他任何藉口把自己留下来加班。 不过,老板也太猛了吧?才刚回国,就扔了一堆东西给他们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要把他们榨得一乾二净才甘心。 “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啊?每天都挂著个恶心的笑容。” “会吗?”孟德停下双手,一手不自觉的模著自己的脸,他真的整天都在笑吗?是因为他在恋爱? “怎么不会?你要不要自己去厕所照照镜子。”阿乔撇撇嘴,“说吧,你最近遇到什么好事?” “没啊。”孟德小心翼翼的回答。男人小心眼起来,恐怖的程度可不输女人;而且,他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因为照他对系上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会起哄要去看田园,然后呼朋引伴成群结队的来,等他们看到田园的模样,从此他大概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说不定哪,还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堆情敌。 “喂!兄弟,你很不够意思唷。”打死阿乔都不信孟德最近没遇上什么好事。依他的判断,这家伙的好事,铁定跟女人月兑不了关系,“你当我是猪哦?连你的笑容意味著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什么?”孟德好笑的看著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同学,“说来听听。” “你最近一定有桃花开,对吧?”阿乔得意洋洋的说道。对於这种事啊,他最有心得了,“看你笑得一睑猥亵样,那朵桃花一定很漂亮厚?” “想太多。”孟德笑著打太极拳,就算阿乔猜对了,他也不会说实话。“我会笑是因为,我哥要娶老婆了。” 这是真的。他大哥年底要跟秋月姐结婚,在两人爱情长跑七八年、历经许多风雨后,终於要携手步向人生的另一阶段。这对在一旁看得很著急的双方亲人而言,当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是吗?”阿乔怀疑的眯起眼,“你没骗我?”难不成他多年来观察的心得有误?应该不会吧?他向来都猜得很准耶。 “这有什么好骗的。”他慌张不知所措的一面,只会在田园面前显现,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向都给人镇定外加临危不乱的印象。 阿乔有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好让他可以下去搅和搅和。唉!日子怎么会这么无聊啊? “你不要一天到晚像个八卦雷达一样,到处去刺探人家的事情,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吗?” “对啊,我是很无聊啊。”阿乔老实说,“整天关在实验室里被老板盯得死死的,回去不是打电动就是被大雄他们架去弹子房,再不然就是去打保龄球。刚开始还满好玩的,可是我已经过了一年的这种生活,还真是有点腻了。” “还剩不到一年我们就要毕业了,你的论文已经在进行了吗?”阿乔老是这样打混也不是办法,他到底还要不要毕业啊? “算有吧,” “你不想毕业了吗?”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阿乔将双手放在脑后,翘起两只脚往后躺,“当然想啊,可是我的题目一直被老板否定,而且我跟他的想法实在差太多,老实说,我有点不大想继续念下去了。” “那就不要念了啊。”孟德直接又中肯的建议著,“不然,花了一堆时间,却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的话,你不会很呕吗?” “我知道啊。问题是,就算要放手,也得有时间好好想一下吧?”毕竟他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来考研究所,好不容易才考上,哪那么容易说放弃就放弃啊? 别看他每天好像没事人一样,整天嘻皮笑脸的混来混去,其实他也有一堆烦恼哪。 孟德看了看阿乔,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打他的程式。 实验室的空气霎时沉重了起来,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偌大的空间,除了键盘声,就只有阿乔摇晃椅子所发出来的嘎吱声。 “我要看这个。”田园女王的纤纤玉指指向电影院售票口上头的时间表,直截了当的口气,摆明了除了她想看的片子,其它都不列入考虑。 “好。”孟德好脾气的顺从,乖乖的拿著优待票去划位。 “要吃爆米花吗?”孟德体贴的问。他拿了划好位子的电影票,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才开演,还有时间去买点东西吃。 “不要,”爆米花吃起来手会黏黏的,田园最不喜欢在外面吃会弄脏手的食物了,“我要吃御饭团,再加一瓶蔬果汁。” “那要去seven买喽?”拜超商发展之迅速,电影院附近刚好也开了一家。 “嗯。”田园点点头,顺势勾上孟德的手臂。 罢开始,孟德对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实在很不习惯,尤其田园又很喜欢动不动就贴著他,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最后总是会变成石像一尊。不过,被田园密集式训练了将近三个礼拜后,现在他的情况好多了,除了有些时候还是会稍微脸红不自在外,变成石像的机会少多了。 田园拿了自己要吃的东西,很自然的扔给孟德去结帐,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一摊如果是孟德请客,下一摊呢,就换成是田园出钱了。 小小的便利商店里,挤满了买东西的客人,大多客人都跟田园他们一样,来买看电影时要吃的零嘴,加上今天又是星期五晚上,人比平时更多了。 田园一向不喜欢跟人挤,所以她把孟德留在里面去排队,自己跑到店外等。 虽然还没过中秋,不过秋意已经渐浓,一到夜晚,就很明显感觉得到跟仲夏不同的凉意。田园最喜欢秋天的气候了,因为凉风吹得人很舒服,连带做起事来也很快乐,不会让人莫名其妙就想发火。只可惜,现在是在马路边,迎面吹来的,除了车子难闻的废气,就没其它的了。 田园颓废的靠坐在别人的摩托车上,无聊的等著孟德。也许真的是老天爷见不得她闲,硬是要派个人下来搅和一下。 “我们这样算不算有缘啊?”一只大手轻拍上她的肩膀,随之而来的,是有点熟悉的声音。 田园转头,一看是王显要,随即没好气的说:“是啊,孽缘。” “来逛夜市?”电影院的这条路上,有著台中颇负名气的夜市。不过田园不喜欢来这里晃,因为这里的特种行业也多,晚上来,感觉有点危险。田园最多也只是和朋友来看场电影就闪人,她几乎不曾在这里逗留过。 “嗯。”田园随便哼了哼,敷衍的企图很明显。 “和朋友吗?”王显要学田园一样,靠坐在机车上,对田园不礼貌的态度视若无睹。 美女嘛!难追和骄傲是一定的,这样才显现得出美女的身价啊。 “不,是男朋友。”田园迎向提著袋子走出来的孟德,亲热的勾著他,宣告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 “小德?”王显要吃惊的看著眼前的人,显然是认识孟德。 “大表哥,你什么时候来台中的?”孟德也很吃惊,居然会在台中这个地方碰上刚回国没多久的表哥。 “上星期。”王显要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心里有点惋惜这朵花早就被自家人给摘走了。不过,小德这个女敕呆小子到底是怎么追上人家的?还是田园知道小德的背景,所以故意接近他? 念头这么一转,王显要看向田园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怀疑和探究。 “我本来想过两天再去找你出来吃饭,顺便把舅妈托我带的东西拿给你。怎么,你最近都没回家?” “实验室忙……小园,你去哪里?”上一刻还在跟大表哥讲话的孟德,下一刻却发现田园没声没息的迳自离开,不明所以的他,赶忙跟去拉住她。 “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看电影啊。”田园耸耸肩,“还有三分钟就要开演了,我不想赶不及开场。啊,对了,你的票我先给你,等一下你再进来找我就行啦。”田园掏出电影票递了过去。 “可是……”他还不至於迟钝到连田园不喜欢他大表哥都没感觉。 “没关系。”王显要适时出声帮孟德解了围,“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你先去玩吧。”王显要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潇洒的挥挥手,要他快点走人。 孟德感激的朝王显要点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跟上已经一头冲进电影院的田园。 “他是你表哥?”趁著放预告片的空档,田园终於忍不住问。 “嗯。”孟德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田园的表情。从进来之后,她就一直沉默著,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 “喔。”田园没再多说些什么,因为电影即将开始,她的注意力已经全摆在萤幕上了。 虽然从田园脸上看不出不高兴,但是孟德就是觉得有些忐忑。 第五章 “你中秋节要回家吗?”田园舒服的趴在床上翻她的杂志,嘴里漫不经心的问著正在地上做伏地挺身的孟德。 她终於知道他是怎么锻链身体的了。每天洗澡前,三十下伏地挺身,五十下仰卧起坐。听说孟德从高中就开始这样做,在持续了七、八年后,就给他练出了这样一身结实的肌肉。 不错,很好,她对孟德的身材很满意,所以他要继续,她也没意见;而且,有时候在他练得满身大汗时,三不五时给他闹一下,还真是满好玩的。 “会吧。”老板今年很仁慈,中秋节的前一天也放假,叫他们不用去研究室,这下连著周末,他们可以放四天难得的连假了。“那你呢?” “当然要回家啊。” “对了,你家在哪啊?”孟德停下来,喘口气,擦擦汗,好奇的问。他从没听田园说过家里的事情。 “台中。” “台中喔。”等等!“台中?!”孟德吃惊的拔高音量。 “对啊。” “那我怎么都没见你回家过?” “我常常回去啊。”田园合上杂志,坐起身。“不然你以为我有事没事就搬回来成箱的水果,那都是哪来的?” “我以为是你买的。”孟德呐呐的说。 “拜托!”田园跳下床,走到镜子前用手顺了顺头发,“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市场人挤人啊。要什么,回家搬就行了,又快又方便。” “女儿贼。”孟德不敢大声说,只能在一旁嘟嘟囔囔的。 “你说什么?!”田园的耳朵尖得很,一听到孟德在诽谤她,长腿一跃而上,大剌剌的跨坐在孟德背上,“说我是贼,你不要命了啊?”她不客气的握紧拳头,将双拳放在孟德的两颊,用力的挤呀挤的,把孟德的一张帅脸,弄得快跟孟克的名画“呐喊”里那张扭曲的脸一样了。 孟德无可奈何的任她玩。跟她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女朋友真的很暴力,而且非常非常的——懒。 一开始,孟德还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很奇怪,三不五时就被叫去倒垃圾,或是去缴费;住在一起之后,她大姐的懒病包是严重到无药可救,连三更半夜要喝个水,都还要先用她的美腿叫醒一旁的他去帮她端来。 也亏孟德的好脾气,所以即使是睡到一半,被人用粗暴的方式叫醒,他还是任劳任怨的乖乖去帮女朋友服务。 “啊!洞……ヘ户以……”孟德口齿不清的讨饶。 “哼,背我去厨房。”田园松开他的脸颊,将双手环上他的颈子,用命令的语气撒娇说道。 “遵命,女王陛下。”孟德站起身,背著背上的大包袱,认命的走到厨房。“真搞不懂,你懒成这样,怎么都不会变胖?” “天生丽质啊。”田园大言不惭的说。 “是是是。”孟德看她那副骄傲的样子,忍不住捏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瞧你,骄傲的咧,鼻孔都快朝天了。” “怎样?我有说错吗?”田园恶作剧的把孟德的指头咬住,装出一脸凶样。 “我哪敢啊。”这么凶,他哪敢惹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你在月复诽我厚?”田园一看孟德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心里偷偷骂她。 “没啊。” “还说没有!” 一分钟不到的路程,被他们两人打打闹闹的走了快十分钟才走到厨房。 “喂。”孟德叉起一块切好的水梨,送入田园口中。 “嗯?”田园舒服的躺在客厅沙发上,头则枕著男朋友的大腿,嘴里嚼著男朋友切好、还亲自送到她嘴边的水梨,手上则拿了一本小说在啃,怡然自得的模样,当真快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王。 “你家有几个人?”交往了一个多月,孟德才惊觉,自己除了知道田园是自己的房东,还有她的职业和个性之外,其它的,他一无所知。 “连我三个。” “你没有兄弟姊妹啊?” “没。” “那就是你爸、你妈和你?” “我妈死了快十五年了。”田园轻描淡写的说著。 “喔。”孟德识趣的没再追问:那多出来的一人是谁? 一时之间,孟德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只能任沉默尴尬的蔓延。 “你咧?你家有哪些人?”田园适时的开口帮孟德解围。 “我?我上面有两个哥哥,爹娘俱在,爷爷女乃女乃本来跟我们住,不过,爷爷五年前退休后,就带著女乃女乃出去游山玩水,我快一年没见到他们了。” “听起来他们很可爱,” “你说谁?不会是我哥他们吧?”孟德装出惊恐的声音,“那两个是我见过全世界最不可爱的动物了。” “你一定被他们欺负得很惨厚?好可怜喔。”田园空出一只手,在孟德的头上随便模两下。 “对啊,他们还等著我毕业,好用力压榨我。”孟德可怜兮兮的说著,好盼望能再搏取一次女朋友的同情。 “你真没用。”没想到女朋友不但没同情他,反而狠狠的吐了他槽。“亏你爹娘还用一代枭雄的字帮你取了名字,你怎么连一点奸臣的气魄都没有?小时候你没那个力气反抗就算了,长大了总会有脑子想办法去对抗吧?还是你的脑袋只是装饰品?不会吧?你还考上研究所了说。”田园把书放在一旁,坐起身,捧著孟德的大头,翻过来转过去的看。 “你很过分喔。”即使被贬损,孟德也只是好脾气的在嘴巴上意思意思抗议一下。 他握住田园凌虐他的双手,然后把她拉向前,趁机偷了一个小吻。 “对了,那个王显要是你家谁的儿子?”田园皱皱小鼻子,然后把他推开,抓起小说继续躺回去看。 “我姑姑的。” “那家伙很花厚?” “为什么这么问?”孟德没有回答,反而好奇的反问。 “因为他脸上有写。”田园没好气的说。 “会吗?我怎么没看过?”两个人相处久了,那份不自然当然渐渐淡了,孟德也开始会对田园开开小玩笑。 “那……你们表兄弟感情好吗?”田园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就等著孟德自己跳进来。 “不错啊。”平常没事,大家都会聚在一起,不是去打打球类运动,就是一起出国玩,而且彼此之间也百无禁忌,有话都可以放开说。 “是喔,你知道,你表哥之前一直在追我吗?”悠哉的语气,完全看不出说出来的话会这么的让人震撼。 “真的吗……”原来,大表哥也喜欢小园。 “骗你又没钱赚。”田园悄悄把小说稍微往下移,透过书沿,仔细观察男朋友的神情。“怎么?他上次找你出去不是要谈判哦?”嘿嘿,她小时候的偶像是黑白郎君,到现在,那句:“别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仍被她奉为圭臬。 说她变态?好吧,她承认。没办法,谁教日子无聊,为了多一点乐趣,只有找眼前的倒楣鬼下手了。 一旁睡觉的小表和阿牛,则是庆幸的翻了个身。以前没有曹孟德这个替死鬼的时候,主人的快乐,就是它们的痛苦。她不是老叫阿牛跟她拔河,就是抱著小表玩“丢高高”的游戏。现在可好,它们可以吃饱睡、睡饱吃,高兴的时候就自己跟自己玩,这样惬意,才是过日子嘛! “没。”孟德闷闷的说,“他把我妈托他拿的东西交给我。”除此之外,王显要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有著那么一些怪怪的…… “是喔,他该不会是在想办法把你挤掉吧?”田园火上加油,企图扩大他的不安全感。 “应该……不会吧……”孟德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这是生平头一遭,他喜欢的异性跟自家兄弟喜欢的是同一个;可是,他知道,他不想放手,也绝不会放手。 低下头,孟德想藉著看爱侣的面容,来稍稍抚平他的不安,可是一低头,却看到始作俑者的眼眸中,有一抹藏也藏不住的恶作剧光芒。 “你耍我?”孟德有种想把双手放上她脖子的冲动。 “没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无辜的小兔子努力睁大她水灵灵的双眼,企图蒙混过去。 “少来。”孟德摆明了就是下相信她,毕竟她前科累累,要人的功力一流,他都不知道被她耍了多少次。 “人家说的是真的啦!”田园把小说再度扔向一边,坐起身望著孟德,努力地想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信用。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不过,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企图?”他只是单纯了-点,并不笨。 “没有啊,倒是我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我,连吃醋都不会……”小阴谋家又开始演戏,大大的眼眸霎时浮上一层水气。 “嗄?吃醋?”傻大个一看见水光浮现,马上开始慌乱。 “对啊,你都不会马上打电话跟你表哥说,叫你表哥离我远一点,你居然还在想要不要把我给让出去,好……过分唷!”楚楚可怜的小美人,带著哭音委屈的说著,那副模样,真教人拧心的疼啊。 “我……不是!”乱了手脚的人,绞尽脑汁想解释,可是现在脑海中已成了烂泥一团,“我不会放开你!”好不容易,孟德终於挤出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修饰的话,“永远不会!”也许他们交往的时间很短暂,不过,他很确定,他希望自己以后的人生都有她相伴。 也许会有人认为他太傻,这么早就对这一段感情下了定论,可是,他就是知道,除了她,其他的人,他都不要。 “哇!永远耶,好严肃喔。”水气在一瞬间消逝。 “喂!你到底是真的假的啊?不要再玩我喔。”孟德没有说服力的警告著。老实说,田园的态度让他有点泄气。 “喂,你握住我的手。”田园把手伸到孟德面前。 “干嘛?”孟德警觉的问,又想玩他? “叫你握就握,罗嗦什么!”住在河东边的狮子,小小的吼了一下。 被这样一吼,孟德不敢反抗,乖乖的握住田园的手。 “你看看我的手,你看到什么?” 孟德仔细看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跟王显要这样一握,全身就会起鸡皮疙瘩,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脏到会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孟德一脸大惑不解,不懂田园到底要说什么。 “通常会让我有这种反应的人,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所以,打死我都不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你放心吧。” 从那个话题转到这个话题,虽然很奇怪,不过,很奇异地,他那不安的心,就这样轻易的被安抚了。 “喂,我想睡了,抱我回房。”女王下令。 “是,遵命。”孟德笑著将她抱起来,稳稳的,将田园女王送回房去。 “喂,你不是说要帮人家介绍好康的?”阿崔用他的莲花指小心翼翼的捏起毛豆荚,一边咬开,吃里面的豆子,一边追问。他都坐在这好久了,看到的都是熟面孔,没有见到任何一张生面孔。 今天是中秋节,田园他们一行人,不想一窝疯的跟著大家一样去烤肉,所以来田园家开party。反正,只要能玩,什么节日都只是藉口罢了。 “他回台北去了,晚一点才会回来吧,而且,就算我把他介绍给你也没用。” “为什么?” “他是异性恋,所以你没指望了。”田园看向另一头已经跳舞跳到快疯掉的一群人,还好当初她在地板上也做了隔音,不然她会被楼下邻居骂死。 “你怎么知道他是异性恋?厚!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奸情?”讲到这个,阿崔的精神就全来了。 “对啊,我还用过了,他还不错用说。”田园大方承认。在这些朋友面前,她一向是百无禁忌,不管是说的话题还是用词,都跟那部“城市”的影集有得比,“最重要的是,他是只童子鸡。” “虾咪!”阿崔夸张的张大了嘴,“人家还以为现在要找处男,除了小四以下的小学生以外,其它地方都找不到了了!” “所以我最近考虑去买张彩券,说不定会中奖。”么小的机率都给她遇上了,可见她的运气不错唷。 “唉唉唉!你有给他红包吗?”阿崔三八号兮的对著田园咬耳朵,表情是说不出的瞹昧。 “靠!我又不是去friday找来的,干嘛给他红包?”这家伙有病! “那你现在和他……” “在一起喽。”田园的口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等等!那这么说来,他骗了你喽?你怎么没气得把他赶出去?” “因为他长得还不赖,使用起来也不错,又好使唤,加上冬天要来了,多一个人帮我暖被不是也挺好的?” “喂!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你还把人家当成人看哦?”瞧她说成那样,好像把人家当作是一个会呼吸的而已。 “还好吧,反正只是玩玩的,又不用太认真。”田园耸耸肩,一脸的不在乎。 “我说你呀,真的不打算结婚哦?”阿崔叹了一口气。 “不想。”田园说得很乾脆。 “是因为你家里的关系?”阿崔跟她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对田园家里的情况稍微知道一些,也知道她到底在顾忌些什么。 “对。”一说起家里的事情,田园的嘴巴比蚌壳还紧。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不介意的人呢?” “他家里的长辈也会介意。”从很久之前她就知道了,一般人是不大可能接受她家庭的状况,“更何况,我觉得他家里的情形应该还不错,所以我就更别想了。”话一说出口,田园突然惊觉,她真的还思考过她跟他的未来呢,她讽刺的撇撇嘴。 “你怎么知道?” “他跟王显要是表兄弟。你知道的、通常愈悬历史悠久的大世家,亲戚通常也都不会是些普通人物。”联亲的关系,总让这些人东拉西扯的扯在一块,他们自成一个族群,不是她这种平民小老百姓可以随随便便就打进去的。 “真的呀?!”阿崔惊呼,这下就有点棘手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多聪明的人,不过看田园妹子的反应,多多少少显示出她一只脚已经踏进爱河里了。好不容易,这个怪小孩终於遇到一个还看得顺眼的人,没想到却困难重重,“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六、七月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他会回家去,你知道,距离有时候是很好的分手理由。” “喔。”连分手的理由都想好了,这段感情,注定是没希望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打牌玩腻了的凯莉,端了酒杯,一挤进他们两人的小天地里,打算跟他们一起分享秘密。 “说你今天美呆了,你快把chris给迷得不知天南地北了。”田园咧嘴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就把凯莉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即使跟凯莉合作这么多年,她也没让她知道家里的事。基本上,凯莉属於她刚刚说的上流社会族群,有些事情,对她保留点会比较好。 “你饶了我吧!”凯莉哀号,“我受够了那只孔雀男。天哪!他居然去割双眼皮耶。” “唷!剳双眼皮是你们女生的权利哦?男生都不行去割吗?”阿崔抗议。 “不知道啦,反正我就是觉得恶心。”凯莉吐著舌头,一脸的不敢苟同。 “哼,偏见!”阿崔不屑的哼了哼。 “我懒得理你。”凯莉对阿崔扮了个鬼脸。很奇怪,一向成熟稳重又注重形象的凯莉,遇上阿崔就变得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只说话返老还童,连行为都很孩子气。 “人家才懒得跟你说。” 两个大孩子眼见就要玩起“切八段”那种幼稚的口角,田园赶忙出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凯莉,王显要订的画来了吗?” “明天会到。”一谈到公事,那个精明干练的凯莉马上跑了出来。 “你要盯紧一点,他的店星期五开幕,那两幅画可是有画龙点睛的效果,缺了就不美了。”田园不放心的叮咛著。 “我知道啦!明天一早我会先打电话去确认画到哪了,还有什么时候会到。啊,对了!,凯莉突然想起她的皮包里有要给田园的东西,匆匆忙忙杀进前方一堆人群中,奋力在他们的脚底下找著自己的皮包。 “喏。”凯莉找出包包,伸手在里面模了好一阵子,才拿出一个白色信封交给田园。“王显要前天来找你,可是不知道你向来不在店里,加上你手机关机,他联络不到你,就托我转交了。” “是什么啊?”阿崔好奇的凑过头去看。 “邀请函。”田园拆开信封,随意瞄了两眼,就扔给阿崔看个够。 “啊,是开幕邀请函。”阿崔快手快脚的打开来看。 “嗟!有钱人的噱头。”果然是留洋的,没事搞个开幕party,把外国那一套行销的手法都带回台湾,他是不知道台湾人没有这种习惯吗? “不会呀,我倒觉得挺好玩的说。”凯莉往沙发上一靠,“以前我在纽约留学的时候啊,常常跟朋友去参加开幕party。那种party星光闪闪的,因为party的主人,为了打响自己店头名声,通常会使出所有的办法,邀请纽约的知名人物出席,到现在,我都还很怀念那时候参加party的事情说。” 只可惜,在她回国的那一年,她就跟那个有门路可以带她到处玩的男人分手了,现在哪,她也没有办法去参加那些活动了。想想,跟那个男人分手还真是有点可惜啊。 “不过台湾没有这种习惯,顶多是办办促销或是试卖的活动罢了。”田园优雅的翘起脚。 吉时放一串鞭炮,烧点香,拜个拜,然后会有朋友送些花篮和彩球,这样就算是台湾人的开幕了,把国外影集里的方式放到国情不同的台湾,应该不适合吧? “所以说喽,王显要这次的开幕,应该会是很好的广告喔。”凭他的人脉,找几个名人或是让cable台的娱乐新闻给报导一下,应该不是难事。再来,就等著尝鲜过的人去传口碑了,前提当然是:他给顾客的东西要够好。 “管他的,有得玩就好了。”阿崔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接下来是不是要探讨台湾的经营环境还有生态?拜托!饶了他吧,就是玩咩,想那么多作啥? “呃……那个……”孟德一回来,就被满屋子的人给吓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我回来了……”他小声的跟田园说。 不过,胆怯的声音掩盖不过阿崔和凯莉的吵闹声,他别扭的站著,想吸引田园注意,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啊,你回来啦?”田园对孟德辉挥手,“干嘛不过来?” 还好孟德的个子不算矮,一八五的庞大躯体立在一旁晃呀晃的,还满容易吸引人家注意。 “嗯。”孟德掹点头,不过大脚却没有向前跨出任何一步,他不敢靠过去的原因是,田园身旁那两个气势惊人的男女——那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应付的人种。 “过来啊。”田园清出个位子给他,叫他过来坐,怎奈他老大还是杵在那,继续当他的神像。“你怎么了吗?”田园疑惑的问,该不会是怕生吧? “没……”看到女友露出一脸不解的样子,为免她乱想,他只好硬著头皮走向前,面对那两个已经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男女。 第六章 “今天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啊?”孟德洗完澡,掀开毯子的一角钻进去。 “我朋友都很喜欢凑热闹,本来我只约了五、六个人来家里吃吃东西聊聊天,结果一个拖一个,人愈来愈多。”田园拿起书签,放到自己正在看的书中作记号。 这本书还满有趣的,藉由一个凡尔赛博物馆馆长的谋杀案,扯出一堆跟宗教有关的传说密闻,还把达文西跟一些知名画家的画作,作了另一番解释。 “辛苦你啦。”田园拍拍他的头,“阿崔跟凯莉爱玩了点,基本上他们没什么恶意。”今天晚上,孟德被阿崔和凯莉的一堆奇奇怪怪问题搞弄得差点招架不住,还好田园会适时帮他挡一点,不然,他真的会被那两个人玩死。 “我知道。”他只是嘴巴不犀利,不代表不会分辨是非善恶。 “那就好,晚安喽。”田园道了声晚安后,整个人滑进被窝里,舒服的小小叹了一口气。 秋天哪,真是睡觉的好季节。 没多久,身旁的田园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听著枕边人熟睡的气息,孟德反而毫无睡意。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脑海里转的,净是这几天哥哥们的耳提面命;不过,和晚上田园说的话相比,哥哥们的话反而显得多余和好笑。 那一句话,她是这么说的:“他是我的室友。” 不是男朋友?而是室友?那现在又算什么?有“室友”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吗? 盂德深深叹了一口气,翻身背对田园。 他真的不知道田园在想什么,还是女孩子在处理这种事的方式,就是对朋友三缄其口?不会吧?他周遭的女同学,哪个不是有了男朋友,就三不五时带来实验室晃一下,好向其他人证明,自己还是有身价的;而且,他也常听到同学被女友拖去参加什么聚会。硬要带自己的男朋友去,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么的优。为什么她会跟别人不一样?还是他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所以她才这么说?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没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朋友,所以她觉得他不是真心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明天开始,他会努力安排许多巧遇的 田园靠在围墙边,一脸的老大不爽。 这已经是这星期以来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曹孟德每次都在中午打电话吵醒她,然后拖她出来吃饭,而吃饭的地点,恰恰好都在他学校附近。 所以喽,吃饭的时候常常可以听到以下对话: “阿德,出来吃饭哦?”同学甲热情的跟同学打招呼,“这是你……” “女朋友。”男主角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天啊!夭寿!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漂亮的马子!靠!还以为你这个正人君子没情没欲的,没想到你是那种『惦惦呷三碗公』的人喔!”接下来,同学甲就会跑到外面去呼唤同学乙、丙、丁、戊,己……反正就是拖著实验室的亲友团,到他们这桌来看猩猩。 然后,上述对话就会不断重复。 从前天星期三开始,到今天星期五,她被人当动物观赏整整两天,她不喜欢阴谋论,不过,这两天过后,她确定曹孟德这家伙的脑袋一定在转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哈罗,等很久吗?”刚刚出来的时候,被阿乔耽搁了一下。 因为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田园的事情,吵著要跟他们一起吃午饭,孟德花了一点时间安抚他。真受不了,是不是那种单身王老五都喜欢当人家电灯泡啊? “今天我们去……你怎么了吗?”孟德走了一小段路,才发现田园依旧靠在围墙边,一动也不动,赶忙走回去关心的问。 “我们今天一定要在这附近吃饭吗?”环著双臂,田园的脸色有点难看。“我很讨厌吃饭的时候被人家打扰耶。”不,是被人家当动物观看。 “那……你想去哪?”孟德小心翼翼的问,看来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适得其反了,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想回家睡觉。”昨天灵感一来,画图画到凌晨六点才睡,现在也不过补了五个钟头的眠,哪够啊。“我今天早上才上床,晚上又得去你表哥的开幕party,不现在先多睡一点,晚上我哪来的精神跟一堆妖魔鬼怪周旋?”头好痛啊,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接电话的那一刹那,脑海明明想的是“不”,说出口的却是“好”。莫非她中邪了?还是她在作梦? “那我送你回去。”孟德不放心的说,小园的脸色真的有些差呢。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送来送去的,多麻烦啊。再说,他自己的车咧?放在这边走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她送他回来。 “好吧,你小心点。”孟德下放心的叮咛。 “唔。”田园转身去开车,随便甩了甩手,“拜。” 人潮汹涌。这对“desire”的开幕首夜来说,是个非常好的现象。 “你表哥没事为什么会想开这种店啊?”田园啜了一口水果茶,今天她开车来,所以她很乖的不碰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听说他家不是家大业大吗?通常这种人家,怎么会让小孩经营这种挂名在八大行业上的夜店?” “他是我姑姑家的黑羊,又是长孙,所以他们家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因为有老人家挡著,“再加上,他真的很优秀。”表哥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成功,所以不管是经营公司,还是私人投资,都能做得有声有色。表哥跟他的两个哥哥一样,都是天生的领导者。 田园看了一眼侍者端过去的餐盘,盘上放著几样精致小点,里面,还有看起来像是顶级鹅肝酱的那种高级货,另外一样黑黑的东西,她怀疑,不是松露就是鱼子酱。 她再看看周围的人群,那边那个男的,是某间国际集团的小开;旁边那个眼他亲热依偎的,是最近才一起上小报的、搞不伦恋的女明星;对面那个,是最近才出炉的奥运金牌得主,一堆人围著他要签名;他后面的人,是现在台湾很多男生都哈的美女主播;再来那边是……反正名人明星-堆,看得她眼花撩乱。 “他还真凯。”田园撇撇嘴,“只不过开个幕,有必要那么夸张吗?”看这场子的规模,想必王显要砸了不少银子。 “这样很奇怪吗?”孟德不懂,基本上,除了电子学课本上的东西,其它的事情,他很少有懂得的。 “在纽约不奇怪,在台湾就奇怪了点,”还搞那种没有邀请函就不准入场的动作,真把国外那套方式弄了个十成十回来。 “你跟你表哥打过招呼了吗?”田园转头问,“如果你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们先回去好吗?”她不想杵在这里当花瓶。 “还没,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他的人影。”孟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早就想走人了,可是基於礼貌,在还没跟表哥打过招呼之前,他也走不了。 “喂!他好像在那边。”田园眼尖的发现,左前方有一小群人不知道挤在那做什么,不过,人群中心,隐隐约约看得到王显要的身影。 “好,我过去看看,你要一起来吗?” “不要,你自己去。”她才不想跟王显要多说话, 孟德捏捏她的小手,再给她一个笑容,就往那群人海挤过去。 田园看他淹没在人海中,无聊的抵著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她的水果茶,要不然就是用她虚伪的笑容诱惑端著点心的侍者。侍者频频往她这边走来,让她吃那些美味的小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来,给大家介绍,她就是我这家店能开幕的最大功臣——田园小姐!” 田园刚塞了一大口泡芙到嘴里,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听到身后那个刺耳的声音。 她用最快的速度,用水果茶把泡芙给冲下去,然后,拿起手上的纸巾,快速的清理一下嘴边,再带著公式化的笑容,优雅的转身。 “原来是王先生啊,不好意思,刚刚我没看到你。”她对著王显要欠了欠身,“这个party办得真好啊。”虚伪的笑容和语气,很难让人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哪里。来,这是讯远集团的少东,这是强业电子的老板。”王显要一一帮她介绍著,“他们对你的设计很有兴趣,想跟你讨教讨教。” 田园对他们笑了笑,倾城的笑容,让两位见惯各式佳丽的年轻企业家也忍不住看傻了眼。 “是王先生不嫌弃,而且,很多设计都是王先生的意见,我只不过是把他的idea实现罢了。”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田园的笑容有些僵硬。 “田小姐有名片吗?”讯远的少东抢先出击,率先递出自己的名片。 “来,这是我的名片。”强业的老板也不落人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硬是塞到田园手里。 “抱歉。”田园收下两人先后递过来的名片,然后堆著满脸的歉意,不好意思的跟他们说:“我今天忘了带名片出来,没办法跟你们交换。” “没关系。”讯远的少东嘴巴上说著不在意,脸上却显得失意。 “那改天我有需要的话,再请王兄帮我跟你联络好了。”强业的老板脑筋动得快,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王显要身上,让一旁看戏的王显要被逼得不得不出声。 “好啊,如果改天你们有需要,我再帮你们联络田小姐。”王显要敏感的从田园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凶光,让他马上下了走人的决定。“走吧,我可是答应两位的夫人,今天要帮她们盯住你们,再不走,我怕这里有她们的眼线,会去打小报告喔。”王显要边开玩笑,边把他们带开,临走之前,还悄悄地回过头,对田园眨眨眼睛。 “哼。”田园没好气的哼了哼,头一扭,目光转向其它地方,希望能快点找到孟德的身影,找到之后就走人。 然后,在屋子的一角,她找到了孟德的身影。 他,正在和一个浑身名牌、打扮时髦的年轻辣妹说话。 那个辣妹,双手握著孟德的手臂,一副小女儿的姿态,不停晃著孟德的手臂撒娇。 田园站在原地注视了好一会,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才刚站到店外,一阵凉风朝她吹来,秋天的风,带了一些冷意,下意识的,她拉了拉身上的小外套,想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凉冷。 “看来,我们会比我预期的时间更早分手哪。”自嘲的笑笑。 她早就知道他们会分手,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只是,她不知道,当事情摆在眼前时,自己的心,居然会隐隐作痛。 不再让自己多想,她抬起头挺起胸,然后,像个女王般离去。 “小表哥,你在看什么啊?”忆晴好奇的跟著孟德的头晃过来晃过玄,想知道小表哥到底在找什么。 “我女朋友。”奇怪,小园刚刚还站在那,怎么一下子人就下见了? “小表哥,你有女朋友了哦?”忆晴兴奋的一直蹦蹦跳,“我未来的小表嫂在哪?” “我也不知道,刚刚她还站在那。”孟德指指前方,“不知道她是不是去找我了。” “是喔,她长得什么样子啊?”忆晴拉长脖子在场子里观望,“漂不漂亮?” “漂亮。”孟德腼腆的笑著,眼底有著说不出来的幸福。 “啊,人家好想看她喔,她到底在哪里啊?”忆晴急性子的东张西望,就是看不到小表哥说的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你等等喔。”孟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数字,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找人。 不过电话里却传出:“您所拨的号码,目前没有回应,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孟德不死心的打了好几次,却还是传出同样的语音讯息。 “怎么了吗?”看小表哥一脸凝重的样子,忆晴忍不住问。 “她的手机好像没电了。”这下就麻烦了,“你在这边等我,我去找她。” “好,要快点喔。” 孟德把desire里里外外绕了好几圈,却怎么样都找不到田园的身影;田园好似从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罗,帅哥。”正当孟德不知所措的在会场中徘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无头苍蝇般的寻找。 “阿崔!”孟德看到田园的好友出现在眼前,有说不出的欣喜。 “唷!这么高兴啊?”阿崔撇撇嘴,“怎么,跟年轻美眉玩得不亦乐乎,该不会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吧?” “年轻美眉?你在说什么啊?”阿崔说的是谁啊? “就是那个跟你躲在边边一直说话的美眉啊。”阿崔指指忆晴所在的那个角落。 “喔,她啊,”孟德恍然大悟,“她叫忆晴,是我表妹,就是我大表哥的亲妹妹。” “你惨了。”听到孟德说的话,阿崔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说:“有人误会了。” “你说谁?” “就是你在找的那个人。”阿崔好心的告诉他答案。 “真的吗?”孟德傻了,“那……那她……” “回去了。” 孟德一时之间有点慌了,“怎么办?!我要怎么跟她说?!”他向阿崔求救。 “简单!你就把你表妹带回去给她看不就得了。不过……反正你们终究要分手,跟她解释也只不过是把分手的时间延长罢了。”看孟德对田园满有心的,加上据他的观察,小田田应该也动心了,只是她现在逼著自己假装没这回事罢了。 其实曹孟德这家伙人还不错,看起来就是一副单纯老实的样子,对小田田也很死心塌地,家世更不赖,既然如此,身为好友的他,当然要替那只鸵鸟好好看住这个极品男喽。 “分手?”谁要分手?他跟小园? “对啊,反正你终究还是要回台北去的,到时候两地分隔,感情自然就会淡啦。” “不会的,我打算跟她结婚!”孟德急忙说道。 “那是你想吧,小田田呢?”阿崔毫不客气的点出问题所在。“你难道都没觉得她有点怪怪的?”迟钝的家伙。 “她……她……”孟德“她”了个老半天,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啦,别『她』个不停了啦,算你这小子幸运,我看你还满顺眼的。跟你说吧,如果你还想跟她走下去,那你最好能让她带你回她老家一趟,那个女人所有的爱情症头,原因都是出自她的家人。” “她老家?” “对。不过问题是,要她愿意带你去才行,你要是自己调查自己去,那么下场就请你自行负责。”阿崔淡淡的警告著,“还有,如果知道实情之后,你无法接受,那么,就请你安静的走人,如果你敢多说什么伤人的话,小心我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知道了。”孟德谨慎的点点头, “嗯,那拜了。”阿崔转身往人群中走去,骄傲自信的身影配合他那身五彩缤纷的服饰,让他像只傲视群伦的孔雀,不管到哪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孟德最佩服的,就是他能活得这么理直气壮,丝毫不以外人的眼光为意。 “小表哥!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我的小表嫂咧?”忆晴等了好久都见不到孟德的身影,她等得耐心尽失,忍不住跑出来找人。 “她有事先走了。”孟德模模她的头。“对了,你今晚住哪?” “跟哥住饭店。”忆晴看了看远处周旋在一票人中的哥哥,嘟著小嘴说:“讨厌耶,人家好不容易才能够出来玩一次,妈咪还叫个牢头跟著我。”而这个牢头就只会顾著自己的事情,才不会有那个时间带她出去玩咧。 “那你要不要住我那?明天我跟小园带你出去玩。”忆晴只要有得玩就很好拐,所以孟德理所当然的抛出以玩乐为由的诱饵。 “好好好!”忆晴乐得跳了起来,大声说好,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她得意忘形的欢呼起来:“耶!我就知道小表哥最好了!我爱死你了!” “吵死了!”王显要走过来制止妹妹的“作乱”,并且毫不客气的出口喝止妹妹过大的音量。“又在跟你小表哥要求什么事了?你啊,最喜欢揩你小表哥的油。”王显要捏捏妹妹的苹果脸。 “很痛耶!你不要乱捏啦!”忆晴吃痛的打掉王显要作乱的大手,然后躲到孟德身后,“讨厌啦,你每次都爱欺负人。” 王显要对她做了一个怪脸,然后抬头看著孟德。“她又跟你揩什么油啦?” “没有,是我提议让她今天住我那,明天我跟小园就可以带她出去玩。”孟德笑笑,“难得晴晴下来台中一趟,要是整天都让她跟著大表哥的话,她一定会闷坏的。” “好啊,那就让她跟你去吧。”王显要巴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所以大大方方的答应了。反正是自己人,他也不怕有什么问题。 “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好。对了,你女朋友咧?”王显要发现孟德身旁好像少了一个人。 “她有事先回去了。” “那你们怎么过去你住的地方?” “等一下去门口拦辆计程车就行了。” “好,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 “那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孟德摇摇头,“大表哥,你去忙吧,你朋友还在那边等你呢。”孟德的目光转向王显要刚刚过来的地方,那边有一群人正不住的往这里看。 “好吧。”知道自己是主人,不能放下客人不管光顾著自己的私事,王显要只得同意小表弟的话。“小心点。”他不放心的叮咛,“晴晴是个惹祸精,你要多注意一下她。” “不会啦,她在我面前都很乖。”孟德帮表妹说话,以避免即将来到的兄妹相残。 “最好是。”王显要眯著眼睛看孟德身后那个猛对他做鬼脸的小表。“好啦,辛苦你了。对了,她星期一早上有课,所以星期天不要让她太晚回台北。” “我知道了,那我们走了,表哥再见。” “嗯。”王显要挥挥手。“再见。” “哇!这里就是小麦嫂住的地方哦?” 忆晴从小到大,住的都是自家大坪数的深宅大院,从没进过这种住了很多人的公寓房子,所以,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又有趣的事情。 “小表哥,你没事先跟小表嫂说我要来,那她会不会不欢迎我啊?”吱吱喳喳的小麻雀从离开desire开始,就聒噪个没完,中间完全没有停顿,连喘口气都没。 孟德对她实在是佩服到了极点,难道她都不会口渴的吗? “不会啦,小园没那么小器。”只要晴晴不是她所想像的那个“人”,相信田园还是会一样好客的。 “喔,我真想赶快见到她,她一定很漂亮!”小女生眼睛闪闪发亮的期待著。 孟德失笑的按著门铃,因为跟著田园一起出门,所以他没把大门的钥匙带著。 按了几下,里面才有声音传出。 俐落的开锁声后,田园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后。 “哇!”田园和孟德都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诡谲的气氛就被忆晴给打断了,“小表嫂你好漂亮喔!” “小表嫂?”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田园一头雾水,看著眼前的女孩,今晚的画面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你是……”她看向亿晴。 “我是忆晴,小表嫂你叫我晴晴就可以了。”亿晴有礼貌的弯腰鞠了个躬。 “你为什么叫我小表嫂?”田园不解的问她。 “因为你是我小表哥的女朋友啊,你以后跟我小表哥结婚的话,下就变成我小表嫂了?” “喔……”面对忆晴如此率真的话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呐呐的说:“喔……你们要不要先进来再说?”田园侧身让孟德和忆晴进门。 忆晴一马当先的冲进屋去,当她看到阿牛和小表,又是一阵惊呼。 “小表嫂,我今天可不可以跟它们一起睡觉?”忆晴一脸期盼的看著田园,那副模样,教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好啊。”基本上,大概只要花个一分钟,田园就知道忆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她就是那种热情奔放又单纯的女孩子,由於家里管得严,所以见的世面少,也因此,对她来说,到处都充满了新奇有趣的玩意。很难想像,现在这种社会,还有这样的女孩存在。 不过,这样的女孩很难教人不喜欢她,从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连田园的心都已经被她收服了。 “来,你今天就睡这里吧。”田园让她睡在孟德之前住的房间,也帮她铺好了床。 “好。”忆晴乖巧的点点头,怀里还抱著小表舍不得放下。 “浴室里我帮你准备了一支新的牙刷,等一下你要梳洗就用那个吧。” “嗯,谢谢小表嫂。” “那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田园看著已经开始打呵欠的忆晴,微笑的说。 “小表嫂晚安。” “晚安。” 田园轻轻拉上门,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孟德看她出来,连忙把电视关了,起身迎向她。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田园摇摇头,“她很可爱。” “睡吧,明天还要带她出去玩呢。”孟德把田园打横抱起。 “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田园发出小小的惊呼,“你做什么啦!晴晴在耶。” “管她的。”孟德不在乎的咧嘴一笑。“我认为,你应该先跟我解释,今天晚上为什么放我鸽子。” “喔……那个……”田园困窘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支吾以对,“啊!” 孟德看见她心虚的模样,报复性的把她往上一抛,惹得她小小的尖叫了一声。 “你做什么啦?!”田园捣著嘴,紧张的往忆晴睡的房间看去,还好,没有把忆晴给吵出来。 “教训你啊。”孟德说得理所当然。 “神经啊你?你会吵醒晴晴啦。”田园压低音量,在孟德耳边小声的说。 “好吧,那我们回房继续。”既然女王陛下吩咐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 反正刚刚的也只是前奏,后面还有大戏要上演咧。 於是,土匪抱著抢来的猎物,大刺刺的走回他的山寨,准备做接下来的“惩罚”。 土匪跟猎物的身影才刚消失在门后,另一个房间的小小门缝也轻轻的合上了。 思春的少女红著苹果脸,很高兴自己看到了这一幕。 第七章 “舅妈,我跟你说喔,小表嫂好漂亮喔,而且她好厉害喔。”才刚回台北,忆晴这个小小便播电台就迫不及待的直奔舅舅家,把看到的最新消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她以前啊,有参加过国际比赛,得过第一名唷,哥哥的新店也是她设计的。还有啊,她跟凯莉姐姐一起开了一家好漂亮好漂亮的画廊喔,我好佩服她喔。”忆晴的话里,全都是对田园的赞美。 “真的呀。”方月琴慈祥的笑了笑。上次小儿子回来的时候,她不小心听到他跟两个哥哥的谈话,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对田园很好奇,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问,只好趁显要的店要开幕的这个机会,让晴晴去帮她看看情况。 “那你小表哥跟他女朋友相处的情形是怎么样?你都有看到吗?”儿子第一次交女朋友,先不论对方的人品到底如何,她这个做妈的,实在很担心,自己儿子笨手笨脚的,会不会让人家不高兴? “舅妈,跟你说唷……”忆晴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暧昧兮兮的笑了起来。“小表哥啊,他跟小表嫂睡同一间房间喔,而且小表哥每次都喜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亲小表嫂。”她哪是没注意啊?是装作没看到啦。 “那你小表哥的女朋友,人……好不好啊?”明知道在晴晴眼里,这天底下似乎都没有坏人,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超好的!”忆晴毫不客气的给予满分一百分。“她跟我一样,都讨厌哥哥花心。小表嫂说,她第一次见到哥哥就不喜欢他,连跟他握手都会起鸡皮疙瘩。” “这样啊,”原来是跟晴晴同一国的,难怪晴晴会这么喜欢她。“晴晴,舅妈跟你说,你绝对不能跟你舅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说这些喔。”老公最宠小德了,跟他说只会让他穷紧张。从老大跟老二上次跟小德的谈话看来,他们既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有判断能力,也不大相信这个叫田园的女孩会安什么好心眼。家大业大就是这样,做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基本上,她觉得两个儿子的想法太偏颇了,充满了偏激的偏见,也贬低自己弟弟的智商;她想先去认识这个女孩子,然后再对这个女孩子下定论。 “好。”晴晴乖巧的点头。 “真乖。”方月琴模模她的头,“舅妈这里有点零用钱给你,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方月琴从一旁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钱包,连同钱包里的东西一起塞到忆晴手里。 “谢谢舅妈!”忆晴高兴的收了下来,真好!只是过来说说话,就有钱赚耶。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喽,我叫王妈让小陈备车。”方月琴拨了一通内线,吩咐佣人叫忆晴家里的司机来带忆晴回去。 “好,那我就不打扰舅妈了,舅妈再见。”忆晴乖巧的向方月琴道别。 “再见。” 送走了忆晴,方月琴开始著手规画,她决定亲自去会会田园。 “您好。”田园依照跟客人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了一栋大楼楼下的咖啡座。“请问是方小姐吗?” 这是阿崔帮她介绍的case,听说对方是个有钱的夫人,最近在台中置产,想找个口碑不错的设计师,帮她的新房子做装潢。 “是的,我是。”方月琴微微欠了欠身。“你好。” 这女孩,还真是漂亮啊,而且她感觉起来很正经。她只看了一眼,就决定要喜欢她。 “请问……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吗?”这位太太的笑容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她确定自己曾经看过,只是不知道是在哪…… “应该是没有。”方月琴神秘一笑。 “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我就问这么失礼的话。”在顾客面前,田园的身段一向放得很低。 “不会呀,我也觉得对你很有亲切感呢。”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嘛。 田园笑了笑。“请问,我可以开始跟你解说了吗?”今天的寒喧已经太多了,接下来不能浪费时间,要开始办正事了。 “好啊,请你开始吧。”方月琴点点头。 “这是您给我的平面图,我大致上的设计是这样的……”田园不浪费时间的抽出公文夹,开始帮方月琴解说起来。 方月琴看著田园,愈看愈满意。 这女孩子,有才华,有礼貌,气质也好,而且说话谦逊,却不过分逢迎,如果是她来当她的三媳妇,算是她那个笨儿子祖上积德。 方月琴笑吟吟的看著田园解说。还好她为了见未来儿媳妇而买的房子没有白买,真是值得啊。 “我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客人。”田园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到嘴里,这家buffet提供的,是有名的美国品牌冰淇淋,田园最爱吃这个牌子的冰淇淋了,每次来这,她都光吃冰淇淋,其它的菜,她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晚上,她突然很想来这大啖冰淇淋,於是拉了孟德来这吃晚餐。 “喂!你不要光吃冰淇淋。”孟德皱著眉,抢走她的冰淇淋。“多吃点菜。”他夹了一朵炸香菇,递到田园眼前。 孟德满意的看著田园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香菇,才开口问:“你那个客人是怎么个奇怪法?” 吞下那朵炸香菇,田园慢条斯理的说:“就是看著我一直笑,我说什么她都好好好,什么都答应,诡异死了。” “男的女的?”孟德问。 “女的。虽然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我觉得她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到了中年了吧?”有钱人永远不会老,只能从他们的谈吐来推断他们的年龄。 “她长什么样子啊?”孟德心中一突,该不会是那天洒下的饵,鱼儿已经上来吃了吧? “嗯……”田园偏头想了想,“她娇娇小小的,人看起来很贵气,不过却不会盛气凌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而且,我觉得她应该很幽默吧。”这又是出自於她的直觉。 “看样子,你对她印象不错唷?” “还好啦,反正只要她不是『奥客』,我都可以接受。”田园趁孟德不注意,继续挖冰淇淋吃,“对了,她的笑容跟你有几分像耶。”看到孟德嘴角的笑意,田园突然把他的脸和方月琴重叠在一起。 “喔。”孟德切下一块牛小排放进口中。从刚刚田园的形容,他觉得那个“贵妇”八九不离十是自己的老妈。很好,动作很快,接下来就要开始下一步了。“明天我可以跟你借车子吗?”孟德不动声色的开始撒网。 “什么时候?”田园不疑有他。 “一整天。我们教授要去其它学校发表论文,他要我们跟著去,所以阿乔跟我想开车去,可是他借不到车子。” “不行喔。”田园想了想,摇摇头。“我明天要跟那个客人实地去看房子耶。” “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 “那还来得及。十一点之前,我都还可以溜出来。”孟德假意想了想,“这样好了,我差不多九点半过来载你过去,你就准时在楼下等我。” “嗯……好吧。”笨小羊乖乖的送上门,田园什么都没察觉,很乾脆的一口答应。 孟德笑了笑。“谢啦。”很好,事情照他的计画开始了。 “神经啊你?”客气个什么鬼!害她鸡皮疙瘩直冒。 “没。”孟德愉悦的再塞了一口牛小排。嗯,好吃! “好了,到了,要我帮你提东西上去吗?”孟德指指地上那一堆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重量不轻的色卡和木材样品。 “嗯……好吧。”田园沉吟了一会,决定还是不要太逞强,既然有人自告奋勇,那她也乐得轻松。 避理员在知会了屋主之后,就把人给放上去。田园不著痕迹的打量这边的环境。看样子,这个客人应该很有钱,从大厅到电梯,所有的装潢,都显现出价值不菲的质感,再加上金碧辉煌的外观和气势,这大概就是人家所说的豪宅吧? “连警卫都讲究。”田园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喔,没啦,我说,这种豪宅连警卫都很讲究。”不仅帅得养眼,连“汉操”都不错。 “哼。”孟德不予置评的哼了哼。 电梯很快到了十六楼——这栋大楼的最高一层,听说也是全栋坪数最大最贵的一层。 孟德陪田园按了门铃;他等著门打开,就可以把东西放进去了。 “唉呀,你来啦!”今天方月琴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再披了一条最近流行的pashimina驼色披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优雅。 不过,她的优雅在见到田园身后的那个人时,完全的破功。 “娘?!”孟德最先叫了出来,“你怎么来台中了?” “喔……”方月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儿子啊,你……怎么也来了?” “我帮她提东西来啊。”孟德指著田园,理所当然的说:“你咧?” “那个……我来台中买房子啊。”方月琴随口说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企图蒙混过去, “你台北住得好好的,没事来台中买什么房子?”孟德摆明了一脸的不信。“是不是晴晴回去跟你说了什么?” “奇怪,一定要晴晴跟我说,我才会知道吗!”方月琴被儿子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你才是咧,只不过是交个女朋友,做什么弄得神神秘秘,人家田园小姐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这个孩子喔……” 孟德悄悄观察田园的脸色,后者的态度果真慢慢变得有些冷。很好,计画进行得顺利。 “我本来就打算过一阵子要带她回去家里给你们看看的,你干嘛那么猴急啊?” “嗯……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方月琴老大不爽的抱怨:“你这个不孝子,上次回来跟之前隔了快三个月耶!等你?我就算等到世界末日,我看我都还见不到田小姐。”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不好意思,曹妈妈,孟德他们老师今天有演讲,要孟德他们一起去,孟德要是再不走,时间上可能会来不及喔。”田园的脸在笑著,眼中却毫无笑意的说。 “这样啊。”方月琴睨了儿子一眼,“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我哪有机会说。”孟德一脸不满的咕哝著,“好啦,现在你知道了,那可不可以放我走啦?” “去!谁留你了,要滚快滚,我要跟田小姐好好讨论房子的事。”方月琴像是在赶什么不受欢迎的人一样,拼命的挥著手,“快滚!快滚!” “好啦,我走就是了。”孟德老大不爽的嘟囔著:“哼,有了媳妇就不要儿子。”临走之前还顺便在田园颊上留下一吻,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 方月琴和田园目送孟德进了电梯,直到电梯的楼层数字开始跳动,方月琴才亲热的拉著田园进屋。 “来来来,你快进来。”方月琴拉著田园的手,热情的招呼著。 “曹妈妈,不好意思。”一进到屋内,田园随即开口:“冒昧请问一下,您买这个房子是……” “啊,”方月琴和蔼的笑了笑,“我本来就有在台中买房子的打算了,一来出来玩的时候方便一点,再来啊……”方月琴对田园招招手,神秘兮兮的要她附耳过来,“我跟小德他爸吵架的时候,除了娘家,就有其它让他猜不到的地方可以跑啦。” 方月琴笑得很灿烂,“有时候啊,让他紧张一下,我才知道他还重视我啊。” 田园笑了笑,没再多问。“那……您想做什么样的风格设计呢?”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么还是做正事要紧,毕竟,她要忙的,可不只方月琴这个case。 “我可以请问,你是什么意思吗?” 孟德晚上回到家,一踏进田园的主卧房,就发现所有属於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他站在田园房间好一会,然后才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间去看。 丙然,所有之前他搬去田园房间的杂物和衣服,现在都整整齐齐的堆在床上。 他笑了笑。真是激烈的反应啊,不过接下来,他要想一下该怎么说话,才能达到他要的目的。所以,十分钟后的现在,他才会出现在田园的工作室门口,无视於从里面散发出的强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硬是敲了工作室的门板。 一看到田园面无表情的睑蛋,询问的话就月兑口而出。 “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懂。”孟德锲而不舍的追问,他就是要田园正面回答他。 “除了分手之外还有什么意思吗?”既然有人喜欢讲明白,那么大家就把话给说开吧。 “我哪里做错了吗?”上次看电视,电视里的女人就是这么楚楚可怜的问负心汉,不过,他装不出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这副德行凑合一下吧。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事。”田园啼笑皆非的察觉到,现在的对白,超级像肥皂剧里洒狗血的对白,而且还是那种千百年不变的。 “那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今天我妈的关系?” “你想太多了。”田园拒绝继续说下去。 “给我一个答案。”这时候哭会不会显得太没用了?算了吧,脑子里转的一堆计画,要分神去哭?太难了吧?“我要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耽误你。”田园耸耸肩,“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有关结婚的规画,不过,你有。既然如此,我就不应该再继续浪费你的时间,这样你才可以去寻找更适合你的人。” “为什么你不想结婚?”孟德追问,“是因为你家庭的关系吗?” “这不关你的事。”田园的口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可是你是因为这些事情想跟我分手,这就关我的事。” “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乾脆一点吗?”曹孟德这家伙为什么这么难缠啊?一般男人被女孩子甩了,不是会因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然后连挽留的话都不说吗?他怎么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你这样一直追问下去,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你改不改变心意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一定是分不成,他也不会放她走。“我只知道,要死,我要死得明明白白。” “好,我知道了。”田园看著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从他的眼神,她知道,他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有。”终於要揭底脾了,这种关键时刻,就算是有事,他也会全部排开,再也没有什么事会比他未来的幸福更重要了。 “我这个周末会回家,到时候,你就跟我来吧。”田园简短的把话说完,就“碰”的一声用力关上工作室的门。 孟德识趣的没再尝试敲门,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周末,就让他好好瞧瞧,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让他的宝贝吓得不敢结婚! 这哪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孟德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花店前的美女。 “你好。”美女亲切的对他点点头。 “他是我室友。”田园没什么好气的对美女说,“这是田馨。”后面这一句,是对著孟德说的。 “你好。”孟德傻傻的点点头。 从这个美女的长相看来,她眼田园一定有著血缘关系,因为她们的长相大概有七分相像,不过一个是外放狂野的美,另一个是含蓄温柔的美。 “你姊跟你长得真像。”孟德悄悄来到田园身后,偷偷的跟她咬耳朵。 “她不是我姊。”田园没好气的哼了哼。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见到美女眼睛都发直了,哼! 不是她姊?那是她妈喽?不对,田园说她妈妈已经过世了,那,这位是…… “她是我『爸』。”田园冷冷的嗓音,淡淡的说出这个天崩地裂的“事实”。“本名叫田风。” “唉呀,园园,讨厌啦!”田馨娇羞的捧著双颊,“你怎么跟你室友说这些啦。” “又没差。”田园撇撇嘴,反正都要分手了,多说一点,如果能把孟德吓到跑得更远也不错。 “你这个孩子,真是的……”田馨嗔了她一眼,“唉呀,我光顾著跟你说话,都忘了待客之道了,你们赶快进来坐呀!”田馨赶快招呼两人人内。 “阿川呢?”田园熟门熟路的迳自走到里面的楼梯口,随性的踢掉脚上的鞋子,然后帕啊啪啊的走上楼去。 “送花篮去了。”田馨经营的是一家花店,因为她配花的品味不错,所以在台中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花店,生意也很好。 “谁是阿川啊?”紧跟在她后头的孟德,忍不住开口问。 “田馨的男朋友。”田园冷眼看了他一眼。唷!终於回神啦? “园园,冰箱里有我做的麦茶,你拿出来倒给你朋友喝,等一下我再上来切水果给你们吃,我现在有客人。”田馨在楼梯口喊著。 “好啦!”还喝麦茶咧,给曹孟德暍砒霜差不多啦。 “你在生什么气?”孟德的声音冷不防从田园身后冒出来,吓得田园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给丢出去。 “你做什么偷偷模模的吓人啦?!”田园火大的吼人了。 “哪有?”孟德无辜的摊摊手,“是你自己月复诽我骂得太认真了,所以才听不到我的脚步声。” “哼!谁月复诽你啦!”被人当场抓包的人,决定打死都不承认。 “就是你啊。”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 “证据啊……”孟德搔搔头,“有啊,我尝尝看就知道了。” “尝什么?”田园还没搞清楚状况,小嘴就被孟德整个给覆盖住了。 美好的滋味,让孟德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将近三天,他不但亲不到田园的小嘴,更别提抱抱她还是牵牵她的小手了;而现在,他终於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的味道。 而且,好吧,他承认,男人就是,这几天没办法将她拥在怀中,他的身体已经渴望她渴望到疼痛了。 “咳!”一个咳嗽声杀风景的打断了两个热情如火的年轻人,田园用力将孟德推开,尴尬的看向楼梯口。 楼梯口,除了田馨,还有另一个年轻男子带著笑意站在那。 “你说园园带回来的是室友?我怎么觉得比较像男朋友?”他打趣的对正在他身后探个脑袋出来看戏的田馨说。 “难怪我刚刚就觉得园园怪怪的。”田馨对男子皱了皱小鼻子,“厚!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都不说,还骗我说是室友。”转了个方向,田馨对女儿抗议。 这个坏小孩,居然对爸爸说谎。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咧!”田园红著脸辩驳。 “不是男朋友?”男子带著田馨爬上最后一阶,边走边糗田园,“那刚刚跟人家法式热吻的是谁?” “你管我!”田园先赏了一个肘子给在她身后装可怜的孟德,然后再对男子扮了个鬼脸。“臭阿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可怜你了,小子。”阿川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孟德肩膀上安慰的拍了拍。 “没关系,我习惯了。”孟德一脸凄楚的跟著阿川演大戏。 “哈哈哈!小子,我喜欢你!”能跟他一起疯的人不多,尤其是在知道田馨本是男儿身之后,还能用平常心对待的人,更是不多。 “神经病!”田园受不了的看著这两个疯疯癫癫的家伙,不过,这个阿川真是厉害,能把平常正经八百的孟德弄得跟他一样疯。 “好啦,该办正事啦。”阿川一掌拍在田园的肩膀上,“走吧,园仔,跟我去买菜。” “不要叫我国仔啦!,田园抗议,阿川总是喜欢用这种很“ㄙㄨㄥ”的叫法来糗她。“干嘛出去买菜?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吃的?”刚开冰箱的时候,明明就还有很多菜说。 “我honey说,因为你带朋友回来,所以今天晚上吃火锅。不过呢,火锅的材料不够,阁下就劳动一下你的萝卜腿,跟我一起去吧。”阿川忙著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大购物袋,嘴巴也没闲著,忙著损田园。 “去你的!”平常形象佳、气质也佳的美女,一回来就会被阿川给逼得破功。“怎么,你老了啊?一点点东西都搬不动,还要劳驾本小姐出动。看不出来,你这么外强中乾溜!” 话虽这么说,可是田园还是乖乖的移动双腿,准备跟阿川一起出门去。 “哼,我乾不乾,我才honey知道就好。”阿川搂过田馨,大大的亲了她一记,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 “真是的!”田馨红著睑推开阿川,“有客人在这耶。” “唉呀,孟德是自己人啦,不用对他太客气。”阿川豪爽的说。 “谁跟你是自己人啊?”田园不爽的瞪了阿川一眼。“喂!拖拖拉拉的,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啊?” “唷!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该去看脑科啦?这么年轻就有失忆症。”阿川大步走向楼梯口,边走边给田园龇牙咧嘴的一笑,“刚刚不知道谁跟人家吻得难分难舍厚?看样子都快成一家了,为什么不算自己人啊?” “臭阿川!你不要乱说话!”田园追著先一步开溜的阿川下楼去,两人打打闹闹的一路吵出门。 “唉,真是的。”田馨啼笑皆非的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目送两个大小孩离开,她看著两人相处的样子,忍不住笑著摇头。“这两个人到底长大了没啊?好了,你过来帮我吧。”看到两人平安出发后,她转头对孟德说。 看田馨脸上的表情,孟德知道田馨有话要跟他说。他点点头,然后跟在田馨身后,跟她一块进入厨房。 第八章 “我们家田园的妈死得早,大概在她刚过完八岁生日就走了。”田馨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堆青菜,要孟德负责洗,她则负责摘菜叶。工作分配好之后,她开始娓娓道来,关於她跟田园之间的过去。 “她死得很突然,是车祸意外过世。”想起前妻,田馨叹了一口气,“我跟田园她妈是青梅竹马,从小靶情又好,所以适婚年龄一到,双方家人就顺理成章的催我们进礼堂,而我们也没有异议的听话结婚去。” 而且两人的个性也互补,他如果是“静”的话,秀雅就是“动”,从小到大,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也因此,他们两人那时候也觉得,就算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 孟德专注的听著,手下却也没停。 “田园她妈妈的个性跟我完全相反,她的个性像男孩子,从小到大,在我的记忆中,我没保护过她,都是她在保护我。”前妻秀雅像个过动儿,再加上又有旺盛的正义感,从小到大,惹过的祸事不知凡几,“婚后也是。我们家跟一般人家就不大一样,我们是男主内,女主外。”秀雅有能力,又有野心,人际关系也好,跟她这个不擅与人交际的人相比,秀雅的确是比较适合外出工作,而他,则是找了一份在家也能做的工作。 “从婚后开始,我的女性自觉就开始慢慢觉醒,我也愈来愈痛苦自己受限於男性的躯壳内。还好,田园的妈妈在这一点上很挺我,她不介意我愈来愈女性化的穿著,也不介意我愈来愈女性化的举动。”他跟秀雅之间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亲密好友的关系,而且,他非常确定,秀雅是这世界上最保护他、也最了解他的人。 甚至秀雅曾说过,如果田风有勇气的话,她百分百赞成田风去动手术,只是那时候田园还很小,所以他们的计画是准备等田园到了懂事的年纪,田风就要去完成心愿。 “她一直帮我跟双方家人隐瞒,直到田园她妈妈突然过世。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外表,所以,我拿了我所有的积蓄,在田园她妈妈头七过后的那一天,毅然决然出国去动手术。” 田馨的记忆,回到那一天雾蒙蒙的清晨,她记得自己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田园,跟她说,爸爸要出远门一趟,叫她不用担心,因为“他”一定会来接她。 他想起女儿那时候,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大哭大闹,只是乖巧的点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去。 现在想想,女儿的早熟,似乎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你可以想像,我回来的时候,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尤其,我的老家又是在比较保守的南部。”田馨苦笑,“两家人先后跟我断绝关系不说,我差点连田园都带不走。”田馨悄悄举起手,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见到田园的吗?”田馨看向孟德。 孟德摇了摇头。 “我的家人,为了怕我溜进去,连家里大门的锁都给换成新的。我在自己家门口,不得其门而入,但是,我还是奢望他们能让我见田园一面,所以每天都去家门口守到深夜。”田馨不懂,就算自己父母不能谅解自己的行为,不想见到“她”也就罢了,可是,连让她见女儿一面都不能通融一下吗?那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那天半夜,我还在自家门口徘徊,本来,我已经等得心灰意冷,正想打消主意的时候,田园在围墙那头小小的叫声,让我欣喜的停住脚步;接著,我先是接到了她丢过来的小旅行箱,然后,她整个人爬过墙来跳进我怀里。” 女儿矫健的身手,让她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田园要我带她走,她说,不管到哪里,她都要跟著我。”田馨顿了顿,“其实,我的本意只是想见她一面,然后就走人,毕竟我的一切都要从头来,带著她,只会让她眼著我吃苦。不过,你能相信吗?那个才八岁的小田园警告我,不能放她一人在爷爷女乃女乃家,她说他们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我,然后就会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如果不想她以后性格太扭曲的话,最好乖乖带她走。你说,听到她那一番话,我还会狠心放她一个人在那吗?” 孟德和田馨相视一笑。 “那天晚上我就把她带走了,后来我们一起来到了台中,认识了阿川。”想到那个包容她一切的男子,田馨笑得很甜蜜。“田园在跟我来台中之后,突然开始对我有强烈的保护意识,她不带同学或任何朋友来家里,就怕他们对我投以异样的眼光。”说到这里,田馨很认真的看著孟德,“我知道,连她对婚姻没兴趣,也都是为了我。但是,身为一个父亲,我不介意任何人的眼光,我只希望她幸福。你,能让她幸福吗?”即使她知道孟德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是,她还是要孟德亲口给她承诺,才能让她放心。 孟德很认真的对田馨点点头。“我会,不过……”孟德对田馨苦笑了笑,“还要小园同意,我才有办法给她幸福吧?” “别担心。”田馨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帮你搞定她。还有,如果你有什么计画,我也会配合。” “谢谢你,伯……喔……”孟德搔搔头,从刚刚他就一直在烦恼,到底要怎么称呼田馨。叫伯父?好像有点怪。跟田园一起叫她田馨?好像又不大礼貌。 “没关系。”看出他的为难,田馨开口帮他解决这个小问题。“你跟园园一起叫我田馨就行了。” “好。”孟德欣然答应,这,应该也算是表示,田馨已经正式把他当成一家人了吧? “你该放手了。”车子开出没多久,阿川突然很正经的跟田园这么说。 “什么啊?”田园一脸的不耐,摆明了不想理阿川。 “你该对田馨放手了。”阿川下死心的重复说了一遍。 “不懂你在说什么。”田园看著窗外,闷闷的说著。 “你懂,只是你在装不懂。”阿川不客气的戳破她的假象,硬是逼著她面对,“对田馨来说,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你知道吗?她什么都知道,包括你之前跟什么人交往,这些,她全都知道。” 田园倏地转过头来问:“谁跟她说的?”她的朋友,认识田馨的也就那几个,随便想也知道,大概是哪些人。 “你身边有很多关心你的人。”阿川瞄了她一眼,但没跟她说谁是“报马仔”,他继续说他的,“她也知道你会跟他们分手的原因,大多是在她身上。你知道,这让她多内疚吗?”阿川将车子停在路边,拉上手煞车,打算跟田园好好谈谈。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她内疚什么?”田园嘴硬的回嘴。 男女之间,合则聚,不合则散,分分合合,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啊,她只不过不想再跟那些人继续交往下去,也不认为那些人能接纳田馨罢了。 “你说呢?”阿川静静的看著她,答案不需要他明讲,田园自己应该最清楚。“我很感谢在我出现之前,你对她的保护,但是,现在她有了我。”阿川看著前方,抽出一根菸含著,“我并不是要你离她远远的,只是,田馨她现在除了你之外,还有我会关心她、照顾她,你可以少放点心思在她身上,多为你自己想想吗?” “你又知道我没在为自己打算了?”田园继续逞强。 寂寞?谁不会寂寞?更何况,她比其他人好多了,起码她还有小表跟阿牛陪她。对她来说,那两只小家伙,有时候比男人还贴心。 “孤独终老就是你的打算?”阿川的话,句句刺进田园的心坎里。 阿川不打算那么轻易放过她。长久以来,田馨为了顾及田园的感受,很多话都放在心里不敢说,常常弄得自己因为担心田园而失眠;他爱田馨,所以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为了田园的事情烦恼。这些问题,今天能解决,最好今天就解决。 包何况,有些人,你不狠狠敲她一记,她是永远不会醒悟的。 “你管我!”田园怒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好自己跟田馨就行了!” “还是你觉得田馨对你而言,是个羞耻的负担?”阿川边点菸,边往田园的伤口戳。 “你闭嘴!”田园用力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阿川的话,刺中长久以来她一直当作没看见的事实,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有时候,她真的很恨田馨,所以现在她无法说出任何反驳阿川的话,只能夹著尾巴逃。 “逃避有用吗?”阿川淡淡的一句话成功阻止了田园踏出的步伐,“你已经逃了这么多年,该是你面对的时候了。”面对到底是怕田馨被伤害,还是伯自己被人用异样眼光去审视,所以,才会选择远离人群、远离爱情。 “上车吧。”阿川对扶著车门、脸上青红交错的田园勾勾手指头,“再不去买东西回家,田馨会以为我们吵到把对方砍死了。” 凝著脸,田园不发一语的上了车。 “不管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我、田馨都会支持你。只是,我们希望,你所有的决定,都是在你认真的仔细想过后的结论。还有,以男人的眼光来看,我觉得,孟德这个人不错,你可以好好考虑跟他在一起的未来。”语重心长的说完,阿川油门一踩,就往大卖场的方向直直前进。 在这之后,阿川没再多说一句话。 其实,田园很聪明,只不过有时候,下意识会去躲避极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母亲死后那段时间的影响,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冲击太大,而且,那些事情所带来的情绪,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怎么可能独自就能消化的完。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田园已经很习惯将很多感觉深埋在心中了,她不是没感觉,只是选择当作那些感觉不存在。 所以,他只是需要提点她一下,剩下的,她自己会去想。 这一餐的气氛,非常的诡谲。 田园从跟阿川出去回来后,脸色就一直很凝重,不过,她的嘴巴又像蚌壳一样的紧,孟德试著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只是静静的摇摇头。 孟德也尝试私底下问阿川,不过,阿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一个答案也没给,这让他觉得有些闷。 而田馨,则是不停的在田园的耳根子旁,一直说著孟德有多好,孟德有多乖,但是,一整个晚上,都没见田园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 她就只是默默的吃苦饭。 “路上小心一点。”田馨不放心的叮咛田园。 这顿晚餐,大家吃得意兴阑珊,孟德跟田馨一搭一唱的,仍然不能把气氛炒热。到最后,大家也都沉默了下来,然后,晚餐,就这么结束了。 “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田馨在田园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嗯。”田园点点头。“拜。” “好好照顾她。”田馨看田园这样,不放心的对孟德说。 “我会的。” 田馨依在阿川的怀里,不舍的看著车子驶离。“你刚刚跟她说了些什么?”女儿的转变,从跟阿川出门回来后开始,那么,阿川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阿川搂著她的肩膀,“只是让她开始去正视一些问题罢了。” 田馨担心的回头看他。“你觉得……她自己会想通吗?” “我不知道。”阿川答得很乾脆,“但是,我们总要试一试对吧?总不能看她一辈子都背负著这个心结到死。” “也对。”田馨再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当初自己所做的决定,多多少少还是伤害到了女儿,可是,她从没后悔过,也因此,她才会对女儿如此愧疚。 “回家吧,天凉了。”看田馨穿得如此单薄,阿川体贴的揽著她进屋。 “嗯。”田馨对他疲倦的笑了笑,“我真的希望园园能遇到一个像你对我一样好的伴侣。”这是她最由衷的希望。 “放心。”阿川在她发心印下安抚的一吻。“她会的。” “你在这里啊?”孟德推开大楼楼顶的大门,让他担心的找了老半天的人儿,正手拿著一根点著的仙女棒,趴在围墙边望著远方。 孟德和田园一前一后进入家门,可是先进门的孟德在一转身后发现,原本应该跟在他后面的田园,一眨眼就不见了。 孟德原本以为田园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进了门,可是他找遍了整间屋子,就是找不到田园;慌张的他,急中生智,拿起对讲机拨给楼下的管理员,问他们田园进来之后,有没有再出去过。还好,管理员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答案——田园上顶楼去了。 孟德挂上对讲机后,急急忙忙的也上了楼。楼顶的大门一推开,看到的就是现在这个景象。 “有事?”田园连头都懒得回,反正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 “没事,只不过找你找得要死。”孟德没好气的说。 田园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给我一根。”孟德看田园把手上那根烧完的仙女棒随手往脚下一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仙女棒,准备再抽一根出来点,让他也想一起玩。 田园递给他一根,两人就著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仙女棒。 仙女棒的火花,在夜色里看起来特别的美,他们两人面对面蹲著,著迷的看著火花,然后一根又一根的接著点,直到烧完了整包仙女棒。 孟德看著最后一点火花消失后,回过神,站起身,甩甩有些发麻的双腿,田园则是随便找了一个空旷乾净的地方,随性的席地而坐。 “今晚月亮好美。”孟德顺著田园的视线抬头看,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 “你该不会是要我摘给你吧?”田园一脸惊恐的问。 “很好,开得起玩笑了是吧?”孟德没好气的捏住她的脸颊,“从现在开始,你恢复正常了吗?” “我本来就很正常。”田园拍掉孟德作怪的大手,还顺便送他一个鬼脸。 “那好。”孟德学她一样随性的坐在地上,“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就从今天晚上的事情说起吧。” “你是不是吃到阿川的口水啦?”又是谈谈!怎么每个人都要跟她“谈谈”!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它。”孟德不客气的弹了弹她的额头,“快点!”不理会田园吃痛的怒视,孟德催促著。 反正今天他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在还没听到田园说老实话之前,他是不会心软的。 “有什么好说的。”田园模著额头,语气开始显得冷漠。 她知道自己该开始学会怎么开诚布公,也要开始学习依赖这门课程,只是,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自己那种别扭的个性,也不是说改就能改得过来的。 “快说。”孟德索性起身蹲到田园面前,捏著她高挺的小鼻子不放,如果要用刑她才会说的话,那今天他绝不会手软的。 “又没什么。”田园拉开孟德今天不断犯上的大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哼,凭她的身手,要是没有她的同意,孟德近得了她身吗? 孟德突然想起gigi曾说过的话,关於田园是个“侠女”的事,於是,乖乖地,他将想再度伸出作乱的狼爪慢慢收了回来。 田园看著孟德的举动,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没办法,今天一整晚的心情都很乱,让她连嘴角稍微弯一下都有些无力。 孟德坐回原位,然后温柔的将田园揽靠在自己身上。 他们不发一语的静静坐在那,看著夜空,彼此依偎著。 也许是因为气氛,也许是因为看不到孟德的脸,田园终於有勇气开始吐露心声。 “你觉得……我把田馨藏起来的做法,是因为,我认为她是我的耻辱吗?”田园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只是平淡的诉说出一切。 “你自己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孟德想了想说。 “有啊。”田园苦笑,“不过答案太丑陋,丑陋到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真惨。”孟德揉揉她的头发。 “天哪,我真是不孝女。”田园唉叹著用双手蒙住脸,“田馨自己找到了阳光,也很努力的去面对阳光,结果我却一直想把她往黑暗中拉去,把她藏起来,美其名是为了她好,实际上却是因为我的自私,还有那些俗不可耐的普世社会价值观。” “真不简单。”听了田园的一席话,孟德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忏悔的人说话那么溜。”普世社会价值观?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你很烦号ヘ!”被孟德笑得有点恼羞成怒,田园一巴掌把孟德的大脑袋给拍开。 孟德躲开田园挥过来的小手,顺势将她往怀里带,田园没料到孟德会来这一招,让她吃惊之余,重心有点不稳,正好给了孟德机会偷香。 孟德饥渴的吸吮田园的丰唇,今天晚上他实在吻得不够过瘾。没办法,他已经好几天没办法碰田园,只能先用热吻解解渴。 “不分手了厚?”孟德微喘著气,抵著田园的唇,小心翼翼的问。 田园诱惑的轻咬了他一口,然后露出招牌的恶作剧微笑。 “再说喽。”田园故意不给他答案,谁叫他今天晚上要跟田馨一搭一唱的。让孟德紧张一下,就算是她小小的报复吧。 不过,在隔了将近一星期之后的晚上,孟德终於又可以将自己的东西光明大的搬进田园房间里,也可以安安心心的抱著美人入睡。 和好了,真好! 秋高气爽,正是适合算帐的好日子。 “小田田!你是什么意思?!”阿崔气急败坏的推开画廊大门,人还没进到办公室,拔尖的嗓音就在展示大厅那穷嚷嚷。 “你找田园?”凯莉皱著眉头,看著一把推开她办公室大门的阿崔。 “废话!”阿崔不爽的重重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气死了!今天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小田田的人,他今天非要把她挖出来,好去解决她留下来的烂摊子。 “她不在这。”凯莉克制自己想要拿菸灰缸砸人的冲动,冷冷的说。 “什么?!”阿崔跳了起来,“她不在家,也下在这,手机也不通,那她到底去哪了?” “她做了什么?”凯莉发现一向注重形象的阿崔,居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眉毛画得两边高低不一样,还非常明显,可见田园做的事情非常大条。 念头这么一转,凯莉的心情也变好了。她面带微笑,慵懒的往椅背上靠,等著看好戏。 “她做了什么?你问她做了什么?!”阿崔的情绪开始呈现歇斯底里状态,“人家明明就跟她说过的,那个帅哥要帮人家打点好,结果咧?她给人家跑去消失!” 阿崔一边咬著手指头,一边在凯莉的办公室来来回回的走。 “帅哥?什么帅哥?” “就是人家最近看上的一个帅哥嘛!而且唷,人家一看到他就知道他跟我是同类人,天知道人家人家有多么的兴奋哪!”多难得的极品男啊。“人家我就主动过去跟他聊天啊,刚好他新买了房子要装潢,人家就想说请小田田帮忙,酱子人家也可以有很多机会接近他啊……”话说到这,阿崔的眼睛开始泪蒙蒙。 “结果小田田之前明明答应我了,可是,昨天却放人家鸽子,害人家我很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怎么跟那个帅哥交代。”最重要的是,以后他怎么跟那个帅哥继续发展啊?小田田那个死小孩,真是害人不浅哪! “所以你才要找她?”凯莉不怀好意的笑著。 “嗯。”阿崔嘟著嘴点点头。 “那可真不巧了。”凯莉摊摊双手,“她刚刚才上高速公路耶。” “什么?她去哪啊?”阿崔激动的抓住桌沿。 “听说她男朋友的大哥今天订婚,她男朋友把她拖去参加订婚宴了。”凯莉故做一脸惋惜的摇摇头。“对了,她好像有话要我转告你。”凯莉翻著她桌上的记事本。 “啊,在这里。”凯莉把田园留言的那一页给撕了下来后,大声的念著:“给阿崔——如果你是为了周姓帅哥的case来找我,很抱歉,老娘我不想干,至於原因嘛,因为我对你很不爽,至於是不爽什么事呢?那就请你自个儿好好想想——以上,就是田大小姐的留言。” 阿崔等凯莉念完,-把抢过小纸条,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多遍。 “她什么时候回来?”阿崔的脸色变得铁青,脸部表情更是狰狞得像是从地狱来的阿修罗。 “不知道。”凯莉答得很乾脆,“因为她要从台北直接搭飞机去日本玩,归期不定。” 晴天的一道霹雳,劈得阿崔张大了嘴,当场化作石像一尊。 第九章 “我想我还是不要进去好了。”光想到里面的阵仗,田园就起了退缩之意,往前的步伐忍不住停了下来。 “拜托!”孟德头大的看著眼前第n决定住不动的人儿,“我家的人都没有吃人的嗜好,你可以放心。” 田园瞪了他一眼。“这笑话很难笑。” “走啦。”孟德双手撑在田园的肩膀,想要把她往前推,“再不进去,我们都要迟到了。” “可是这样子好奇怪喔。”田园一转身,闪开了那双大手。“我又不认识你家的人,突然这样来,很不礼貌耶。” “拜托!那天是你自己答应我妈要来的。”孟德环著双臂,无奈的说:“还是你要她请才肯进去?” 孟德作势掏出手机,准备拨给母亲,田园冲过去,一把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好啦,我进去啦。”她嘟著嘴,一脸的不情愿。“奸臣。”要是让曹妈妈出来带她进去的话,她保证,今晚她会比订婚的主角还出锋头。 “走吧,再不进去,等一下进去的人少了,大家反而会更注意你。”勾著她的粉臂,孟德耐心的哄著。 田园不情愿的点点头,然后任由孟德半拉半拖的进到宴客厅里。 “唉呀,小园啊,你们终於来啦!”他们才刚踏进去,在里头等了老半天的方月琴马上眼尖的发现他们,然后一路兴奋大声嚷嚷的跑到他们身边,这样的举动,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田园脸上挂著笑,手,则是不动声色的用力捏了孟德的大腿一把。 孟德吃痛的低呼一声,可是脸上的表情硬是没有变。 “儿子,你怎么啦?”孟德低呼的声音虽小,可还是给方月琴听见了。 “没啊。”孟德给母亲安抚的一笑, “喔。”方月琴意思意思问完,随即热络的看向田园。“唉呀,我等你好久了。过来,我带你去认识我们家的人,” 也不等田园点头,她牵起田园的手,就把她往有亲戚坐的那几桌挤过去。 田园回头抛给孟德一个求救的目光,孟德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事实上,他巴不得全部的亲戚都认识田园,这样不管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帮他看住她。 “你、完、了。”狠狠的用嘴形抛下这三个字,田园也只能认命的跟著方月琴,在亲戚堆里冲锋陷阵了。 订婚宴采取西式自肋餐的方式,因为请的大多是最常往来的亲戚朋友,大家几乎彼此认识:要大家固定坐在一桌,有点太制式化了,用自肋式的,没有固定座位,想跟谁说话都行,也方便大家自由交流。 孟德站在取餐区里,目光在菜色之间梭巡,想帮宝贝女朋友找些她喜欢吃的东西。从刚刚被他娘亲拖走后,小园就一直在各桌之间周旋,忙著认识他家那一大票的亲戚朋友,连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有。 “不错嘛。”一只大手拍上他的肩膀,“看样子你快搞定那家伙了。” 孟德回头一看,是大表哥王显要。 “那家伙?你说是谁啊?”回过头,他继续夹菜。 “田园啊。”王显要端著盘子,眼睛找著他认为可以吃的食物,“那家伙那么泼辣,亏你还能搞得定,花了你不少心思吧?” “没啊,我就顺其自然而已。” “少假。”王显要哼了哼,“阿杰跟我说你去找过他。” “大嘴巴。”孟德咕哝,“没有职业道德。” “我是他堂哥,也是他老板,关於这些业务上的事情,他当然要跟我报告。”王显要理所当然的说著。 “不会吧?”孟德吃惊的看著他,“连他那你也参了一脚?” 阿杰开的是徵信社耶!表哥也太猛了吧? “他缺钱要我资助,而我看好徵信社的远景。” 意思就是,他看好阿杰的徵信社会赚钱,而有钱赚的事情,他一向不会放过。 “喔。”唉,有时候照顾自己人也不见得就会比较保险,相反的,反而会有泄露出去的风险, “原来这些年我都错看你了。”王显要语意深长的说。 从知道孟德请阿杰办的事情之后,王显要就对这个小表弟起了疑心,因此,他透过一些关系,查了有关小表弟的一些银行资金往来,这才发现,家族里面,最会耍心机的,不是他,也不是小表弟的两个哥哥。 反而是眼前这个,家族里公认最老实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知道大表哥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过孟德决定装死到底。 “麦森、联美、迪洛斯,这三家公司你听过吧?”两家专门做电讯的公司,一家专门往航太方面发展的公司。 “喔……大概听过,这三家都是最近表现不错的电子公司,不是吗?”孟德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对呀。”死小孩,打算装死到底是吗?“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件关於这三家公司有趣的事。” “什么事?”孟德硬著头皮问。 “这三家公司,表面上看起来不相千,事实上,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地方。”王显要顿了顿。 “都是电子业?”这话白痴到连孟德都想扁自己。 “不。”豺狼露出牙齿,诡异的一笑,“他们有个共同的老板,一个名字叫——kenny曹的家伙。” “是喔。”孟德努力装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记得……kenny好像是你的英文名字,对吧?” “对啊。”孟德僵笑。 “连姓也跟你一样,该不会是同一人吧?”王显要模著下巴,笑容带著些不怀好意。 “哈哈。”孟德乾笑两声,“还真巧啊。” “好啦。”王显要拍拍小表弟的肩膀,“我老妈叫我帮她拿些吃的,我已经拿太久了,再不过去,又要被她念到臭头。”王显要突然换个话题,因为他决定先放过小表弟一马,反正来日方长,要怎么下去搅和,等他有空再说喽。 孟德松了一口气的点点头。糗了,小辫子被抓到了。 这下可好,他得想个法子为自己解套:不过,眼下,他得先去给田园送点吃的,不然今晚他极有可能横尸街头。 “啊……就是那里,好舒服!”田园慵懒的趴在床上,享受孟德的按摩服务。 没办法,今天一整晚她都被方月琴拖著到处跑。人是认识了一堆,话也讲了一堆,到最后,她笑得连脸都僵了,脚也站得酸死了,整个晚上,她的都没碰到过椅子,等到喜宴结束,她有种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她几次经过取餐区,上面精致的美食在在诱惑著她的味蕾和肚皮,可是又不好意思要方月琴让她去吃点东西;整个晚上,她几乎连口水都没喝到,还好后来曹孟德还算机灵,知道要捧上佳肴让她享用,不然今晚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啊……那里再用力一点啦。”田园不客气的指挥著。 “这样行不行?”孟德好脾气的间,手上的力道再加重了些。 “嗯,这还差不多。”好舒服喔,舒服得让人好想睡。 “怎么样?我家的人不会吃人吧?”趁著田园的精神开始涣散,孟德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嗯……”是不会。那票长辈还送了一堆礼物给她,其中孟德的女乃女乃送了她一只看起来就很贵很贵的那种碧玉镯子;孟德的姑姑则送了她一个钻石别针: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随手褪下来送她的,不是金戒指就是金链子,金光闪闪,剌得她眼睛都快张不开了。妈呀,有钱人出手真阔绰。“你女乃女乃跟你姑姑送的礼物太贵重了啦,你能不能帮我退还给她们?” “不行耶。”孟德停了手,“那是她们送给你的,如果我帮你拿去还给她们,一定会被骂。” “唉唷,可是我没道理收那么贵重的东西啊。还有你那些亲戚送的,我也想全部一起退。”想到梳妆台上的那堆东西,她就头皮发麻。算她没见过世面好了,反正她就是不想拎著那堆东西走。 “那是因为她们喜欢你,才会送你见面礼,你要是退回去,会让她们觉得没面子,也会觉得你没礼貌。”孟德好声好气的哄著快要发飙的小女王。 “可是,后天我就要出国了耶,那堆东西你要我装进行李箱,一起带出国哦?”然后让她一直挂心那堆东西,连玩都不能好好玩。 “可以啊。如果你临时旅费花光,还可以拿去变卖,不错唷。”孟德自以为是的开著玩笑,没想到却惨遭女友附送一个大白眼。“喔……不然我帮你带回台中?” “我一定要拿回家吗?”田园委屈的嘟著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很抱歉。”孟德爱莫能助的看著她。 “可是这样随便收人家礼物好怪喔,我又不是她们的谁。”田园努力在做垂死的挣扎。她真的很不想收那堆礼物,收了,就好像承诺了什么。 “你是她们未来的孙媳妇、三侄媳啊,所以她们会送你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孟德拉开被子的一角,滑坐进去。 “那又不一定!”田园没好气的说。这家伙也太乐观了一点吧?哪有可能每件事都能如人所愿啊? “不会啊。”孟德开始向田园说著他的百年大计:“我毕业后呢,就先订婚,然后我会看情况在台中找工作。等我工作上轨道了,我们再结婚,这样你就会成为她们的孙媳妇和三侄媳啦。” “那就是说,你计画我们大概一年后会结婚吗?” “对啊。”孟德老实的点点头。 “你怎么确定到时候我嫁的人是你啊?”田园给他恶意的一笑。没办法,不吐他槽她嘴巴会痒,“也许你娶的是别人,而我嫁的,也是别人。” “你想嫁给别人?”孟德跳了起来,“想都别想!” “世事多变哪。”田园凉凉的说,“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未来会怎样。” “你喔。”孟德叹了一口气。跟她交往,心脏真的要很强,不然早晚会被她吓死。“你呢,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啊,已经吃过一颗叫『田园』的糖果,要我吃其它的糖,我怕不是淡而无味,就是被酸死,所以啊,还是免了吧。” 简短的比喻,表达出孟德的真心,比起直接对田园表白,这样的话语反而更深入她的心扉。 不过,当孟德看向田园的时候,却没看到她有任何惊喜或娇羞的表情,她反而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紧紧盯著孟德不放。 “怎么了吗?”被她看得有些毛,孟德忍不住开口问。 “嗯……”田园挤眉弄眼的上下打量孟德,好半晌,才开口说话,“我觉得……你最近愈来愈会说话了耶,连刚刚那种话你都说得出来,而且还说得那么顺。你的本性……真的是老实木讷吗?我怎么有种感觉,以前你都是在装啊?”装老实,装木讷。 “哪有啊,你想太多了。”孟德乾笑著安抚田园。 “不,你给我老实招来,你之前是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花心大少?”说是这样说,不过田园手上的鸡皮疙瘩,从没在孟德碰触她的时候起立敬礼,所以孟德应该不是那种烂人,只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孟德有事情在瞒她,“还是其实你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孟德啼笑皆非的看著她。 “谁知道。”田园环著双臂,把头转开。“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没做过。”一把把闹性子的小女王给拉到自己怀里安抚,“我只不过挂名了几家公司而已,” “什么意思?”田园舒服的在他怀里磨蹭。老实说,她最爱孟德身上的味道了,那种没有任何外来香味,也没有菸味和酒味的乾净气味。 “就是大学毕业后,有几个同学合夥组了公司,要我投资,我看了他们的企画,觉得可行,刚好我手上有大学四年来玩股票所赚来的资金,於是就把那些资金分散,投入三家公司。然后呢,当完兵后,进了研究所,我陆陆续续把一些研发上的idea给了我那些合夥人,没想到大部分的idea效果还不错,公司上了轨道,所以我也赚了一点钱,就这样。” “你赚了多少?”田园好奇的问。 “喔……没多少……吧?”老实说,他自己也不大清楚。 “大概几位数?”孟德愈是不说,愈是勾起田园的好奇心。 “嗯……上次会计师帮我算过,我的净资产好像……有九位数吧?”他不是很注意,反正有会计师在,缴税什么的,都不大需要他关心。 “哇……有钱人耶!”田园惊呼,自己打拼了老久,也才到八位数而已。 “这算是无心插柳吧。” “这件事,你家里的人知道吗?”听刚刚孟德的语气,似乎没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唷。 “不知道。”孟德答得乾脆,“要是被我哥他们知道了,肯定会要我把那三间公司吃下来,然后扔给我管,我才不要没事找事。”现在有别人在管理公司,他只要负责定期收支票就好,其它都不用管,多好啊。 “话说回来,你们家的事业做得还真大。”孟德家的远流集团,在台湾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 从孟德的祖父开始成立,一开始是以海运起家,渐渐在世界打响知名度;后来孟德的父亲接手,除了更扩大海运的据点外,也开始了陆运和空运的业务;尤其是空运,在那个年代来说,空运才渐渐开始发展,一般人并不看好孟德的父亲——曹谨言——大胆的举动。 可是接下来,台湾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而展开的一连串建设,对空运的需求也渐渐加大,那时候,当初所有等著看笑话的人,反而对曹谨言的洞烛机先佩服不已。 几年前,孟德的大哥二哥先后进入集团,在他们联手规画下,进军建筑和百货业,也得到亮眼的成绩;最近听说他们好像有意往电子业发展,想必就是在等孟德这个生力军了吧? “你在想什么?”察觉到田园异常的沉默,孟德有些担心的问。 “你的家族。”她不著痕迹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世家。” “虽然说是这样,不过你今天也看到啦。”孟德轻轻摇晃著田园,“我们家的人,没有人看不起你,不是吗?” “是啊,”田园承认,“你们家的确没有很多有钱人家那种夸张过头的气焰,不过……” “不过什么?”孟德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接受我是一回事,他们能接受田馨吗?”这是田园心底最深的忧虑,也因为这样,她才无法对自己和孟德的未来有乐观的定论,“你知道的,尤其现在的狗仔小报横行,一旦你正式进入远流工作,那么,你身边的许多事情都会让他们感兴趣,到时候,田馨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曝光。” 田园的语气透露出她的担心。“那种八卦媒体,是不会把田馨的事情说得太好听的。”事实上,他们不把这件事当丑闻来报导就不错了,“她现在的花店是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我不希望那家店因为任何事情就这么毁了。” “我的家人,我会搞定,这一点,请你相信我;而且,田馨是个好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孟德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那些媒体,我想要找我麻烦也不大容易吧?我本来就不喜欢出现在公共场合,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一样,我早就跟家里的人说好,保持我现在这样的低调就行了。” “现在,就请你放心的睡吧,明天你跟我妈不是约好了要去泡温泉?”孟德执起田园的小手,轻轻地在上头印下一吻。 “嗯。”田园难得乖巧的点点头。 “乖。”孟德在她发心上亲了亲。 第十章 “我快毕业了。”盂德在做完伏地挺身后,突然对在床上专心翻杂志的田园这么说。 “喔。”田园敷衍的随口哼了哼,根本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你听不懂吗?”孟德对她的态度有点气结,一坐到田园身边,提高了音量再说一次:“我论文通过了,我要毕业了。” “下去啦。”田园的反应是把他踹下床,“全身都是汗,还给我坐到床上,脏死了。” “那个不重要啦!”孟德一跃而趄,“重要的是,我、毕、业、了!”孟德对田园再三强调这件事。 “好好好!”田园安抚的拍拍孟德的脸颊,“这星期我请你吃大餐,看你要去哪里,我全奉陪。”不过就是毕个业嘛,做什么这么大惊小敝的? “你是不懂我的意思是吧?”孟德叹了一口气。 “懂啊。”田园专心的目光没一刻离开过杂志,“你毕业了嘛。”真是长不大的小孩一个,连毕业都可以这么兴奋。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毕业之后的计画吗?” “有吗?”田园歪头想了想,然后给了一个气死人的答案。 “有!”一向好脾气的孟德,快被这个心不在焉的家伙给弄得火山爆发。“就在去年年底,你去日本玩的前两天!” “是喔。”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田园努力的想了想。“喔。” “喔什么喔!”孟德脸上开始浮现出暗红的颜色,“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田园撇撇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孟德提起他要毕业的事,很自然的,她的记忆就回到了那天晚上;会一直装死,是因为看他面红耳赤、急得蹦蹦跳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嗯,她是个邪恶的女人,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举双手赞成。 “你不想吗?”孟德有些著急的问。 “想什么?” “订婚啊!” “怪了。”田园伸出小指头,掏掏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跟我求过婚啊?我怎么没印象我听过你说:『请你嫁给我吧』这句话?” “那个……”孟德有些急了。 “连戒指的影子都没有,这么没诚意,随随便便就要我答应,干嘛?我欠你的啊?”头一甩,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翻她的杂志。 “不是……”见田园摆明了不大想理他,孟德慌了。 其实戒指这东西,他老早就买好了,只是他觉得,都老夫老妻了,还搞那种下跪的花招,实在是……好吧,他老实承认,他害羞,行了吧? 孟德红著脸,不大自然的,从衣橱角落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他已经藏了好久、准备用来求婚的戒指。 然后,带著腼腆的表情,他高举著戒指盒,面对田园,跪了下来。 “请你……请你嫁给我!” 田园从杂志里分神瞄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翻她的杂志。 “你知道吗?”隔了好半晌,她突然开口问孟德。 “什么?”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孟德愣了愣。 “杂志上说,小孩子聪明的基因,取决在女方的x染色体。” “喔。”孟德乖乖的点点头。 不过,这跟要不要嫁他有关系吗? “所以说,男生笨的话,就要娶一个聪明女生,后代才会有救。这样说来,我好像不拯救你的儿子女儿也不行了。” 然后? 盂德一睑不解的继续听下去。 “你真的很笨。”田园看著他,放下杂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喏。” 田园把素白的玉手伸到孟德面前。 孟德愣愣的看看田园的手,再看看她的脸。 “你该不会刚刚才发现,你求婚求错人了吧?”这个呆子。 孟德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赶忙从戒指盒里掏出他帮田园准备的戒指,然后微抖著双手,缓缓套进田园的手指上,然后,激动的将她拥进怀户。 田园将戴上戒指的手举向半空中。 灯光,将戒指照得闪闪发亮。 她著迷的看了老半天,才对开口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呃……”孟德不好意思的模模鼻子,“有一阵子了。” “对了,田馨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啊,就交给我处理。”孟德胸有成竹的说,“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什么对策?”这家伙最近真是闲啊,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就让我妈跟田馨自己去谈喽。” “这是什么烂对策?”废话!她要是敢让她们碰面的话,早在方月琴要她介绍双方父母认识时,就不会想一堆理由推托了。 “认识的方法有很多种。”孟德心满意足的看著怀中快要合法成为他妻子的宝贝,耐心的解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亲的个性,她是那种快绝迹的善良人种,先把她搞定,剩下的,她会帮我们搞定。” “不孝子。”田园伸手戳戳他的额头,“你很早以前就在算计你妈了厚?” “哪有。”孟德笑著反驳。 “哼哼,果然是大奸臣。”田园不相信的冷笑了两声。 将近一年的交往,这家伙的个性,她也模得差不多了。 哼,表面上这家伙老实得不得了,其实一天到晚不动声色的在算计人,所以如果看他又遇上什么好康的事,那绝对不是“天公疼憨人”,那都是这家伙算计来的。 不过还好的是,自己应该算是他的克星吧?因为在她面前,孟德的脑子几乎永远是一团烂浆糊,所以只有被她牵著鼻子走的份,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一物克一物吧。 “先别管我奸不奸了,为了祝贺我求婚成功,我们来好好庆祝一番吧。”孟德迅速的翻身,将田园压在身下,然后,开始对田园毛手毛脚起来。 “唉唷!不要啦!”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精虫上脑,田园火大的想推开他,“你一身是汗,还给我上床来,下去啦!” “你想在地板上做?”孟德咧开嘴,笑得贱贱的,“那也可以,不过地板有些硬,可能你会比较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要啦!”田园娇嗔,“人家已经洗过澡了,你不要把你身上的细菌全都往我身上蹭啦!”田园徒劳无功的挣扎著。 “没关系,等一下我们再一起去洗澡。”好久没洗鸳鸯浴了,今天刚好可以来重温旧梦。 “我抗议!我不要!”田园低喘一声,因为孟德灵活的手指已经来到她的女性禁地,而且正在她最敏感的部位慢慢揉捻,一阵阵的快感不断袭上,在意识迷茫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的把头摇了摇。 她每次跟这家伙一起洗澡的下场都很惨,第二天不是会累得挂在床上一天,就是全身骨头都像要移位一样的酸痛。 “真是抱歉。”指间的湿意让他知道田园已经准备好了,他轻褪下她的蕾丝底裤,一举侵入她的柔女敕之间。“抗议无效……”孟德一边开始律动,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轻喃。 田园已经无力再抗议,她的心神,早飞上九霄云外去,所以,她也只能认命的,由著孟德去摆布了。 情人间的低吟和喘息声,在小小的房间里交织成一首,让人脸红心跳的旋律。 “到了,好像就是这里。”孟德将母亲扶出计程车,母子俩看著眼前装潢得颇为雅致的花店。 “馨……没错,就是这一间。”孟德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抬头低头了好几次,确定纸条上的店名跟看板上的相同。 “你说……小园的爸爸就是在这边开店?”方月琴躲在儿子身后,探个头出来,神经兮兮的东张西望。 “对啊。”孟德一脸忧虑的看著招牌,“娘啊……如果……”他欲言又止,不确定的神情,明白写在睑上。 “放心啦。”方月琴豪爽的拍拍儿子,“天塌下来有你娘——我顶著,我就不相信会教出小园那么乖巧的孩子,她爸爸会怪到哪里去!” “那真有万一……” “唉。”方月琴翻翻白眼,儿子怎么这么婆妈啊?亏小园还肯跟他在一起,真是……“反正,只要你娘我觉得ok,剩下的我会帮你搞定。改天啊,我就带你爸下来提亲。”儿子好像有点没用耶,连求婚被拒,都要老娘帮他出马搞定。 “娘,谢啦。”孟德抱抱母亲,感谢她的支持。 其实,背地里,他快要笑场了。 有那么天真的老妈真好,会自己挖陷阱,再自动跳下去。 罢刚他装得那副模样,目的就是要让老妈拍胸铺保证,现在,保证拿到了,那就继续接下来的剧本吧。 “请问,田园小姐的父亲是不是住在这?”方月琴拖著儿子,一马当先的推开店门。 店里面,阿川正穿著围裙搬花。 他一抬起头,就看到孟德,正想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阿川注意到孟德前面站了一个娇小的妇人,突然,他想到了,前几天,孟德来店里,要他们配合的事情。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礼貌的询问妇人。 “请问你是田园小姐的父亲吗?”方月琴不住的打量眼前的男子,要说他就是小园的父亲,好像年轻了些,而且,他跟小园,一点都不像。 “我不是。”阿川摇了摇头,“她在楼上,我帮你叫她出来。” “好的,谢谢你了。”方月琴客气的道谢。 “哪里。”阿川点个头示意,就上楼去了。 不一会,一道细碎的足音顺著阶梯而下。 下来的人,出乎方月琴的意料,是个女人。 “请问……”方月琴以为方才那个男子叫错人了,正想开口再问一次。 “你好,我是田园的父亲,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那女人不开口则己,一开口,就让方月琴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说……”因为太震惊了,方月琴说话开始结巴。 “你们要不要到楼上去坐?”田馨比个手势,邀请两人上楼去。 “好……好好!”方月琴呆呆的点头,然后呆呆的被儿子扶上了楼。 “来,请喝点饮料。”田馨泡了杯热花茶给方月琴喝,希望花茶的镇定效果能让她收收惊,递给孟德的,则是自己煮的冰麦茶。 等所有的人都坐好了,田馨才开始发问:“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您好,我是小园的男朋友,我叫曹孟德。”孟德先有礼貌的做著自我介绍,“这位是我母亲。” “你……你好。”方月琴尴尬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喔。”听到孟德的介绍,田馨的反应有点冷淡。“我知道了,我听园园说过了,不过,很抱歉,我不大赞成你们两个结婚。” “为什么?”问得最大声的,是刚刚还处於尴尬气氛中的方月琴。 “先不说你们家,家大业大的,我们高攀不起;再来,你也看到我的样子了。而我不认为我女儿,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被你们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歧视。”田馨淡淡一笑,“而且,有个像我这样的姻亲,想必也会为你们家带来许多无谓的困扰。小孩子嘛,交往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结婚要顾虑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想,你们两个,就这么散了吧。”最后两句话,田馨是看著孟德的眼睛说的。 “请问你的大名是……”一旁的方月琴突然有礼貌的开口问。 “我姓田,单名一个馨。” “田馨啊,是这样子的。”方月琴的表情很正经,“我们家呢,基本上是没有那种门户之见啦,小园这个女孩子,我也很喜欢,先不要说她样子长得有多好,这人啊,又有才气,举止什么的,连我们家那些自视甚高的亲戚对她都赞不绝口。当然啦,你的问题,可能会让做父母的我们小小伤一下脑筋,不过,基本上,我请您不要担心这么多,我真的很欢迎小园来做我的媳妇。”方月琴努力强调著她的真心。 “我能跟你拍陶誧保证,小园只要进了我家的门,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方月琴非常肯定的说,“而且,他们小两口感情那么好,因为这样,就要把他们拆散,我这个做妈的,说句老实话,也狠不下那个心。所以啊,我真的要劝你,不用想那么多,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田馨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做父母的,哪个不会为子女著想?所以我实在无法将事情想得太乐观。” “我懂。”方月琴点点头,“我也是当人家妈的,怎么会不懂呢?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父母的,插手管太多事情也不好,你何不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呢?” “我哪管得了她啊?园园不反过来管我就不错了。”听到方月琴说的话,田馨开始忍不住抱怨了起来,“那家伙从小到大都早熟得要死,我这还是第一次管得到她。” “真好。”方月琴忍不住羡慕了起来,“人家说女儿贴心,果然是真的。哪像我,生了三个臭小子,没事就顶撞我不说,连追个老婆都还要劳驾我这个老娘出马,真是没用……” 於是乎,两个人,从儿女经开始谈,一下子又聊到各自的爱人,接下来又说到去过哪里玩,有哪些地方好玩的,愈聊是愈起劲;最后,方月琴不但留下来吃晚餐,连之后提亲的时间都敲定了。短短一天之内,她跟田馨变成了好朋友,走之前,还有些依依不舍。 接下来的日子,田园和孟德两人的生活过得非常紧凑刺激。 先是孟德的毕业典礼。 那天孟德的爸妈都出席了。下午,两人就去田园家提亲,而孟德跟田园,则是和他们的朋友一起来到“黑洞”,办了一个小小的宣布订婚party,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接著,是正式的订婚。不过,田园和孟德不希望弄得像孟德的大哥一样大的排场,於是,两家人一同出去吃个饭,就算是正式订婚了。 然后,孟德被他的大哥二哥给拎回家里的公司压榨。一方面准备结婚,一方面又要适应新工作,还要继续装老实,一时之间,让他有点焦头烂额。 “我受不了了。”孟德委屈的打电话去台中哭诉,“我要回台中,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先生,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半夜三点被个没用的男人吵醒,不管是什么人: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最近很爱睡哦?”奇怪,以前小园有时候赶起稿来,不到太阳升起是不会上床的,怎么这一阵子每次打电话给她,不是一副爱困的声音,就是已经睡死了? “好像吧。”田园爱睡爱睡的说,“可能是我努力把所有客人的case都赶完了,现在无事一身轻,心情就比较放松,所以才比较会睡。” “你确定你的身体都没问题厚?” “没啦!”烦耶,“你不要吵我睡觉啦!” “好啦,那我挂电话喽,你自己小心点。”孟德不放心的叮咛。 “嗯,拜。” “拜。” 币上电话后,本来睡意浓厚的田园在睡死的前一秒,突然惊醒。 不对!罢刚曹孟德那句话有问题! 他的声音里,有那么一点期待,也有那么一点兴奋,该不会…… 田园跳下床,从一旁的皮包里掏出万用手册,对著上面的小月历不停的翻来翻去。 丙然迟了。 火大的她,冲到电话旁抓起话筒,拨出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小园吗?怎么了?”孟德一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在最快的时间内接起电话。 没想到电话里却传出狮子吼。 “曹、孟、德!”田园气极了,“你这个死猪头!” “我?我怎么了?”他在台北耶,能做什么事情让她生气啊? “你再假!”田园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问我我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咧!” “你是说……”田园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让孟德开始兴奋起来,“你确定?” “人家从来没有晚过那么久啦!”顶多晚个两三天,最多一星期,可是这次,足足晚了将近两个礼拜! “好,你乖喔,明天我陪你去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最好是真的,孟德开心的这么想,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劳驾你!”田园愈想愈气,“你以后也不用来台中了,下个月的婚礼也请你取消!再见!” 喀嚓一声,田园一把把话筒摔上,顺便拔了电话的插头。 罢发完一顿脾气,让她睡意全消,饿意,却悄悄袭了上来。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大钟,指针渐渐往4那格过去,这个时间,要找热腾腾的快炒饭菜,还真是不大好找, 灵机一动,她忽然想起,大厦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铁板烧,反正,她现在也不用管身材了,就去那家铁板烧好好大吃一顿,消消气吧。 拿著皮夹,披了一件薄外套,刚刚怒发冲冠的人,现在高高兴兴的出门觅食去了。 “你去哪了?!”田园一踏进门,一道急吼吼的身影倏地冲了出来。 “你要吓死我啊?”田园抚著胸口,看著眼前这个居然敢对她恶声相向的男人。 “我是担心你。”孟德赶忙将声音放柔,“这么晚了,我回来又看不见你,当然会担心啊。” “要你多事。”田园闪过他,迳自回房。“反正以后没有你,我自己也要过活啊。” “好啦,不要生气了啦。”孟德从身后轻轻搂住她,努力安抚著。 “这就是你不用搬去台北的方法,对不对?”田园冷声问。 “呃……对。”孟德老实承认。 “你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这是我的身体耶!”田园甩开孟德的双臂,半转过身子,和他对视。 “对不起。”除了道歉,孟德不知道该如何让未来的太座熄火。 “不准有下次。”田园严正警告。 反正这次她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男人都是要再被教育的,在做错事的当下,马上就要让他知道没有下次,这才是她的本意。 “好。”孟德乖乖点点头。 “还有,”田园指著孟德的鼻子,“你欠我一次,知道了吗?” “嗯。”虽然不知道自己欠下了什么,孟德还是再次乖乖的点点头。 棒天,孟德光明正大的跷班,陪田园上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顺了孟德的心。 田园,已经迈入怀孕的第三周。 消息一传出,曹家上上下下都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隔天就能把田园给娶进门。 而孟德,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获得不用搬家的免死令牌,就因为搬家对孕妇不好。 婚礼当天,新娘更是被伺候得跟个女王一样。 不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动手,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把她当成是一尊瓷女圭女圭,就怕有了一点点的损伤。 不过,我们的新郎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管如何,婚礼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对所有人来说,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尾声 “gigi,你这里怎么会有结婚照啊?”一个客人好奇的看著墙上、用大头钉钉上去的几张立可拍照片。 “那对新人算是我撮合的,所以我留著照片当纪念喽。”gigi笑著说道。 照片里,新郎新娘相互拥抱,笑得好幸福。 这是几张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快乐的照片。 “咦!” 其中一个客人一直觉得照片怪怪的,站在照片前观察了老半天,这才发现了照片的怪异之处。 “新郎的眼睛,怎么怪怪的啊?” 不,应该说,怎么有像贱狗一样的黑轮,明显的挂在上头。 “那个啊,”gigi一想到这件事,就想狂笑,“新娘打的。” “嗄?”原本看照片的几个客人听gigi这么一说,忍不住齐声惊呼,“新娘打的?!” “对。” “怎么回事啊?”客人们好奇的围住gigi。 “新郎自己欠的。”所以新娘当然打得不客气喽。 “好好玩喔。”客人们开始要求,“gigi,你可不可以说他们的故事给我们听啊?” gigi笑著摇摇头。 不是她小气,而是,这是属於别人的故事,说的权利,应该留给当事人。 也许,也许有一天,当他们两人一起出现的时候,那么那天幸运的客人可能就可以从他们口中听到那一段有趣的爱情故事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