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炽情》 第一章 “不要——!”宁静山间突然传来女子尖叫,在一处已无退路的山壁,蓝衣女子神色恐惧紧张的倚贴著山壁,像恨不得穿过去一般,在她的前方是个穿绿衣有一张俊脸却显得猥琐的男人,此时正张开双臂挡去女子的前路。 “不要!你别靠过来。”看见男人又向她靠近一步,芙蕖紧张得大声叫著。 今天出门采药,竟遇上这山中的无赖—蛤蟆精。这蛤蟆精是出了名的采花贼,芙蕖已有不少花精姊妹给他欺负,众人告诫著不可来的禁区,为了寻一种罕见药材竟是给忘了,才陷入如今这等险境。 如何是好?她想起玄影送她的金羽,由袖里吴拿出向空中一抛,金羽倏地随风扬去,现在只寄望这金羽来得及通知她两位朋友赶来救人。 那蛤蟆精垂涎婬笑著步步逼近,芙蕖这下开始怨起自己为何不学点防身的法术,“救命啊!救命……”无助的呼救,似乎是当前唯一能做的事。 “别叫了小宝贝,你乖乖的,本大仙保证让你舒舒服服,来呀——”蛤蟆精双手大张正要往前扑去,却见一抹白影跳到蛤蟆精背上。芙蕖定睛一瞧,只见蛤蟆精背上似乎是只像狗的动物又像个小孩儿,正紧紧的缠住膀蟆精。 “你……”芙蕖眼看著蛤蟆精疯狂的甩着身上的障碍物,吼声震天价响,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耳边听得喊叫声“快走——!”,得了指示的芙蕖趁机拔腿就跑。 芙蕖没命的跑著,边高喊著救命,黑与红两道影子落下,来的正是接到金羽示险的玄影与烈风。“啊!烈风、玄影……快、快,蛤、蛤蟆精……”,芙蕖指出方向,黑红两道旋风疾奔。 两人到达时,一条白色的小小身躯正被摔出来,玄影飞身接下,仔细一看,竟是只已半化人身的白色小狐儿,此刻正摊软在玄影怀里,身上嘴边染著刺目的血红色,雪白毛发也沾满尘上血迹披散一身,看样子和蛤蟆精缠斗很久了。 那蛤蟆精也没好到哪里,脸上身上都是爪痕齿痕,狼狈不堪。他瞧见烈风,像见鬼一样转身便要跑,烈风挡住他,叉腰一笑,“往哪儿去啊?” “烈烈烈风……”九尾神狐烈风在妖魔界是出了名的“猎人”,这艳发绛衣的英俊青年在蛤蟆精眼里犹如夺命罗刹,蛤蟆精连说话都不由自主的结巴起来。 “别别别别杀我。”蛤蟆精趴在地上瑟瑟抖著,“我我我从没伤过人命。” 烈风“哼!”的一声,单手往蛤蟆精天灵盖封去,凄厉哀号声中蛤蟆精由人形逐渐缩小直到变回原身,一只浑身长了疙瘩的棕黑色癞蛤蟆。烈风抓起地上的癞蛤蟆,道:“你虽未伤人命,但毁人清白不计其数,把你打回原形已经很便宜你了。“打开腰间乾坤袋把蛤蟆精丢进去,笑道:“不过等你落在那个人手上,恐怕得在妻艳山好好关上几年罗!“双手互拍几下,回头查看情况。 “烈风你看,是白狐族的人。”玄影把手中奄奄一息的白狐娃儿交给烈风瞧,烈风伸手往他的丹田一探—— “有内丹,救得活,先带他回水荷连天。” 芙蕖治疗外伤,烈风与玄影合力帮他修护内丹,捡回白狐儿一条小命,替他梳洗后,露出一张稚气却令人惊艳的脸孔,无邪与狐族天生魅惑人的气质混合,可想见成长后的绝色月兑俗。 三人看著床上沉睡中光果的白狐少年,少年的人身大致已修成,只是四肢末端爪子仍在,头上银丝中一对长毛白狐耳朵,身后一束蓬松雪亮大尾巴,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芙蕖怕他著凉,赶紧把被子盖到他身上。这小孩长得真漂亮,看起来不像一般狐仙的孩子。 “的确哩,看起来真像毛女圭女圭。” 烈风看着少年头上毛绒绒的狐耳,不禁玩性大发,坐到床沿,玩起少年的耳朵:他用手撩拨著白毛,还对耳内吹气,那对白耳朵下意识的颤动,头略略移动的躲著,为了扫除搔扰物,尾巴很尽责的用力一甩打到烈风身上,烈风忙一把捉住,微一愣,眼珠子一转,嘿嘿两声,不知从哪变出的数条彩带,先用红带子在白狐少年的尾巴上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烈风—拜托你,连小孩也欺负,你真的是九尾神狐吗?“玄影实在受不了烈风的恶习。 芙蕖却是神情古怪地看着烈风的举动;不会吧烈风,这娃儿还这么小。 “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好玩吗?” 不想想自己未成人前也是这般模样,烈风继续在狐儿的尾巴上搞怪,不一会儿,雪白尾巴上已经被绑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蝴蝶结了。玄影看得直摇头,烈风爱玩的习性,似乎没办法随著尾巴的增加而有所收敛。 烈风看著自己的杰作,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终于把少年给吵醒了。 一双漆黑如夜的星眸,长长的眼睫眨了几下,似乎还搞不清状况的看著眼前直盯著他瞧的三对眼睛。 少年的长相本就不俗,水灵灵的一双秋水更让他增添几分风采,不单是赏心悦目,还带有一股难掩的贵气,烈风三人竟傻愣愣的望著少年,不开自己的目光。 “你们……看够了没有?”少年突来的暴喝,三人才猛然惊醒,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是失礼,还不快拿衣服给我穿。”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光溜溜的,紧包著被子涨红了脸大声怒斥著,芙蕖连声抱歉的赶紧找来衣服拿给他。 “过来帮我穿上啊!”可能是被服伺惯的少年对芙蕖命令的语气令烈风动了火,“又不是缺手缺脚,自己穿,不然你就光著给人看吧!“ “你说什么?”一直被人呵护著长大的白狐少年,除了父母兄长外,从没人敢对他如此说话。 “烈风,不要紧……”芙蕖正要为少年说话,烈风将手一扬,芙蕖只得闭上嘴,这个烈风的脾气跟名字一样,来的快,但去的也快就是。 “我、我可是映月族的少主,你竟敢对我不敬?”少年炯炯有神的大眼怒视著烈风,彷佛要把他瞪出个洞似地充满挑衅的眼光,烈风挑眉笑了笑。 “哦——原来还是个少主啊!竟然连穿衣服都不会,真是笑死人了。”一听烈风的冷嘲热讽,少年一把抢过芙蕖手上衣物,“谁说我不会穿。”转过身去,开始笨手笨脚的穿起来。 炳!女敕小于真经不起激。烈风看著他正跟衣服缠斗,想著待会儿等他注意到身后花花绿绿的尾巴时会是怎样的情形,嘴角叉不由自主的往上扬。 “喂!过来。”玄影将两人招到一旁,三人窃窃低语。 玄影紧皱著两道剑眉,“他说他是映月族的少主,据我所知,映月族的贵族应该是不能出岛的吧!” “什么映月族?怎么回事呀?”芙蕖不明所以。 烈风瞥了正努力跟衣服奋战的少年,“胸口圆月胎记,应该是白狐映月族的人没错;不过是否真是少主的身份?还是要查查。” “根据我的了解,映月一族居于无忧岛上,自先祖就专司白狐族系的祭祀大典,族风向来是善良和平与世无争,为了下想沾染尘俗气息,映月族的贵族几乎是不出岛的,尤其是族长一家,除非有必要出岛办事,否则连一般族民也甚少出现在无忧岛之外的地方,怎么这个自称少主的小孩居然跑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先找人通知无忧岛。” “现在没办法通知映月族,这段期间应该是全族修行斋戒期,准备中秋节的祭祀大典,所以无忧岛此时是封闭的。“烈风摇摇头。 “我先收留他吧!怎么说也是他救了我,而且……他好可爱喔!水华不在家,他刚好可以陪我,等映月族开岛了再通知他们来带回。” “这样也好,不过这小孩脾气不太好喔!” “不要紧,我喜欢他。” 三人正研究著如何处理小白狐的事,听到床上传来啜泣的声音,三人同时回头一看,只见衣衫不整的少年正抱著被绑得乱七八糟的尾巴,扯著蝴蝶结,呜呜地哭起来。 “啊!怎么啦?”心肠软的芙蕖跋紧靠过去,询问双肩抖动不已的少年,只见他含咬著下唇,显然是不想哭出声给人听见,不过他失败了。 “解、解开,没人、没人敢对本少主如此。”少年哽咽地说著, “这是……耻辱。”芙蕖急急忙忙的要帮他解开蝴蝶结,一面安慰著,“别哭喔!别哭,只是跟你玩,绝不是故意要羞辱你的。“回过头瞅著烈风,眼神说著:都是你,叫你别玩偏要。 烈风一眼瞥见少年的手未成指形的爪子:心中还真有点愧疚,他的爪子根本无法扣扣子,确实是无法自己穿衣服,需要别人帮忙。不过说到被绑蝴蝶结叫“耻辱”,这映月族的教育也够奇怪的,什么思想啊? 算了,他还是小孩呢!自己可能也玩得过火了吧! 见芙蕖一伸手就拉松了那只绑在尾巴根部最大的红色蝴蝶结。 “慢、慢……——那只……没救了……”刚出声就已经来不及了,呜呜——那只红蝴蝶是他的得意之作说,配上雪白尾巴不是很漂亮吗?真可惜。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别哭,我帮你穿衣服。”烈风接下芙蕖手中正忙著的事,玄影也靠过来帮忙,三人七手八脚的,不一会儿就穿好了,少年这才破涕为笑,如风雨后初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时之间,烈风心中竟有股冲动,想拥他人怀好好疼爱一番。 “衣服太大件了。”穿着宽大衣服的少年,袖管折了好几折、衣服变裙子、裤管也折了几折,那模样让三个人在月复中忍著笑,觉得好难受。 “是水华的嘛!自然大件了些,我等会儿请织苜帮他量身作几件衣服就好。你可得忍耐一下喔!” 狐儿少年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闹了老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烈风温柔的说著,“我是烈风,你呢?” “我——”少年骄傲的略昂起头,耳朵挺得直直的。 “映月炽雪。” “雪儿哟,最帅最英俊的烈风哥哥来罗。” 一听到烈风的声音传来,原本还在玩著池子里小鱼的炽雪狐儿,一溜烟的跑到房里去。 小白狐在水荷连天也住了有些天了,炽雪只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玩的,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似乎是知道族内的事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小家伙的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 无忧岛因与外界隔绝,也无法得到任何消息,伤脑筋的三人,只好认命的服伺著吃饭要人喂,穿衣要人服务,睡觉要人说故事,热了要扬风,冷了要抱抱,活像个小祖宗的映月炽雪。 而炽雪则是眼睛一张开就吵著要玩,还好玄影与烈风平日也是闲闲的,所以也就轮流带著他到处野,一向安静的水荷连天,被炽雪玩闹得快翻过去。 后来三个人决定不能这洋下去,小家伙被宠得越发任性了,虽然炽雪很可爱让人舍下得打骂叉很爱哭,但为了他日后著想,还是得教给炽雪该学的东西。 三个人一点也没想到炽雪在没多久的未来就要还给映月族,充分发挥了气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精神,卯上劲开始动脑筋教导炽雪。 后来的后来,就变成这种状况—可爱的小狐变不太可爱,尤其遇上了烈风,他一直都还记著烈风在他漂亮的尾巴上绑上蝴蝶结的“耻辱气更没忘记烈风凶巴巴的吼著叫他光见人,加上决定教炽雪后还有更多被烈风欺负的经验,所以每次烈风一出现,他总是先躲得远远的。 搔搔头,烈风看著咻地就跑不见的炽雪离去的方向。“我被讨厌了。”“不被讨厌才奇怪吧!”与他一同来到水荷连天的玄影点点头。 走入正厅,芙蕖罢好迎了出来。“小雪说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待三人坐定,聊了彼此最近的状况后,话题就转到了小白狐炽雪的身上:炽雪到水荷连天也近三个月,在三人合作努力,耐心、爱心跟狠心的教导下,学会自己做很多事,也不太会闹少主脾气了。 对炽雪来说,比起在无忧岛上一成不变的规律生活,虽然要学很多东西很累,但是每次被称赞有进步或学会一样功夫时,内心总是满满的喜悦与充实,在水荷连天的日子还是快乐的感受比较多的。 烈风除了偶尔喜欢欺负他以外,负责教他一些武艺防身、锻链身体,也常逗他笑,每次都笑到肚子痛,不过炽雪还是有点怕他,烈风严肃的时候好凶喔。 玄影大哥也对他很好,每次来都会带小点心给他吃,也会陪他玩,但是每次听玄影大哥“说故事”时,玄影教小炽雪念书都讲是“说故事”一他都觉得好想睡觉。 炽雪最喜欢的还是芙蕖姐姐,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也很疼炽雪,小雪没有母亲,他把芙蕖当妈妈一样。“如果娘在的话,应该就像芙蕖姐姐这样温柔,也会像芙蕖姐姐一样疼我。“小白狐这样想著。 “小雪儿要麻烦你跟烈风多照顾了。”玄影突然神色黯然,“我有重要的事,不知会耽搁多久的时间……近期内恐怕无法常来看小雪跟你。” “怎么回事?好像很严重。”看玄影心事仲仲的样子,芙蕖不禁担心的问。 烈风盘臂在胸前,装出气愤的样子。“不用问啦!我刚刚问了半天也不说,真不够朋友。” 玄影看著两位好友,“谢谢你们,可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完成,抱歉!” “好了,好了,说什么抱歉道什么谢,才说你不够朋友就变这么生疏。“烈风握拳给了玄影的胸口一挝,“真有麻烦就通知一声。” “是啊!我跟烈风一定支持你的。” 友谊的温暖盈满心窝,玄影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我也有事要办,芙蕖得自己照顾小雪了。” “耶—你也有事!那小雪怎么办?”才想安心办事去的玄影不禁大叫起来,这样他心头会有障碍在。 “小雪不是很乖了?芙蕖自己没问题的啦,再说水华应该也快回来了,要不然……呐!这是我养的风使鸟。” 烈风从腰间乾坤袋捉出一只通体青翠、红喙白眉黄爪看起来十分灵巧的小小鸟儿,用个鸟笼装起来交给芙蕖,“如果在这段期间真有什么事,就把这只鸟放出去,它会很快找到我,然后我就会赶回来。” 烈风跟玄影多年前认识并蒂莲兄妹,知道水华长年在外行医后,便应允水华不在家期间替他照顾妹妹芙蕖,后来这两只狐狸几乎也将水荷连天当成自个儿的家一样,对芙蕖就像亲妹妹一般。 “恩,你们都放心去办事吧!我跟小雪都没问题的,对吧!小雪。” 芙蕖朝门帘一拨,炽雪坐在地上的身影就映人另两人眼中,原来是忘了把尾巴藏好,跑出布帘外露了馅儿。 脸上的表情像是快哭出来,躲在布帘后偷听的炽雪一想到要好几天看不到两个人,不知为什么觉得好难过,尤其是烈风,他明明很讨厌他的,现在却好想叫他不要离开,总觉得心头闷闷地好像有事要发生。 “讨厌讨厌,你们都走好了,呜呜呜……”怕眼泪被人看到的炽雪,四肢并用地跑回自己房间,不理芙蕖在身后叫他的声音。 “让他去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我会尽快办完事情回来。” 烈风心上也觉得怪怪的,不过才要离开这么几天而已不是吗?可是答应的事不去做不行。互道珍重后,烈风跟玄影便依依下舍地离开水荷连天。 第二章 一身风尘仆仆,掩不住兴奋的表情,长相几乎快与芙蕖一模一样的脸上笑意盈盈,并蒂莲兄长水华背著行囊提著大包小包走进了水荷连天。 厅堂上末见芙蕖的身影,却有个一身雪白的小少年正在努力的把碗篮里的碗筷摆上桌,瞧那头顶的耳朵、身后的尾巴—是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精:当然,正小心翼翼的用爪掌把碗捧上桌的炽雪也同时发现了走进大厅的水华,两个人同时的愣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的问—“你是谁?” 小狐儿没看过水华:心底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明明不是芙蕖的人却有一张跟芙蕖一样的脸?第二个念头就是二逗是坏人气意动身动,当下手上的碗就砸了出去。 “哟——哪来的小泼狐?汞华灵巧的接下朝他扔来的碗,再快步一把捉住正想溜的狐娃儿身后那束尾巴,把人拎在半空中。 “放开我、放开我……”在空中晃荡的小狐野性大发,牙爪一起全武行都使上乱咬乱抓。 “好凶啊,该打!” 水华坐到椅凳上,将拼命想挣月兑的少年压在自己膝头,捉紧被提高的尾巴,朝著圆翘小臀扬起手来劈哩啪啦就是几个不轻不重力道恰好的巴掌,却是疼得小炽雪哇哇大叫。 “哎呀!住手!”正在厨房准备炊事的芙蕖听见小雪在哭的声音,没想到出来一看竟是这种光景。 “哥—快别打了。” 一番解释后,才知是误会一场。 “对、对不起……呜呜……”抽抽噎噎的小雪因为先出手打人,所以得低头道歉,他在芙蕖怀中摩摩赠赠寻求安慰。 “好了好了,别哭了喔!”芙蕖怜惜的抚著炽雪的头,忽然鼻息间闻到一股焦味,“糟啦!我的菜……”一把将小雪推向水华怀里,迅速跑向厨房。 小雪像触到电似的跳离水华,戒慎恐惧的瞪著他。 水华微微一笑,医生可不是当假的,对付不听话的小病人他也很有一套喔!相信对小狐儿应该同样有效。他从医囊下方的格子拿出一串糖葫芦,“很痛吧,大哥哥这儿有凉凉的药,擦了就不疼了,还有好吃的糖给你哟。” 炽雪闻到甜甜香香的味道,可是莫名的自尊心不想理会水华的示好,咽了咽口水转过头去。 咦?这招没效。 水华笑著,真倔的小孩:刚刚芙蕖说他是什么少主来著,那试试这招——“求求你了,好狐儿。”水华在外行医,医术医德都好,连好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换句话说—他可以为了病人低声下气都没关系,病人的康复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罢刚掴在臀上那几下,虽说水华是放轻力道不伤及筋骨,但表面还是一片火辣辣的热痛著,炽雪连碰都下敢碰,再看到水华手上那章透著蜜糖光泽的糖葫芦,叉咽了咽快满溢的口水。 “是你求我的喔。还有,我不叫好狐儿,我的名字是映月炽雪,姐姐都叫我小雪。一“好!小雪,是我求你的,快来擦药吧!汞华脸上堆满笑,将走到他面前有点迟疑的炽雪拉过来趴在膝上,月兑下方便尾巴穿过而剪了个洞的裤子,在红红肿肿的小臀上抹上凉凉的透明药膏,再帮他穿好,将糖葫芦交给炽雪。 “觉得如何?”水华自信满满的看著睁大眼的狐儿。 真的不痛了耶!炽雪眉开眼笑,霎时对水华好感倍增。“你好厉害……”嘴里含著糖果,炽雪口齿下清的称赞著。 “只能先吃一颗喔,剩下的收起来晚点再吃,不然被芙蕖看见你还没吃饭就吃甜点,我的耳根于就不得清静了。“ “原来你也伯芙蕖姐姐念啊,嘻嘻……跟我一样耶。“虽然芙蕖姐姐的声音很好听。 “你们在说什么?”芙蕖端了饭菜出来,见两人已经玩在一块儿了,心头也跟著开心。 “是我们的秘密。”一大一小笑眯了眼,本就无心机的两人,谈笑中很快就熟稔了,稍早前的不快早忘到脑后去。 接下来几天,小雪总喜欢缠著水华说故事,因为在人间行医的水华知道好多好多人世间的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水华口中的苏州在南宋的偏安局面中呈现著繁华锦绣的面貌,也让炽雪心生向往。 “真有趣,我也要去苏州玩。” “等你手啊脚啊都长得跟人一样,狐耳朵狐尾巴也都藏得住了,我就带你去苏州玩。” 水华模过炽雪的爪掌跟柔软的尾巴,蹭了蹭:心想著其实不要变比较好,比较好玩。 “好想快点变成人喔!再说点别的……”炽雪摇著尾巴满心期待。 中秋的前一天过午,一大一小正在睡午觉,芙蕖悄悄的进房来。“哥,哥——”她对著水华招手,小声的不吵醒狐儿。 “什么事?”水华帮炽雪盖好被,跟著芙蕖到房外。 “你看这人,”他们走到水镜边,水镜上正把水荷连天入口处的情况忠实的传达进来。 “他在外头张望好久了。”芙蕖有点担心的说著。 那是个相当高大的男人,金色的头发十分特别,额上缚了条双龙抢珠蓝锦带,穿了一身滚蓝边白衣更显出华贵不凡的气质,俊逸的面貌有付冷冷的表情,金色的瞳孔带著一丝困惑的看著用瀑布伪装的水荷连天入口。 水华被吓得连退数步,好像那个白衣人就在他面前。“他他他……居然找上这儿来。” 看水华转身就冲进房里,芙蕖跋紧跟上去。“他是谁啊?” 水华边说边整理行囊,“他不是坏人,唉!反正是我不想见到的人,他如果进来了你别拦他,问什么都老实跟他说就好,唔……我想他也不会问什么。“水华似是被这个人吓坏了,话说得颠三倒四,芙蕖谤本听不懂。 “对不起啦,好妹妹,本来要留下来过完中秋才走的,都是这个家伙。”水华把行囊背好,“我走啦!三个月后再回来。帮我跟小狐儿说一声。“边说著,边快速的往水荷连天的秘道跑了出去。 芙蕖跋快又跑到水镜边看那个男人,却见他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嘛!那个人又不进来,哥怕什么怕……” 芙蕖不知道水华刚出秘道就被那个男人给扛走了。 睡午觉醒来知道水华离开了的炽雪一直闷闷不乐,常是高耸著的一对狐耳半垂著,尾巴有气无力的拖在身后。 “小雪,你怎么啦?”拿了一盘柚子的芙蕖,拉著炽雪坐在身边,“哪儿不舒服吗?” 炽雪摇摇头,爪掌模著自己心口,闷闷的,“都没人陪我玩。” 芙蕖模模他柔软的头发,抱歉的想著,毕竟还是爱玩的年纪,困在水荷连天那么多天也难为小狐儿了,如果她像烈风他们一样有高强的武力就可以带炽雪出去玩,但现在就他们两人出水荷连天的话,没有保护实在太危险了。 现在世局虽街称太平,但南末国祚不安、好佞盛行,整个朝野间弥漫著一股浊气,使一些凡间精怪肆虐猖狂,不知何时叉要翻起轩然大波,善良的妖精们个个惶惶不安,就怕被有野心的妖物抓去当作增强妖力的补晶。 水荷连天是因有王母的一点仙气保护,才能保并蒂莲兄妹性命无忧,一但出了此地,瑶池的仙莲是上等补品,如果被发现了身份,很快就会引起世间众妖物觊觎。 本命并蒂莲在水荷连天,只要有一人存活,另一人就有活命的机会。为了在外行医的水华,芙蕖不敢外出,她不能、也不愿冒这个险,经过上次的蛤蟆精事件,她真的怕了,烈风跟玄影都下在,还是安份一点好。 懊是团圆日的中秋,小狐儿意外的赖床了。 往年中秋,是映月族拜月献祭的大日子,炽雪很早就会被侍女喊醒,然后沭浴净身,穿戴上白色礼服、珍贵饰物,再前往祭天坛观摩祭拜仪式。 现任的祭主原该是映月族长、炽雪的父亲二映月飞虹,但多年前的一场意外导致映月飞虹失踪,至今下落全无,族里的长老们只好先辅佐炽雪已成年的兄长一庶出的映月无尘为代理族长,等待炽雪成年后再继承族长之位。 炽霄总是在无尘身后学习仪式该如何进行,他最喜欢兄长在仪式开始前模著他的头,温柔的笑著说要努力学等等,然后牵著他的手走上祭天坛。 庄严的鼓声每敲一次,就觉得像敲进心坎一样的在胸口回响,钟声会在兄长每次向前献祭时发出高扬的音调,兄长退下承接祭品时音调会往下降,再往前献祭时曲调便又扬起来,完美合宜的进退天衣无缝的搭配著钟鼓声,这是千古就流传下的祭天仪式。 炽雪恋恋的看著一身雪白大礼袍的哥哥。他知道为了一场祭天仪式,兄长在私底下练了干百次,只要有个小缺点就一再重来,脚底起了泡也不喊疼,体力透支了也硬撑著,为了练拜月舞跌得全身都见的到瘀伤,好几次他抱著无尘晕厥的身体大哭不要他再练了,醒来的无尘只笑著模他的头,还是不停的继续练习,优雅的姿态不是与生俱来呀!那样的努力才有一场最庄严的仪式、最绚丽的舞蹈。 小炽雪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也承受得住这种辛苦,而且……他觉得无尘才是真正该当族长的人,为什么庶出的孩子就不能当领导者,兄长是这么的用心,不单是俊美端庄绝不负映月族之名,兄长叉仁慈叉有智慧,一切的能力都比自己出色许多,只有无尘继承大业,映月族人才有更好的日子过。 所以,在即将宣布正式交接的今年祭典之前,炽雪跑出忘忧岛,希望一切都能照他的期望,无尘兄长顺利的当上映月族的族长。 今年的中秋节,生平第一次没在忘忧岛上过,大家是不是都好呢?仪式是不是进行得很顺利?……抱著尾巴在床上蜷缩著,唔—怎么全身有种热热的感觉,再睡一下好了。 日上三竿,芙蕖进来炽雪的房间。“小雪,起床罗!今天怎么赖床呢?” 平日炽雪都是在第一道曙光射进水荷连天时就起床,然后充满朝气的到每个人的房间把人吵醒,一日的序幕就这样展开:今天却一反常态,太阳都爬得老高了,早该活蹦乱跳的炽雪却还没起床,真是太奇怪了。 听见叫唤声,炽雪从被子里操出头来,半睁著眼看著芙蕖,一双眼水气氤氲,两颊透著不正常的红晕,芙蕖安掌到他的额上,发现一向健康的小雪竟然发起高烧病倒了。 吃了几帖药后,高烧退了下来,谁知过了午时,炽雪全身便叉开始发热了,而且哭闹著喊疼,芙蕖用尽镑种方法,扎针喂药都无法让热度棺减,也查不出莫名疼痛的原因,到了下午,本来还因不舒服在哭闹的炽雪,声音已弱下来,身体开始痉挛连滴水都喂不进口里,早先喂食的药品、清粥也吐个精光。 医方用尽的芙蕖急急放出烈风留给她的风使鸟,将软布塞人炽雪嘴里怕他咬伤自己舌头,然后紧抱住他不断抽搐的身体:心焦又心疼地巴望著烈风快回来。 风使鸟放出的三个时辰内,烈风就十万火急的赶夜路回来,一身浴血的狼狈模样吓坏了正因炽雪生病而五内如焚的芙蕖,将一直抱在身上的小雪放在床上急急迎了上前。 “芙蕖,这么赶急不是为了招我回来吃月饼吧!” “你还有心情玩笑。”从未见烈风这样,再加上小雪又病著,一直很忍耐的芙蕖不禁红了眼眶。 “别哭,我没事。燕风瞥见在椅榻上一动也不动的炽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赶忙上前采看,“雪儿怎么了?” 荚蕖忙将小狐发病的事简单述说一遍,泪流满面地说,“他是不是要死掉了?你快想想办法。” “别慌别慌,让我想想、我想想……”烈风抱起炽雪小心仔细地察看。 上界此次的围捕行动对付的敌手不简单,是几只棘手的应龙。 应龙先祖曾于上古时帮助黄帝开疆辟上,更在涿鹿一役大兴风雨击垮蚩尤军队让皇帝顺利诛杀大患蚩尤,却因领袖神力用尽无法随皇帝升天而留于尘世,于是应龙全族便跟著留在人间繁衍后代。 应龙子孙各自在山岭水间为王,生活原也是逍遥快活,谁料上界突来谕旨,要应龙族全数让出这些地盘回归上界供差使唤,而原有之地由青龙族进驻管理。 应龙族不服上命,更有脾气暴躁者就地为乱,上界于是联合上下界众仙前往平乱捕龙,却又指示不得伤其性命,应龙族血液中好战的性格被挑起,凶猛残虐,相形之下围捕联军显得绑手绑脚,有不少仙人与天兵天将挂彩,神狐烈风独对应龙大太子皇芽,双方势均力敌,拼斗多时街无法分出胜负,后来皇芽大意中了烈风尾巴一鞭,躲人山间疗伤,烈风为护同党并未追缉,没想到会在这时接获风使鸟讯息,幸好应龙族大多已就范,才能喘口气赶回水荷连天,没想到烈风看著炽雪不断抽搐的身体,有种熟悉的印象,突然想起当初玄影要完成人身变化的那天也是差不多的状况。难道小家伙竟是中秋这天要完成蜕变?这只笨小家伙,不知道自己今年就要成人了吗?还跑出岛外简直不要命了。 幸好!我好歹也是同类,代替亲族应该也是可以,希望映月族的成人式不会有什么不同于焰采族的地方。 烈风打定主意,将炽雪抱出户外,吩咐芙蕖一些事,当下便作法引取月光将两人身影隐人重重光晕之中。 扁晕逐渐聚集成一粒光球浮在地面之上,没多久就由光球内部射出无数道更刺眼的光束闪耀著,光芒笼罩住整个水荷连天的范围,然后便再也无法看清周围事物…… 磨人的一夜过去,坐在门边打盹的芙蕖听见有人叫她,忙睁眼醒来,烈风一脸憔悴得像快倒下去了,怀里抱著一个人,两个人都是赤身的。 彼不得害羞,芙蕖马上拿出烈风吩咐过的衣衫披上他,还用手撑住烈风。 “不要紧,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就好。” 烈风轻轻的将已变化完成的炽雪放上床,自己跟著趴到旁边,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芙蕖为他们盖上暖被,盘算著要为两人作些补身的食膳,蹑手蹑脚的阖上房门离开。 “呵呵呵……”房里传来窃窃的笑声,“这是我的手,这是我的脚……” 躺在床上的炽雪高高的举起自己已完美变化人身的手脚看著,对自己的身体东模模西模模;狐耳朵下见了,狐尾巴下见了,脸庞身上满布的细细狐毛不见了,滑溜溜的触感真有趣。 他跑到镜子前,哇——的一声惊叫,一个赤果美丽的人儿影像映在镜面,这个人是……我吗?他靠近镜子仔细的看自己的脸,眼睛还是圆圆亮亮、鼻子还是挺挺,嘴儿还是红红,拨开头发端详,嘿嘿,有一对可爱的耳朵在脸两侧呐!脸有点变,像长大了几岁。 对著镜子转身扭腰,长高了许多,胸部有点肌肉很有弹性,两点乳珠像小红花儿绽放在雪地,手脚跟腰都变得很修长,浑圆结实的,连小小雪……都有点不一样了,他看著自己的半昂首的,微微红了双颊。 全身皮肤雪白水女敕很漂亮,很好看的模样,很像无尘兄长。不禁笑咧了嘴,族里长老都说兄长跟父亲长得很相像,那就表示我也跟父亲长得像罗,长这个样子好,长这样子好极了。 炽雪几乎要手舞足蹈,早就忘了变化时差点要命的痛苦感,他现下满脑子只想著要去苏州玩。 烈风进来时,就看到浑身光溜溜的炽雪对著镜子在傻笑。 “笨小雪,会著凉的,现在你身上可没有皮毛保护。” “烈风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衣服穿上,你现在是大人了,不穿衣服让芙蕖看到了是很失礼的。”烈风将衣服帮炽雪套上,见炽雪很愉快叉灵活的帮自己扣上扣子,略略退后一步看著眼前犹如花苞初放的美丽少年,刚刚炽雪那回眸一笑竟让自制力甚强的他起了某种“生理反应”跟早上初见变化完成后少年的睡颜一样,那时他还以为是早晨起床的身体本能状况,不过现在一想好像不是。 唔!难道、难道……他见是在……发发发……发情——! 不!不会的,这一定是错觉、是错觉;我怎么可能对一只刚进行成人式蜕变人身完成的女敕狐儿发情。 炳!烈风笑笑的自我安慰,这不过是因为不适应小狐儿的容貌一时惊艳罢了,等到看腻了、好奇心过去,体内这股骚动的热潮应该就会退烧,没错,就是这样,没什么好烦恼的。 可是随日子一天天过去,烈风发现自己不但错了,而且还大错特错。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关心起炽雪的一举一动,视线无法自己的跟随他移动,想疼他想宠他想保护他,而且……也不晓得中了什么邪?明明有强烈的身体需求要发泄,该去花街享乐的时候,怎么一见这小东西就走下开了呢? 想要他的越来越强烈,他好想模模他、亲亲他,然后把他压在地上这样这样叉那样那样。 唉!想他堂堂九尾神狐,干百年来虽然也交往过无数红粉知己,可是一向都是循规蹈炬的,就算偶尔会有交欢情事,也只是因为本能的生理需求,上花街找姑娘双方玩玩就算,他一直都是风流潇洒、快意来去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拥有一个人的强烈知觉。 炽雪是个刚满五百岁道行的女敕狐儿,他还看著他成人,小雪虽然身体长大了些,但心性还是个孩子啊,这种感觉似乎很有变态的罪恶感,他是不是很像想吃女敕草的老牛啊,他又不恋童,怎么会突然就想对一只小狐儿这样那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对小狐儿有保护欲?有遐想?有一些有的没的念头? 难道是……是他爱上这只小狐狸精? 哇啊啊啊啊啊——!脑袋胡搅成一片,都快搞不清到底是该从哪儿厘清了。 苦思了好几个昼夜:心乱成一团抓不出头的线球,有时似乎已有了一点概念,烈风总是怀疑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然后将它抹煞掉。 烈风紧盯著在空地上挥汗的少年,白练在他手上已操控得七、八分灵巧了,炽雪正努力练习烈风教他的功夫,自从可以完全变化人身以来,炽雪学习的兴趣比以前还来得热烈,听讲认真、练习卖力,一心三思为自己要出去玩而用功著,丝毫没注意到烈风的苦恼。 是不是不管再怎样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旷世大英雄,遇上个情宇都会不由自主的变成大狗熊。芙蕖看烈风坐在串边紧锁眉头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已经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水荷连天就会出现一只为情伤风、为爱感冒,病歪歪的九尾兽狐,那样可不行啊! 从来也没见过他为什么事烦恼,几天的哀声叹气,芙蕖实在看不下去了,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决定还是提点一下这只大狗熊好了。 “这样一点都不像你,想要就放手追,光待在这儿观望著他是永远没结果的,你快刀斩乱麻的魄力哪儿去了?“ 咦?咦咦?烈风瞠目结舌的看向无声无息站在他身侧,突然说出惊人之语的芙蕖,满脸笑容的芙蕖苞著坐到他身边。 “果然还是发生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烈风却十分明白她在指什么。 “你你你……”烈风是想问怎么他才在苦恼的事,这个小妮子马上就知道了,芙蕖是何时学的读心术。 “眼珠子别瞪这么大,看起来挺吓人的。”芙蕖咬了一口带来的糕饼,恩!果然心情愉悦吃什么都好吃。 “你爱上小雪儿了吧。” “我还在想,这应该是我的错觉。也许那根本不是爱,只是……只是……” “看来只有你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将一块糕饼递给烈风,烈风伸手接了却只是急问,“什么习惯?” “你呀——越是喜欢的人越会捉弄他,还记得小雪刚来时的情景吧,你对小雪可说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好像被五雷轰顶的感觉,烈风手上的那块饼就这么直直掉下来。 “哎呀哎呀,仔细我的饼啊,别浪费了。”芙蕖嘴上咬著原先自己手上那块,急急忙忙的去接烈风手中掉下的那块,看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什么叫顿悟?一块糕饼从手上掉下还没落到地上的这段时间,你突然想通了一件烦恼很久的事,这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叉一村的豁然开朗,就叫“顿悟”烈风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现在犹如被当头棒喝,芙蕖这一句,让他什么都清楚了。 “哈哈—哈哈—你说得没错,说得没错,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与他初见面就在他尾巴上绑蝴蝶结,原来是……就是这样……那是定情物……”烈风像发了神经似的又笑又喃喃自语,突然一把握住芙蕖的手上下晃著,“好妹子,你真行,谢谢谢谢啦!啊炳哈哈哈哈……” 烈风猛地站起来,沾满饼层的两掌握起拳来,豪气万丈的仰天说道:“婆婆妈妈不是我烈风的个性,敢作敢当敢爱敢上才是男子汉,没错!我不再逃避,自己的幸福要勇敢追求,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远方不知所以的炽雪,突然浑身一阵寒颤,哈哈哈——啾——怎么突然变得好冷! “小雪,来吃饼。” “喔,来了。” 见炽雪走近,烈风趋身一个熊抱将人搂在怀里,不由分说吻将上去。 般不清状况的小狐儿张大眼,一时间忘了要挣扎。 “炽雪,烈风爱你啦!”果然是轰轰烈烈的告白,简单明了,偏偏炽雪还来不及消化,烈风的嘴又缠了上来。 “现在,这是什么情形啊啊啊——”炽雪在心头大声叫著。 “小狐儿,对不起啦!芙蕖姐姐好像作了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原谅我哟!不过姐姐相信你一定会很幸福的。”一旁的芙蕖带著饼悄悄的躲远了。 第三章 日正当中,书生李亦祺正在赶路中,他打算赶上前往外地经商的队伍,跟他们外出学点东西。 亦祺行至一村,本想找家客店休息,却见路旁不远处一堆人,闹哄哄的,似乎在围观什么东西:心中好奇,便也走过去观看。 瘦小的身躯勉强的挤进人群之中,好不容易钻到前方空隙,眼前一亮,原来是一个猎人抓了只白狐准备要出售呢! 那只白狐其实还只是只小狐儿,浑身通白似雪,只在额前一撮红毛,乌黑圆亮的眸于恍如两颗黑宝石,四肢被粗绳捆缚,拂尘般的大尾巴无力的垂在地上。 亦祺忍不住蹲下去伸出手模了下尾巴的末端。哇!好软喔! 粗犷的猎人一把揪住那狐儿颈部毛皮,捉在手上晃荡,一面吆喝:“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们,瞧这只狐狸的皮毛,又白又软,冬天快到了,把这狐毛往脖子上围一圈保证温暖,不怕寒风,不买可惜。本来这种白狐是相当名贵的上等好货,不会卖这么便宜的,识货的乡亲就知道,这可是无价宝啊!” 猎人把小狐儿翻前翻后,向围观的众人展示著雪白无垢的毛色,然后便将狐儿放下,叉道:“今日兄弟我呢,因为急需要一笔钱,所以才不得不把这无价的雪狐贱卖了,只要那位客人能出价二百两银子,对!只要二百两这样便宜的价位,我就把它卖了。” 猎手又用手在狐儿身上各部位比划著。“如果你觉得杀它麻烦,我还可以代劳替你将它串了把皮剥下,来来来,机会不多,只要二百两银子……”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伸手去模白狐儿的毛,估量它的价值。 亦祺越看那小小狐儿,越觉得它可怜,尤其那对晶晶亮亮的圆圆大眼直盯著他瞧,像快流出泪珠一样,彷佛在求他救命……已经有人在喊价了,希望把价钱降低一点。止不住同情心泛滥的亦祺一咬牙,把身上盘缠算了算,丢了出去,大声向猎人道:“大叔,卖给我吧!这里是二百两你数数看。” 身旁的人没料到这瘦弱的少年竟有巨额盘缠,吱吱喳喳的讨论起来。亦棋知道他们是在谈论自己,一张脸热烘烘的,事实上付出这些银子后,他身上就所剩无几了。 猎人接了钱,估了估重量后笑道:“小鲍子,这只狐狸就是您的了,要不要我帮您剥了它的皮呢?“说著就抄出了腰间的猎刀出来亮晃。 “不用了,不用了。”亦祺急急抱起小狐儿,深怕猎人杀了它似的钻出人群赶紧离开,跑到村外。 解开缚住小白狐的绳子,才发现它的右前肢被捕兽器给夹伤了:“好可怜呐!小狐儿,我若是现在放了你,万一碰到其他的猎人或是猛兽,凭你现在的情形,这条小命很快就没了。” 亦祺模模狐儿柔软的毛,小狐似乎听懂他的话,一双水亮眼睛哀求般的望著他,浑身颤抖著。 “别怕呀!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当然不会看你送死:思—你就暂时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等你伤完全好了,我再放了你好不好?“亦祺温柔的说著。 小白狐似是同意了,闭上眼睛,往亦祺的怀里赠,亦祺笑了笑—好只通人性的小家伙,不过……一下子少了那么多银两,今后可得省吃俭用,晚上只好随便找地方睡了。 月圆之夜,满天闪烁的星子,赶了一天路程的亦棋,终于在林问找到了间荒废小屋。 “小狐儿,咱们运气真好,不用露宿荒野了。雪狐被亦祺放在衣襟内,睡了许久,精神恢复了大半,此时它正探出衣领,用一双机灵的眼睛对著小屋瞧。 “不知道有没有人住?”亦祺上前敲著木门,拉开嗓子,问:“有人在吗?” 小屋似是没有人迹,亦棋看未有人应门,便推门而入;屋内桌椅竹床一应俱全,只是染了一层灰尘,看来已是久久无人居住,亦祺也不在意,放下小狐,在屋后找到口井,打了水把屋内灰尘擦拭干净,然后拿出两个摆在纸上的大馒头。 看著小狐,他皱著眉,这小家伙……难不成也给它吃馒头吗?但是也没别的东西可以吃,试试看吧! 把一粒馒头撕成两半,一半放在狐儿面前,很无奈的表情。“小狐儿,真是抱歉了,今晚你就勉为其难先吃这个,明天我们在路上找著店家,再买肉给你吃啊!”安抚的语气。 小白狐看著亦棋,狐耳上下抖抖,嗅了嗅馒头,左爪按住,张口吃了,亦棋高兴极了,抚著狐儿柔软毛皮,称赞它真乖!接著也开动了晚餐。一人一狐很快就把两个馒头吃完了。 明月高挂天中,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原本睡在亦祺身旁的小白狐起了变化,它拱起身来在月光中竟变成一个未及弱冠模样的少年。 你道这个少年是谁?原来就是那只偷溜出水荷连天的白狐儿——映月炽雪。 “嘻,乖乖睡,给你个好梦喔。”白狐少年看著床上睡著的亦棋,由口中呼出一道香气,亦棋申吟了声,翻个身睡得更沉了…… 这么美的月华,错过了可惜:炽雪打开门,步出外面,全身沉浸在月光下。 虽说第一次变人出游就吃鳖,但还好遇上好人。看著右臂上的包裹,下觉笑了,这点小外伤也包成这么大一坨,不过……这个人还真是温柔呐。 其实严重的不是手上的外伤,而是胸前那一击,险些要了他的命。不由得咒骂起来,好个恶蛛精,竟然趁人不备偷袭,聿亏有家传护心镜,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三天前,他离开水荷连天跑出来,刚修练成完全人身的兴奋,令他追下及待想到人的村庄玩,再怎么说他也在水荷连天闷了好久了,好不容易耐心等到狐耳、狐尾能蜕变,还有几个月前街是爪子的四肢也化成修长的人类手指脚趾,趁著芙蕖姐姐忙而烈风不在的时候,他就溜出来了。 谁晓得他都还没进入人的村庄,就在山上遇到一只想吃他的蜘蛛精,趁他疏于防备时竟然正面攻击他,他不是蛛精的对手,只好回复狐身到处乱窜,就在以为摆月兑蛛精时,一时大意就踩到猎人的陷阱被抓了。 一大群人围著他看时,身体受伤心底害怕,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经被剥皮是一条上好毛皮一样,被紧紧捆绑的四肢无法动弹,粗鲁的猎人叉抓著他的颈于乱晃翻来翻去,头昏眼花的他真的以为这下子小命玩完了,开始作生前最后的怀念。 “无尘大哥,冷哥哥,呜——小雪回不去了,好想你喔。呜——芙蕖姐姐,水华哥哥……天宽还有地阔,我也好想你们,呜呜——” “烈风……大笨蛋,之前要甩都甩不掉,现在是跑到哪儿去了,臭烈风……呜——我就要死啦,还说会保护我,你这个大骗子……” 也不想想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正在心头对那个人乱骂一气发泄,忽然他觉得有人轻轻的模著他的尾巴,一种温暖的热流从毛端传了过来,他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对上一双澄澈温柔的眼睛。 这个人,他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 “救我!救我!”在心头喊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然后他就看这个人丢出一个小包包,很紧张的抱起他跑了。 呵呵,这个叫亦棋的好人现在就在房屋里睡觉,等他把内丹修好,他就要报答救命之恩,很多故事说什么……“以身相许”,对!他也要以身相许。 不过,什么叫以身相许啊? 啊,不能再想了,多好的月圆之夜,该好好修护受损的内丹。 盘膝而坐,将内丹引出放在掌心,不禁皱起一双雪眉,原本光洁无瑕的珠子,竟浮现几丝血痕,胸口透著疼痛:该死的蜘蛛精。 内丹飘浮在胸前接受皎洁月光照射,炽雪闭眼凝神,专心吐纳天地精华,调理著体内紊乱的气息与内伤。突然间—是谁? 惊觉前面有人,倏地睁开眼,内丹已被来人一把夺去,炽雪定睛一瞧,眼前人赤发飞扬,魁武高挑的身影,英姿飒飒,正是位帅气俊挺的绛衣青年,嘴边带著笑意,正以恶作剧般的笑容看著炽雪。 “烈、烈风……”愣了一下,这不是之前被咒骂了半天的主角吗? “把内丹还我。” 看著炽雪,烈风脸上的笑意转成关心的表情,“连我到你身边待这么久都没有发觉,看来你伤得不轻。” 红色得瞳眸变的温柔。“还好是我,如果今天换成别人,那就糟了。” “别转换话题,快把内丹还我。”炽雪边说著,手也很快向烈风手上的珠子抓去。 烈风旋身一闪,呵呵!好可爱,连生气的表情都这么动人。“等一下,等一下。”大掌一把捉住炽雪伸抓来的右手,趁机在手背上偷个香,炽雪惊得把手缩回。 “有话快说。”手背在背后擦著;欺负我,讨厌。 “还你可以,不过我有条件。”看见炽雪擦手的举动,赤瞳一黯,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呃……什么条件?不能太过份……”炽雪脸上带著困惑的表情,烈风很喜欢欺负人,尤其是他。 “很简单。”烈风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用你的嘴……“姆指轻轻擦过炽雪淡红色的下唇:心头隐隐的悸动。 “用你可爱的嘴唇来取回,只要能从我口中把内丹吸出,我就还给你。“说完便将手里的内丹一丢,在炽雪的惊呼声中将珠子含人自己的嘴里。 炽雪睁大了眼,他知道这个,烈风说这、这是“吻”之前在水荷连天时,烈风就常边说爱他边吻他:现在的情形是—要他主动吻、吻、吻他……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脸不由自主的热起来。 这该杀千刀的浑蛋,炽雪在心中把烈风骂了千百回,等把内丹取回来,看我还理不理你。现在问题是,要先把内丹取回来啁。 炽雪置于身侧的一对拳头握了叉放,放了叉握,要……吻吗? 烈风好整以暇的欣赏著炽雪困窘时可爱的神情,一张小脸红了叉白,白了叉红,终于像是下定决心抬起头。 “好!我答应你。”反正只要一鼓作气把珠子吸出来,没啥大不了的。 炽雪这样鼓励自己。 像豁出去般,炽雪垫起脚攀搭著烈风双肩,很迅速的送上自己的唇,印上烈风的嘴,正打算把内丹吸出来,谁知烈风更快的将珠子顶入炽雪口中,珠子咕噜一声便滑进喉里。 见内丹已收回,炽雪急忙的想撤兵退出战场,可是对方主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这送上门的过河卒子,一只大掌很快的包抄炽雪后脑勺,唇舌紧迫著对方逃兵开打。 烈风紧紧搂著炽雪,舌叶进入他温热口里,放肆的缠著炽雪的小舌,狂风暴雨般的气息笼罩炽雪的呼吸,炽雪抡起双拳打他,只换得烈风吻得更深入,几乎快喘不过气,炽雪想抓他的头发把他的嘴扯离,却只能将十指插入赤艳的发丝中,再无力作下个动作了,无法思考,全身发软,抓著烈风头发的双手缓缓无力的垂下,脚也失去站立的气力,只能靠著烈风支撑著;直到烈风发现怀中人似乎快晕过去,才宣告大获全胜,依依不舍的离开炽雪被亲得红肿的唇。 额头枕在烈风宽厚胸前,重重的喘气。“呼—你、你这个……可恶、可恶的浑蛋……“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烈风却又抬起他的下巴,两人对视著,以为他又要亲他,炽雪又开始挣扎。 再度揽紧了纤细身子,“胸口还痛吗?”轻柔的问句,让炽雪停止挣月兑的举动。 奇怪!胸口的疼痛消失了,身体的感觉也没那么沉重了,怎么回事?内丹明明还没修好,难道是— “你……帮我把内丹修好了,为什么?鸯讶的看著眼前正深情望著他的烈风,帮人修护内丹可是会耗损自身功力的呀! “什么为什么?别忘了,我说过你是我心爱的人,区区百年修行,哪比得上你的重要,何况我是九尾神狐,失去百年功力对我无损,而且……” 烈风淘气的眨眨眼,“还可以让我可爱的小雪儿主动献吻,真是一举两得,哈哈哈。” 喔,果然是讨厌的个性!才刚觉得该对烈风好一点,听到后面的话,现在真想一拳打向那得意得令人牙痒痒的脸。 随炽雪进到小屋内,烈风仔细的观看亦祺,微皱起眉,这人!恰是妖怪魔物最爱的那种,浑然无暇的灵魂绝对会引妖物食指大动,小炽雪才这么点道行,跟在他身边只有一起被吃干抹净的份儿,自己的雷劫将近,不可能分身保护他,还是把炽雪一起带走才安全。 这就是救你的人?烈风很不悦的看著回复狐身的炽雪正在努力的把自己的头钻进亦祺怀里。“你喜欢他?” “对啊!他真是个好人喔!他救了我,所以我要“以身相许”。”炽雪蜷著身体,准备睡觉,浑然不知某人的脸色已经十分、千分、万分的给他难看,“你可以走了啦!再见再见。二只毛绒绒的狐掌晃呀晃。 烈风本就不想炽雪留在亦祺身边,再听到小家伙居然想用“以·身·相·许”来报答人类的恩情,当然更不可能让他如愿,这刚完成蜕化人身的小狐儿搞不好连啥叫以身相许都不懂呐。 一把拎起炽雪还在晃动的狐掌,不待他抗议,把四肢捆了起来,嘴巴塞上布,打开自己衣襟丢进去,穿过墙,就这么乘风离去。 “小狐儿乖……睡得香甜的亦棋,翻过身,把包裹当作狐儿搂进怀里,对先前的一切动静丝毫未觉。 第四章 潺潺水声,自高处流泄而下的小瀑注入琳琅阁畔的落星池,靠近琳琅阁这边的池面有著一小片随风翻飞的莲叶与几朵莲花,这儿是水荷连天的客房二落星院,此时正有一个少年趴在窗边,看著被阳光照耀出点点波光的落星池,哀声叹气。 一头银丝梳成个髻,鬓边垂了些发丝下来,桃红色的浏海在额前轻扬,平时水灵灵的大眼被长翘的眼睫半掩著,俏挺的鼻下,小嘴巴不雅观的张得开开的打著哈欠。 “啊啊!无聊呀无聊!”那少年喊著,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七天前被烈风强行带回水荷连天的小白狐儿—映月炽雪。 被烈风硬抱回水荷连天休养已经过七天,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却还不准他离开;唉! 亦祺不知道现在怎样?是否已经追上商队?若不是看在芙蕖姐姐一脸哀求的份上,他早就离开这儿去找人了。 水荷连天是莲花精兄妹修练之地,青山绿水,景色恰人,要不是有事要办,一直住下倒也不错。喔! 还要加上不要看到那只九尾狐——浑蛋烈风。 水华哥跟芙蕖姐姐本是瑶池内一朵并蒂莲,长久受仙气薰陶幻化成人形,无意中看到醒世镜下的凡间,诸多世人为了疾病所苦,两人遂私下凡尘在这人间寻到一处福地洞天钻研医术,若千年有成后便开始出外行医。 可能是王母娘娘矜怜莲花兄妹济世之心,竟未派人加以擒拿回天庭,两兄妹也就在一手开辟的水荷连天住下。水华极少待在水荷连天,常年在外行医寻找草药的他只偶尔会回来,兄妹俩针对一些疑难杂症互相研究,所以水荷连天经常只有芙蕖一人在。 芙蕖是烈风的老朋友,炽雪很喜欢她,把她当自己姊姊看。 炽雪心想著:那时才刚会化成人身,而烈风早就是九尾狐了,真不懂,烈风放著温婉大方又秀丽可人的姊姊不爱,却偏偏缠著我不放,真是搞不懂。 呵呵!笑了起来,烈风一定是头壳坏去了。 也不懂对烈风是怎样的心情,说喜欢嘛,与烈风每次见面都被作弄,叫人想狠狠的咬他;说不喜欢嘛,有时叉很希望看到他,会有点想他。姊姊说他避雷劫去了,都已过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出现?担心吗?只是……有一点点啦! “小雪。”随著一阵清淡莲香袭来,一身粉蓝的芙蕖手端著玉盘,缓缓走进炽雪房间:“快来吃吧,这是烈风交待要给你吃的荷凝露,趁热吃才好。” 一边喝著一边说,“姐姐,我的伤已经全好了,你不要再麻烦了,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三口作两口的往嘴里倒,一下子就把芙蕖采了一早上的荷凝露喝个精光。 见碗底朝天,她露出满意笑容,收拾著碗盘。“说什么麻烦,要不是那时你舍命救我,姐姐哪还能在这儿帮你作这荷凝露,何况这是烈风特别交待我的,他说你被蛛精伤了,荷凝露有去毒退火、回复元气的神效,你该多吃些。” 火?退火?对啦!该退的就是烈风惹我的这一肚子火,哼!被吻的第二天,嘴唇隐隐泛疼,红红肿肿的,害我被芙蕖姐姐笑,哪有人家亲吻吻成这样? 教姐姐用荷凝露给我吃,八成就是要退我肚子里这把火,哼哼!给我记住,不好好回报你,我就不叫映月炽雪。 想到烈风,都这么久没看到人了,不禁担心的问,“姐姐,遇上雷劫会……死吗?” 芙蕖笑了笑,担心他吗?烈风啊!你该偷笑了。 “这嘛—也不一定,如果修行功力够,或许能挡上一挡,被雷劈到可不是开玩笑的,七七四十九击下来,要是完全以身相承,就算是烈风这种九尾神狐也会被打回原身,如果是你或我的话,必定灰飞烟灭。” “啊!那遇上雷劫的话,不就完蛋了!烈风他……“炽雪的语气明显的焦急起来。 “放心吧!只要不被负责雷击的天将找到,或是躲在星宿转世的贵人身边,等雷劫时辰一过,就没事了;烈风已经躲过好几次,相信这次也没问题的。” 芙蕖心头其实浮现的另一个画面是——烈风一面嬉耍似的闪著雷,一面挑衅的摇著那九条尾巴,向上面作鬼脸的叫著:打不到、打不到…… 唉!想到那只痞红狐,头就隐隐作痛,芙蕖下意识的轻揉著额头。不过小雪儿真的很认真的在担心呐,烈风怎么还没回来呢? “恩!那就好,不过他人怎么还不出现呢?” 就在此时,炽雪已毫无预警的被一双健壮臂膀环住,耳边传来烈风低沉却愉悦的声音:“小雪儿担心我吗?我真是高兴啊!” “臭烈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吓人啊?” “好、好、好,我知道你担心我,忍不住想逗你嘛。” “谁担心你,我才没担心你,刚刚是你听错了。” “是!是我听错了。” 见两人打情骂俏,芙蕖捣嘴笑著悄悄退出去,烈风这才以口封住炽雪喋喋下休的嘴,一偿多日的心愿。 深吻过后,烈风一边在炽雪脸上啄啄点点,一边将人抱坐上他的大腿。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那日将小雪儿从“恩人”的身边强行带走,雪儿气得两天不吃饭,还是他装疯卖傻才让狐儿破涕为笑,开开心心的吃下饭。为了讨小雪儿欢心,他连这次回来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烈风打开他拎回的大包袱,一颗硕大的蜘蛛头赫然出现。 “这、这是上次偷袭我的……”想起差点送命的凶险,炽雪心有余悸。 “为了避雷,我躲在一个贵人塞吴,这家伙好死不死的竟想吸取那个人的精气,算他倒楣遇上我,我正想找他呢他就自己送上门来,当然就被我宰了。“烈风滔滔的说著当天的战习情况。 烈风意气风发的笑脸,看得炽雪心跳加速,脸也热烘烘的,他捣住胸口低下头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 “怎么啦?哪儿不舒服?”一直盯著心肝宝贝的烈风当然没错过他的表情。 “你不要看我啦!”炽雪忍不住将尾巴现出来遮住自己的脸。 “你脸好红喔:心也跳得很快,是不是迷上我啦?”见炽雪可爱模样,烈风忍不住又想逗他。 “你少臭美了,我只是讨厌看到这颗头,恶心死了。” 烈风笑了笑,又将蜘蛛头包好。 “我还有事,这个要送给上面交差,听我说……” 烈风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上面的一座锁魔关被破坏,有十几只厉害的妖怪逃出来,在人间为非作歹,水荷连天有仙气保护,他们不敢上这儿来,我不在的期间,你千万别走出这儿,知道吗?” 见炽雪瘪着嘴,烈风宠溺的亲亲他,带着包袱又离开了。 烈风走没多久,炽雪在房里就待不住了。 “唔——不行,我还是跟芙蕖姐姐说一下,恩人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去小屋把人带回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对,就这么办。” 才踏进大厅花园,就看到厅内似乎有许多人,他就悄悄的从侧厅进去等著,好奇的听著大厅的谈话。 “各位姊妹……”喧闹的大厅倏地安静下来,望著众人热切眼神,芙蕖不禁要叹气了——烈风啊烈风,都是你惹的桃花,你还下赶快摆平吗?万一被这堆女人知道,竟然败在一只白色小狐的手下,看炽雪怎么死,唉! “真的,烈风真的离开了。”平时不流汗的人这时却汗流浃背,这么一群来势汹汹的女人,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无法想像,万一……芙蕖觉得头开始晕了。 “呜呜,这个死没良心的,见一个爱—个,现在一定有了新欢,待在温柔乡里,把咱们这些旧爱全抛到脑后去了,呜呜——“也不知谁先开始的,顿时整个大厅内一片抽抽噎噎的声音,就像传染似的,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大声。 天啊!这些气质高贵的花仙子,现在是一点形象也没了;芙蕖不禁暗笑,以前为了烈风,每个人使出浑身解术,练歌练舞练文练武外加练厨艺,既勾心又斗角,就怕输人,现在发现自己或对手都不是“真命天后”,就合作起来矛头一致对外,呵!情爱这东西真奇怪:不过这样,小雪就危险了。 躲在侧厅的炽雪,越听越生气,这只、这只……的浑球,花心大萝卜、再也不理你了。哼!被雷劈死算了。 好不容易将这群人安抚下来送出水荷连天,芙蕖大大的松了口气:走回炽雪房间已是人去楼空,心里暗叫不妙,唉呀!该不会听到了什么?这下子糗大了,烈风啊!你的日子难过了。 在前导侍卫的带领下,红狐烈风将硕大的蜘蛛精头颅仿佛轻物似的放在左手掌心上,一阶一阶的步上巍峨的山中宫殿。 端坐于大殿上的王位者,正是这妻艳山——的主人土山韬。坐于珠帘之后的他,只看得见隐约的模样。 “作得好,烈风。”嗓音温和清圣令人分不清男女,却自有一股无可言喻的王者威严感存在。 “尔等将此颅连同本王书信带往天台呈给上界吧!二千天兵得令后,数人扛起蛛精头颅在天将带领下告退离开。 这是很常见的画面。 妻艳山是天界所要捉拿的犯人审判之地,也是传达上令的地方,下界的“猎人”们由此处得知目标物,加以缉补,也将末被列为目标物却在下界为非作歹的妖物由此处呈上,若不是罪恶滔天之罪犯,则由妻艳山之主审判罪行之后,关在妻艳山底服刑;真有十恶不赦之徒,则由上界下达“缉杀令”,再由妻艳山主传达给各“猎人”,进行缉补的动作。 “缉杀令”的意思就表示生死不论,所以通常遇到顽抗的目标物,“猎人”们也会采极端的手段—夺命。 “猎人”的成份大多是一些下界的散仙,或修练有成的妖精。会当“猎人”的原因都不相同,有的是要将功赎罪,有的只是想当有照太保——能光明正大宣泄杀意,当然也有真心想帮忙降魔除妖积功德的,不过他们并不受上界保护,杀妖斩魔缉捕精怪之际,受的劫难照样得受,就像烈风,虽然当“猎人”已久,前阵子还是躲雷劫躲得哇哇叫,只是大半是哀给雷公听的,免得雷公大哥觉得没成就感。 烈风当“猎人”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入仙籍啦! 当神仙虽好,但也有很多不自由的为难之处,除了要天天上班之外,还得受到比凡人更严苛的重重天条束缚,天玩的烈风怎么受得了,再加上认识炽雪后,不得有凡情私欲这一点更是无法办到,只要能跟小雪在一起,就算每年雷劫、火劫等等,全都吃苦当作吃补,甘之如饴。 “好朋友,还是不愿归仙班吗?” 悠悠嗓音可令人身上的每个毛细孔都感到畅快舒爽无比,妻艳山主的声音对长年被禁于山底的刑犯而言,是一种安定、和缓暴躁戾气的力量,也是妻艳山鲜少发生逃狱、暴动的重要原因之一。 已由大殿进入侧殿的两人,不在珠帘之后的岳韬,卸下繁重的头冠,绵长曳地的深紫发丝用个式样简单的白玉簪盘住,只露出紫色眼眸的脸上,眼部以下覆著洁净白布,数百年以来,他未曾以真面目示人,对烈风也不例外。 “好朋友,还是不肯让我看你的脸吗?” 一反大殿上的正经八百,私底下的烈风又回复吊儿啷当的样子。他与妻艳山之主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不在人前时,他们是以朋友之谊交往的。 “呵,听说你有个‘小·朋·友’”双眼随著笑意闪著紫色流光,烈风的风流韵事常在内殿侍女间耳语流传,对于这种八卦事件他通常很少过问,听过就忘,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烈风苦笑了声。“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你底下的内侍们若组个情报网必是天下无敌,恐怕我身上哪儿有颗痣都知道。” 岳韬没说话只是笑著看他。 “好啦!别这样看我,全身毛皮都寒起来了。” 就是对他没办法,烈风轻咳几声,“上回我送蛤蟆精来时,不是跟你说捡到个白狐族的小孩,就是他啦!他叫映月炽雪,炽热的炽,白雪的雪,很可爱的孩子。” “又是映月族的——”岳韬低声自言自语说著,跟著眯起眼笑了。 不用掀开白巾子也知道岳韬笑得很开心、很欠揍。真是开眼界呀,这红狐小子的脸都红透了。 “别这样笑,我很认真的。”烈风知道自己花名在外,不被人信任也是应该的,但这次,小雪儿是真的掳获他未曾安定的心,他是认真的。 “我没说你不认真,只是很好奇怎样的人儿能让你认真,打个商量,改天带他来妻艳山作客,让我瞧瞧烈风好友放下真心的人物是个什么模样。” 见烈风直瞅著他,岳韬又笑,“怎么?怕我抢了你心上人?” “这么可爱,难说喔!” “你想太多了,我是没情没欲的山神,不懂情爱为何物更不可能爱人。” 烈风不以为然的看著岳韬紫眸下的一抹孤寂一闪而逝,“那是你还没遇上可爱之人罢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搔搔头,想起了炽雪,总觉心头不安急著想离开。 “好了,想走就说吧,我叉不会强留你,下回记带你那可爱的小朋友来玩,我会准备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他没这么小啦。”话还说著,脚步已向外,“咱们后会有期啦。”一摆手,人已在十万八千里外了。 岳韬望著烈风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没遇上——可爱之人……吗?” 第五章 树荫下,一旅商队正休憩午餐,缕缕炊烟中传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小老弟,肚子饿了吧!赶快过来吃,不然让大伙儿吃光了。“留著黑须的大汉喊著亦祺,他应了声,慢慢的踱过去盛了饭吃;他现在是往西域的商队中的一员,也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 小狐儿已经失踪好多天了,也曾在小屋附近找了很久,就是不见白狐踪迹,虽然不想丢下它,可是行程一耽误就赶不上商队了,终是无可奈何的踏上路程。 不知道小狐儿的伤好了吗?是不是平安无事呢? 闷闷地想著,脚步有些沉重,小狐在怀中的温暖令他想念,还有那双圆亮黝黑的眸子……奇怪!才相处不过半天,怎会如此想它,想是自己寂寞太久,忽然有了伴,才会如此印象深刻吧,而且这个商队,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唉! 削瘦的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上,亦祺向前微微踉抢了两步,那人一把捉住他的手臂以免他跌倒;亦祺向后一看,原来是刚刚招呼他吃饭的黑须大汉。 “对不起,你没事吧!”大汉不好意思的抱歉著。 “没事,不要紧。”亦棋揉揉肩膀,这人力气真大,还真的有点痛。 两人并肩走著,“呃……有什么指教吗?”亦棋一脸疑惑。 “哈哈哈……”爽朗地笑著,“指教不敢当,不过想同你交个朋友。” 这个人真的是很豪爽啊!亦祺心想,终于有人可以说说话了,觉得很开心。 互报姓名后,大汉好奇地问,“看你细皮女敕肉,一点也不像做粗活的人,分明是个书生,怎么不留在中上准备秋试?” “我无意于功名,在家乡时曾听闻西域风光,圣贤书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路’,所以我想前去增广见识,顺便学著作生意看看,只要不致饥寒便可。”提起志愿,亦祺的两眼闪闪发亮,让黑须大汉一时失了神。 “咳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宏大的志向真了不起。”察觉自己的失态,咳了几声作掩饰;“那家中双亲可有人照料?”无心提及,却让亦棋咬唇红了眼。 “他们……不在了,哥哥嫂嫂……说我已长大,不该继续留在塞吴……给我一些钱说要分家。” “原来这样啊!想来是失去父母的呵护,遭到兄嫂的白眼冷嘲,才会远赴他乡。”,大汉不禁起了怜惜之心轻轻拍他肩膀,“放心好了,既然咱们有缘结识,我又比你大,这一路上我会照顾你。” “恩!谢谢你。” 嘴角微微扯开一丝笑容,这个人比自己更晚加入商队,或许他也觉得孤单吧!这个商队的人除了领队外,每个都阴阳怪气的,除了吃饭时会互相招呼一下其余时间不是安静地休息,就是在走路,感觉上好像是全然不识的陌生人,这样跟原先自己一人有何不同呢?亦祺感到奇怪,按理说来,这些人相处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了,怎么会形同陌路? 夜幕低垂,商队一行人就在荒山野地打扎,大家围著营火,排成一个圆形就地睡了。 亦祺见众人又是像这几天一样,直挺挺的躺著就睡,身上也不盖件衣服披风什么的,难道他们都不会冷吗?还是自己的身子真的太差…… 好冷,冷得发抖,虽然晚上会冷是应该的,可是寒气这么重就太奇怪了,现在才不过是秋天不是吗? 将身子靠近火堆,什么嘛!燃得这么旺的火却一点也不温暖,难道自己病了吗?问顾著营火的人,只见他冷冷的瞥了亦祺一眼,又转过身去不理他。 哀怨的又躺回地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身子都蜷成一团了,亦祺开始后悔跟上这个商队。 忽然有人轻拍他肩膀,睁眼看去,原来是黑须大汗—— “睡下著吗?”大汉眼中透著关心。 苦笑著点点头,“恩,我觉得好冷。” 大汉将身上披风盖在亦祺身上,这件披风你盖著。” “不行,不可以,你也要盖啊。”连忙要把身上披风还给他。 大汉压下他的手,又把披风盖回去。“我练过功夫,这点小寒风奈何不了我,你就盖著吧!“ 心中一股暖意扬起,眼眶湿湿的,道声谢后,接受他的好意,叉觉得其实跟了这个商队也不错。 半刻钟后,还是抖得无法成眠,一翻身,大汉还在他身边,看他仍然瑟缩发抖,皱起眉来。 “我看只有这样了……”大汉掀起披风,盖到两人身上,在亦棋身侧躺下,让前胸贴住亦祺后背,双手由后环抱著亦祺。“用人体互相取暖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你不是大姑娘,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吧!” 紧贴的身体果然传来令人舒服的暖意。 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觉得脸在发烫,从小除了爹娘外,哪曾和人如此亲密的靠这么近,更何况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不过现在想不了这么许多,在他怀中真的很暖和,真的很舒服。疲困感逐渐袭来,亦祺终于睡著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你。”大汉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著。 听说上界的牢狱被破坏,逃出不少的妖怪,炽雪没忘了烈风带他回水荷连天时跟芙蕖说过的话。 “那个小于的灵魂是妖魔最喜欢的那种,雪儿留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妖怪眼中的美食就在外面到处走,想起来就替亦祺捏一把冷汗,希望不会太迟,我一定要在坏蛋发现他之前先找到他。 心急如焚的小白狐一路狂奔回山间小屋。 “槽!人不在这儿,一定追商队去了,我就循著气息找过去吧。” 靠著灵敏的嗅觉跟著气息找人,找著找著,忽然惊骇地叫了起来,“啊!这、这是……”努力的确定再确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的确是死灵的气息,还混有五毒的,难道亦祺已经?“从生人的气息判断恩人还活著,只是气息弱了些,令人心急。“要赶快找到他。” 努力向前奔驰,只盼能在妖怪动手之前救亦棋一命。小小炽雪没考虑到自己只是一只刚满五百年道行的女敕狐儿,救人?没被一起吃光就谢天谢地罗! 几夜的露宿荒郊,今天好不容易是睡在一处大山洞中,晚上照例两人一起睡,亦祺已经很习惯了这种入睡方式。 “亦棋,醒来快别睡了。”才刚眯了一下的亦祺被拥著他的人唤醒。 “恩……玄影大哥,什么事啊?”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眼前跟他相拥共眠多日的人。 “嘘——”捣住亦祺的嘴,亦祺不明白他的用意,瞪大了双眼,“安静听我说。”对玄影十分信赖的亦祺点点头。 “等一下不管看到或听到什么,千万不能发出声音,记住吗?” 虽然不懂为什么,亦棋还是一样点头。 玄影在亦祺周身比划著,口中念著不知名的咒语,“我施了些法术让你隐形,但只要你一出声就破功了,等一下切记不能出声音喔!” 法术?亦祺脑子乱成一片,但他相信玄影不会害他,看玄影很紧张的样子,亦祺干脆在嘴里塞了布帕,然后很用力的点头;玄影抱起他,纵身几个跳跃,躲到高处的岩石阴影后头,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洞内的状况。 洞内安安静静的,亦棋看见商旅的队员们还是绕著营火围成一圈直挺挺的躺著,听得到柴火被燃烧时霹啪的声音,亦祺突然想起这种情景很像他小时有次贪玩误入义庄的时候,这些队员直挺挺的模样好像那些放在木板上毫无生气的……尸体! 哇——怎么会想到这个?他们明明一起旅行好几天,而且这些人也都照常吃饭啁。太可怕了,亦棋为自己心底的想法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一,二、三、四……二十二。”疑?少了三个人耶,脑袋瓜子转了转,哎呀!真笨! 我跟玄影大哥不在那儿嘛!那就是少了一个人。 仔细的观察,才发现带领他们的领队不见了,亦棋看向玄影时,发现玄影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对看了良久,玄影才开了目光。 “玄影大哥的眼睛真漂亮……”啊!不对不对,我怎么在想这个,正想抡拳敲自己脑袋瓜,玄影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他的头压低下来,只露出两个眼睛看向开始有动静的山洞。 中央原本快熄灭的营火忽然火势加强,火焰扬起一丈高有余,原本躺在地上的队员们,直挺挺的蹦了起来,每个人左右晃动著,绕著营火转圈,口中发出的尽是鬼声魅语高号尖叫、低吟哀鸣,随著洞内回音环绕的效果,犹如鬼哭神号一样,亦祺只觉得全身从脚底开始发麻起疙瘩,察觉出异样的玄影像要令他安心般伸出左手搂紧他的肩。 “哈哈哈哈……” “喔呵呵呵……” 随著从远而近混杂著男人跟女人的恐怖尖锐笑声,只见装扮怪异的一男一女,飞进了山洞,商队的领队跟著快跑进来。 这对男女在山洞那些队员们前方的高台上落地后,领队跪在他们跟前。“二位大王,贡品全都在此,请大王们享用。” 男女二人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玄影意识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可怕的事情了,赶紧捣住亦祺双眼,不想让血腥的画面影响他。 只听到妖艳女子扬手高喊著,“孩子们,出来吧!” 就见队员其中几个哀号惨叫不住在地上翻滚,忽然从头顶迸裂开来,娱蚣、蜘蛛、蛇、蝎等等,成千上万令人恶心至极的毒物们,纷纷跟著喷出的血水蜂涌而出,人皮“刷”的一声月兑离人体,血淋淋的颤动肉身不一会儿便给这群毒物啃得只剩白森森的骨头。 接著这对男女一张嘴,嘴巴竟裂到耳腮帮子旁,从口中吐出条长长的鲜红血舌,轮番进入剩下的队员口中,吸取他们的精血,很快被吸光血的干尸,就由那些刚生出,饥渴的毒物一拥而上吃个精光,一个好好的人转眼就成了一具具骷髅。而这些初生妖邪像尚未餍足般竟吃起同伙,那对男女也不阻止,反而极有兴趣似的睁大眼看著眼前这同类相残的画面。 “吃啊!我可爱的孩子们!只有最强的才能活下来,喔呵呵呵……” 玄影庆幸著将亦祺的眼睛遮住,没让他看到这惊心动魄的骇人画面。 没多久,数以万计的小毒物自相残杀到只剩最强的十数只毒怪,吸收同类精华的他们瞬间就长得跟人一样高大,此时正乖顺的跪在女子的两侧。 “这次的贡品不错,真是辛苦你了。”女子吐舌在嘴唇四周舌忝著,似乎意犹未竟。 那个领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能、能让银丝大王高兴是小人的荣幸。” 被称作银丝大王的女子媚笑著,“好好服伺我们,包你有享不完的财富。“手一指,那领队跟前竞多出一堆黄金宝石,让他乐得磕头,捧著珠宝眉开眼笑。 舌忝舌忝舌头,血盆大口的男子开口问,“不是说有特别的贡品,东西呢?” 领队回头看著。“奇怪,明明把他们带进来了,洞口封印没被破坏,他们应该还在洞里,八成被吓醒了,躲在洞内某处。” “喔——那么是活生生的人罗!” “是,完整无缺,属下刻意带回来,秀丽如女子的少年,是献给金丝大王,健美壮硕的男子,是献给银丝大王,一定可以满足两位大王的乐趣。” 两个被称为大王的男女眼睛睁大,这个下界人类为钱为命出卖同类的举止虽然让身为魔物的他们也感到厌恶,但了解他们的喜好设想周到却颇能博取他们的欢心,有这样贪得无厌的人为他们找食物跟乐趣,逃狱到下界果然是明确的选择:“好,很好,快给我找。” 众妖物的狂啸声在山洞内隆隆的响著,打猎活动就此展开。 看到洞内奇形怪状的妖怪,已经无法克制的发颤,叉知道自己是被寻找的猎物,亦祺全身抖得更厉害,此时玄影再次对他作出噤声的手势,按了按他的肩膀,竞倏地消失在眼前。 心脏差点要停止跳动,玄影……不要丢下我,晕眩的感觉袭来,不断提醒自己——呼吸,呼吸,别晕……可别晕过去。 突来的一阵烈焰,将正往亦祺方向而来的妖物烧得吱哇乱叫,然后在另一端形成一道猛烈的火墙,吸引众妖们的注意,现世未久的妖物们果然上当,纷纷朝另一边而爬去,亦祺见状稍松了口气。 “是谁?快给本大王滚出来。”金丝咆啸的吼著。 一身玄衣黑发的俊逸青年,由火墙中翻出翩翩而降,玉树临风的姿态,让银丝眼里喷火:“呵呵……好俊的小子。金丝,快把他制服了,人家要他。”一双媚眼向黑衣青年频送秋波。 金丝眯起一双眼打量著站在他们前方毫无惧色的男子,微挑起一边眉毛。“好胆色。” 又露出暖昧的笑意边回答银丝的话边看向玄影,“我也想品尝品尝这小子的滋味了。” “讨厌,跟人家争,我先开口要的。”银丝娇瞠著。 “那咱们一起享用好了。”金丝哈哈大笑,回头对属下命令,“去把另一个人找出来。”下属接了令,又开始努力要突破火墙。 竟在我面前说这些浑话,玄影深吸口气稳住自己情绪,双掌合十再缓缓左右张开,两掌问亮光处形成一柄蓝色长剑,剑身凛冽,寒气逼人。 “大胆妖精,竟敢凶残人命,还害死柳家小鲍子,我要你用命来偿。“玄影持剑纵身刺了上去。 “哈哈……原来你就是守护柳家的狐仙啊!告诉你,白白女敕女敕的柳家小鲍子,玩起来真令人爽快,可惜呀!才玩了一次,他就咬舌自尽了,可惜,可惜,哈哈哈。“金丝未将玄影看在眼里,以言语挑衅著撩拨玄影的怒火。 “可恶!”玄影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先化剑气为剑盾,应付蜘蛛精凌利的攻势,轻巧地闪躲著迎面而来的蛛丝毒液,再以俐落剑招直喂金丝胸前,飘忽剑影快得令人防备不及,险险闪过利剑的金丝,脸就被剑气划伤了,他见玄影厉害,微变了脸色,收起三分玩心,使出更上层妖法。 “臭小子,看不出你还蛮有两下子的,竟敢让我英俊的脸受伤,看本大王怎么收拾你……”金丝发怒,摇身一变,回复成一只巨大且五花斑斓的蜘蛛,喷出毒液,纵身向玄影扑去,玄影不慌不忙,从容应战。 躲在岩石后的亦祺,胆颤心惊的看著下方的战局,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剑客,虽说艺高人胆大,可是面对的并非人,而是大妖怪,亦棋不由得为他担心不已;却见原先只在一旁观战的银丝见金丝被伤了,想上场助阵,出现在剑客身后偷袭,亦棋心头一慌,顾不得玄影交待他的事,拿出塞在嘴里的布,急得大喊,“小心后面。”霎时,所有人的注视焦点全集中到亦祺身上,隐身的法术,被亦祺自己给破了;亦祺心头大喊著要糟,被发现了。 玄影旋身一剑隔开银丝的偷袭,想飞上岩石保护亦祺,却被金丝一爪拦了下来无法抽身,看银丝朝著亦祺身上抓去:心急如焚,招式慌乱,一个不留神,月复部中了金丝一掌,朝山壁重重撞去,顿时头昏眼花。 亦祺见银丝飞过来要抓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一边抓起身边石块乱砸过去,一边努力使唤著虚软的双脚在大石间奔著,银丝媚笑道:“真可爱的娃儿,不过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躲猫猫,给我过来。” 话语一落,银丝口中吐出丝线捆了亦棋一身,被包得跟颗茧似的,亦祺拼命蠕动也挣不出半分空隙,就在银丝以为手到擒来之际,一匹白练比她更快一步把人卷走,亦祺轻巧的落在白发少年的怀中,使白练的人原来是赶来救人的小白狐映月炽雪。 小白狐跟著亦祺的气息追踪到这个山洞,施了好大气力才把洞口封印打破个小口钻了进来,才想看清洞内状况就听到亦棋的惊叫声,见到银丝正用丝线把亦祺捆起来,想也没想就打出腰问白练先将恩人卷过来再说。 炽雪还来不及探看亦祺究竟,只听得耳边“吼——“的一声,紧跟著一道毒液喷来,炽雪抱著亦棋吃力的闪过,双脚向后疾退,一手使劲将白练打向银丝,远距离的还击,不让她靠近。 银丝冷笑了声,只手捉住白练一卷一拉,功力不及千年蛛精的炽雪赶忙松手,免得自身也被拉了去,转身想跑,但手上的重量实在太累赘了。 银丝以其人之道还之狐儿,手中白练狠狠打上炽雪后背,炽雪哀鸣吐血,连同怀里的亦祺一同飞了出去,眼见就要撞上洞口封印再受一次冲击,那结界却从方才炽雪钻人的小破洞处往上碎裂开。 一道火红烈焰般的身影威风凛凛的立于洞口,不消说,正是九尾狐烈风。 话说烈风离了妻艳山正要赶回水荷连天见小情人,才到中途就突然一阵心血来潮,凭藉著他注人炽雪体内自己心头血气的相互连系,转了向朝炽雪的方向寻去,正巧赶上瞧见他的小情人吐血的一幕。 烈风一手一个接过被打飞的亦祺跟炽雪,在瞥见小雪呕红之际,一双赤眼转为灿金瞪视著银丝,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银丝刹那问只觉阵阵寒颤自脚底往上窜,忙镇定心神问道,“你,是谁?” “烈、风!”黄金般的眼珠闪过一抹残酷的流光,嗜血的眼神。 饶是千年道行的银丝,听到这个名也不禁变了脸色,冒了一头冶汗,身体就像本能避开危险似的迅速蹬回金丝大王身边。 “你怎么回事?那娃儿呢?”正与玄影打得兴起的金丝见银丝一脸仓惶,架开玄影挥过来的剑锋,趁隙朝洞口望去。 玄影也回头,见是烈风,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烈风已使出看家本领,瞧这气势,怕有十成功力都用上了,赶忙一个蹬步飞窜到高处。 “九、九尾神狐——”金丝终于知道银丝害怕的原因了。 背光中只见烈风的一双金睛闪闪发亮,还有九条烈焰似的狐尾正像火舌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横扫过来。 “快闪——”金丝乍然受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著银丝先逃为妙。 “哇——”不及闪躲的小妖们,被狐尾打到当场毙命,不一会儿妖尸遍地,恶臭冲天,金丝银丝早巳遁地溜之大吉。 玄影自地上抱起亦棋,用剑小心的切开缚住他的蛛丝,亦祺只看了玄影一眼,便像安下心似的昏过去。 “烈风,你跟小雪怎么会……?” “回去再说。”记著怀里奄奄一息的炽雪,烈风转身倏地就消失了,玄影抱紧了亦祺急忙跟上。 片刻宁静后,躲在岩石后的领队才软著脚爬出来。 “我的金子,我的珠宝啊!啊炳哈……还在还在……” 兀自在尸骨残骸中找寻散落一地的金银财宝的贪心人,没注意到妖气附到被他害死的队员骨骸上,一具具白骨正向他慢慢靠近…… 第六章 白晰后背上一个明显的黑点,前胸相对的位置也是一个同样的黑点只是比后背的印子要大了些。 烈风一双焰眉紧紧的皱上—小狐儿伤得好重。 那银丝蛛精根本就是想要这小狐儿的命:白练打在炽雪后背时,力量全集中在一个点上,想一举击碎炽雪心脏,幸好小狐儿命大,打击的位置略偏了准头不致于当场毙命,但体内仍是受了极大的创伤,此刻不单昏迷不止还连连吐血。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果著上身的烈风叉气叉怜的抚开小雪被冶汗湿透的头发,将全身光溜溜软绵绵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扶起,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头靠在肩上,背紧贴著自己胸前,右手护住少年心脉,左手贴在少年丹田处。 “会有些痛,要忍住喔!” 烈风亲了亲炽雪侧边额头,闭上双眼,开始运起元功为炽雪疗伤。 “呜呜—痛!好痛……!爹,娘,阿雪好痛……”小小白狐蹲在地上揉著眼睛不停的哭,“好怕……好怕……呜呜——” 疼痛自左胸向全身漫开,小狐儿躺在黑暗里不住的痉挛,他大声哀叫,想喊救命的喉咙却只喊得出单音,“啊——” 到最后,疼得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要死掉了,我要死掉了,我快要死掉了。 死掉了是不是就见得到爹跟娘? 小狐儿闭上眼,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那刻来临。 尾巴、尾巴不能动了,左脚不能动了,右脚不能动了,手不能动了,身体不能动了,然后…… “雪儿!”黑暗中一声温柔的呼唤。 “谁在叫我?”“是我!” “你?你是谁?”好亲切、好熟悉。 “烈风!” “是烈风啊,烈风,我快死了……”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再忍耐一下唷。” 温暖的热流一点一点的注人他冰冷的体内,像涓滴小雨汇成小河再聚成大海流入他的五体百穴,漫过他所有知觉,疼痛一点一滴的退去,好舒服,好快意,这死过又重生的感觉,以前……似乎也经历过。 炽雪慢慢地睁开眼睛。 一片光亮—侧躺在炽雪身边,烈风单手撑著下巴,细细的欣赏这美丽叉带点稚气的容颜,轻拨开他额前艳红浏海,手指抚著花瓣般细致粉女敕肌肤,想起子雪儿成人式的那天,他也像现在这样尽情恣意的看著他,抚触著初初成形的手指、脚掌,像婴儿般的肤触,带著纯净的新鲜味道,他为他深深著迷。 好怕!好怕失去你,这种惊心动魄的事下想再来一次.知道吗?小家伙,天下怕地不怕的烈风,为了你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害怕,你真是让烈风尝足了新鲜滋味,让烈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啊。没想到有这般的心情,为了他大动肝火,见他受伤就心慌神乱:烈风呀烈风,炽雪这只小狐狸精,真是迷去你的魂勾走你的魄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甘情愿,什么是甘之如饴,自己原来比想像中还要爱他。嘴角微扬,感觉其实不错,只是小家伙似乎不像他爱他一样吧,他连以身相许都不懂呢,无妨,他会教他的。滑画雪儿的脸形,大姆指摩挲著淡红纤薄双唇,忍不住轻啄……不够……想要得更多,深深含吮探索,手也不安份的抚向柔滑身躯……雪儿雪儿,好想将你揉进身体里融在一起,不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雪儿…… “嗯——”从恍惚中醒来,还未搞清楚状况,就惊觉唇舌正遭人侵犯,一拳打过去,被烈风的大掌握住压过头顶,另一拳打去,同样的下场。 扣住狐儿两手的烈风,放过他被亲得又红又肿的可怜嘴唇,一双因勃发而变成金眸的眼珠直勾勾的看向他。 炽雪定睛仔细一看,是了,喜欢亲他的人除了烈风没别人,刚刚在他身上游移的手自然也就是烈风的。 “你!”双手被压制,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骨头再装回去般酸痛,还被烈风魁梧身躯压著,炽雪不断的扭腰挣扎,下意识只想快快解除这令人不舒服又脸红心跳的不明情势。 “笨蛋,快起来啦,你重死了,压得我好疼。” 烈风眯起一双由红转为灿金的眼睛,哑声在炽雪耳边轻语,“你不要乱动,否则我忍不住,不知会做什么事出来。” 什么?……静默一会儿,炽雪满脸忽然通红,因为他发现有“异物”正抵著自己下月复,吞了吞口水,果然不敢再动。 “你想怎样嘛?我都不乱动了,你还不赶快起来。” 望著身下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叫人想一口吞了他。不行呀,还不到时候,会吓到他的……何况,他的伤才初初痊愈。 烈风深深的望著炽雪无辜般的眼神,叹了口气,压抑下满腔炽热的渴望,翻身下床,拿起外褂披上。 炽雪见烈风向门口走去,正待松了口气,却见他叉折回,惊慌的正打算爬下床,烈风更快一步把人压下,盖上丝被,俯身在他耳际沉声说:“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你才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别乱跑,我回来时见不到人会把你吊起来打。“说完,金色瞳孔再次深深的凝视他,然后转身离去。 “什么嘛,我是病人耶,居然想打我的。” 炽雪软软的摊平在床上,这才慢慢回想起自己为了救恩人而挨了那个凶女人重重一鞭,后面的事他就全没知觉了,看来又是烈风赶来救他,其实烈风虽然爱欺负他,对他还是真的好好。 哀著还有烈风气息的嘴唇,炽雪的心中扬起一股莫名而陌生的悸动,体内还有著烈风输入的暖流随气血运行,全身都有被抱在烈风的怀里的错觉,觉得心跳得好快,下面的小小雪有种怪怪的感觉。 “好、好奇怪……思……”炽雪现出尾巴由两足间覆上自己的小小雪,然后蜷起脚来在胸前抱住那丛成人后更长更漂亮的大尾巴,想克制浑身不明所以的激动感,深深几个吐息后,终于是平静下来了。 “呼—看来这回伤的不轻,连小小雪都变奇怪了,无尘哥说小小雪很重要得好好护著,现在好像没事了,还好还好。“炽雪自我安慰的拍著胸膛。 炽雪抱著蓬松的大尾正打算休息,芙蕖端著一碗汤药进来了。“烈风跟我说你醒了,我就把煎好的药拿来了,刚放了会儿,不烫,喝了吧。” 一口气灌完苦药,炽雪整张脸都皱起来还浑身打了好几个哆嗦,芙蕖跋紧给他嘴里含了片甘草。 “这么苦,下回不喝了。” “苦口良药嘛,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乱来,你这次的伤可不比上回……唉!你哟——烈风抱你回来时,一张脸都吓白了,口里直喊著你的名还拼命输仙气绐你,姐姐从来也没见过他为谁这样紧张,你下次要作什么事前可得多想想再作。” “我、我知道了啦,那烈风呢?”头顶的狐耳感到愧疚的往下垂著。原来小命又是他救回来的,刚刚实在不该出拳打他。 “帮玄影疗伤去了,玄影的伤比起你还算轻,不过需要一些外力把瘀血化开逼出,他还抱了个人回来。” 炽雪一听眼都亮了,“那个人要不要紧呢?” “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一病只怕得躺好一阵子。“ “我上回出去玩儿的时候,就是那个人救了我—命。” “原来就是他呀。你放心,姊姊会用最好的药物。” 炽雪点点头,感激的说:“就有劳姐姐了。” 芙蕖轻笑著摇摇头,“那我先出去了,你再睡会儿。” 在另一间房内,烈风正在帮玄影疗伤。 “小雪儿更美了,听芙蕖说是你回来帮他渡过变身时的危机的……唔!” “疗伤的时候不要说话。”烈风双掌吐劲,两道热气注入玄影体内,沿著脉络直达伤处,玄影闷哼一声,呕出一大口污血。 “好了,你自己试著运气看看吧。”烈风起身走向桌子,替自己跟玄影各倒了杯水喝。 玄影调气半晌,自觉已无大碍,便起身向烈风道谢。 “别向我道谢,若不是炽雪,现在你跟那个人都成了蜘蛛的玩物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一炮三响,该救的人救了,不想救的也救了,雪儿该不会还想对那个人“以身相许”吧!烈风不自觉地醋意大兴,都是这只玄影,让那个人就给蜘蛛精吃掉多好哩。 “怎么会惹上蜘蛛精的?”玄影满心苦涩地摇摇头。 “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烈风又喝口茶,突然问道:“你刚刚说雪儿变得更美了对吧!” “对啊,虽然以前就觉得他很可爱,没想到成人后会这么漂亮,传说映月族的人是狐族中美的代表,果然没错。” 烈风冷哼两声,“那你对他也有意思罗。” “也有意思?什么意思?”玄影一时间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再看烈风的表情,突然瞪大两只眼睛,这烈风……该不是喜欢上那只小狐狸了吧。 “对啦对啦,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能跟我抢喔,不然别怪我不顾多年情谊咬你,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没事的话就赶快把他送走,看到他我就牙齿痒。” 玄影闷笑在心头,爱情的魔力真伟大,一向大方的烈风现在居然草木皆兵,视他为情敌还有点道理,怎么会扯上亦祺呢? “小雪儿那么可爱,连我都忍不住动心呢。”一面说著这话的玄影一面看著烈风脸上的表情,这可是难得使坏逗逗烈风的机会啊。 烈风果然一张脸冶得像酷寒冰霜,眼都眯起来瞅著玄影,大有下一刻就要张大嘴咬上的情势。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别气别气。” “少开这种玩笑。我要回去看著雪儿了,免得有不安好心的家伙动歪脑筋。”烈风的两眼是看著玄影的,明指他就是那个不安好心的家伙。 “到底谁不安好心啊。”玄影看烈风离开,不觉又笑出声。 从可怕的恶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怀抱里:心中突然疑问,到底……何者是梦?何者是现实?这是玄影大哥的怀中没错,那么那些经历只是一场恶梦而已罗。 略抬头看向拥著他的人,大吃一惊—是那个剑客!怎么会是他?伸出手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不过那人被他一推,倒是醒了。 “你是谁?”玄影看亦祺疑惑的瞪著他,想起之前都是一直以化身跟他相处,难怪他认不出来。 “亦祺,是我呀!你不会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得吧。” “你……你是玄影大哥?可是你的脸……” 再仔细看。“的确是你没错,你的眼神……玄影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都糊涂了。”亦棋摇著头,想让自己脑袋清楚些。 玄影阻止他摇头的动作,亦棋挣扎著要起来,玄影把他压回床上。“别起来,你还在发烧。”帮他把被子盖好,“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我去拿早餐。” 玄影出去后,亦祺仍是撑著身体坐起来,靠著床头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想理出头绪,可是……头好重,—昏沉沉的不舒服。 门“咿——”的一声被打开,以为是玄影进来。 “玄……咦!小狐!” 额前一撮红毛的小白狐,顶开房门踏进房内,前肢巴上床亦祺就抱了它上来,小狐便在他怀里撒娇似的磨来赠去,亦祺开心极了。 “小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住这儿吗?你有主人吗?“问了一堆才想到自己乐昏头了,小狐怎会说话回答呢? 玄影拿了早餐跟药进来,一进门见到亦棋手上抱著白狐,手上东西差点拿不住。 “小……雪……”心想著,烈风在干嘛?居然让病人这样玩。 放下手上食物,拿著碗筷坐到床沿。“你不怕它?” “不怕,它的命还是我救的呢,它不会咬我的。我刚才听见你叫它名字,“小雪?”是吗?它是你养的吗?“手抚著小狐肚子,它眯著眼,像是很享受似的任亦祺模著,四肢开开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亮著肚于,尾巴摇来晃去。 “呃……不是。”天呐!烈风看到这情景,会不会把亦祺给宰了啊。 “你最好别太接近它,他的主人不喜欢别人碰他。” “是这样啊。赤棋心想小狐的主人可能是个坏脾气的人吧,会不会对小狐很凶,所以它才会跑出去,那么小狐不是很可怜吗? 玄影让亦棋吃完餐点和药,“那个……玄影大哥,我想要养它,你能帮我问问他的主人吗?“ 什么!玄影差点叫出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小雪儿的主人疼它疼得紧,不会把它让给你。“不但不会,还可能把你抓来咬上两口再说。 “真的吗?我以为它的主人很凶。赤棋开始觉得眼皮沉重,有定神安眠作用的莲心丹药力发挥作用。 “那个人啊,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不过雪儿是他的宝贝,他不可能凶他的,你就别担心了。“看见亦棋因药性发作,冒了满身的汗,拧了巾于帮他擦去额上汗水。“先担心自己吧,我帮你换件衣服,你好好的再睡一觉。“ “可是……我不、不想……”话未竟,人已进入梦乡。 炽雪跳下床,变化人身,拿过玄影手上要换的衣服,“我来。” “不行不行,你自己受伤也还没痊愈,还是我来吧。“ 玄影俐落的帮亦祺换衣裳边问著,“亦祺说他救过你。“ “对啊,他是我的恩人。”炽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逼,“为了报恩,所以我要“以身相许”。“ 已经帮亦祺换好衣物正在喝茶的玄影,一听这四个字差点将嘴里一口茶喷出来,难怪某个醋桶要他赶快把亦祺带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莫怪亦祺会被视为假想敌。 轻叹口气,当初“说故事”时应该把“以身相许” 的意思教清楚的。“小雪儿啊,其实以身相许是这样的……” 费了一番口舌解释明白,炽雪整张脸都涨红了。 呜哇哇——好丢脸,他是喜欢亦棋,可是没想过要这样“以身相许”啦。如果说“以身相许”是这样子的话,那对象也应该是烈风才对……哎呀呀,他在想什么? “烈风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昨晚他帮我之后就说要回去看你的。” 忽然听到“烈风”两个宇,刚好想到他的炽雪吓了一大大跳。“他他他……”说到昨晚,炽雪又想起烈风偷亲他,手也不规矩的乱乱模。炽雪的脸红红热热的,分下清是羞还是气,就向玄影告了状。 “那个笨蛋,昨天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那么大的床位,偏偏要睡在我身上,如果嫌床太小,怎么说也应该是我压在上面才对呀,他那么重对不对,而且……”忽然想到那时身体所产生陌生奇怪的感觉与小小雪的变化,叫他急急止住了口。 “……!”雪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烈风还没对他……呼呼,真是有耐心,想来是太宝贝了以致于下不了手。玄影被炽雪的“童言童语”惹得笑出声,“而且什么?” “没有啦,他后来就出去了,我到现在也还没看见他。”炽雪闷闷的说著。 “可能……跑去找花仙玩了吧。昨晚欲求不满,去找姑娘也是有可能的,玄影这样想著,不过说这个给炽雪听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只是烈风一头热,那他会劝老朋友及早放手,毕竟失恋的滋味他尝过,而那真的不好受。 “啊?什么花仙?炽雪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炽雪轻哼一声突然就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说不定昨晚在那个温柔乡里,有漂亮的姐姐陪他玩……反正他的红粉知己满天下嘛,不用为他操心。” 哎呀哎呀,雪儿在吃醋了,看来烈风的希望颇大。真有趣的一对。 玄影一直笑而不语以别有深意的眼光看著他,冶静下来的炽雪才意识到刚刚那些话根本就像个闹意气的小娃儿一样。“我我我……我觉得头有点晕,我先回房去了。”觉得脸烫得好像要著火似的,炽雪一溜烟地窜出房门。 一出门就撞进一堵墙,那是烈风温暖结实的胸怀。 “谁跟你说我在什么温柔乡来著?” 看来刚刚跟玄影的对话都被听到了,烈风此刻的脸色很……危险。 烈风一把将炽雪扛上肩,朝他小臀上拍了两下, “我说的话都不听,看来要好好的惩罚惩罚,你才会记得住。”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救命啊!玄影大哥,芙蕖姐姐,快来救我……” 小雪就这样喊叫挣扎著一路被扛回房里,谁敢在烈风的手底下救他呢? 阿弥陀佛……南无(南无…自求多福…………) 把炽雪拎回房间,烈风的脸色铁青得有点吓人。 昨晚回房见到小雪儿抱著尾巴睡觉的可爱姿态,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的叉如野火燎原般蠢蠢欲动,为了冷静月复中熊熊欲火,亏他跑到瀑布下冲了整夜,只为了不愿做出伤害他的事。 今早回来见不到炽雪,就猜想他会去找“那个人”,果然没错,而且还听见炽雪误会他的话,怎叫人不怒火中烧,早知道他如此不解他的心情,昨晚就不该忍住自己,而该狠狠地要了他,让他无情的双唇累得说不出半句让他伤心的话语来。 烈风一语不发,紧皱著眉头盯著炽雪;像被老鹰盯住的猎物,炽雪觉得彷佛可以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眺得很快的声音,在桌下紧绞著指头,好委屈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 “你在意吗?”眉头舒开来,烈风的嘴角漾起笑纹。 心里毛毛的,烈风每次想到什么捉弄人的主意时, 就是这种微笑得看来教人不防备的脸。怎么办?炽雪瞄了瞄门,失算!刚刚应该坐靠门那边的。咦!我为何要怕他? 炽雪拗起性子赌气的说:“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 烈风笑意更盛,起身走到炽雪身后。“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意识到自己很危险,炽雪却不肯轻易示弱叉大声说,“我一点都不在意,思哼!哇哈哈……哈哈哈……快住、住手……哈哈……” 烈风的手指出其不意地攻向炽雪的胳肢窝,炽雪被搔得止不住痒,全身笑著发颤像小泥鳅般扭来扭去。 将发软的身子往床上一放,炽雪才略喘气,烈风就立刻扑上继续发动攻势,不让他有休息的机会。 “不……要……不要……哈哈……呜……哈哈哈……不要了啦……”见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烈风才罢手。“你……你……坏蛋……小……小人……”炽雪气喘吁吁的一面骂人,一面揩著笑出来的眼泪。 “谁叫你不老实,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再不老实就要打了。” “不要,我不要打。” 烈风整个人压到炽雪身上,“第一个答案我很不满意,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双手定住炽雪的头,红色瞳眸凝定他双眼。“我问你,我再三嘱咐你不准离开水荷连天为什么不听话,没留个讯息就跑出去,要是我没赶上去,你以为你打得过那两只千年蜘蛛精吗?” “我……我……密初烈风告诉他不可离开,是他没听话;的确,如果不是烈风赶到,别说救人了,自己一条小命都得赔上。 为何离开?除了想带回恩人外,主要是因为生气呀!可是如果不在意烈风,叉怎会为那件事生气?炽雪闭著眼思量著自己的心情,以前未曾有过的感觉,为什么只要一遇上烈风,他就不知所措什么都乱了。 怯怯地睁开眼,身上的人仍在等他的回答。“想好答案了吗?思?” 可恶!看那张笑脸,如果让他知道是他的风流韵事惹他发火才离开,他一定会笑的前仆后仰,才不让他如意呢。“我只是想去找恩人而已。” “没别的理由?”其实那天芙蕖已经把花仙们找上门的事跟烈风说过了,花仙离开后炽雪跟著失踪,其中必有关连。 “没有,尤其跟你没关系。”单纯的炽雪只三思想撇清与烈风有关,没想到“此地无银”的意味明眼人一听便知。 烈风双眼的赤红加深,不说实话,这可是你逼我的。俯下头朝炽雪五白的脖颈吻下,炽雪吓得双手往前抵住烈风胸膛。 “你干什么?” “我是坏蛋、是小人,所以……”烈风轻松的一掌就捉著他的纤细手腕高举过头顶,另一手扯开他衣襟,“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全身都是红印子。”边说著,唇舌已经滑下炽雪的肩胛来到雪白胸口。 “停下、停……啊……再、再不停……思……下……我、我就不理……不理你……”浑身酥酥痒痒的感觉,加上烈风叉吻叉曙的在他身上放肆,炽雪不单一句话都无法说完整,连小小雪都起反应了。 烈风从炽雪胸口抬起头来,坏坏的笑著,“好啊!别理我,那我就继续罗。”说完埋头继续努力。 呜——那有人这样的……炽雪几乎快哭出来,烈风的唇舌已经吮吻上他的腰了,敏感得难以忍受。“快……停……我、我说……我说……” 停下动作的烈风,放开炽雪的手叉与他对视著,一付催促的表情。 炽雪咬咬唇别过头,“那天会离开是因为我生气。”“气什么?” “你花心!她们说你有了新欢忘旧爱。” “所以呢?” 炽雪转过头来正视红色眼睛,想到哪天这样温暖的目光不再跟随他属于他,就觉得好难过好伤心,泪珠跟著一颗颗扑簌簌淌下。 “雪儿?”见到炽雪落泪,烈风的心脏一阵紧缩,拧得发疼。 “你现在虽然说爱我,谁知那天你叉有新欢出现,我就变成你的旧爱,那天好多花仙都为了你哭,我不要跟那群为你哭的姐姐一样,如果会有那一天,我宁可、宁可现在就离开你。”说到后来几乎嘶吼地喊著,情绪的爆发,连炽雪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他 的嘴。 烈风见炽雪气得胸前急速的起伏,心头却因此开心了,他的小雪儿是在乎他的,可是把他气成这样真教人不忍。“对不起,别哭了。” 烈风轻轻吻去炽雪脸上泪痕,温柔的看著他,将炽雪搂进怀里。“是我不好,可是如果你不说实话,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多少的份量,我无法安心,害怕你那天会离去伯得不得了,你可知道?” 害怕不安?我可能对他造成这种影响吗?“可是……你花心啊!我说的情形还是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 轻叹口气。“小傻瓜,我是男人不是圣人啊,说白点我还是只野兽,叫我节情制欲数千年,我无法做到,何况我如果有需要的话,也是到花街发泄。至于你看到的花仙们,我是以朋友的立场苞她们交往,如果真的有人爱我,那也不是我能阻止的。我寻寻觅觅许多 年,曾经以为再也找不到能相守的伴侣了。” 轻啄怀中人光洁秀额。“但是遇上你之后,我开始真心想拥有一个人的一切,在乎你的想法、想保护你、想倾尽一切爱你……其实,一开始我也很苦恼,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厘清自己的感情,一旦确定你的确是我寻求的人,我就不顾一切放手去要。 我是自私又很霸道,但有时即使是活上千年的我面对心爱的人,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只能依照本能行事,并尽可能的为你著想:不过,呵,我不是小雪儿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清楚我的为你著想是否就是你想要的,我只能尽我所能地保住你,其实我是很害 怕很害怕你离我而去。” “如果……”烈风在炽雪耳边呢喃,“你不爱我做什么,跟我说,我会改,你别哭,那些花仙我也会去跟她们说清楚的。” 炽雪困惑的轻蹙眉头。 “什么是花街?什么是需要?你说的我不太懂,可是你不惜功力为我修护内丹,叉很关心我,我想……那是你爱我的表现,我相信你,我会试著学习去回应你的……”炽雪说到这儿,脸都红透了。 “但是……那天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你的最爱,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要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我不要为你哭。” 烈风轻轻以唇在他额头一点。“不会有那一天的,不懂我说的话没关系,只要你记住,我对你是真心,烈风生生世世只爱炽雪一人。” 听著爱语,炽雪觉得腰际酥酥麻麻,浑身没了力气,还有小小雪……他叉像上次一样用尾巴覆上轻喘著。 烈风紧张的问他怎么回事。 “小小雪肿起来了,是不是那个蜘蛛精的毒跑到这里?呜呜……上次肿过一次又消下去,我还以为没事了,这次好像发作得更厉害了……” “什么小小雪?我看看!”烈风神经紧绷的拉开炽雪的尾巴,看到炽雪的胯下顶起一个小帐棚时差点狂笑出声,他可爱的雪儿对他有反应了呢。“原来这是小小雪呀。” “傻雪儿,这个就叫“需要气乖,烈风帮你喔,这很正常的,不是中毒,别怕,会很舒服的。”他轻轻月兑下炽雪的裤子,看见一截女敕红小肉芽巍巍耸立的颤著,不禁万分怜惜的以掌覆上,引起炽雪浑身猛地一震还有急速的抽气声。 烈风温柔轻缓的搓揉手上的小肉芽,“雪儿要记住,小小雪很重要,除了烈风跟你之外不能让别人碰,知道吗?” 苞无尘哥说的一样,烈风没骗我,炽雪迷迷糊糊的想著。 沉醉在不可思议快感之下的炽雪胡乱的点头,根本无法回答:烈风看著小雪张嘴喘著,低去吻住与小舌交缠嬉戏。 受不了烈风技术高超的逗弄,初尝滋味的狐儿很快的就在自己控制不住的申吟声中达到高潮,之后就累得昏昏睡去。 幸福的感觉,烈风满心感动的舌忝著手上炽雪的初精,看著在他怀里沉睡的小狐儿,不禁叉亲了亲他。 雪儿,烈风比上一刻更爱你了哟! 第七章 经过数天的休息调养,身体完全康复的亦祺在玄影的陪同下继续了他的旅程,因为有玄影的保护,所以炽雪也就下再坚持一定要跟了。这一点,烈风是十分感谢玄影的。 两道白影以很缓慢、很隐密的方式匍匐前进著,从草丛中露出四只晶晶亮亮的眼睛直盯著前方。 “真的是这儿吗?” “思,绝不会错,我的鼻子最灵了,少主的气息很强,只是不知跟少主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如果是那边的人,我去牵制他们,你去救少主。” “不行,我的功力比你强,我负责打架,你负责救少主。” “唔,就这样,那我们上吧。”不多言,两道白影直扑向前。 为了排解炽雪想念亦祺的心情,烈风特地趁无事在身带著他出游,已经玩了一下午,炽雪和烈风坐在荫凉的树下休息。 玩累的炽雪,懒懒的伏在烈风身上,凉风徐来沉沉入睡,烈风将外褂解下披上炽雪大字趴开的身上,已是深秋,虽说不冷,一不小心还是会著凉的,更何况满身大汗。 温柔的为炽雪拨整著因汗湿黏著额上的头发,幻:色的浏海,虽然也是红色,却跟他的发色不—‘样,炽雪的红发是深桃红,而他自己的红发却像是点燃的熊熊烈火,红得发亮、发尾更是灿如金光。 嘤咛了一声,炽雪原本安祥的睡脸皱起眉头,呜咽的啜泣声随著呓语从口中轻泄出。 “呜……娘……娘……”他不安的挣扎著,似乎被梦魔缠住醒下过来。 烈风轻拍著炽雪的脸颊,唤著他,希望把他叫醒,炽雪泪眼迷蒙地睁开眼,“娘…… 娘亲……呜……”。恍惚无神的双眼显示他仍在梦中未醒,不过他显然将烈风当成口中的“娘”了,紧紧搂住烈风脖颈不肯放。 “不要走啊,别离开雪儿,呜……” 烈风瞧他哭得凄楚,只有暂时充当“娘”的角色安抚他。 “别哭,乖!别哭……一抚著炽雪柔软白发,轻声安慰著:炽雪哭著哭著没了声音,拉开缠在颈上的双臂,重新将人搂入怀里,炽雪轻阖的双睫犹挂著泪珠,脸上却已露出笑容。 “真是的,还是个孩子,唉。奏然想起自己的情路似乎会走得很坎坷,炽雪何时才跟得上他的脚步真正的长大呢? 对情感尚在懵懵懂懂中探索的炽雪,自从那一天后就比较不排斥烈风对他的亲吻或抚触,有时还会主动拉烈风的手去让小小雪舒服得“哭”出来,但烈风知道这只是小雪的本能接受他,小雪的心还在模索,寻找所谓“爱”的感觉,他多盼望小雪早点开窍,却叉伯开窍后的小雪发现所爱的人是另有其人。 好矛盾!烈风不禁叉叹出自爱上雪儿后编号不知第几百或几千口气。爱人很甜蜜却也很苦啁,可是为了那一点甜蜜,他甘心忍受情爱磨人的苦涩,不是经过考验而来的感情怎能显出得到它的珍贵的价值呢。 怀中少年的甜美笑容,吸引住烈风的心神,他凝视著无邪睡容,轻抚著滑女敕脸颊,微噘的淡红双唇诱人靠近……缓缓的俯下头,唇办轻触的刹那,烈风触电般的直起身。 杀气! 一阵破风而来的声音,烈风抬头看去,一黄衣一蓝衣两个人正朝他而来,蓝衣拿剑人目标是他,黄衣人则伸手向怀中炽雪取来。 烈风一手抱起炽雪飞身躲开攻势,顺手击出两道掌风攻向两人,两人身手敏捷的翻身闪过,叉速度飞快的回攻贴近。 “大胆婬贼,快把小少主还来。”又逼近的两人,仍是蓝衣人对付烈风,黄衣人则招招欲夺下炽雪,烈风听他们口唤少主,当下对来人的身份猜到几分,八成是来找寻溜出来玩淘气主子的映月族人。终于,找上门了。 就陪你们玩玩,烈风当下决定只守不攻。疑?他刚刚叫我什么?“大胆……婬贼……”哈! 我吗?妖怪的克星、坏蛋的打击者,人称“鬼见愁”的堂堂九尾神狐烈风! “你们误会了。” “什么误会,我都看见了还误会,去死吧你!” 提著剑的蓝衣人攻势更加凌厉,招招指向烈风要害,却叉小心的闪开炽雪身躯,若非烈风这种高手,寻常对手只怕身上已多出十来个透明窟窿,烈风对来人高超的剑术不由心生佩服。 三人对了近百招,睡癖极好的当事者才被吵醒,在烈风快速移动的速度下,炽雪很勉强的认出来人。“啊,天宽!地阔!” 见两人攻击烈风,忙喊著:“快停下!住手!”听见喊声,三人同时停影。 “小少主。”蓝衣黄衣两人异口同声喊出。 炽雪拉拉烈风袖子,“把我放下吧,他们是我的侍卫。” 烈风轻轻放下他,炽雪很高兴的迎了上去,“你们怎么出来了?” “少主!”两人半跪在炽雪身前,各握著炽雪的左右手,掩不在一脸的兴奋与喜悦,黄衣人更是激动的掉下泪来。“地阔担心极了,还好您没事,否则……否则……” 炽雪微笑著拍拍他们。“我没事,这里的人对我很好,他们都是好人。” “哦—是吗?客唤天宽的蓝衣人,用强烈不信任的眼光瞅著烈风。这臭小于刚刚还对我神圣玉洁的小少主不规矩,哼哼!好人,给我记住。 看著此刻炽雪的笑容,活像拯救世人的观音菩萨,烈风笑著,这跟刚刚哭著找娘的小狐儿真是同一人吗? 忽然叉见天宽用怀疑的眼神瞪著他。喂喂,我刚刚不过情难自禁的轻轻碰了你家少王的唇一下,连偷个吻都还来不及就被你们打断好事,婬贼!有这么严重吗? 天宽跟地阔是从炽雪刚出生就跟在身边的侍卫,除了无尘与他的侍卫雾冶之外,炽雪跟他们俩最亲近,是以炽雪偷偷溜出无忧岛,碍于岛规不能出岛的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不容易奎叩出来了,叉因水荷连天有仙气护著而无法闻到少主的气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前阵子炽雪出了水荷连天才终于让他们有了目标可寻。 看到主子平安无事,两人忐忑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跟我们回去吧!岛上很多人都以为是代族长害了少主您。” 炽雪吃了一惊,“怎么会?哥对我那么好。” “就算是代族长对您无敌意,但我们还是担心新派的人对您下毒手。” “你们想太多了。”炽雪沉思了会儿,“好吧!我明天就跟你们回去解释清楚。” 无忧岛上为了炽雪的失踪找得快翻一层地,旧派跟新派的长老人马更是势如水火,情形比以前更严重,映月无尘更被怀疑是谋害了亲弟的凶手;这些,都是炽雪未曾想过的情况。解决的方法只有炽雪回无忧岛处理一切,毕竟炽雪也已顺利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天宽与地阔两人很高兴少主决定第二天就要回去,不止是为了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红狐烈风对小主人图谋不轨、别有居心。 “小少主,请安歇吧,已经很晚了。请安睡吧,我跟天宽会在门外。” “不用守在外面,在水荷连天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下去睡吧。” 天宽和地阔交换了眼神,地阔帮炽雪再拉好被子,两人便退出房外。 听到刻意放轻的关门声,炽雪阖上眼,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像少了什么似的。 少了什么?对了,是烈风的晚安吻,甜蜜又缠绵的,让他浑身热烘烘的:还有烈风宽厚结实叉暖和的怀抱,不管他是狐身还是化成人,烈风都会搂著他呵护著他睡觉,一声一声低沉人心的爱语,让他稳稳的沉入梦乡。 虽然说过会试著去回应他,但那只红狐,每次都亲得他喘不过气来,每次都咬得他丢脸的乱哀乱叫,每次都满口爱啊爱的说些羞死人的浑话,每次都……叫他怎么回应啊! 当然,烈风对他很好,每次都是他来救他,每次都那样温柔的看著他微笑,每次都……每次……炽雪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美好的弧线。 “烈风……”低声轻喊著那个不可能在这里的人。 “小雪儿在想我吗?”连幻听都出现了。 “对啊。”炽雪不自觉的回应。 “呵呵,我真的很开心哟。亲亲小雪儿呀——” 身体被抱住的那刻,炽雪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的幻觉,烈风下知何时用什么方法溜进房里来了。 “烈、”炽雪睁大一双眼。 “嘘——太大声的话,你那两个侍卫会发现的喔。” 烈风一手捣住炽雪嘴唇,一面爬上床钻进被窝。 “啊——!”将炽雪满满抱在怀里的烈风满足的叹息著,“果然还是抱著小雪儿睡最舒服了。” “你把我当抱枕啊。”炽雪嘟著嘴,准备要把人踹下床去。 “嘻嘻,开玩笑的啦,别生气喱,我是怕小雪儿睡不著,你那两个侍卫好过份,连我想进自己房间都不给进,不过……这点小事是难不倒我的。” 一阵静默,烈风轻声的问著,“睡著了?” “我,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炽雪转过身跟烈风面对面。 烈风暗笑著,他的小宝贝在“思考”问题了呢。 “那……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在思考什么问题呢?” “就是你呀,”炽雪突然脸红了,说话也吞吞吐吐,“你你……你为、为什么要爱我呢?” 小狐直盯著烈风的眼睛,深潭般的双眸带著炽热的情感让狐儿不开眼,觉得整个心魂都要卷进漩涡一般被吸引住,一五一十的把内心的话说出来。 “你为什么会爱我?我又不聪明,又常惹麻烦,累得你三番两次耗费精神跟功力救我,你对我这样好,我却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像我这样的笨狐,哪里值得你爱呢?” “我常常骂你,也不听你的话,叉不乖乖让你亲亲,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爱你,你为什么还爱我呢?” “傻雪儿傻雪儿。”烈风亲亲他的额头,“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你,是谁都无法代替的人,在我的眼里,你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而美好,值得我爱护怜惜。” “你不知道怎么爱我没关系,你还小,有很多事等你去学习跟探索,爱也是;也许以后你知道怎么去爱了,但爱上的人却不是我也没关系,虽然我会伤心难过,但比起你的开心与幸福来说,这些都可以忍耐,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爱情并不是自私占有,而是一种付出不要求回报的情操,这才是真爱。 别说对我没帮助,是你让我学著去付出真心的,而且竺你身上我也得到很多从未有过的快乐与感觉:这些都不是我失去那些功力或精神所能比拟的,我认为很值得,这样就够了。” 烈风抚著炽雪的白发,爱上雪儿让他有了很多以前所没有的体验,也想过很多以前从未思索过的事情,他觉得这些日子的收获比还没爱人之前要多更多,也才有不枉此生的感受。 炽雪歪歪头、瘪瘪嘴,虽然还是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心头热热的有想哭的冲动。 烈风看著他,突然叹口气,“真难!真的很难!嘴上说说人人会,要临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难。”烈风苦笑著,以前在他的词汇里是找下到“难”字的。 “虽然我说爱不是自私占有,但我墅见没那样伟大,我还是衷心希望你也能爱我,小雪儿曾说会试著学习回应我,现在对我又是怎么想呢?讨厌我吗?还是喜欢?”烈风表情认真的看著炽雪。 炽雪摇摇头,红了眼。“看不到会想你、找你,看到了就心跳得好快,叉想躲起来,这样是讨厌吗?我常想打打你、骂骂你、咬咬你,这样是喜欢吗?” 烈风笑了笑。“没关系,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答案,我可以等。” “不想让你走啊。明天你就要回去了,真想跟你一起去无忧岛。”烈风把头埋进炽雪脖颈间闻著他的发香,令他心醉神迷的味道。 “无忧岛是不准外人进去的。烈风,我这次回去会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然后再回来……找你……你们……” “好,等你回来后,我带你去妻艳山玩,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烈风宠溺的揉著他的头。 “我一定会回来。炽雪搂住烈风的脖颈,第一次主动的献吻,喜出望外的烈风,化被动为主动,给予最浓烈的热情深吻后,两人互拥著听著彼此的心跳声入睡。 多希望—黎明永远不要来。 第八章 映月族议事殿堂上—回到映月族的炽雪开开心心跟著天宽地阔走进大殿,一见到殿内肃穆的气氛,连忙收敛起脸上笑容,任内侍将他领到坐在上位的无尘身边。 “天宽、地阔,你们辛苦了,我会好好嘉奖你们。” 无尘听完报告让两人缴了令后,便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炽雪。“别站著,一路奔波累了吧,先坐下再说。”“大哥—”炽雪的头垂得低低的。之前地阔就告诉炽雪族里自他失踪后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所以他觉得很愧对无尘哥哥。无尘和蔼宽容的态度让他几乎想扑上去抱住大哥,倾诉这些日子以来的离别之情,不过现在是在大殿上,当这么多人面前,炽雪不好意思作那样孩子气的举动。 “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就要继承大位了,切不可再淘气爱玩,从明天起就乖乖跟随宁长老与纶长老学习大典行进的礼仪。”无尘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握住幼弟的手,仔细看著已成人的炽雪长成的俊丽模样:心中有股为人父兄的骄傲与喜悦。 炽雪瞧向在座列席两旁的族内长老,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赞同的表情,连素来拥护大哥的宁长老还有一向支持炽雪的纶长老也正对他点头微笑著。想是之前经过讨论已经达成某种协议,才会新旧派一团和气。 “大哥,炽雪资质驽钝,无法担此重任。”无尘以为幼弟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微笑著说道: “你别担心,大哥会从旁协助你,族里长老们也会用心辅佐,不会有问题的。” “不!我是真的不想要族长这个位子,大哥才是最适当的族长人选,我想到岛外到处历练学习,外面有好多东西我都想去看看、好多地方我都想去走走,待在这里只会困死我,老祖宗的规定根本不对,为什么不、啊!” 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炽雪头昏眼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抚著脸颊,不敢置信最疼爱他的大哥居然出手打他。 还立在下位的天宽地阔见主子惹代族长生气,忙跪了下地替主子请求饶恕。一些心肠较软的长老也开口劝著。“你们这是做什?站起来!他说错话就该罚,他不是孩子了。” 是啊,他不是孩子了,再不是那个跟前跟后的小阿雪了。无尘两手握拳微微颤抖,这自小呵护的幼弟,从来都是舍不得他受点伤的,今日出手打他的人竟是自己。 “没有老祖宗就没有你,不准你批评老祖宗的规矩,不准你胡闹。” 一向爱哭的炽雪,牙咬得紧紧不让泪滴下,不让自己表现出软弱的样子,只直直的看著无尘。“我没有胡闹,我跑出去就是为了让大哥继承族长之位,老祖宗的规矩已经不合用了,为什么大家还要墨守成规?” “是那个红狐烈风告诉你这些叛逆不道的想法吗?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让大哥太失望了,你回房好好反省。来呀!将小少主带回绿园,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为了怕小主子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讨打,天宽跟地阔两人急急上前带下炽雪,一左一右扶著他走出大殿。“大哥!大哥……”炽雪叫喊著,一直到他被带离大殿,都只见到无尘的转过身去的背影,像万年下化的冰山…… 强烈的思念,坐也下是,站也不是,未曾这样想过一个人。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水华哥教过他的词,当时不明白它的意思,现在可懂了,这滋味—可不是“无计可消除”吗?原米这就是“情”、就是“相思”啊! 原来在他还没发觉之时,情爱的种子已经悄悄被烈风植在他的心头了,经过时间的沉淀,就在心口生根发芽,让他的心:阿一抽一抽的泛著疼也怦怦的诉说著甜蜜。 这种矛盾的感觉就是“爱”啊!如果早点发现多好呢? 月光清清冷冷流泄窗台前,映出一个孤瘦身影。炽雪望著窗外明月,自那日在江边渡口分手后,已将近两个月了,烈风……好不好呢? 那日,烈风一路护送他们到岛外,没有说什么不舍的话语,只交给炽雪一个红色的小锦囊,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 “我等你……”坐在小船里看向岸上,烈风挺拔高大的身影一直驻立在岸边看著他,身形随著小船渐行渐远而越来越小,船身转向隐人岛岩之际,就连那小到像粒米的烈风身形也看不到了,炽雪强忍著的泪水不由得掉下来。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长干行—烈风教他的,那时还给他说了个望夫石的故事。故事里的姑娘等情郎回来,一直等了好多年好多年,泪都流光了,眼也瞎掉了,在她死掉的那时,对著眺望情郎回家的方向化成了一颗大石头。烈风笑著说要是哪天小狐儿离开他,他也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变成一颗“望狐石”也说不定。红色的小锦囊里一张字条写下这样几句,还附了一颗圆圆巧巧的相思豆。炽雪将看了上百逼的纸条和红豆子小心翼翼收进锦囊,揣进怀里。 他怔怔的想著,想到烈风在他身上咬下的痕迹都已淡去不见,想到烈风跟他说要等他,想到烈风会变成一颗望狐石,炽雪便叉落下泪来,这个半月以来,怕是他流最多眼泪的时候,烈风不爱见他哭的,可现在却仿佛只剩泪水能暂时洗去他满月复的抑郁与悲伤。 呜呜……他不要烈风变成一块石头啦。 他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只要交代一下将族长的位子让给大哥就可以离开,没想到一不单是族里旧派长老不同意,连新派长老拥护的无尘兄长也不赞成,怎么说就是以祖宗的规炬为大:再加上烈风的事不知怎地也让大哥知道了,无尘甚至还为炽雪订下了亲事,预订在下一次月圆就要同时举行继位及大婚之典。 炽雪尝试逃了几次都被很快的找到,现在还把他软禁起来振人三班看守,让他一点月兑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这样?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飞奔回烈风身边,想告诉他雪儿已经体会到了,也知道那个答案了,不是讨厌。阿也下是喜欢,而是更难以言喻的情感,若要说个名词儿来形容,应该就是爱了。 可现在,他却被困在这里,满肚子的话无人可倾诉。 此情无计可消除,离别始知相思滋味,又甘又甜,却也又苦又涩呀。 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的人是炽雪同父异母的大哥映月无尘,后面跟著无尘的贴身侍卫雾冶。看著一向疼爱的幼弟明显的瘦了一圈,无尘怜惜的叹了声。 传回炽雪已寻获的消息后,旧派长老才撤去他谋害幼弟的怀疑,在等炽雪回来之前,族内长老开了个重要的会议,最后达成由炽雪继承但由无尘摄政、长老辅政的共识。好不容易族里恢复平静,就只待炽雪回来让一切步上轨道,没料到炽雪竟…… 那天的一巴掌,到现在都还让他自责不已。 “阿雪。”他柔声唤著慢慢走近坐在窗边的幼弟。 “听天宽跟地阔说你不肯吃东西,大哥特别亲自下厨煮了一碗你最爱吃的翡翠面,吃一点好吗?看你都瘦了。” 无尘回头朝雾冶示意,雾冶将手中食笼打开,很小心的将里面的一碗面捧到炽雪面前的小桌上,热腾腾香喷喷的翡翠面曾是炽雪最爱吃的东西,现在却引不起他一丝二是的食欲。 “不吃。”炽雪懒懒地说著,“把面拿走吧。”“要怎样你才肯吃呢?你再这样下去会病倒的。无尘焦急地劝著幼弟,五天了,五天不吃不喝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住。 “让我离开!”炽雪清冷的眼眸写满坚决,似乎比他刚回岛时又大了几岁的感觉。 他们俩对望良久,无尘叹气道:“你离开是想去找那烈风吧,没想到咱们多年的兄弟情谊比不上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炽雪见兄长伤神模样:心头也很难受,却不知能说什么,只有他答应留下才能让兄长开怀,可他不想留下来。 无尘续道:“就算咱们狐道对性别不在意,那烈风可是红狐,即便我答应了,长老们也不会同意的。” “红狐又怎地?烈风是只了不起的狐狸。” “你想知道?好,让你死心也好,就让你知道红狐族作了什么。” 无尘眼神变得凄迷。“那年我十六岁,你才五岁,父亲出外赴约,自此没回来过,你可知父亲为何下落不明?是长老们怕族人跟凶猛剽悍的红狐族起冲突才会撒谎,事实是——” 炽雪看著大哥紧紧皱起双眉遥想著的脸,不自觉心跳加速,下意识想遮住耳朵,不要听到接下来的一宇一句,但他不能。 “是红狐族的人杀死父亲的,父亲当年是去赴红狐族族长的寿宴,没想到只剩一件沾满血的银星披风被送回,虽然那边派人转达的消息是父亲与红狐族长出游失踪,但青木长老派人暗中调查,结果传回的消息却是红狐族内乱,族长与前去作客的父亲全都死于那场政变之中,是红狐族的人害死父亲的,红狐族跟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尘逼近他的脸,严厉喝道:“你还要去找我们的仇敌吗?你还要爱他吗?你要背叛映月族吗?” “不!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炽雪觉得世界像是一夕变了天,“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 “你骗我对吗?你为了要让我留下来所以才说谎骗我。”他觉得全身抖得无法控制,像坠人冰河里,连话语也抖得要咬著牙才能一宇字说清楚,好冷……好冷啊。 “从小到大,我对你说过一句谎吗?”无尘搂住炽雪抖颤的身躯,“忘了他吧,他救你、帮助你成人我很感谢,但我只能保证以后若与红狐族起冲突的话绝不对他下手,要将最心爱的幼弟给他,我办不到。” “阿雪,接下族长之位吧,娶个好女孩儿传宗接代,这才是你该走的路。”“不要不要,你一定是骗我。”炽雪一把推开无尘,冲到桌前大喊著,“我吃!我全都吃光!你告诉我刚刚说的是谎言,是骗我的,我都吃光都吃光……”他拿起碗来把面往嘴里倒,面汤灌了他一嘴一脸淋得整个胸前都是。 无尘跟雾冶急急想阻止他,三人拉扯成一团,没多久,炽雪便倏地呛咳得弯下腰去,跟著吐了一地,硬吞进去的面条汤水全都给呕出来,吐到没东西好吐了还在呕著,像整个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 无尘紧抱住他,也不管脏秽之物沾在身上,一直拍著他的背帮他顺气。炽雪只觉一阵头昏眼花,跟著便黑天暗地的昏厥在无尘的怀抱里。 接下来的几天,炽雪生了场大病,在无尘与天宽、地阔还有大夫细心照料下才棺稍回复了精神,而且也答应了要继承大位与举行婚礼。 “唉,早知你会病成这样就不跟你说那件事了,为兄的实在太鲁莽,我应该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无尘抚著炽雪在病后叉更显瘦小的脸庞,脸上表情满是疼惜与歉疚。 “大哥别这样说,是炽雪年幼无知让大哥担心了。” 炽雪一向晶亮的眸子已失去了单纯天真的光彩,孤冷黯淡的眼神让无尘甚为自责,当初所笃信的正确理念,现在却分下清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是怎样残忍的自己将亲爱的幼弟折磨至此。 午夜梦回,无尘自问,却不管如何的答案都是心痛。 案亲,若您还在的话—唉!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只能往前走了。 “过几天就是你继承大宝的日子,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大哥会帮你把事情都办妥的,多吃点东西把自己养壮些,知道吗?我先出去了。” 无尘离开后,炽雪将身边的天宽与地阔也支开了。 拿出怀里贴身的红锦囊,眼眶又是一阵湿热。在桌面上将锦囊倒过来,掉出几片被撕碎的纸片跟一粒小巧剔透的相思豆。 为了让自己不再想起烈风,他曾把写著长干行的小纸条撕掉,也把锦囊跟相思豆扔得远远,只是熬不住思念,没经过几个时辰又去把它们捡回来。 “像我这样无法坚定的人,根本不适合当族长,对不对?烈风。” 将纸片粘在另一张纸上,仔仔细细的拼凑成原来的形状,烈风的字就一笔一划的出现在他眼前。然后他就想起他的粗粗长长的眉、他炯炯有神的眼、他直直挺挺的鼻、他总是笑著的的薄唇、他红红亮亮的发、他的吻、他的胸怀、他的气息、他唤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一切……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早晚……”炽雪一遍又一遍的念著,直到语带哽咽,直到痛哭失声。 “烈风啊,我不能爱你了,大哥说我们是仇人了。烈风,你害得我好苦,你为什么要爱我?如果你不爱我,我也就不会爱你,我现在就可以把红狐族当仇人,连你一起恨进去,都是你都是你,爱不了、恨不得,你要我怎么办。” “我真是只笨狐,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我太笨了,烈风你教教我啊,我是爱你好还是怨你好?” 好难过,心口好难过。为什么爱人要这么难这么疼?为什么偏偏无法不想他不爱他? 是不是只要把东西还他,告诉烈风别再等他,就不会这么难过。 对了,他不能让烈风傻傻的等著他,就算不能爱他,也不能让烈风变成望狐石。 烈风说过,“虽然我会伤心难过,但比起你的开心幸福来说,这些都可以忍耐,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也许这就是爱了。“你可以找到比炽雪更好的伴侣,虽然我会伤心难过,只要你开心幸福,这些都可以忍耐,这也是我爱你的方式。”炽雪紧握著红锦囊喃喃自语。 我要出去,就这次,把东西还给他,了断我跟他的情缘。 炽雪打定主意,擦干眼泪,换上一套全黑的服装,悄悄地观察外面情况。自从他答应继承族长后,外面的看守便撤走了,只要他小心一点,一定可以再出去找烈风的。 为了他的婚礼与继承大典,整个无忧岛的人几乎都动员了,每个人都在前殿忙碌著,炽雪养病的偏静小筑反而没什么人,因为无尘怕打扰到炽雪,所以下了个闲人止步的命令,此举反而让炽雪顺利的由小路逃走。 一路躲躲藏藏,眼见渡口就在前方,炽雪欢喜得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迈进,前方却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雾冶!……” 为什么雾冶会在这儿?难道他的行踪早就被发现了吗? “别慌,我是来帮你的。” 这些天来,雾冶十分同情小少主,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却找不到机会,适才看小少主偷溜出房,我赶快把今晚的卫兵都调开了。” “难怪这么容易就到渡口,原来是雾冶帮忙。”炽雪感激的笑了。 “谢谢你。我、我只是去送还东西给烈风,只要东西交给他了我就回来,绝不会让你为难的。”炽雪紧紧的攒住手中的锦囊。 “我了解,那我们快去快回,在天亮前回来就不会被发现了。” 雾冶将炽雪牵上船,摇桨将船划离无忧岛。 夜雾,笼罩著安静的江面,炽雪的心跳却响得他以为要跳出胸腔了,他紧揪住衣襟,希望藉此动作能安抚一颗怦然不安的心脏与既喜悦又悲伤的思绪,坐在船头,直直的望著雾茫茫看不见彼岸的前方。 烈风是否还在那个小渡口等著自己回航的小船? 是否每日站在那个小渡口盼著自己回来的身影?是否见了面会给自己一个紧紧的拥抱?是否会迫不及待给自己一个热情却不失温柔的亲吻?是否…… 啊!不是的!他不是回去他身边,而是要给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不能相爱,只要父仇存在一天,他们之间就永远隔著一层障碍。 烈风会谅解的,烈风是大人了,烈风会再找到更好的伴侣,比炽雪好上一百倍的伴侣,代替炽雪…… 呜……为什么?这样的心痛……耳边回响著烈风充满浓烈情感的誓严下“你记住,我对你是真心,烈风生生世世只爱炽雪一人。” “烈风……”我也爱你啊。 喃喃的低语,随夜风散入雾里。 小船划开江面飞快的划行著,雾冷划动船桨一路无语,只望著坐在船头沉思的人,表情却时而苦闷时而肃杀。 终于,小船靠上岸,炽雪轻巧的跳上岸观望,雾冶也跟著上来。 “看来烈风没在这儿。”看不到人影的炽雪颇为失望。 “也许他在前方林子里休息了,雾冶陪少主进去找找吧。” “对,我都忘了现在是晚上该休息的时候了,我们就进林子找找好了,要是找不到再作打算。”无论如何,是一定要见烈风一面的。 他们走进昏暗的林里,夜枭的叫声让炽雪紧靠著雾冶前进。 “小少主,雾冶自小就待在公子的身边,已经很久了。” “我知道啊,哥常说你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助手,要我也把你当亲人看。” “是这样……公子对我其好。如果我说……我很喜欢无尘公子,少主觉得如何?” “我跟哥也都很喜欢你啊,像天宽跟地阔……” “不是的!”雾冶截断炽雪未完的话吼了出来。 炽雪被突来的吼声吓住,愣愣的看著雾冶,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雾冶两颗在暗淡月色中闪烁的眼珠透露出未明的情绪。 “我爱他!”见炽雪瞪大了双眼,雾冶像要解答他的疑惑似的叉说一遍。“我爱他,无尘公子,你的大哥,我的主人。” 炽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的吓到我了。爱上大哥也没什么嘛,族里好多人都在追求他,大哥跟你这么要好,你如果追他的话,应该很容易成功。” 雾冶像要哭出来一样笑著。“看了你跟烈风的例子,我就知道我是没希望的……”他低低的说著,像是哭泣的声音。“不过我至少能为最爱的公子作件事,我希望他能当上族长,他—直那么努力的为映月族劳心劳力,为什么不能让他当族长?少主也这样想对吧。” “是啊,我是这样想,可是大哥跟长老都不听我的。” 他们边说边走,已来到树林的深处,浓密的树叶层层叠起,似乎连那稀微的月光都透不进来,炽雪紧挨著雾冶,睁大眼寻觅著烈风的踪影。 “我有办法可以让无尘公子当上族长,需要少主帮忙。” 听到雾冶有办法的炽雪,正想询问是什么方法,一拾眼就望见雾冶手上扬起的匕首森森的冷光,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对不起,这是我所能想到唯一的法子。”雾冶说完,匕首迅速刺下。 “不要——”炽雪使力将自己推离雾冶身边,躲过了那把无情的利器夺命一击,但突出的树根绊倒了他,跌倒的炽雪很快的恢复狐身在林问逃窜。 雾冶也回复原身了,跟在炽雪后面紧迫不舍,不到一刻钟,因大病与情伤而体力衰弱的炽雪便被迫上了,他被雾冶紧紧压在地上。 雾泠又化成人形,一手按压住白狐,一手高举匕首,随时都可以取了炽雪的命。 炽雪心想此次必然没救了,也不求饶,只开口道: “爱人很辛苦对吧。”雾冶微一愣,紧握匕首的手缓缓放下。“我是红狐族的,不过却是个浑身白毛的白子,被族人赶出来后,是公子收容当时无依无靠病得要死的我,我本来很恨自己为什么一身白毛的,后来却庆幸上苍给了我这个跟公子认识的机会,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像映月族其他爱慕公子的人一样追求他的,没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映月族跟红狐族变仇敌了,我再也不能……再也不能……” 也化成人身的炽雪看著跨坐在他身上的雾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有几滴热泪落在自己脸上,情字如何磨人他是知道的,炽雪不禁同情他可怜他。 “如果我死了,烈风就会很快忘了我:如果我死了,大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族长。”炽雪想著,死——其实并下那么可怕,只是他还有件事想完成,他想再见见烈风一面,一面就好,他有些话想对烈风说……不过,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炽雪拿出那个锦囊,“我让你杀,你帮我拿这个给烈风,告诉他别再等我,跟他说我并不爱他,说我已经在岛上成亲娶媳妇儿了,叫他忘了我再去找比我更好一百倍的人……” “你杀掉我后,就把我丢进回无忧岛的江垄袅,这样就没人会知道是你杀了我的,也许有时候烈风来,我的魂魄就看得到他,我还可以看著大哥及无忧岛的族人,我死掉后,请你替我守护大哥,别让他伤心,啊!他一定会很伤心的,至少让他别太伤心,如果大哥病倒了我会很难过的。” 炽雪交代完,闭上眼等待即将来临的痛苦,突然又想到什么。我很胆小,请你一刀就让我死,我怕痛,这你是知道的,现在你可以动手了,雾冶……“冶哥哥,冶哥哥,谁欺负你?炽雪去跟大哥说,叫大哥为你出气。”“冶哥哥你看,是文大娘做的饼喔,这块给你吃。” “冶哥哥别哭……”“哥哥来玩……”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浮现,雾冶看著身下闭目等死的人,炽雪几乎是他看著长大的,他们情同手足,除了公子外,小少主最爱缠的人就是他,他曾是那样疼他宠他,今日竟要亲手取他性命,而且公子对他有恩,他竟然想杀掉他最心爱的幼弟,小少主若死,公子将会是如何的伤心。 他错了,死!根本不是解决的方法,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他差点儿犯下滔天大罪。 瞥见手中的匕首,雾冶像突然被电击般的扔掉它,急忙离了炽雪身上跪在一边,头重重的磕下去。“错了!我错了,我有罪,我十恶不赦,我是罪人,我该死该死该死……” 炽雪坐起来,一时还弄不清状况,只见跪在他身边的雾冷一下一下的磕起头来,他闻到血味儿,猜想是雾冶把额头磕破了,赶忙扶住他不让他再继续。 “快别这样,我没怪你的,你是为了大哥才会这样做。” 他们互相搀扶著对方站起来。炽雪又急问:“你是不是受伤了?快止血,有没有伤药?赶快拿出来擦擦。” 对刚刚想要命的人还这般关怀,这样仁慈心善的小少主啊。雾冶单膝跪下,“我相信,小少主能成为一个好族长,雾冶愿同公子一起辅佐小少主。”“我不行的,大哥比我更能适任。”炽雪摇摇头,将雾冶扶起来。 “别说这些,还是先找烈风吧,天都快亮了。一林内已有些微亮,想继续往内找烈风的炽雪被雾冶一把捉住手。 “小少主,都是我不好,这个渡口并不是你们回来时那个渡口,我是故意引你来这密林的。” “原来是这样。”原先找不著烈风时,炽雪是有些失落的,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心头百感,一时不知是悲是喜。“那我们赶到那个渡口去,也许、也许烈风会在那儿等我。” 他们转身正要离开,却发现四面不知何时被巨大的蛛网给挡住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两道身影自蛛网上下来,认出他们的炽雪倒抽一口凉气,那两人正是金丝大王与银丝大王。“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狐崽子,你可真命大。”银丝笑脸吟吟的走近,雾冶赶紧护在炽雪身前,虽未曾见过他们,但看他们不怀好意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好人。 “呵呵,别紧张,今天不会要你的小命,不过要请你帮个忙。” 啧!炽雪心想,怎么今天要请他“帮忙”的人都没存好心;才在想著,银丝已将蛛丝自口中喷过来了。 “少主,小心!”惊呼中两人双双跳开,不料这只是障眼法,炽雪身后金丝已备好蛛网,炽雪急退的身躯正好自投罗网被罩个正著。 “少主!”雾冷见炽雪被捉:尘异叉急叉气,拾起地上匕首朝金丝扑过去。 金丝眯起一对色眼,看著朝他投怀送抱的猎物笑咧了嘴,自从上次被烈风伤了后,已经很久没尝到新鲜货了。 “呵呵,金丝,可别玩死他,咱们还要这只狐儿传话呢。”看透金丝想法的银丝不忘提醒他。 没一会儿,浓密的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惊飞了林中栖鸟,天已大亮。 无尘带著人找来的时候,林子里只剩赤身的雾冶,四肢全被强力扭得月兑臼,大腿上有婉蜒而下浊白混红的血迹。 “公……子……”一直忍著痛不让自己昏过去的雾冶,说完蛛精要他转达的话之后,终于撑不住的晕死在无尘怀里。 第九章 从那一天起,他就等在那个渡口。 有时他会想自己原来是个这样执著的人,他记得谁说过他豪放不羁、潇洒自在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样的性格,好像“人”都是会变的,呵呵,他似乎越来越像个人了。 “再等一天吧。极跟自己这样说,若今天没等到他回来,他就先回水荷连天去;然后他就等了—天、再一天、又一天,他觉得自己迷糊了,这等待的时间像是只有一个月或两个月,有时却叉像等了很多年。偶尔会有船自江上来,当船远远出现在他视线时,他的心跳就随著船的靠近越来越快,然后再随著一次次的失望感觉心沉到谷底。 他也会怀疑,那个淘气爱玩的小狐儿是不是一回家就忘了有人在等他?在这段情感中似乎只是他自个儿的自作多情一相情愿厚颜无耻人面兽心不知死活……不过他很快叉会再自我鼓励—下一次船来就能见到雪儿:再等一天就可以看到雪儿回来。心,反反覆覆的折腾: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想到自己说给狐儿听的故事,如果自己真变成望狐石是个怎样的光景?那只爱哭的小狐儿看到了会不会哭? 唉——他不爱看他哭的,对这个小情人,烈风一点儿也不洒月兑呀!妻艳山之主岳韬来看他,问他为什么守在这里不接任务。 “我的心不在。”他笑著说,“没了心的烈风就死了一半了。” 岳韬面罩下的表情笑了,“问世间情为何物吗?好朋友,这种事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见,可我还是不明白,为另一个人生生死死的,不觉得傻吗?”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我倒觉得是看破与看不破的差别。” “或许吧,可是我并不想看破,人与兽之别就在情感,若不尝尝情痴情苦,这样辛苦修链成人做什么?” 岳韬还是摇头,他自有知觉开始就是人们口中的“神”他确实也是,他法术高强也几乎无所不知,但这些情啊爱呀,他却是不懂,也不该懂。 “好朋友,什么事要劳你亲自走一趟?” “我昨晚心神不宁,掐指一算、唔……”岳韬猛地住口,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你自己小心就是,好朋友最近可是衰星高照。” 烈风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知道,当一个人不快乐的时候,所有的衰事都会挨近身、找上门。” “既然不快乐,何不放手呢?”山韬还是试著劝好友月兑离情关。 “有很多事是无法随心所欲,不是你想要就得的到,也不是你不想要就丢得掉,缘份也是如此。” “我曾经寻寻觅觅毫无所获,今日上天让我找到真心想要的珍宝,我尽可能的以我所能去保护、去经营,因为我相信这是属于我的缘份,如果我轻易就放弃,我一定会后悔终身。与其后悔,我宁可坚持到他亲口说不要我,然后我会遗憾的离开他,至少我尽力了,我可以笑著面对以后。” “果然是烈风的作风——绝不轻言放弃。难怪上界很多大神看重你,你不列仙班实在太可惜了。” “我只想自由自在过想要的生活。” “你呢?无情无欲的你快乐吗?”烈风问。 “我不知道,或许我从来没有不快乐的事,所以我也不明白快乐是什么?有时候我还是会笑会生气,但我不太喜欢过多的情绪,那会干扰我判案的决定。” “该有个人好好疼你的。”烈风怜惜的看著岳韬,他的这个好朋友,孤寂得太久了,连喜怒哀乐都无法自己,如果有人能为他分忧解劳多好。 情爱好?还是不好?都不该由旁人为你决定,假使你没真正爱过一次,叉怎么去判断情爱的价值。 “疼我?大神们都很疼我。” “我不是指那种像疼小孩儿的疼。” “呵,可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只白狐儿就像疼小孩儿一样呢?” “才不是,差很多的,大神们如果像我对小狐儿一样的心态对你,那可就糟啦。” 岳韬正想回他,听到一阵拍翅声,他心中不由得一凛,低浯说了声:“终于来了。” 几只寒鸦立于孤枝上啼叫,带来一种萧瑟的气息,听在烈风耳里只觉不安。 在烈风的视线中出现一艘小船,是他丰丰记在心中,跟载走炽雪的那艘小船同一个样式。船头站立著一雪衫白发之人,正朝渡口急速的靠近中。 小船越近,烈风越看清那立于船头之人,那酷似炽雪面容的轮廓让他心狂跳,就在他想喊出那日夜思念的名字时,却发现不对,那人比炽雪大了许多,虽然容貌很像但绝不是,炽雪才过成人式,不可能长这么快;再说,那白衣人浑身杀气腾腾的,绝对不是那爱哭爱笑爱玩的雪儿。 他,是谁? 船靠了岸,白衣人走上来,后面跟著的两人烈风是认识的,是炽雪的侍卫天宽与地阔:烈风皱起眉来,为什么炽雪没有跟来? 三人走近烈风,酷似炽雪的白衣人向他拱手作揖。 “在下是映月无尘,映月炽雪的大哥,阁下对劣弟的相救之恩我在此叩谢了。” 烈风正想问炽雪下落,无尘主仆三人竟朝著烈风跟前跪了下去,烈风与岳韬一时傻了眼,还不及作反应,三人已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后又站起来。 “你们这……”烈风话未问完,无尘一拍腰间,一把亮晃晃的软剑倏地弹跳而出,无尘握住剑柄将剑尖直指烈风,天宽跟地阔也双双亮出兵器,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将烈风与岳韬围在里头。 “这位公子,我等三人是针对烈风,刀剑不长眼,请阁下退开以免受池鱼之殃。”岳韬朝烈风望去,见烈风微点了头,便退到一边,他对烈风很有信心。 岳韬这个皇帝嘴真他妈的灵,衰事真的上门了。 “要动手也得有个理由,我与各位似乎并无怨仇。” “少罗嗦,把你的项上人头交出就是。”天宽首先发难,趋身长剑直攻烈风中盘,地阔与无尘跟著配合,地阔长刀攻下盘、无尘软剑取上盘,三人天衣无缝的进退在烈风周身布下宛如天罗地网的一片刀光剑影,招招要意均在致命。 虽是以一对三,烈风却是毫无惧色,但也不敢大意,既要化解三人杀招叉要留心不伤害他们,他全神贯注不敢使出全力反击。约一刻钟后,烈风已看出三人配合攻击之间的破绽,他先定住了地阔,再点倒天宽,剩无尘一人独战烈风。 没了攻守配合,无尘像不要命似的只采攻势,一点儿也不防自身门户安全,势在必得的软剑如灵蛇般咻咻地紧紧跟在烈风头颅四周绕,比之前三人联招更显凶残。 若不是分心不得,烈风真忍不住要为这样炉火纯青的剑招喝采,连他一向少用的兵器一赤霞剑都得使上手抵挡无尘凌厉的攻势,算是给足了未来的大舅于十成的面子。 “大舅子,是不是小雪儿出了什么事?一边格开软剑的烈风趁隙问著。 “你叫我什么?”无尘的软剑仍快速飞舞著朝烈风招呼。 “炽雪是我认定的伴侣,你自然是我大舅子。”烈风一脸无辜,好像他的话是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对。 “放屁,一派胡言。一向温文儒雅的无尘真的是气到口不择言,连粗话都骂出来了,他从来没见过像烈风这样厚脸皮的人。 动了火的无尘,无法再保持冷静,完美的攻击有了一丝瑕疵,无尘一下子察觉了烈风的用意,可惜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间,烈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瞬间机会,轻喝一声“撤!”,交锋的双剑击出剑光火花,无尘持剑的右手虎口一麻,软剑离了手被打飞数尺插入地面左右晃荡。 无尘瞪著自己的手,恨得像要把手剁下一样。 “别在意,”烈风拔出那把剑递还给他,“以你的剑术、身手,能打赢你的人全天下不会超过十个,你只是对阵经验不够。” “不用安慰我,我明白自己技不如人。”无尘将软剑收回腰问,闷声道:“看来……阿雪是没得救了。” 听无尘如此说,烈风一把捉住他的手臂急问:“你说雪儿没救了,他怎么了?难道真的出事?” 无尘甩开他的手,恨恨说道:“都是为你,阿雪为了出来找你,被你的仇家蛛精抓去了,他们放话要我拿你的头去换人,否则便要对阿雪不利,现在我既杀不死你,拿不到你的头,阿雪自然是无救了,难道你愿意为他把头砍下来?” 烈风脸色剧变,“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他们在哪?” “你要去?明知山有虎,你真愿意以己身换阿雪的命?”无尘怀疑的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只要你拿我的头去换,又没说是要活的头还是砍下的头,我人到也等于我的头到对吧。” 无尘又惊又喜,没想到这红狐愿为幼弟冒险,可他心中还是有著疑问。 “这样的解释挺狡猾的。”无尘嘴角漾出一丝笑意,这个烈风挺有趣的,难怪阿雪喜欢跟他一起。 “咱们是狐狸嘛,听说狐狸狡猾是天性。”烈风嘿嘿笑著,“何况对付这些恶蜘蛛,狡猾一点没关系,” 无尘点点头,“根据他们放出的消息,阿雪被带到灭日峰去了,对方限我三天内前去换人。”他看了岳韬一眼,“而且不得有第三者跟去。” 一听到灭日峰三字,默不作声的岳韬开口了。“别去,灭日峰终年闪电霹雳只有每日正午会停止一个时辰,一个不留神便会有危险,蛛精根本没打算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这是个圈套、是陷阱。” “我不怕,就算没有烈风的人头,我还是要去救他。”也要去为雾冶报仇,无尘的心意坚定,被残暴对待的雾冶实在太可怜了。 “烈风,会死的。”岳韬严肃的警告他。 烈风仍是笑著,却隐隐含著股冷酷的杀意,赤红瞳孔已转变成金睛。“我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天关地狱,我烈风也要闯一闯。” “你……罢了!我是劝下动你,老话一句—小心。”“我明白,好朋友,待救出雪儿后再上妻艳山拜访。” 一旁无尘为天宽地阔解了禁制,要他们带口讯回无忧岛。 “公子,我也要去救少主。”忠心的两侍卫跪求著。 “别说傻话,你们去了只是增加阿雪的危险,那些恶妖可不讲理的。回去告诉长老,若我跟少主在十五天后仍末回岛,就请他们在族中另觅有贤德有才能之人为新族长:另外雾冶他……他的伤也麻烦你们照料,代我求长老们别罚他太重的刑责,还有千万别让他找来,记住了吗?” 无尘将族长的信物拿出,那是只手掌般大、头尾环状相衔、通体乳白的玉狐。他将玉狐交给天宽,要他带回无忧岛,地阔一见此举更是泪都掉出来了。 “别哭呀,我叉不是不回来。”一对啊对啊,你家公子又不是不回来,放心吧! 我会带你家公子跟少主一起平安回来的。” 地阔抹抹泪珠,跟天宽一起站起来,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相信烈风了。 事情交代完,烈风便与无尘一同前往灭日峰救人。 “灭日峰……这是你的劫数,烈风啊……”岳韬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愁上眉山。 雷声轰隆作响,灭日峰下寸草不生遍地焦土,只在峰顶一座亭于下方圆三里是唯一雷霆闪电避开的范围,也只在这个范围内才有稍许绿意;此亭其实是当年女娲补天遗留下的巨石,后有仙人为赏此地景观,便趁每日正午闪电停歇的一个时辰请神工前来凿刻,共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完成,名曰护仙亭。 然而喜爱雷声电击的仙人毕竟少数,有时灭日峰百十年均不见人踪,没想到今日却被蛛精拿来为作恶之地了。 护仙亭内,一面蛛网筑在两石柱间,炽雪就被牢丰的大字形黏在蛛网上头月兑身不得,越挣扎就缠得越紧。 他被抓来已经两天了,也被雷声轰了两天,觉得耳朵都快聋了似的嗡嗡作响,而且那两只可恶的蜘蛛精不但不给他吃的,连一滴水也没让他喝,口干舌躁、叉饿叉冶,他只好一直睡,好几次他都梦到烈风来救他,在烈风的怀抱里吃得饱饱、睡得暖暖,直到被雷声惊醒才发现自己在作梦。 从两只蛛精的对话中得知,他们是要以他当饵引烈风来送死,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烈风的弱点,烈风爱上他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现在他叉变成烈风的负担了,他希望烈风说爱他是假的,然后他当然就下会来让这两只蛛精如意。 可是、可是他叉好想见到烈风,他想念那宽大温暖的怀抱,躲进里面就不必怕世问风风雨雨,他想念烈风的吻,那甜甘蜜滴引人欲醉的滋味,还有低沉柔和的亲密爱语与柔情蜜意的细心呵护……烈风如果看见他被吊在这儿,一定会很舍不得吧! “小狐精,在想你的烈风吗?”一听金丝的声音,炽雪的所有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在捉走他的那天,他眼睁睁的看到这只蜘蛛精侵犯雾冶,雾冶的极力反抗换来被残虐的扭断手骨脚骨的下场,炽雪又叫又骂却是于事无补,只让金丝更兴奋罢了。 想起雾冶的惨状,炽雪叉生气却叉害怕,这两只蜘蛛精不晓得会怎么折磨他?把他丢在这亭子里两天不闻不问,现在突然出现,难道是…… “果然杀不死那只九尾狐,不过他亲自送上门来就更有趣了。”金丝银丝各站在蛛网两边,阴恻恻的笑著。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炽雪激动兴奋的情绪被突来的闷雷机伶伶的泼了冷水,这闪电霹雳的威力,两天来他看够了。 不!烈风你别来!千万别来啊!炽雪在心头呐喊。天不从人愿,远远映入他眼帘中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无尘大哥,另一个不是烈风叉是谁;只见两人飞也似的靠近亭子,闪电停止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 咫尺天涯,两人远远相望,目光交缠,无言的诉说分开后这些日子的思思念念,怎料到会是这种处境下相逢。 宾滚热泪模糊了炽雪的视线,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啊。 “站住,再向前一步我就一爪抓破这只狐儿的脑袋。奎丝大声说著,长长尖爪就压在炽雪头顶,只消一出力就能让炽雪毙命。 烈风于是停下脚步,安抚著炽雪说: “雪儿莫伯,烈风一定会救你。一一不要,你快走,我不要你救,你走!快走!”炽雪凄厉的喊著要烈风定,因为数天未沾水滴,喉咙都喊破了。 银丝啪啪的甩了炽雪数巴掌,血丝由炽雪的嘴角渗出,两颊都红肿起来,看得无尘大骇,烈风心疼得双拳握得格格作响。 “别打他、别打他。”无尘连忙出声阻止。“怎么样才肯放了他?把你们的条件开出来,烈风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气魄,我也不罗唆,我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才出生就被你的尾巴给打死了,真可怜啊呜呜……我的孩子……终于能为你们报仇了。”银丝怨恨的瞪视著烈风。 “听说你身上有把赤霞宝剑乃上界大神赏赐的太古神器,”银丝嘴角漾起阴毒笑意, “我要你用赤霞剑先切下那九条尾巴为我的孩子们报仇,对了!就麻烦你旁边这位公子动手。”银丝手指著无尘,恨恨地要他切下烈风的九条尾巴。 “可以。知风二话不说就拿出赤霞剑交给一旁惊愕的无尘,无尘紧握剑柄望著已回复狐身的烈风,多美的红狐,浑身烈焰般的颜色像要烧尽一切罪恶的红莲天火,九条高耸的狐尾像一把熊熊火炬,一对金瞳毫无畏惧的看著他。 无尘听到烈风传来的心音:“别怕,我一定让你跟雪儿平安回家。来!别迟疑。” 他看著眼前的红狐,你真的愿意?真的不后悔?红狐朝他点了个头。 无尘的手在抖,这九条尾巴要经过多少年的修练才会形成,失去它们等于千年功力毁于一旦,这样残忍的事……怎么他本来就是要取烈风头颅的,现在竟然下不了手了。 “大哥……不要啊……”炽雪满口是血激动的喊著,“笨烈风,你笨死了,我一点都不爱你,用不著你来为我牺牲,听到没有,我、不、爱、你,你快滚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见你,你走你走……” “雪儿,我听到了,谢谢你。”烈风的目光好温柔好温柔的看著他。 银丝以为烈风要反悔,掐住炽雪的脖子逼迫无尘动手。“我数到三,再不动手,我就扭断你可爱弟弟的脖子。一、二……” 被紧勒住脖颈的炽雪艰难的吐出宇来,“……哥……不……” 无尘陷于两难之境,回首却见烈风的九尾向他扫来,他以为烈风后悔了要攻击他,情急之下本能的举起赤霞剑抵挡,哪知这只是烈风的虚招,九尾根部顺势迎向赤霞剑剑锋,“唰——!药一声,烈风的九尾已被切下,鲜血飞溅,九条尾巴掉在血泊上不停的蠕动翻滚,似乎正诉说著烈风自身的痛苦。 “啊,你……”事实已成,无尘重重的叹了口气,烈风是这样的人,他不该怀疑他。 金丝、银丝见烈风的九尾已除,放开对炽雪的威胁放声大笑。 炽雪只看得一颗心都要停住跳动了,见烈风站得挺挺的身躯强忍著疼痛不停地颤著,叉疼叉怜地喊著他。“烈风啊……烈风……” 无尘不忍地转过头去,耳边是金丝与银丝得意洋洋的狂笑与幼弟的哭喊。 风云又起,一个时辰就快过去,远处已响起闷雷声。 “不好!得快些离开。”烈风虽疼得满头大汗,但脑识仍是相当清楚。“银丝,已照你的吩咐,可以将人交给我们了吧!”对于存活还抱著一线希望。 “没完呐!你死了我才甘愿。” “卑鄙!”无尘啐道:“妖妇你不守信用。” 金丝看向无尘,涎著婬笑说道:“你过来吧,待会儿被雷劈到可就没人能带你弟弟回去了。” 形势比人强,无尘望了烈风一眼,烈风自知此次真是在劫难逃,逃过多次的如今要一次应了。不怕,只是心中还有牵挂,那爱哭的小雪儿呀,要多久才会忘记他,心底一直期望著那可爱的狐儿也爱他,现在却希望他们从没遇见过,天真的雪儿还是一样天真,不用去面对这些生离死别的伤痛苦楚。 “若蛛精遵守承诺放了你们就罢,如若不然,就念这赤霞剑身上的狐族文字,赤霞会代我保护你们。” “你去吧,总要有人救雪儿离开,他们要的只是我的命,应该不会为难你们。”听了烈风的话,无尘无奈的走进亭子。 烈风无惧的立在旷野之上,乌云密布,雷声大作,闪电已一条条的打下,逐渐靠近烈风所站的地方。“我被雷劈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放过他们兄弟,你们若不守信用,我烈风作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金丝心头打著主意,讪笑想著:我若不照做,难不成你还能叫这雷劈了我?哈哈哈,你就安心当鬼去吧。 银丝笑著,复仇的兴奋让她的脸变得十分狰狞,全身因等待著烈风死亡的那刻而喜悦的颤抖,她瞪大眼等著看。 啊啊——不要啊,炽雪扯开沙哑的嗓子,“烈风——!”他拼命往前挣扎著,缠在四肢上的蛛丝深深嵌进血肉,流出无数条血痕。 烈风朝著炽雪咧齿一笑,闭上了双眸。 轰隆隆雷声打了数响,倏地数道迅雷石破天惊的划下,雷电狠狠的猛击上烈风头顶,只听得“磅——!”地巨响,烈风的身躯爆裂成万点星光火花,亮得教人眼睛睁不开,炽雪却没眨一下眼,他不停的尖叫嘶喊…… 世界像是一下子沉静了,他看到烈风的笑,他看到烈风被雷劈中,他看到烈风的身体四分五裂散于大地,他看到一片光亮、一片白—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啊————!”再也、再也看下到烈风了。用尽力气也喊下尽所有的悲怆:心也随著那点点火花被击成了碎片,痛啊烈风,你不是舍不得我痛、见不得我哭。 “阿雪,别哭了,阿雪……无尘想将幼弟拥人怀里安慰,但一旦被蛛网缠身就糟了,现在他必须冷静。 “烈风已死,你们可以放人了吧。” 金丝与银丝交换了个眼色,金丝便除去缠住炽雪的蜘蛛丝,束缚解开的炽雪跟踉舱脍的想走到烈风灰飞烟灭的地方,无尘赶快抱住他。“不行,别让烈风的牺牲白费了。” 无尘紧紧搂住炽雪,在亭于的另一端跟金丝银丝对峙,他手中只剩一柄烈风留下的赤霞剑能保护他们了,烈风传心音给他时跟他说这把赤霞上的文字有厉害的本事,蛛精们只知这赤霞剑能伤烈风,却不知赤霞剑另一层的作用。 无尘看了剑身一眼,果然某个角度就会在近剑柄处浮现一段文字,无尘暗暗的记到心底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他只担心幼弟的状况,那一幕太过震撼,不知对幼弟是否造成什么伤害。炽雪哑掉的声音喃喃地唤著烈风的名字,不管将他的头怎么掰怎么转,他的眼睛就是死命盯著烈风被雷击中那个地方,好像期待著烈风就从那儿突然蹦出似的,哀伤的双眼不停的落泪。 他最疼爱的幼弟是不是疯掉了?若不是他想拆散他们,又哪来今日这种悲凄的场面? 若不是他死守著老祖宗的规矩,他的阿雪还有……雾冶,怎么会有这么令人伤心的遭遇,他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错了? “真是可怜呐,哭成这样真令人忍不住想疼爱他呢。” 一见金丝走近,无尘横举赤霞剑防备著。“不准过来。” “我们得从现在相处到明天正午,大家乐和乐和联络一下感情多好,这样绷著脸挺难受的。” “是啊鲍子,我们没怨没仇的,何必刀剑相向?放下剑吧,会比较舒坦。”银丝也靠过来了,她的话有种催眠的意味。 “谁说没怨没仇,你们、你们竟然将雾冶伤成那样。”无尘咬牙切齿,当他看见雾冶的血时:心头像被人狠狠地刺进一刀那样疼痛。 “你说的是那只红狐啊,他可是要杀掉你的宝贝弟弟呐。”银丝不怀好意的笑,“我们是好心救了你弟弟。” “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是红狐?雾治不可能想害阿雪。” “就是你说的雾冶嘛,是他自己承认是红狐族的,而且他还说为了让你当上族长所以要杀掉你弟弟。” 无尘回手用赤霞在身前划开,一道剑气阻隔了金丝银丝的逼近。“不准再前进,不然我不客气了。” 蜘蛛精耸耸肩,坐回亭子里的石椅上。“信不信由你,我们可是好心啊。” 言语并非没有杀伤力,适才蜘蛛精说的话已经在无尘心底搅起浪涛。如果银丝说的是真的……不!不是真的!捡到雾冶时他是一身白毛,他们情同手足,雾冶又那么疼幼弟,绝不会想伤害他的。 镇静点,映月无尘,你还得带阿雪回去,千万别被蜘蛛精益惑了。无尘不再理会蜘蛛精的言语,静下心等待。 雷轰电击的声音渐渐静了,无尘听见另一种声音,亲切的、熟悉的、有点甜蜜的呼唤声,他慢慢张开眼睛。 “公子,叫你好多声都不理我。” 映入眼帘的笑脸……是雾冶!这里……是无忧岛的寝室内院。怎么……已经回家了吗?还是在作梦?还有——“阿雪呢?” “呵呵……公子你真的醉了,今天是少主大婚之日,这会儿都跟新娘子入洞房了。” “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到底是……” 无尘沉思的时候,一双手悄悄的覆上他的手背往上抚向他的肩膀,无尘一愣,抬头望去,雾冶不知何时已是一丝不挂媚笑地看著他。 “公子,雾冷……已经倾慕您很久了……”雪团似的身躯缠压上来,两个人慢慢的倒向丝绸床被上,雾冶在他身上赠著,眼里满是,“公子……抱我……” 热烈的唇舌交缠,无尘被吻得头昏脑胀:山区却总觉得不对,雾治是雾冶没错,这里也是他的寝室没错;他的眼神游著,想寻找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倏地——他看见了,那把剑,赤霞! 他想起来了,这一切不过是个海市蜃楼,这是蛛精的陷阱。 “滚开!”他一把推开身上的“雾冷”一把拿起被置于地上的赤霞剑,“蜘蛛精,还不现出你本来面目。” “雾冶”瞅著他看,嘴角有著轻蔑的微笑,“我不过是顺从你心里的罢了,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呀,何不让美梦继续下去,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住口!”无尘执起赤霞念出剑身上咒语,剑身发出强烈的红霞珠光,然后他听见一声惨叫,所有的幻境一瞬间消失,一切叉回归现实,依旧是灭日峰,依旧是护仙亭,银丝正捣著脸号叫。 差点中了蛛精圈套的无尘冷汗直流,他马上寻找幼弟的踪迹,在亭子的另一端,炽雪已是全身赤果果的被压在金丝身下,抱著金丝唤他烈风,显然也是沉醉在金丝所编织的美景幻境之中。 “可恶!放开他!”无尘挥动赤霞朝那个虚幻的空间砍下,一阵清脆的琉璃破碎声叮叮当当传出,同样是凄厉的惨叫声自金丝口中喊出,他的幻术被破了。 无尘赶紧趁金丝不及反应时抱过炽雪,炽雪像是一时被人由美梦中吵醒一样怔忪发愣,一下子便发现刚刚还在同他温存缠绵的烈风不见了,他大声叫起来。 “阿雪、阿雪,你醒醒,那是骗人的,你看,那是骗你的。”炽雪转过去看见在地上翻滚的“烈风”他想过去时却被无尘用力抱住。“看清楚,那不是烈风。”术法被破的金丝与银丝,原先是想以交媾的方法取得映月族纯血的精元来增强自己的功力,没想到;霞竞无法溶进他们虚拟的幻境中被无尘瞧出了破绽。不但术法被破还功力大损,已经保不住人身模样逐渐回复成两只硕大的蜘蛛了。 “好你个臭小子,本大王吞了你。”金丝银丝狂吼著朝无尘兄弟扑来,张牙舞爪的模样甚是吓人。 无尘将炽雪护在身后,再度念起咒语挥出赤霞剑,一接触到剑身发出的霞光,两只蛛精“嘶嘶—”的哀叫,被光芒逼退了。那赤霞所发出的万丈强光形成一团光球,密密的将两兄弟保护在里面。 懊死啊!原来这把赤霞竟有如此强大的法力保护,难怪烈风敢安心被劈死,没料到这点真是失算。两只蛛精懊恼的看著映月族的两只狐儿兄弟躲在赤霞形成的结界中,他们急急想得到手的补晶,现在却看得到、吃不到,真是恨啊。 我看你们能躲到几时?两只蛛精打算就守在这光球外,这狐儿总不会不吃不喝,只要有一点点空隙可破,他们就要将两兄弟拆吃人月复以泄心头之恨。 又近正午时刻,雷电随云层逐渐散开而远去,阳光自云层穿透而出,焦黑的上地像暂歇口气似的吐著袅袅黑烟,现在起,有一个时辰的安祥时间。 蛛精揣测著无尘他们会利用这段时间离开,等在光球旁摩拳擦掌,口水直流的预备著,没注意到一朵白云随著直透的阳光降落在焦土上。 白云上缓缓走下一人,看著地上尘埃上下透出隐隐的红光,他轻叹了口气。“为他人生生死死,不觉得傻吗?” 他朝著蜘蛛精们喊话,“烈风给过你们机会,你们居然不守承诺,我只好亲自出手了。” 两蛛精看见一紫发人,只单枪匹马的立在那儿,不禁嗤笑,“你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不过让我们多一道点心罢了。”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妻艳山的山神罢了,不知是不是你们吞得下去的,要不要吃吃看啊?” 一听“妻艳山”三字,金丝银丝吃了一惊,“你、你是魔、魔、魔阎王!” “好像是有人这样称我,不过这样叫我的都已经真的见阎王去了。” 两蛛精对看了一眼:心头均想,这样一个看来弱不禁风的人能有多大能耐,他们见过烈风擒魔斩妖的厉害,却没见识过岳韬的本事,于是心头又打起了坏主意。 金丝“秃”地喷出丝线将岳韬从头到脚缠个结实,运力一甩便将人拉过来拆成对半吞进肚里。“嘿嘿,什么魔阎王,还不成了我的盘中飧。”两蛛精欢喜的拍著肚子。 “呵呵——不知道泥土的滋味如何?” 正得意的蛛精听见岳韬的声音差点吓掉了魂,回 头一看,那紫发人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自己恐怕是吃了一肚子泥了。 这下子他们知道遇上不好惹的人,脚步向后移动转身逃跑。 “想走?迟了。” 岳韬见两妖拔腮就跑,便朝天上喊:“雷震子,麻烦你了。” 空中云层里传来宏亮声响回他,“放心。” 刹那问雷声大作,两道光闪闪的雷电劈下,砸晕了两只蛛精,蜘蛛精一瞬间就缩成了手掌大小,岳韬打开乾坤袋,手势一招“收!”,便将两只蜘蛛收进袋口里。 岳韬朝云朵挥挥手作揖道谢,那云朵便慢慢的飞走了。 岳韬走到亭子里的光球边,将手放在光球上口中念咒数声,那光芒渐渐淡去,狐儿兄弟紧抱在一起睡著,光球一化开两人便同时醒来。 “是你!烈风他……”无尘看著幼弟,无法将个“死”字说出口。 “我都知道了。”岳韬指著不远处发出淡光的地方,对炽雪说:“那儿有十颗红珠子是烈风留下的,你去捡吧,我们要带烈风回去。” 炽雪一听就急著想去捡,才跑了两步就因体力不继软了脚,他又滚又爬吃力地到了那儿,还未愈合的手伤又因为刨上的动作给扯裂了,他将十个珠子捧在手心,一个个用自己流出的血拭净了尘土小心地揣入衣襟。 “烈风,咱们一起回去,我带你去无忧岛,那儿是个很美的地方,我们永远不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烈风啊烈风,回家了,跟著雪儿的脚步,别留在这儿,回家了。 第十章 他们不在的这几天,无忧岛也发生了些事。 头一件就是映月族的族长,也就是炽雪跟无尘的父亲——映月飞虹回来了。 第二件就是雾冶离开了无忧岛,因为大家都为了族长回来而忙碌,忽略了应该还在床上养伤的人,雾冶就这么失踪了。 一见无尘抱著炽雪回来,天宽与地阔赶紧迎接他们,跟著就向无尘说了这两件事。 无尘有些迷惘,事情怎么都月兑了序,或是……这才是回到正轨,已经搞不清楚了。 众人簇拥著他就到了族长休憩的偏殿内院里,他们都退了下去,只剩无尘抱著昏睡中的炽雪进去。 室内只有两个人。无尘放下炽雪,仔细看了躺在另一人腿上被轻搂住的人,正是他那失踪多年的爹亲,而正以宠溺的眼光看著爹的人,红艳艳的发丝,很明显是红狐族的人,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却有刚猛沉稳的王者气势,他又是谁?为什么跟阿爹在一起? “阿爹?”无尘无法确定的叫著那个看起来像是爹亲的人。那个人,要说相像的话其实幼弟跟他最为相像,这么多年过去,岁月似乎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长大了,尘儿。”飞虹挣扎著想起来,红发人便小心翼翼的扶他坐起来,再搀著他走近无尘。 案子毕竟天性,抚上肩头的手传来的亲情温暖让无尘红了眼眶,这气息、这味道—是他跟阿雪的父亲没错,他跪下环抱住案亲的腰落下泪来。 又抱又亲好一阵,红发人才柔声劝道:“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阿爹你的身体怎么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尘有太多的疑问想得到解答。 “一时半刻也无法说清楚,我会找时间慢慢告诉你。地上那是谁?” 无尘这才想到幼弟被遗忘在一旁。“是阿雪,他成人了,爹爹失踪的时候弟弟还小。” “连雪娃儿也长大了。”无尘在父亲示意下将炽雪抱到床上,飞虹坐上床洽, “雪娃儿他怎么了?”飞虹疼惜地拿巾子为小儿子拭去尘土,瞧见他胸前鼓鼓的,拉开衣襟一看,十颗比拳头小一些,透著红光的圆润珠子一起滚了出来。 那红发人正想拾起那些珠子,炽雪却突然惊醒,模了自己胸口发现珠子不见了,转头看见正有人要捡它们,急忙滚下床扑向前去。迅速一把抢过已被拾的红珠子,嘴里嚷著:“别动它们!不准动它们!” 立刻回复狐身的炽雪用尾巴跟身体将那些珠子围进自己毛绒绒的身下,护著它们,张牙舞爪地嘶嘶吼叫著不许任何人靠近;一副谁接近就跟谁拼命的样子,恐怕是连无尘兄长都认不出了,连他靠近也被炽雪突然出爪的举动给吓一跳。 红发人有些个手足无措的看向飞虹,飞虹一脸惊讶又无法置信,怎么他那可爱的么儿会变成这样。 无尘咚地跪在飞虹面前,“都是我不好,我没把阿雪照顾好,让他变成这样,都是孩儿的错。” “你、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听见父亲的询问,无尘于是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那烈风……也是红狐……”飞虹望著红发人,那人便向他点头说:“不但是红狐,还是九尾神狐,我想应该是红狐族很久以前的前辈了。” “是这样的人啊……”飞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问,“难道已无法可救?”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地上的狐儿,一时均是静默无语。 “你们都累了,都先休息去吧!让我跟雪娃儿在一起就好,另外让人送盆热水还有吃的进来,对了,还有伤药。” “虹儿……”红发人唤著他的小名,飞虹轻笑著摇头,“不打紧,你也先出去吧,我不会有事。” 一碗狐乳摆在炽雪身边,缩成一团的狐儿闻都不闻一下。 “雪娃儿,抬头来,看看我是谁?”那是既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声音。 狐儿只抬头望了一眼就再也不开视线,在他眼前是一只长相雪白高贵的大白狐,那大白狐慢慢地靠近他,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让炽雪十分害怕,他拱起背、皱起狐鼻、露出尖牙及嘶叫声威吓他,大白狐依然坚定又沉稳的走近,炽雪倍受威胁的忍不住快速出爪在大白狐前肢划下,血珠慢慢自雪白的毛上渗开染红一片,大白狐慈爱的眼神仍然不变,依旧走到他面前。 “雪娃儿,不要让伤心遮蔽你的世界,”声音原本又轻又柔的大白狐突然雷霆万钧地大喝一声:“走出来!你这样软弱怎么对得起为你牺牲的烈风。” 小狐儿像被当头棒喝,他全身抖著由下往上仰望著大白狐威严的身躯,大白狐一直用鼓励的眼光看他著,他就慢慢的停下了颤抖低头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刚刚抓伤大白狐的地方,大白狐柔声说:“那不要紧,不要紧了雪娃儿,好孩子。”然后一面让小狐儿喝碗里的狐乳一面伸舌为小狐儿舌忝拭毛皮。 炽雪的情绪渐渐的平稳,飞虹化成人身时他也就跟著变化了。洗净后也包扎好伤口,躺在父亲身边的炽雪,看著那十个珠子又开始伤心落泪。 “我那时骂他被雷劈死算了不是当真的,我不是存心要咒他的,呜呜……都是我害了烈风。” “别哭,总有办法可想的,阿爹当年也是以为死定了,但皇天总下负苦心人,我相信一定有办法的,像烈风这样的神狐也不可能因你一句咒骂就死掉,别想太多。” “阿爹……呜呜……”炽霄抱著父亲,在啜泣中疲累的进入梦乡。 小心翼翼的为手臂上的伤处上药,青年又气又怜的轻声斥责,飞虹却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瞧你大惊小敝的样于,不过才这点小伤。” “小伤也是伤,伤了你我的心就痛,你身上小到一根毛都是我的挚爱,你不爱惜的话,我来爱惜。” “呵呵……像小孩子说的话……” 飞虹送上自己的唇,青年大方地接受了,唇舌交缠间还不忘利用热吻的空隙回嘴,“……我是……思……比你小……所以……你要…疼……疼我……别让我……担心……” 飞虹心底好笑著,他一向霸气的爱人现下竟是难得的在对他撒娇,难道是见了他疼爱两个孩儿所以在吃醋吗? 想到那两个孩子,飞虹一把热情就像被水浇熄了,推推压在身上正在吮吻他脖颈的爱人,示意他不要了。 青年倒也很快放弃,飞虹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看著他,怎么这么干脆。 “你方才用了明王金刚吼对吧,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办法负荷,真是……”青年气闷闷地怨他不会照顾自己。 “别恼,我拿捏得住分寸。雪娃儿是我的孩子,若不以金刚吼为他定心,看他那样我会更难受,再说,我也只用上不到一成的威力。”飞虹轻叹气,“现在只盼望妻艳山主能带来好消息,他帮过我们,希望也有办法帮雪娃儿他们。” “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害年将飞虹搂进怀里,让疲困的情人能栖息在自己保护下安眠。 时至深夜,无尘为幼弟盖上被褥,交代天宽地阔好好守护后悄声离去。炽雪白回来后虽然吃、睡跟其他一切都正常,但原本就不甚丰腴的脸庞还是日渐消瘦,也没见他开怀大笑过,人也明显的沉默了,这样的情形都让父亲跟他十分担心,这些天一直都是由他跟父亲轮流来陪炽雪说话,不让炽雪独自一人想太多。 “阿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无尘在房门口望著里面,不禁又叹气。除了幼弟外,他也担心失踪的雾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唉—地阔见少主已是沉睡模样,便将床沿布帘放下,熄灭了其他光源只留一盏宫灯以免少主半夜起床害怕,然后就跟天宽到偏旁的小室休息了。 炽雪其实有睡了一下,这几天他都睡不稳,有时睡著了就缓筝佛听见轰雷的声音,然后那几要催人心碎的一幕就会在梦里上演—微笑著的烈风一下子就在眼前粉身碎骨。 炽雪坐起来,打开床头柜子里的一个抽屉,烈风留下的十颗红珠被仔细的放在绸布上发著微弱的红光,父亲跟他说这是烈风的内丹,只要有内丹就救得活,问题是烈风的肉身都不在了要怎么活?他怀疑这是父亲安慰他的话,却叉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烈风……轻轻喊著,他将一颗红珠包在两手掌中置于胸前,期望著有人会搂住他笑问著“小雪儿在想我吗?” 是的是的是的……想你!好想好想你……为什么你不出现了呢?只要你活过来,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谁告诉我该怎么做。 “烈……”哽咽住的咽喉,无声的泪水滴滴沿著两颊湿了衣襟,红珠似有感应的亮了一下,很快的又暗下去,却已让炽雪兴奋不已。 “是你吗?烈风,怎么救你?跟我说怎么救你……” 红珠静静的在掌心毫无动静,适才的光辉像是炽雪的幻觉,由希望坠人失望境地的炽雪感到蚀心般的痛苦。“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哭倒在床上的炽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影走近他,他想起了这是去救他跟大哥的紫发山神岳韬。 岳韬拿巾帕拭去他的泪,模模他的头。 “别伤心,这是烈风的情劫也是要命的劫难,为了你,他必须承受这一劫。我这几天一直为了他的死活奔走,我查到你体内有烈风过给你的百年功力与气血,如果你愿意,我有办法让烈风活过来。” “愿意!我愿意!……二听烈风有复活的契机,炽雪一个劲儿地点头。 “先别答应的那么快,这个方法说来很简单,但没几人做得到,你看这个。”岳韬左手掌心翻上,在他手中出现了一个银色长盒,岳韬将盒盖打开,里面躺著十二根巴掌长小指宽的墨色短剑。 炽雪皱眉看著那些看起来像小孩玩意儿却相当锐利的小短剑,光是想像下小心被划到就觉得脚底发软。“用这个……能救烈风?” 这是“发愿”,将这把剑插进心窝,让心头血滴在内丹上,再加上强烈的想要某人回生的思念,更重要的是你对他的爱是否足以让“发愿”感动而帮助你,也就是说……成败各半,结果如何连我都无法预测,所以你考虑清楚,有可能会赔上一条命。” “有人用过这个吗?”炽雪小心的执起一把“发愿气指头才轻触剑尖就感到一阵痛然后渗出血珠,炽雪将指头含人口中,吃到甜的血味。 “有!”岳韬的眼神露出少见的情绪,“是我的母亲。” 见炽雪讶异的望著他,岳韬笑了,“你以为我跟战斗佛齐天大圣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她救的是自己的孩儿,我的命是她拉回来的……”岳韬并没让自己沉溺在过往的情绪里,继续解释“发愿”的功能。 “那些内丹的光芒越来越弱,一旦完全失去红光后就表示烈风的魂已经回不来了,而“发愿”便会自动消失回这个盒子里,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炽雪拿著“发愿”的手颤抖著,他很怕痛,用这个刺进自己的心一定会很痛很痛;可是……他想要烈风,烈风死掉让他的心一直隐隐作痛到现在,他相当不舒服。 也许不会比现在的心痛更痛到什么程度去,而且烈风为了他被天打雷劈一定更痛苦,自己的小小痛苦算不了什么。炽雪说服著自己。 不考虑了,多想一分,烈风的生机就少一分。 “我愿意,如果没有烈风,我就算活著也会伤心一辈子。”炽雪看著岳韬,黑圆的眸子透露出坚决。 “可能会死。” “我知道,我不怕。” 岳韬一阵心热,“好!烈风总算没白受了这劫,你值得他付出。” “将那些内丹都拿出来,我帮你护法,你只管心想著要烈风回来,然后做你该做的事,其他的由我来。” 看著床上十颗黯淡的红珠,炽雪握住剑柄的手一直抖,虽然他刚刚口口声声说不怕,但到了这一刻仍然无法克制害怕的全身颤抖,眼泪也拼命掉。 “烈风。我好怕,好怕……你快点出现好吗?”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炽雪还是在挣扎著。 “你可以吗?”岳韬看炽雪的模样实在忍不下心,但是这是烈风的最后一线生机了。 “可以!我可以!症雪像是回答他叉像是鼓励自己,他将剑尖抵在心窝处,不断的吸气、吐气,终于在一次深呼吸后,—一咬牙两手使劲将短剑刺进自己心口,再一推,整把剑身就没人他的身体内。 不知道有没有比痛更痛的词可以表达他现在的感受,原来还可以这样疼,为什么明明疼到整个眼前发黑还是无法晕过去;由胸口伤处喷出大量的鲜血,炽雪俯让血液能滴流上那十个内丹,看著自己流下的血越来越多,床上放置内丹的凹陷处渐渐形成了一个小血洼,炽雪露出笑容,他办到了。 “烈……烈风……你活过来…………唔……” 痛得全身发颤的炽雪终于不支的侧躺在血泊之中, 他虚弱的看著那些内丹,不停的想起烈风跟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回来……回来……烈风……风……” 胸口的“发愿”消失了,伤痕也慢慢收口不再流血,炽雪睁大眼等待奇迹的出现,可是那些内丹却慢慢地、慢慢地失去它最后一点光辉,终于……不再发出亮光了。 无法置信的看著已经没有光芒的红珠,怎么会?怎么会?是他对烈风的爱不够,所以无法感动“发愿”?还是……还是……因为他伯痛,他犹豫太久以致错失了时机? “不会的……”炽雪拿起一颗红珠,抹去沾染的血迹,激动的喊著,“亮起来!快亮起来,快亮啊,亮起来……亮起来……呜呜呜……亮起来,求求你了……”不管他怎么叫、怎么喊,手上的红珠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床上的也是,炽雪忍不住趴著大声哭起来。 岳韬见发愿回生失败了,喟然一叹,想上前帮失血过多的炽雪,至少也要让烈风用命换回的炽雪活下去。 “别过来!”炽雪突然大喝。 岳韬著急的想为他治疗,“快让我帮你。” 摇著头,炽雪突然露出一抹决志的笑容,“一定还有希望……一定能救他。一定是我没死,所以烈风给我的百年功力跟气血无法渡还给他,一定是这样,以命换命,我愿意。 右手现出狐爪,炽雪毫下犹豫的再往自己心口挖下。 “快住手!”岳韬连阻止都来不及,他没想到那个怕得全身发抖的小狐儿竟然作这样的事。他冲了上前却被无形的墙给弹开,炽雪竟是在自身周围张开了结界,而且是力量强大的结界。 “不!我一定要救活他,一定……”炽雪使劲让自己的爪掌更深入,但剧烈的痛楚也让他忍不住大叫,血、泪跟汗都像雨一样滴下。他才知道,比起现在的苦楚,刚刚的“发愿”刺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停下来!把结界打开!狐儿,快把结界打开!……”岳韬在外念咒,却无法撼动结界一分二黾,他拼命喊话也劝不住炽雪自戕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束手无策。 靶觉不到浑身因疼痛而抽搐般的颤动,连剧痛似乎也逐渐的麻痹丁,他只感受到自己的爪子碰到体内那个跳动著述说生命力的所在,他用力的抓住,然后笑了,咬牙往外一扯,爪掌间是一颗街在怦怦搏跳的心脏,大量的鲜血自胸前飞溅出,也有不少自他的嘴里流出来,炽雪一下子软倒在烈风的内丹旁边。 红著眼,岳韬不忍再看下去,也不再试著救他,或许死在一起对炽雪而言更快乐。 “还你……都还你……”炽雪喘嘘嘘的颤著手将自己的心放在放在烈风的内丹上,拼出最后一点力气引出自身内丹,光洁无比的雪亮珠子飘浮在已失去光芒的红珠之上,胸口的破洞不停的将鲜血释出流向红珠,雪珠一瞬间放射出极强烈的白光照耀著整个室内。 来不及跟你说了,烈风,雪儿爱你,我爱你!真希望能说给你听…… “以我命……换烈风的命,请让烈风回来……”炽雪喃喃地念著,他看著红珠、看著街在搏动的心藏,不停的诉说自己的愿望:心跳动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缓、越来越慢……伏后就停下了。 瞬间,雪珠的光芒也跟著消失,笔直的掉落在红珠之间,回复原身的白狐儿静静的躺在床上,再没有气息。 天际射进第一道阳光,无忧岛又开始一天的运作活动。 岳韬撤去对炽雪房间布下的结界,颓丧地坐在墙边望著炽雪的床。被血染红的床上躺著一只没有生息的白狐儿,半闭的黑瞳里映出一颗不再跳动的心,他的爪掌轻轻的放在一颗红珠上,红珠旁依偎著一颗沾了血的雪珠,同样的没有光芒,这个床上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 最先发现的是来服伺少主起床的地阔,在震惊中通知族长的是天宽,很快的,少主死亡的消息就传递了整个无忧岛,整个岛的正常作息停摆,所有的岛民全都聚在大殿前的广场为少主哀悼。 飞虹是被他的红发爱人搀著来的,他无法相信地抱起没有温度的孩儿紧搂在自己怀里,不停地抚模他被干涸的血液凝固成一束束的毛,没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令天下父母肝肠寸断,痛失爱子的飞虹没有掉一滴泪,只是静静地搂抱著炽雪的尸身,一旁的长老与侍卫众人却是下停地落泪。 无尘跪在父亲脚边,上身趴在他腿上,抱著幼弟的尾巴哀哀痛哭,一时间整个房里充满了啜泣声。 “对不起,都是我多事。”岳韬向他们父子说明了炽雪挖心的来龙去脉,然后很愧疚地道歉。 “不怪你,山主也是想帮他,是雪娃儿福薄。失去爱儿已经让飞虹无力去追究什么,“也许这样对雪娃儿最好,跟烈风在一起他会开心的,这些日子他一直不快乐。” 飞虹看见孩儿胸前的大洞,又伤心又心疼,“一定很痛吧,这孩子从小就怕痛,一点小伤口也会哭上半天……”他拿起炽雪自己挖出的心脏小心的推进孩儿的胸口,“乖,阿爹疼,放回去就不痛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哀伤的气氛之中时,奇迹发生了 ——飞虹身后的内丹开始发出光,红珠跟雪珠缓缓地浮到半空旋转,它们越转越快、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飞虹等人眯著眼看见在光辉中慢慢的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逐渐的越来越清晰,到最后终于能很明白的看出那是一只小红狐。 啊在半空的小红狐慢慢地降落地上,时光像是很快在他身上翻页,小红狐在众人眼前快速长大,终于长成到末成人前的红狐少年模样,有爪子、有狐耳、尾巴,就跟他刚遇到白狐儿时炽雪的状态一样。 是烈风!发愿回生成功了!岳韬欣慰地露出笑容,狐儿的苦心没白费;可是在看到飞虹手中的小狐儿时却又难过了,难道真得一命换一命? 烈风睁开一对红眸朝众人看过来,当他看到飞虹手上的小狐儿时,脸上漾满了怜爱与柔情,直直走向飞虹,朝他伸出两手,飞虹便将炽雪交给他。“娃儿为了救你,他……”飞虹悲伤得无法再说出任何字。 烈风对他笑著点点头,“我知道,全都知道。”他磨赠著小狐儿毛绒绒的脸颊,“傻雪儿,别睡了喔,烈风回来了。” 烈风嘴里吐出一颗雪珠渡进狐儿嘴里,又再吐出一颗红珠也渡进狐儿口中;过一会儿,炽雪胸口的伤便开始收口愈合,很快的就跟没受过伤一样长出了雪白的毛皮。 “雪儿,天亮了,该醒了。”烈风柔声呼唤,在众人凝神屏气期待中,狐儿的眼睫颤了几下,眼睛缓缓的张了开来:当他唤出烈风的名时,整个房里爆出如雷般的欢呼声,大家互相抱在一起蹦跳著、哭著,阴霾已过去,这次大伙儿哭是因为喜极而泣啊。 “麻烦岳父大人请厨房煮些补晶给雪儿补补身体。” “啊,好!好!飞虹一面拭去欢喜的泪水一面下令,又是换床、又是洒盐、又是炖补、又是庆祝,一点也没觉得烈风喊他“岳父”有什么不对。 烈风见侍女要换下那沾满血的床铺,就请他们把那小被巾留下,这是雪儿为了救他流下的血,是雪儿爱他的证明。 饼了一会儿,见炽雪真的没事了,为了让小俩口单独相处,大家也就纷纷离开了。 “恭喜你,看样于映月族长是认了你这个女婿了。主山韬见好友如愿以偿,两人也都平安,在松口气之余也调侃烈风一下。” “好朋友,谢谢你。” “哈哈……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这位可爱的伴侣,他真的相当勇敢,而且……”岳韬朝炽雪笑了笑,“也相当爱你。” 小白狐害羞得索性把脸贴进烈风胸前装睡,把岳韬逗得哈哈大笑。 “我真的很喜欢他,有空一定要带他来妻艳山玩。忙了一晚,我也该回去了,烈风,好好珍惜你的另一半吧。” “嘻——”睡了一整天的炽雪,醒来就看到沉睡在他身边的少年烈风,忍不住偷笑,他好可爱喔,没想到烈风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炽雪眼珠子一转,将自己化成人身,他在烈风的狐耳旁吹了口气,少年狐耳扇了扇就没了动静,今展才初初复生的烈风,因为将自己的一颗内丹化给了炽雪,所以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也一时还无法回复本来威风凛凛的样子。 炽雪将烈风的红尾巴抱住赠了赠,瞧烈风爱困的动也懒得动,便打开床前柜子搜著,终于让他找著装饰在礼服上的月白缎带。 炽雪七手八脚的把想做的事办好,靠到烈风身边抱住他,也跟著睡了。 天才微亮,无忧岛的人们已经开始一日的活动了。 炽雪被一个又一个的啄吻给唤醒,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昨晚那个少年烈风,而是那个老是搂他、亲他、宠他、戏他、怜他、爱他的九尾狐,嘴角扬起坏坏笑意的英俊容貌,仍然足以前的烈风。 “这样看我,迷上我啦。” 他看著烈风温柔的眼睛,这阵子的生生死死的事一件一件在他脑海浮现,他想起生离的相思苦,想起死别的锥心痛,想起两人相拥的此刻,仍然有不确实的感觉。 “烈风……呜……症雪泪眼汪汪的伸手紧搂住烈风的颈子,深怕这一切都只是好梦一场,醒来他叉要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 “好,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刚刚趁雪儿末醒,烈风仔仔细细的端详他的脸,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窝下的黑影昭告著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对雪儿的折磨有多深,烈风不禁心疼的吻他的脸。 “你以后可不能再离开我。”好下容易才放开烈风的脖子,却还是怕他不见似的紧拉著烈风的手。 烈风让自己的手指跟炽雪的五指缠握,放至唇边舌忝著吻著,一面将自己的尾巴扬起来展示,红艳的澎松大尾巴上被绑了一只雪白的大蝴蝶结,炽雪一见自己昨晚的杰作,街嫌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潮。 “瞧!我已经被你绑住了,再也离不开了,雪儿也一样不能离开我,我们谁也不要离开谁好不好?” “好。那……打勾勾作个约定。”小指交缠,姆指互印,他们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看著烈风绑著蝴蝶结的尾巴,炽雪有些可惜的说: “你不是九条尾巴吗?为什么我只看到一条。” “又不是孔雀开屏,没事的话我就只会现一条尾巴,这跟我体内十颗内丹是化成一颗的道理一样。” “原来是这样……好可惜喔。”其实他昨晚是想在九条尾巴上都打上蝴蝶结的。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所有的尾巴都打上结吧。” 看炽雪吐了吐舌,一付被猜到了的模样,“全都绑上了,你才不会跑掉啊。”烈风扑上压住他,“你这个小捣蛋,看我饶不饶你……” “啊炳哈……好痒……思……” 从尖叫嬉闹声到渐渐没了声音,然后有断断续续的喘息跟申吟传出。要来服伺少主起床的地阔站在房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红著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才好。 “地阔,杵在门口干什么?少主还没起床吗?”天宽悄悄的走近,听到房里传来的怪声,正想靠近听个究竟,地阔就赶紧拉著他离开了;开玩笑,要是让这莽小子知道里面在做什么的话,怕不把这房门给拆了吗? 其实,地阔真的误会了,体力都还没复原的两人是不会做太“激烈”的运动,烈风只是把雪儿亲到说不出话来而巳。 烈风在无忧岛当了几天贵宾,飞虹族长跟映月族人都非常热情的款待他,几天下来还真有乐不思蜀的感觉;但他还是得离开,毕竟他可还是“猎人”,还有不少妖魔鬼怪等他去抓,所以等他跟雪儿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下乡时,他就像飞虹族长告辞了。 “经过这次事情,我想父亲一定会协同长老把老祖宗的规矩改掉。” 渡口边,站了一堆送行的人。炽雪绞著十指,他好想开口叫烈风留下,不想再受离别的煎熬,但他也明白困在这样一个半大下小的岛上,绝不是性喜逍遥自在的烈风受得住的,他不要烈风受委屈。 烈风吻著他的发,“我等你,水荷连天不会忘了怎么去吧。还是……这只鸟儿给你。” 烈风拿出那只灵巧可爱的风使鸟,“等你能出来,就把这只风使放出来传消息,我会到上次那个渡口接你。” 怕炽雪又在路上出事,烈风决定还是自己来接他比较安心。 停在炽雪肩上的鸟儿,歪著头好奇的看著主人们相拥久久不舍分离。“要听雪儿的话,知道吗?”风使啾啾两声,表示知道了。 “烈风公子,该出发了。” 烈风跳上船,这次……是炽雪目送他离去。他们微笑著看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却没有悲伤的感觉,因为他们都坚信,一定、一定很快就能再相逢,他们说好要充满信心的等待重逢的那天。 尾声 离开无忧岛的烈风又开始帮岳韬四处捕猎为非作歹的恶妖,他尽量让日子过得忙忙碌碌,以排解他对雪儿的相思寂寞。时间就一天天的过去,烈风始终没等到风使鸟的传讯,却接到芙蕖要他回水荷连天过中秋的讯息。 “又中秋了呀,今天也是雪儿的生日呢。赶回水荷连天的烈风,回忆著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心头满满的甜蜜与思念;雪儿为他染血的小被巾,他时刻带在身上,散发浓浓血腥味的小被巾被芙蕖用药去除了血味,独留下那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想起当日的情景带给他的震撼,到今天都还令他心惊肉跳,忍不住为雪儿的痴傻叉疼叉怜,当然心头更想爱他惜他。 好想念!不知道雪儿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可别又瘦了,可别又哭了,他会好舍不得。 唉进水荷连天,就听到熟悉的笑浯,仿佛又回到一年前雪儿还在的时候;这笑声…… 分明是他的小雪儿。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至大厅,自两扇开敞的门看进去,果然是雪儿,他正一面排碗筷一面跟芙蕖说话。 烈风不禁扬起嘴角,“雪儿哟,最帅最英俊的烈风哥哥回来罗。” 先飞出来迎接他的是风使鸟,跟在风使后头奔出的人儿,就是他牵肠挂肚的白狐儿炽雪。 四目对望,眼里只映出对方的身影,他们慢慢地走向彼此,靠近、靠近、再靠近,然后紧紧的搂住,像要把自己进对方身体般用力,热烈的亲吻感受彼此的气息,确定怀中人是真实的存在,美梦终于成真。月光映出一对交缠得难分难解的人影,属于情人的夜正要展开。 “终于来了,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烈风不停的吻著情人的额、发,还有他的脸,两掌不断的在他身上来回摩挲。 炽雪任他作为,被需要的感觉他很喜欢。仰著头让烈风吻著,一边断断续续的述说他与无尘大哥致力于修改祖宗规矩的过程。 “阿爹对长老们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什么活的人要被死的东西钳制,规炬是拿来保护人不是拿来害人的。然后经过表决,只有两个长老不同意,所以无忧岛就开放了,以后岛上所有的孩子经过成人式后就可以出来历练,我哥也出来了,他去找冶哥哥了。还有,我想过两天带芙蕖姐姐去玩,你也去渡假,好不好?还有……” “你……真吵……”烈风以唇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两人又陷入热吻的激情中。 以后还会遭遇多少横逆无法预测,唯一清楚的,是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未来都将陪著一起走,此生有你为伴不再孤寂。 幸福已经悄悄的降临在这对苦尽笆来的有情人儿……呃……好像还有一点点的问题。 “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听见声音抬起头的烈风,看见芙蕖蹲在地上正以手支著两颊兴味盎然的看著他们,而立在门边的一个是双臂环抱在胸前横眉竖眼的天宽,一个则是红著脸正以咳嗽声“叫醒”这对情侣的地阔。 “他们……他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以后他要跟雪儿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机会下就大大的减少了吗? “阿爹要他们保护我来,顺便跟著我一起历练。”炽雪眨著无辜的大眼。 “什么!怎么这样……我不要啊啊啊——————!” 烈风,加油罗! 同系列小说阅读: 白狐:恋雪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