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第一章 我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那个男人……从没想过。 倘若，那晚，如果没有下雨，如果我没有忘记带伞，如果没有把车送修，如果没有去那间酒吧……我的人生将会顺遂的吧！ 是啊，假如没有那晚的话…… 吧台前，一名身穿铁灰色西装的俊挺男子正以修长的指尖轻敲桌面。 深邃略带忧郁的眸子，直盯着吧上的酒杯，澄黄的液体有些微透明度，侧望穿外的脸俊美的有些沉默，他的身上有些轻微的湿，显然是进来避雨，并没有其他用意。 但原本有些喧哗的酒吧里，却因为这个男子的进入，而静默了一会儿。 他们纷纷在打量他、观察他，而男子却依旧气定神闲的啜饮着点来的酒。 “杜。”突然，一声有些熟悉的低沉嗓音由身旁传了过来。 被唤作杜的男子稍稍转了头，正好迎上一双深若寒潭的黯黑眸子，那眸子底还亲烁着他看不清的光芒。 “齐亚修？”杜聿千没想到竟然还会见到这个男人，神情有些一慌，不过随即又让他的笑容掩饰得极好。 齐亚修轻轻颔首，俊朗深刻的五官总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再加上他始终挂着亲切温柔笑容，也更衬出他优雅的气质。 “许久不见了。”不待自请，齐亚修大方的落坐他身旁，肢体语言似乎显示出与杜聿千相当的——亲密。 杜聿千轻蹙眉头，随即不着痕迹退开。“是啊。” 齐亚修不是他的同学、不是他的朋友，所以面对他，杜聿千没有什么话想说，此刻，他更希望两快点停，让他早点离开这窒人的氛围。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呢？ 他与他，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早在三年前就没什么好说了…… 齐亚修优雅的燃了一根烟，白烟轻吐在杜聿千脸上，引发他的微咳。 “还是不喜欢烟味？”他很故意的问。 杜聿千瞪他一眼，冷道：“只要不要太靠近我就好。” “有敌意叼？”他懒懒的扬唇，嘴角上衔着一丝逗弄之意。 杜聿千不理会他，准备要转身离开。 就算外表隐藏得很好，他内心仍清楚自己依然会受齐亚修的影响，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去忘记他所带给他的伤害，但，不可否认，这男人的确有魅惑人的本事。 就算分别了三年，有时候，他不经意仍会在夜深人静想起他，透过某些突然触发，也会想起他…… 他就是无法拔去这该死的思念。 不过纵使思念无法根除，他也绝不会再落入他的陷阱里，这男人，根本就不爱他，若自己再傻傻的奉上爱情，就真的傻到没得救了。 齐亚修快他一瞬，压住他的手背。“这么久没见了，聊聊吧！”他声音略带勾引的问。 视线先落在他手上，然后才慢慢回到他那双冷冽不带温情的眸子，杜聿千出声了。 “我们很熟吗？有什么好聊的？”他的口气不带一丝感情。 齐亚修的指尖暖昧的在他的手背上刮着，意图撩起他的。“不熟？杜，你这句话可真是伤了我的心，需要我提醒吗？” 杜聿千的表情瞬间拧了。 “xi！xi！” 蓦然间，酒吧里的一切声音彷佛都静止了，杜聿千只听见自己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想抽出手离开，怎料，齐亚修根本不想让他走，抓住他的手，干脆一把压他回座，而他带有磁性的声音靠在他耳畔边低喃：“忘了我在床上是怎么爱你的吗？杜？”语毕，他还挑逗似的以舌尖舌忝了他的耳朵。 那感觉犹如触电，令杜聿千霎时无法做出反应，怔愣住了。 这男人、这男人……究竟还想对他做什么？ 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在他离开的那天，他们就没关系了。 “我们、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杜聿千听着自己逸出口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因为他心底藏了一个秘密。 那是他绝不想让其他人发现的秘密，绝不！ 齐亚修笑得足以教人心慌，他的眼神藏着浅浅的眷恋，却又不让人发觉。 “是吗？杜，你真的这么认为？” 既然他们又相遇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照他的来！ 他，休想再逃！ 他绝不会再让杜有离开自己身边的一天。 “要不然呢？”杜聿千反问。并笃定他绝对说不出任何答案。 齐亚修倾过身，撩起他垂在耳边的发丝轻吻。 杜聿千瞠目，不敢置信，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 “你——做什么？”他低吼。 齐亚修菀尔。“没看见我正想挽回你吗？” 杜聿千挥开他的手。“少无聊了，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他更肯定的表示，就是想与他彻底切断关连，因为他两个月后就要。 “急欲跟我撇清关系，是因为你两个月后就结婚了吗？”他替他说出不想说的部分。 如今的杜是个刚返国的建筑界新锐，自然报纸就会刊载他的消息，而也刚由美国返台的他，最近才从旧报得知，杜在意大利，就与一名台湾籍女往过密，回到台湾的头一件事就是宣布两人即将结婚。 不过他不以为意，因为他非常清楚杜不会爱上那个女人，他爱的，一直是自己，一直都是…… 所以，他很有自信。 杜会是他的。 “报纸的资讯够清楚吧？” 这男人，是他大哥的大学同学，所以不是他的同学，不是他的朋友，仅除了上过床以外，与他什么“关系”也没。 齐亚修嘴角一勾，不答反问：“对方也是你上司的女儿，你爱她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爱上女人？” 这问题不用问，他也知道答案，他的杜不会爱上自己以外的人…… 杜聿千冷凝着他，突然对于自己将要回答的话而有着莫大的快意。 “我不只爱她，她还怀有我的孩子了，人是会变的。” 霎时，即使灯炮晕黄，杜聿千依然可见齐亚修的神色在瞬间凛住了，那样的冷意，是他过去未曾见过的，不禁令他打了颤。 沉下脸色的齐亚修挑起眉，声音如极地般寒。“是吗？”他的眸子缓缓扫过杜聿千，彷佛在审思他这些话的真假，末了，他道：“那么，我想——这孩子大概注定不会有父亲了。” 就算杜聿千结婚，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并没有刻意阻止，因为他有把握，这女人不会是他的阻碍，即使有孩子，也不是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敢爱上她？ “你说什么？”杜聿千愤怒的问。 “杜，若不想让你的未婚妻及她的家人知道你跟我的事情，今晚，上我那里吧！”他缓缓略带磁性的声音，下了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杜聿千瞪着他，他没想到齐亚修会威胁他。 “你。” “你知道我住哪儿，十二点前没来，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个性，杜。”在他额上印上一吻，齐亚修潇洒离开。 被留下的杜聿千，单拳握紧。 尽避心里再如何气愤，他也明白——他是非去不可！ 因为齐亚修握有他的秘密。 一个他永远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 仰望二十层的高级大厦，阔别了三年的熟悉，杜聿千终究还是踏进了这间大厦。 这里是他曾经不想再有牵扯的地方，只是怎么三年后他依然摆月兑不去？真是糟糕啊。 “叮咚！” 抵达最高层楼，他缓缓抬起右手按下门铃，脸上的表情犹如等待宣判一般。 是了，不想再有牵扯的人，一日相遇，就是错误。 他与齐亚修就是个错误，三年前不该产生的错误…… 事后，他弥补了，但如今那个网又破了。 “喀！” 门缓缓开启，一身湿浓浓，下半身只围一件浴巾的齐亚修光着脚出来开门，显然他刚洗完澡，身上的热气未散，水珠颗颗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造成经营的光点，尤其透过光线的映照，更显魅人。 “嗨！”齐亚修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打量他。 杜聿千紧紧抬起眸子，眸底透出的眼神是无奈又忿怒。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彻底能将齐亚修排除在他的生命外了，他却还要再勾起他的记忆，是想要毁了他吗？ 齐亚修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杜聿千的脸，多怀念啊，曾经，这副躯体所带给他的快感至今还残留在他脑海里，就算只是眼睛瞥过，他的身体就不自觉的会产生反应，只对他一人—— 他的身体依然渴望杜…… “你的表情……不太好看，怎么了？”他温柔的问。 双眼紧紧缠着杜聿千脸上的神情，齐亚修自然也看穿他是多么不想再与他有所牵扯，但——那是不可能的，谁教他主动勾引了自己……尝过了他的滋味，他根本就舍不得放开，舍不得啊…… 他清楚杜爱着自己，再确定不过了。 杜聿千脸色未变的别过头。“别碰我，把事情谈开，我就要走了。” 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 因为他的呼吸已渐渐急促了，透过门缝，客厅未变的摆设与昏暗的灯光，逐渐勾出那段荒唐的回忆。 他也曾和齐亚修，就在他家客厅的落地窗前、地板上…… 眸子倏地一合，然后才睁开，杜聿千的表情稍稍一敛。“不说话，那我要……” 走字未出口，杜聿千就感觉腰上一紧，身子立刻朝齐亚修靠近，接而双唇紧贴住，杜聿千皱紧眉头，反射性的想推开他，但齐亚修的力气从很久以前就胜过他，让他无法逃月兑。 一沾上他的唇，齐亚修便毫不疼惜的啃咬着。直到嗅到犹如铁锈般的气味，他才缓缓放过杜聿千的唇，尔后以彷佛高高在上的眼光瞅着他，舌头轻轻舐过唇边残留的证据。 “有人能像我这样吻你吗？” 顿时，气氛充满了暖昧。 杜聿千气得理智全部翻涌，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赏了齐亚修一拳，但不幸的却落在他手中，他的拳头，让他包里着，逃不掉。 “我吻你，你向来高兴，怎么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吻，你却这么粗暴呢？”他眉眼带笑，调侃的笑。 杜聿千怒视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可没咬掉你的舌头，想说什么就说啊？” “你到底想怎样？想破坏我的婚姻吗？” 蓦地，齐亚修一双好似不解他话中意思的问：“你爱她吗？” 杜聿千眉头又皱了，小容是个好女人，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他说得笃定。 说实在话，自从他们分开之后，他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只偶尔会在新闻上看见他的公司又赚了多少钱如是而已，至于对于齐亚修这个人，他则是一点兴趣也没，只要有遇上他的消息，他都不想看、不想听。 他就是想与他彻底断绝。 齐亚修双眸微眯，使劲把杜聿千拉入屋内，合上大门，然后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一脚还伸入他的腿间，意图十分明显。 就是要他进退两难。 “你说什么？”杜聿千脸色逐渐苍白，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锻炼的成果面对齐亚修竟一点效用也没有，真是浪费他的时间了！ “做什么？看不出来吗？杜……” 不知怎地，自从认识齐亚修后，他便习惯的喊他杜，他相当喜欢唇瓣相贴，然后再分开的那一刹喊出他的名字，那会令他觉得与他格外亲昵，因为会这样喊他的人，只有他一个。 杜聿千瞪着他，身躯缓缓静止，他在等最佳时机反抗。 “不要好样叫我，我不喜欢。”那种喊法，好似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似的，他不喜欢。 齐亚修沙哑的声音故意捱近他的耳畔，呢喃道：“为什么呢？我以前这么喊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我记得——你相当喜欢的。“ 要不是双手被他所制，他早赏他免费的两拳了。 咬着牙，杜聿千怒意沸沸的表示，他总觉得若是再跟齐亚修在一块，他早晚被他气死。“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齐、先、生。” 双眸凝视着杜聿千，其中隐隐透着一股儿不可察觉的——落寞，好似在控诉他这么说很没良心？ 良心？ 没良心的人可是他好不好！ “杜，我们的关系从来就不曾断过……” 杜聿千没看着他。 也不敢看。 因为他很清楚齐亚修是很迷人的，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略带忧郁的眸子，往往让人防不慎防的就跌入他无心布下的爱情网里。 齐亚修根本无需费尽心思。 杜聿千也自知对那双眸子完全没有抵抗力，既知如此，他也绝不逞强，如今的他，有他想保护的人，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们……分手了。”分手——这两个字还真难启齿，毕竟，他们也没有相爱，说清楚点，根本不算情侣，只是一对伴。 “分手你提的，可是我没有同意。”同意？ 哪要他亲口说？ 那样的情况，离开就代表决定了。 “你——”双眸泛出的火焰，快让杜聿千好不容易冰沉的心又快要燃烧起来。 齐亚修菀尔。“杜，我还是挺喜欢你这模样，好可爱，让我很想跟你呢！”他说得露骨。 杜聿千却听得惊心。“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总之，我提分手，你没意见，就代表分了，再者，两个月后我就要结婚了，我的幸福唾手可得，请你、请你别破坏好吗？”最后一句，他说的既悲且痛。 他不否认，他的确曾经真心爱过齐亚修，一心只想与他在一块，但是他呢？ 齐亚修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个替代品，就连替身也说不上，只是一个能令他安心，又可供泄欲的东西罢了。 “杜……”齐亚修喊着他的名，尔后，唇很快又侵入他的领域，舌头犹如未曾遗忘两人的之间的亲密，极为自然的开始挑逗杜聿千最脆弱的自制力。 他知道杜是爱着自己，非常非常。 那他呢？他对杜是爱吗？ 对于杜，他一直理不清那种感觉，因为清楚杜爱自己，所以他也想抓住他，紧紧的……对比溺水的人，死也不会放开浮木。 死也不会！ “唔……”再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打发，杜聿千以额头狠狠撞了齐亚修，趁他放开手，接着马上又朝他肚子挥了一拳，最后才以手臂抹去嘴里的腥味。 齐亚修退了几步，以舌头舌忝了唇，眼神释放出来的却是一股急欲征服的强势。 “杜，我愈来愈想抱你了……” 杜聿千紧皱眉头，他跟齐亚修愈来愈不能沟通了。 “你可以去找别人！”管他要找谁，他都不介意。 “哼！”齐亚修轻哼一声，落坐黑色皮制沙发，燃起了烟，一手搁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暖昧的有意无意勾引着他。 这样子大概是没什么可说了，杜聿千转身欲走。 齐亚修却缓缓开口：“我记得你未婚妻的父亲最近正需要一笔巨额款项……” 语停，杜聿千脚步跟着停下，但没回头。 “想知道他跟哪家银行借款吗？” 慢慢地，杜聿千回头了。 齐亚修含笑目视他的举动，满意极了。 “董事长跟你借钱？”他问。 齐亚修抽了口烟，才道：“不是跟我，是跟我的银行，为数还不少，还没批准，因为他最近信用有点差……我下面的人还在等我做决定，杜，你说我该不该借呢？” 语末，他的音调又该死的刻意拉长，像是在挑衅。 “借不借是你的事，不必问我。”杜聿千说的冷漠。 齐亚修眸子微眯，挑了道眉。“杜，这样行吗？你的未来岳父他这次若没借到这笔钱，恐怕会……破产喔！这样也没关系吗？” 破产——两个字直接贯穿杜聿千的脑袋。 会破产？ “你……说什么？” 齐亚修撇撇唇，一副惊讶的模样。“原来你的未来岳父什么都没跟你说啊？也是啦，你也没什么钱，就算你的能力再好，最重要的部分还是钱，誉邦的信用已经濒临破产，还亏它有个誉字呢！” 思索几分钟，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擦出了短暂的交会。 “看我痛苦你会快乐吗？” 这几分钟内，他完全想不出齐亚修还会回来找他的理由，所以兀自猜测。 一根烟，齐亚修向来只抽五口就捻熄。 熄了烟，他的另只手也放在椅背上，模样好不惬意与骄傲。 “我知道伯母对你的期望很高，必定也希望你跟你大哥一样结婚生小孩，所以我不会要求你不结婚。现在，我要你跟我同住，等你结婚之后——一个礼拜七天里，我只要四五六日。” 杜聿千一张脸呈现惊愕。“你、你在说什么？” “说中文啊！”齐亚修似笑非笑的。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四天不在家里，小容不发现才怪，再说，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喔……那我想，你岳父要借的钱也不可能了，你就更不可能跟方容结婚了，因为她将会知道她的丈夫是个会勾引人的——同、性、恋。” “你！”杜聿千握拳，气愤难耐的欲上前打他一拳。 齐亚修笑笑的来到他身边，他修长的身子宛如一头黑豹，优雅又迷人。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颈子，引发杜聿千轻颤，他知道这家伙还是一样懂得展现事半功倍的魅力藉此钓上猎物。 接而，他毫无预警的伸手拉下杜聿千裤子的拉链，探了进去模索着，这会儿杜聿千才回过神欲阻止他，可惜又奈何不了他的恣意。 两副躯体分别三年，但熟悉对方的程度可没减低过，齐亚修几番挑弄而已，杜聿千已无法承受的靠倒在他胸前。 齐亚修自然是相当满意这副光景，只见他一手不断试图勾出杜聿千的，又以唇轻咬他的喉结处。 他很清楚杜的敏感地带在何处。 “杜，我想进入你的身体里，我想跟你，好不好？”齐亚修的不断摩擦杜聿千的股间，随着每一次的贴近触碰，他几乎快要忍不住，体温也愈攀愈高，快要到达零界点。 他真想、真想……立刻月兑下杜的裤子，然后狠狠刺入他体内，毫不保留的占有他，让他满脑子只能想着自己，其他再也装不了，包括那个女人…… 然而就在陷入前时，杜聿千以他彷佛着了火般的喉咙开口。 “你答应借钱也不说出去？”对他而言，齐亚修不再是他的全部，既然他要他的身体，那他势必要以这项条件来换点有利的酬劳。 还有两个月时间，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他必须先救近火。 霎时，齐亚修愣怔了下，但随即他轻喃：“会的，我说到做到，杜……” “那就好。”语毕，他挣月兑他的束缚，迳自褪下衬衫问：“浴室在哪？我习惯洗完澡再上床。” 齐亚修含笑，他的杜，洁癖依然不变。 “一起洗吧！”他说。 杜会回到他身边的，一定会的。 就算不会，他也会将他绑在身边。 既然他当初勾引了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第二章 杜家今天多了一个客人。 “爸、妈，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齐亚修。因为他在台北的房子最近因为楼上失火，被波及了，所以我就邀他来住，大概一个月。一个月后，房子大概也能整修完毕。” 杜家两位家长端着和蔼的笑容说欢迎。 “唉呀！不嫌弃的话，可以多住几天。”杜母笑容可掬。 杜父点点头，迳自埋入报纸堆里。 “吃过没？”杜母又殷勤招呼。 “吃过了，伯母，谢谢。”齐亚修客气又有礼的回应，斯文得体的态度很快就博得杜母的好感。 “亚修，我先带你回房。” “嗯。”齐亚修轻轻点头。 果着上半身的杜聿千只穿一件短裤就跑进客厅，他的眼在千分之一秒内看见了外人，但他没任何反应，因为早知道大哥要带个客人来暂住一个月。 “喂！你们也好心点，我在浴室里喊那么多声，都没人听见啊？”刚月兑完衣服，才瞧见肥皂没了，又不想穿好衣服，他干脆穿上短裤就跑出来。 反正大夥都是同性别的，杜母就不会跟小儿子计效，“乖儿子，怎么了？” “肥皂放那儿？” “就在浴室外面的柜子里，新来的啊？”杜母笑笑的说。 问完目的，杜聿千搔了搔头便离开，没正眼看过齐亚修。 在弟弟走了之后，杜聿堂又帮他介绍。 “我老弟聿千，不太爱说话，不过人偶尔还满好的，万了家里没半个让你问的人，你再去问他会比较好。” “你们长得——很像。” “是啊。聿千他很爱运动，所以虽然跟我差了五岁，但成年后个头不比我小，有时候邻居远远看见我们，还会认错人呢！” 杜母在一旁附合。 “我倒不会认错，你比较爱笑，所以嘴边有酒窝，你弟弟没有。” 杜聿堂与杜母听了，两人相视一眼。 “你观察的可真仔细，我和我弟唯一差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 还有个性，齐亚修在心底补上一句。杜聿堂活泼大方，杜聿千却看得出他的沉着与冷静，不过几分钟的相处，他就能轻易分辨出。 齐亚修含笑不语。 “妈，我们先回房了。” “等会儿记得出来吃水果。”杜母笑着吩咐。 ￥￥￥ 左边第一间。 两人才刚要起身回房，不巧的，一通电话要找杜聿堂。杜聿堂扔下这句话要齐亚修先进房习惯一下。 于是齐亚修左转走人，最尽头是浴室，然后还有另外三间房，他直接走到左手边的第一间房，开门走入。 映入眼帘的是很沉着的色调与摆设，一看就知道与杜聿堂那种大剌剌的性格不太相称，这个房间应该是属于他弟弟杜聿千的房间。 冰蓝色的味道，嗅得出他拒绝融入人群的冷僻，但墙上、柜上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又显示出他是个挺喜欢表现自己的人。 “真是矛盾哪！”他轻轻淡笑。 明知闯错房间，他就该礼貌的走出去，关上门，可是他却偏偏想待下来，因为他在这里似乎找到一丝相属的气息，总觉得杜聿千跟他在某一部分上应该是相似的。 跨了几步来到他的书柜前，他尔然看见一本男性写真集，内容是全果入镜，他看得有意思极了，便索性坐下欣赏起来。 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房里书柜却摆着一本男性写真，不是偷藏，而是光明正大摆着，有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气息呢！ 他嘴角挂着笑，过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响了。 不该接的，他又偏偏反其道而行，不知怎的，一进入这房间，他就觉得做任何事都很自然。 “喂？” “学长，我家人不在，要不要来我家过夜？” 来人大概还与杜聿千不熟，否则早已应该听出两人的声调不同了。 而且对方的声音还是个男的。 “有好玩的吗？”他顺势问下去。 “不是要上床吗？” 齐亚修轻轻地笑。“我知道了。”之后，他挂断手机。 嗯……他好像看见杜聿千另一面了。 原来啊……冰冷的颜色之下，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忽然，不悦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有人说你可以进入我房间吗？” 眼尖的杜聿千随即发现齐亚修拿着一本不该翻阅的杂志，但他闷不作声。 齐亚修缓缓转身，优雅的笑容挂着，一脸歉意。“不好意思，聿堂在讲电话，他要我自己先进来，左边第一间，不是这一间吗？” 杜聿千挑挑眉，显然对他的说词保持相信。“错了，那是指从这里面向客厅，才是左边第一间，所以你应该是找对面的房间。” 清楚又不伤人的下了逐客令。 齐亚修感觉得出来，这男孩一点儿的气息也没，比杜聿堂还像个长子。 经过略矮自己一些的杜聿千身旁，他又带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刚刚顺手就抽了一本杂志出来看，还给你。” 低头望着齐亚修递交过来的杂志，杜聿千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想在此时造成他的难堪。 若他这时解释太多，恐怕也听不进他的耳朵，于是他选择什么也不说，默默接下杂志，尔后关上门。 齐亚修那家伙…… 这一个月里，他还是小心点。 ￥￥￥ 走进杜聿堂的房间，才发觉这么几坪的地方要塞两个成年人有点小了。 杜聿堂致歉的说：“不好意思，我经常都说成左手边第一间，聿千没为难你吧？” “他还算给我面子。” “那就好，那小子从国中后，就不让家人随便进他房间，也不让我妈帮他打扫，不过也因为他自己很爱干净的缘故吧，像我……”两人不约而同环视整间房间，小说算了，还真有点不太整齐。 “算是乱中有序吧！”齐亚修很给面子。 杜聿堂坐在椅子上，让齐亚修落坐床沿。“因为上高中后，我不常在家里，就跟聿千换了房睡。床是单人床，不大，你睡床好了。” “不用了，我睡地板，反正夏天，没差的。” “怎么成呢？来者是客，我妈不会同意的。本来是希望这一个月能先跟他交换回来，谁知刚好卡在他要考期末考的时间，我弟他那人又很重隐私，所以坚持不换，真是不好意思。” 杜聿堂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所以只要不很重要，都会跟他说。 齐亚修听了，不禁一笑，果然很像他第一眼对杜聿千的印象。 说也奇怪，他们才照过两次面，明明才相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就好似很清楚他的习性一般，真是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怪异。 或许，他猜或许是……他们两个人透出来的气息有些相仿，再加上，他心底也有的秘密的缘故吧！ 不过，后来他也不放在心上了。 他是来暂住的，可不想害人闹家庭革命。 ￥￥￥ 每天清早六点，杜聿千都是杜家第一个起床的人，他会先到楼下慢跑半个小时，上楼冲澡后再帮全家人做早餐。 母亲也是职业妇女，所以他也会帮忙分担家务事。 由于家里都是男性人口超过一半，因此杜聿千洗澡向来不锁门，不过过了今天之后，他绝不敢再不锁门。 因为他没想到竟有人不敲门就走了进来，还刚刚好杜聿千正在擦拭身体，全身赤果的面对这名“不速之客”。 本着对方应该会先避开，又是同性的关系，他什么也不遮，只是过了十几秒后，那位“不速之客”竟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才开口。 “你进门都没有敲门的习惯吗？”他脸色未变。 齐亚修含笑，一脸“抱歉”的表示：“不好意思，因为我一个人住，所以从来不曾敲门问里面有没有人。” 嘴上说不好意思，杜聿千却听不出他的声音含有歉意，反倒是眼睛竟肆无忌惮的扫过他全身，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干嘛这样打量他？ 好像当他是猎物一般…… “看够的话请先出去，等会儿就给你用了。” “再给我用？你确定？”齐亚修故意双关的说。 刹那间，杜聿千好似一根神经没接上，竟听不出他的存心，才刚想开口问时，齐亚修已经离开浴室了，让他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一肚子问号。 出了浴室，换齐亚修进去。 杜聿千默默看了浴室几眼，才踱步至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今天星期二，早餐是稀饭。他拿出冰箱里的隔夜饭加了水，放在炉子上开始烧，然后趁这时间，他回房换了衣服。 出来时，他不巧又遇上齐亚修。 看在他是大哥朋友的份上，他总算温和开口：“这么早起来？”这样算是给大哥面子。 齐亚修一贯的扯着优雅的笑容。“我想伯父伯母都不收我租金，所以才想做点事情。听聿堂说你每天早上都会起来准备早点？”他慢慢走近他。 “嗯。”应了声，他又回到厨房。 齐亚修随后跟进。“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煮了很多年，你去客厅坐。”他在厨房向来不爱有人，会有点碍手碍脚。 齐亚修神情不让人回绝。“我的手艺不错，不尝尝后悔的。” 既然有人要煮，又那么坚持，杜聿千岂有“成人之美”“那你慢慢忙，我去看报纸了。” “杜……你不留下来帮我吗？这里毕竟是你家的厨房，东西摆哪，我还不太清楚呢。” 杜？ 杜聿千皱了眉，这是什么怪喊法啊？ 本想开口，但他想想各人有各人喊名字的方式，便不加阻止了，他高兴就好，反正也没碍着他。 既然要留下了，杜聿千便站在他身边说：“冰箱里有酱菜，我多半会煎蛋，再配上豆腐。” 齐亚修打开冰箱，又看见昨晚的剩菜，便拿了出来。 杜聿千静静的看着他。 “你去拿报纸来看，我有问题再问你。” 杜聿千不置可否，便到客厅拿报纸进来，落坐餐桌前，迳自看起报纸。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舒服的看报纸，一个则是愉快的做早餐，嘴上还哼着曲子。 十几分钟后，齐亚修端着一盘东西来到他面前，杜聿千看了看，感觉好像是昨晚的剩菜。 “什么？” “吃吃看。”齐亚修夹起一点递到他面前。 杜聿千没有犹豫就咬住，搅了搅后吞下。“还不错，好像是昨晚的笋丝。” 齐亚修抿唇笑了。“你的味觉比你大哥好多了，喜欢吗？” 他点点头。 “那就好。葱跟酱油在哪里？” “葱在冰箱最下层，酱油在瓦斯炉隔壁，那罐红色的。” “谢谢。” 对吃也有兴趣的杜聿千起身来到他身边，看他俐落的切葱花，然后打蛋加酱油，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瑕疵。 “我要做葱花蛋。” 齐亚修简单解释，然后热锅下油，蛋花也落在锅里，就在蛋七分熟时，他开始快速翻炒，将一大片葱花蛋炒成碎片，香气四溢，顿时开了杜聿千的胃，平常他都煎荷包蛋，一人一颗很公平，却没想到这样也是一盘美味，还更加入口。 靶觉得出杜聿千对自己刚盛起的葱花蛋很有兴趣，于是齐亚修拿起筷子挟了一片给他，杜聿千也不客气的一口吃下。 “好吃吗？”他笑咪咪的问。 杜聿千嘴里忙着，便比出大拇指。 作个厨师最开心的是，莫过于有人喜欢他的菜了。 “看你煮菜很愉快呢！就像在完成一个艺术品一样。”杜聿千诚心道，他可是很赞美人。 齐亚修嘴唇一勾，露出一副‘我知道’的表情。他对自己，向来有自信。 望着杜聿千喜欢吃他菜的表情，他真的很高兴。 “饿了吗？要不要先吃？” 杜聿千回到座位。“不了，我们家的习惯是一块用餐。早上晚上都是七点，不过你可以不必配合。” 齐亚修含着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不，我很乐意一起吃，一定胜过一个人。” 转过身，齐亚修继续准备剩下的配菜。杜聿千则是觉得有些怪异，他总觉得白天与晚上的齐亚修怎么有一点点不太一样？白天的他比较有亲和力，晚上却是富有侵略性。 就好比昨晚……他在自己房间时，他就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那是一种好似他知道他什么事情一样，而展现出高高在上的强势。 杜聿千审视着他的背影，难道他真的猜到什么了？ “嗯，好香，聿千你煮了……”声音到一半，看见是谁站在炉火旁边时，杜聿堂才止住口。“亚修，怎么是你在煮？” “早，我想帮忙。” 杜聿堂转向杜聿千。“聿千，你怎么能让客人动手？” 杜聿千没有解释，只是把目光称向齐亚修。后者接到眼神，便解释。 “聿堂，是我自己要准备的，而且我不想以客人自居，若不让我帮忙做点事，我会过意不去的。” “可是……”杜聿堂还想说什么，却被杜聿千打断。 “哥，摆碗筷哪！”他这个大哥没住饼别人家自然不清楚人在屋檐下所应必备的常识，他去南台湾玩时住饼，所以能懂齐亚修的心境。 “喔。”杜聿堂搔搔脸，乖乖去摆碗筷。 然后杜家两位家长进来时，也同样发现客人竟然下厨，也同样说了几句，不过此时，杜聿千连句话也懒得说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 他不过一天不煮，就好像全是他的错啊？ ￥￥￥ 罢踏进教室，就有人找上杜聿千。 “学长！”口气还不甚佳。 谁啊？杜聿千认不得对方，不过既然对方是找他的，大概就见过面。 “嗯。”他懒懒哼了声，算是回应。 “昨晚你不是答应要来我家？”学弟一落坐，劈头就质问。 杜聿千抬眼。“你是哪只耳朵听见我要去你家？” 学弟还煞有其事的指着自己左耳。“是你说想找你时可以打你的手机，昨晚我爸妈不在，想找你来，你也答应了，结果却放我鸽子。” “我答应你？”杜聿千愈想愈不对，便问：“你什么时候打来的？” “七点四十几分。” 那时间他在做什么？ 突然间，杜聿千表情一怔，口气有些坏的问：“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想跟你上床……” “该死！”那个该死的齐亚修，竟敢擅自接他的电话，而更该死的是这名他连名字也不晓得的学弟。“你以后别打电话来了，因为你让我兴趣全失了。” 接而他起身，离开教室。 学弟是一头雾水。 有人说杜学长得床上功夫棒极了，而且只要对他的味，他会留下手机号码，然后就可以享受最棒的，可是怎么轮到他时，却是这结果呢？ ￥￥￥ 不过气归气，杜聿千不是那种会把情绪表现在外的笨蛋。 既然齐亚修或许知道什么，他就会格外注意他。 下了课，他步行在街上，准备搭车回去。 路经一家银行前时，有人喊了他，那种喊法让他难不去注意。 “杜！” 会这样喊他的人，从小到大也只有一个人，还是最近才认识，他回头，却不知怎么称呼他。 他们不是朋友、不是同学，就算对方长他几岁，他也叫不出“哥”，两人却住在一个屋檐下。 齐亚修一身铁灰色西装，头发整齐的平贴，与在家里的他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认真说来，齐亚修很对他的胃口，无论是长相或是身材，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假如他不是他大哥的同学，不住在他家，身高不要比他高，基本上，他会引诱他上他的床。 可惜，他是他大哥的同学，他讨厌与家人有牵扯；又住在他家，关系容易让人发现；身高还比他高出六公分，对他而言，他不太喜欢胜过自己的男人，因为那会让他没有驾驭的快感。 在这方面，他很挑剔的。 “下课了？”齐亚修见他不走近，便自己靠近。 “嗯。” “回家？” “嗯。” “等我十分钟，我送你回去。早上我本来想送你上课，可是因为要去别的地方开会，怕会耽误彼此的时间，所以才没开口。” “我想不用了。”跟他，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妥当。 这男人接了他的电话，大概也猜出他的事情，却又默默什么都不说，是很上道，不过也给了他一股无形的压迫，所以还是尽理别有牵扯。 他向来不爱太复杂的关系，单纯就好。 “没关系的，顺路啊。”这会儿齐亚修透出的口气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可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人。“不了，我可自己搭车。” 齐亚修淡淡一笑。“是吗？本来我还有点事情想跟你说的，既然如此，下次好了……” 说——说什么？这存心吊人胃口有家伙！ “现在说好了。” 齐亚修看看腕表。“我还有点事情忙，待会在车上说吧，跟我进来。” 很想知道他究竟跟自己说什么，杜聿千决定跟着去。“你做什么的？”看他走进银行，他猜，“银行职员？” 齐亚修点点头。“你先在这间会客室等我，待会儿我们一块走。” 杜聿千也没特别的事要做，就从善如流的落坐，看着杂志，没多久，齐亚修走进来。 “走吧。” 杜聿千起身跟着他，来到地下室停车场，也见识到他的车子——保时捷？ 开这种车，真的只是银行职员？ 懒得深究，杜聿千坐进车子，齐亚修很快便驶入车道。 “现在大几？” “大四。”想先话家常吗？ “哪个系的？” “建筑。” 齐亚修沉吟了声。“嗯，不错，毕业后还想继续念吗？” 这算什么？杜聿千目光一瞥，无法理解齐亚修为何一个开场白要讲那么多，难道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劝”他吗？ 没错，就是劝——他同班一个女同学，不小心让她知道后，就成天劝他不要陷得太深，回头是岸，听久了，他倒成习惯，不过也不准备改变，毕竟他就是对男人有感觉，有反应，跟女人，他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不会。”念书这种事，他只想念自己喜欢的，想过随性的生活。 红灯亮了，趁这时候，齐亚修转过头来。“你还真的不多话，问一句，都只有几个字就打发我。” 他们有什么话好说吗？ 杜聿千淡淡一笑，没有回话，转头看窗外。 “杜，以后每天早上，我送你上课好了。” “为什么？”这句话得到他的回应。 “没为什么，顺路。” 杜聿千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高兴。“你是我大哥的同学，虽然暂住我们家，但是没必要来刻意讨好我，我无权赶你走。” 齐亚修笑得迷人，不过那抹笑，杜聿千却无法看出什么意思。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久久后，齐亚修才开口。 “我不是要讨好你，只是想说顺路载你一程，只是顺路罢了。”他说的认真又诚恳。 “不用了。”他冷冷拒绝，跟这男人在一起，他总不由自主会全身紧绷，才不想自找麻烦。 “是吗？真可惜。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 半晌后。 “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他懒得猜测齐亚修究竟知不知道，决定开门见山。 “就是这件事啊。” 杜聿千冷冷望着他。“这件事？”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他挑起一道眉，一脸询问的意思。 很好——还想装不知道，行，既然有意帮他隐瞒，他也不会自掘坟墓，就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也好。 “我没有以为什么。”一句话，为一个秘密作为结束。 但他知道，齐亚修是故意的。 第三章 用过餐，杜家的人还会留在客厅小聊半个小时，这是他们的习惯。 齐亚修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不过除了在一旁看卡通的杜聿千外。这时间，他多半不爱说话，很专心的在看“多啦乒梦”，偶尔广告时间才会听上几句。 不一会儿，齐亚修无声无息坐在他身边。“很好看吗？” 杜聿千专注的视线落在萤幕上，下意识回答：“好看。” 小时候，他就很爱“多啦卜梦”那个拥有无限幻想的口袋。 杜聿千因为今天下午有体育，流了满身汗，所以一回到家就先洗澡，此刻他身上带有淡淡的香皂味，齐亚修便捱得很近，杜聿千因为分神，于是没注意到。 近八点，是杜母最爱的八点档时间，杜聿千这才转了台，赫然发现齐亚修似乎靠太近了，不过他仅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你们看吧，我先进去了。”放下遥控器，他起身欲走。 “等等，阿千，爸妈有话跟你说。”杜母没专心在八点档上，竟然喊住他。 “什么？”他重新落坐，怎么今天大夥儿都有话对他说。 三人相看几眼，最后由杜聿堂开口：“是这样的，大哥房间有点窄，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暂时换个房间。” 好样的，知道有客人在，他不会不给面子，所以故意挑这时候说，就是要他不能拒绝，很好……算他们狠。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这样被逼就范。 他的床向来不爱其他人的味道，就算换过床单他也不要，所以折衷之后只有一个办法—— “大哥，你来跟我睡。”这是他唯一能忍受的。 两人又相看了一会儿，纷纷点头。 “那就这样办吧！” 显然，这答案让他们很满意。 ￥￥￥ “对付我弟的方法，就是让他无法拒绝。” 齐亚修不解杜聿堂说的话。 “刚刚你不是也看到了，他那个人虽然很冷，不过还不至于不给面子。” 是这样的吗？ 齐亚修淡淡的开口。“我想应该是他给你们面子吧？因为你们是他的家人，他爱你们，所以愿意为你们退让。”他解释的更为清楚。 所以他很清楚杜聿千对他的忍让都是因为家人的关系。 杜聿堂想了想。“亚修，你说的更好耶！” “旁观者清。” 铃铃铃，杜聿堂房里的电话响起，他很快接起。 “喂？云卉，可以啊！问吧……” 齐亚修一听是云卉，就知道是杜聿堂研究所的女朋友，所以他对他示意要出去，不打扰他们情话绵绵，杜聿堂虽有摇头，但齐亚修不是爱当电灯泡，还是走了出去，但怎知客厅外两位杜家长依然甜蜜的坐在一起看新闻性节目，让他只好到阳台去抽口烟了。 他双肘抵着栏杆，仰望着点点星空的深夜，忽然发现他好像很久没有如此悠闲了，过去的日子，一下班，他总是又急着出门。酒店还是电影院都可以，只要不要一个人就好。 所以当杜聿堂邀他到他们家里暂住时，他连思考的时间也没就答应下来了。 反正，不要一个人就好。 “喀！”他身后的落地窗被打开了，他回过头，见到杜聿千脸色不佳的站在那里。 “有事？” 他冷笑。“嗯，你的烟味飘到我房里了。”他以拇指比了比。 齐亚修往右一看，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么顺风。”倏忽间，他想到杜聿堂刚刚跟他说的话，于是他起了想实验的念头，便道：“聿堂在房里跟他女友讲电话，你爸妈又儇在一块看电视，所以我只好来这里抽烟了。” 杜聿千看了他一眼，才说：“这两对一碰上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如果你要抽烟，可以到后阳台上去。” 齐亚修趁杜聿千要回房的转身瞬间，喊住他。“若你不介意，可以去你房里坐坐吗？” “你不是在抽烟？”他盯着他手上似乎没抽几口就捻熄的烟。 “抽完了。可以吗？” “随便。”杜聿千冷冷的说，说完迳自走开。 目的达成了，齐亚修微微一笑。 ￥￥￥ 苞着杜聿千第二次步入他的房里，这次齐亚修显然乖多了，没有东碰西碰的，静静靠坐在他的床边。 “想看书、上网，都自便。”他自己则窝在制图桌上画建筑图。 原本两人各自做各自的事，倒也相安无事，但没多久后，齐亚修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桌上的透视图。 杜聿千停下说：“我画图，不喜欢有人看。”冷意十分明显。 “喔。”齐亚修轻哼一声，这回侧躺上他的床，直视着他的背部。 其实第一次近看杜聿千的身体，他便发觉他有一副好身材，身上的肌理分明，古铜色的肤色显示他爱运动，所以没有一丝肥肉，匀称的很。 这样的好身材，却不爱女人，爱抱男人？ 自古不是同性相斥吗？ 还是他觉得抱男人的感觉比较好？ 抱男人啊…… 他没抱过，可是却挺喜欢杜聿千这副身体，干净又有魅力，让人心猿意马，不过还没到想一亲芳泽的地步就是，他没饥不择食到那种地步。 嗯……他在想什么呢？真是的…… 今天连开三场会议，他已经很疲累了，床又那么软，他没一会儿便熟睡。 就这样，杜聿千专心画图，齐亚修人已昏沉睡了，直到敲门声响起，杜聿千转头，才发觉那位客人已经睡倒在他床上。 他向来就不爱有陌生人睡他的床，因此他希望这个来敲门的最好是大哥，然后顺便带走齐亚修。 “哥，刚好，把他带走吧。”开了门，正好是杜聿堂。 杜聿堂探头看着里面的状况，示意杜聿千出来。 “做什么？”杜聿千照办。 “嗯，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该讲电话讲那么久，可是呢，错了就错，就将就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聿千，亚修他不容易入睡，尤其变换一个新环境，他对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新环境多半都会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昨晚他四点才入睡，所以我想……” 这会儿，杜聿千总算听出大哥的意思了。“你想——就让他干脆睡我这里是吧？”如果算盘打的真好。 “聿千，你讨厌他吗？” 讨厌？对于一个可能握有自己秘密的人，难道该喜欢吗？ 杜聿千不置可否。 “亚修的环境跟我们不太一样，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才跟你说，亚修小时候受过虐待，因此他对人都有一份排斥，对环境也是，所以哥希望你能对他温柔点，不要太冰，他那个人不太会表达感情，很多事宁愿闷在心里也不肯说。”杜聿堂分析的说。 是吗？他看齐亚修对自己好像就没那层障碍，还强势的很呢！ “就算他要当闷葫芦，也不关我的事，把人领回去。”不是他没同情心，而是他也有自己的规矩。 长那么大了，还不能将自己的心情调适过来，是他个人问题，与他无关，他也不必替他烦恼。 杜聿堂毕竟是大哥，还是很清楚杜聿千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 “既然这样，你把他叫醒吧！”他将这责任推给杜聿千。 杜聿千二话不说，走回房里，但就在他要出声前时，睡得安稳的齐亚修竟然做了一个动作——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紧，而他脸上的神情也是非常抑郁。 这样的动作若发生在小孩子身上，是非常可爱的，但若在一个大男人身上看见，就真的令人不忍了。 毕竟，他的心不是铁打，尤其刚刚又听了那些话，又让他无法狠心。 杜聿千白了杜聿堂一眼。“只准一次，下不为例。”他竟然为了一个什么都没关系的人破坏自己的规矩，真是受够了！ 杜聿堂笑笑的离开。“晚安了。” 姜，还是老的辣。 门关上了，望着床上占了一半双人床的齐亚修，杜聿千吐了口气，继续专注在画图上。 ￥￥￥ 刺眼的阳光落在眼睛上，睁开眸子，齐亚修第一次发觉自己竟能睡得如此安稳。 翻了个身，杜聿千趴在桌上的背影映入他眼帘，他倏地坐起身，尔后微笑，褪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因为这个举动，杜聿千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霸占你的床了。”睡得舒服，他气色显得很好。 杜聿千睡得腰酸背痛，表情不佳。“今天早餐你负责。”说完，他倒回自己的床上，位好棉被，继续睡。 “好。”齐亚修回道，继而走出去。 一夜好眠，他心情相当好。 不过在他关门出去那一刹那，他回了头，望着躺在床上侧着脸睡着的杜聿千，心中顿时一股特异的情绪滋生了。 他不懂，为何他睡在自己的同学房里却没有在他弟弟房里来得轻松自在呢？ 而且，他睡得沉又好，一点也没有延续昨晚的失眠。 真是怪了，不是吗/ 他与杜聿千，甚至连朋友的关系也牵扯不上，但不可讳言，他是真的挺喜欢待在他身边，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一种同类的气息让他能够安心。 安心？是了，就是安心。 那是他曾经在某个人身上所感受到的气息，但杜聿千给他这种感觉却是更为强烈，好似他们是——相属的。 相属的吗？ 轻轻关上门，齐亚修走了出去，准备早餐。 没多久，杜聿千也来到厨房。 “不好意思，昨晚霸占你的床。” “反正一次而已。”意思是下次请别再犯。 “你好像很重视隐私。” 杜聿千看了他一眼。“我想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我不太喜欢你试探的口气，想问什么尽避问。” 齐亚修听了，还真的认真思索起来。“嗯，你是不是讨厌我？” 讨厌？还没到那种程度。 “你想太多了。”拎起报纸，杜聿千开始阅读。 “杜，你说话不诚实，但你的眼神却泄漏一切。你不太喜欢我，对吧？” 既然让人看穿，杜聿千也不掩饰。“有些话忌讳说太多。”他依然不正面回答。 “对我，你大可不必。” “我们很熟吗？”亲人以外的，他向来不太信任。 齐亚修端着盘子走近他，俯身放下，视线在他抬头时交会过——但因为速度太快，杜聿千却错过他眼底释放出来的一丝意念。 “杜，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不信。”开始再怎么的惊天动地，若无法长时间相处，终究是空谈。 “那你觉得喜欢的定义究竟在哪里？”他又问。 “看个人吧。”昨晚熬夜，他现在比较在乎七点怎么还没到，对于齐亚修的问题就比较没有心思去思考。 “有两个人相识不过短短几天，但因为两人有某种相似的程度，你有可能爱上对方吗？”看得出杜聿千饿了，他先帮他冲了杯热牛女乃。 喝完牛女乃，杜聿千回道：“我想——那应该是你的问题吧？” “你真敏锐。” “不要忘了纳西色斯是怎么死的。”相似？以为自己是水仙吗？ “我不自恋的。”齐亚修淡淡回应。 杜聿千笑也不笑，又迳自埋入报纸堆里。 “杜，昨晚，我睡得很舒服。” “嗯。”害他腰酸背痛。 “我很喜欢你的房间。” “嗯。”喜欢也不会是你的。 阵阵香气飘至鼻间。“试吃看看法式土司吧？”他发觉自己似乎挺喜欢喂他的。 这会儿，杜聿千没有任何声音，张口就咬下。 齐亚修含笑望着他满足的吃相。 他当然不是纳西色斯，所以绝不会是那种死法，不过，他想要的东西找到了，他也不会放手的！ ￥￥￥ 一名容貌美丽，楚楚可怜的女孩怯怯的站在男人面前。 男人一双眸子冷冷打量她，眼前的女孩子听说是中文系的系花，人美，又写得一手漂亮文章。经常拿下各大奖项，但，这不是他审核的标准，她就算美过明星，强过总统，他也不会爱上她。 只因她的性别——不对。 “学长，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这样的话，每年开学、毕业前都会听见，不过角色不同，前者是学妹，后者是学姐，这次是意外，都快期末考了，还有学妹不怕死想吃闭门羹。 杜聿千挑了挑眉，神情没有不耐烦，只有冷酷。因为他清楚，若是不斩草除根，最后势必会害了这么一个好女孩。 “对不起……”面对如此告白的场面，他永远只有这三个字可说。 “为什么？”女孩不死心，纵使眼眶已红了，仍然想知道。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有时候，还得附加理由。 “学长是不是喜欢芝雅学姐？” 芝雅？ 杜聿千听见这名字，脸色稍稍温和起来，“不喜欢。” 女孩听了，显然松口气，但杜聿千的下一句话又将她打入绝望。 “我爱芝雅。” 除了他母亲，芝雅是他第二个爱上的女孩。 几声啜泣之后，女孩掩面离开，杜聿千脸色未变转过身，此时，校舍转角处走出一名秀气的女孩。 “每次都拿我当挡箭牌，小心我嫁不出去。”她似怨似笑。 杜聿千走上前，主动接过她手上的厚重原文书。“我是真的爱你。” 徐芝雅落寞一笑。“任何一个对你心动的女孩，绝对都禁不起这样的话的。” “所以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聿千，我也爱你。”她是真的爱着杜聿千，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杜聿千爱男人的女人，曾经，她为此伤心，为此骄傲，但事过境迁后，她对他，还是有一些怅然。 毕竟，爱付出去了，对方不接受，却又说爱着自己，这教她情何以堪呢？ 杜聿千温柔凝视她：“芝雅，下辈子，假如我能爱女人，你绝对会是我最爱的女人。” 对徐芝雅，他一直很珍惜，不过仅止于朋友关系。 徐芝雅捶了他一拳。“嘴巴还是那么甜。走了，上课了。” 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一辈子都会只是朋友，而那样，也就足够。 ￥￥￥ 下了课，杜聿千说要请徐芝雅吃冰，两人便相偕出校门，经过齐亚修所工作的银行时，却不巧的刚好遇上了，而齐亚修身边也有个迷人的小姐。 因为两位小姐互不相识，因此没话说，站在一旁也是应该，但两位当事人却只是停下脚步多看彼此几眼，却什么也没说，顿时情况有些尴尬。 徐芝雅拉拉杜聿千的衣服。“聿千，你认识？” 杜聿千不是不想打招呼，而是他真的不晓得怎么喊，所以沉默。 倒是齐亚修看穿他的思索，遂地开口：“聿千，女朋友啊？” 杜聿千眼睛一黯。故意是吗？ “是的，我女朋友。”既然对方这么“认定”，他顺水推舟。 齐亚修含笑，伸出手。“你好，我暂住在聿千家里，敝姓齐。” 徐芝雅眨眨眼，也跟着伸出手。“你好。”虽然诧异杜聿千的话，但她也没笨到当场问出口。 “我们先走了。” 两人穿过齐亚修身前，杜聿千嗅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 “对了，聿千，晚上要回家吃饭吗？”齐亚修问话的姿态，俨然与杜聿千很亲密的感觉。 “要。”冷冷丢下这句，杜聿千拉着徐芝雅迅速离开。 “早点回来。”齐亚修的眼光落在他远离的背上。 “总经理，那是你的亲人吗？”站在齐亚修身后的秘书顺口一问。 “为何这么问？”他与杜的容貌明明一点都不像。 “因为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很像……”秘书说出她的想法。 “外貌像？” “不是，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像。”都很冷，让她每天都发抖。 齐亚修笑容不自觉浮上。 “总经理？”秘书有点吓到了，因为这是她来到这家银行工作，第一次看见总经理有笑意。 “走了。”直到看不见人，齐亚修便随即敛了笑，笔直继续往前走。 而走远了杜聿千与徐芝雅，这时才慢下脚步。 “他谁啊？”徐芝雅满月复好奇。 “我大哥的同学，房子被火灾波及，暂住在我家里。”杜聿千淡淡解释。 徐芝雅敏锐的察觉杜聿千不太高兴，便问：“聿千，你在生气吗？” 不生气才怪！那家伙明明知道什么，却又故意问芝雅是不是他女朋友，分明是明知故问，好似在嘲笑一般。 听完杜聿千的解释，徐芝雅笑笑的问：“聿千，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 “对啊。既然齐先生没说出去，就表示要帮你保守秘密，刚刚那么问，在一个平常人的想法里，也没什么不对啊，看见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很自然就会问出口的。” 齐亚修真的只是想帮他吗？ 第一晚顺手把杂志在门前还给他的这种人，会有如此单纯吗？ 虽然，他不否认齐亚修是挺沉稳的，但他总觉得他眼底下似乎还藏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一样…… 彷佛也的个秘密—— “放心，以我看人的眼光，齐先生不是那种人啦！”徐芝雅又拍拍他的背，要他放心。 他也希望真如芝雅所说，是他想太多了。 “对了，我可没说到了校外名字还借你招摇撞骗哪！”解决一件，模另一件。 杜聿千对她痞痞一笑。“诚如你所说，既然以一个平常人的心态，我如此回答也没错啊。” 徐芝雅听了，也认为没错，不过半晌后，她才发觉自己还是被骗了。 “喂！不是这样说的吧？那是因为对方不明白的关系才会这么问，我们一直都知道我们不是啊……” “芝雅，你自打嘴巴喔！” “哪里？”她都不觉得。 “既然你说对方不明白我们的关系才会那么问，但我相信齐亚修明明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他还要那么问呢？” “咦？”让杜聿千这么一反问，徐芝雅着实愣住了。 “对吧？” “可是……”她还是觉得好像有点怪。 “所以我说你是我女朋友，也没什么。”他下了结论。“……聿千。”“什么？”“你搞得我头好痛。”玩什么文字游戏啊。“那就别想了，吃冰了。”关于齐亚修要怎么想，他也懒得管。 第四章 期末要交出的建筑透视图，眼看已经到一个段落了，因此，杜聿千起身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水喝，没想到却在客厅里，遇上正在猛转电视的齐亚修。 两人视线交会一瞬后，又各自别开，直到杜聿千喝完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快三点了，还不睡？” 齐亚修双眸缓缓一瞥，尔后又飘回电视。“睡不着。”今天明明也很累了，他仍旧难睡。 “你昨晚不是睡得很好？”还霸占他的床说。 齐亚修也懒得解释太多。“不手管我了。”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不会拿热脸去倒贴。 “杜——”但齐亚修又喊住他。 “做什么？” “让我睡你房间可以吗？” “我哥不是已经跟我睡了。”意思是你太得寸进尺了。 “可是，聿堂的房间，我睡不惯。”他老实坦白。 却没有换得杜聿千的同情。“那是你的事。”他才懒得插手。 之后，关上门，他要睡觉了，也没注意到齐亚修唇瓣边不经意泄漏出来的笑容。 但后来，他依然面临不得不换的状况，起因是有关当天下课后，他提早回来—— “我回来了。” “聿千？”坐在沙发上的杜聿堂几乎跳起来。 在厨房的杜母也连忙探出头。“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顿时，杜聿千就直觉有问题，每当他们两人问他为何这么早回来时，就表示他房里有出问题了，于是当下他连忙冲进他房里，尔后又退出来。 “谁能告诉我里面是怎么回事？”他的床上竟然躺了一个睡到连开门也惊不醒的男人。 杜聿堂吃了口气。“聿千，最近这几天，亚修都睡不好，有时候我半夜醒来，都会看见他一个人在客厅里，我问过他，他却说睡你房间不会有失眠的状况，所以，所以……” 杜聿千冷着脸替他接腔，“所以就擅自主张帮他换房间了？” 杜聿堂尴尬一笑，他也不想的，可是看齐亚修睡那那么沉，他也于心不忍，才决定跟母亲商量，迳自帮他换房间。 自己的空间让人不打声招呼就侵入，感觉总是不太好。 “那为何不让他去睡饭店呢？”他问的直接又明白。 杜母赶紧出来打圆场。“阿千啊，妈也是有几晚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孤伶伶的，怪可怜。反正你房间大，就多住一个人，都是男人，不过一个亲人一个外人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对方又不会因为跟你睡而怀孕。” 对于老妈那异想天开的说法，杜聿千真是哭笑不得。 若是老妈知道她的儿子对男人有兴趣，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好啦！我说就是了。”杜聿堂决定坦白。 总算要说了吧？ 他就知道大哥对一个同学会这么好，一定有内幕，他就不信一个在银行工作、开保时捷的人会没有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我女朋友住在亚修楼上啦。”杜聿堂老实说。 原来害齐亚修无家可归的就是未来嫂子啊！ 杜聿千双手环胸。“喔，那这是补偿罗？” “亚修没有找补偿，他甚至也没跟云卉他们要赔偿，他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不希望他多花一个月的冤枉钱，聿千、老弟、小宝贝，看在大哥我过去是那么温柔的对你，又那么爱你，就帮大哥一个忙吧！” 杜聿堂上前要拥抱弟弟，却让杜聿千及时问避。 “够了，算我倒楣。” “对嘛！这才像一家人。”杜母笑笑的说，又走入厨房。 “不过，我不会跟你们换房间，我要用制图桌。”他不爱换房间，这原因占一半。 “大哥知道，放心，亚修很乖的，给他一本书或是电脑，他就会乖乖的，不会吵你。”他知道这样形容不对，但为了让弟弟接受，他是豁出去了。 “一个月后确定他会搬出去？” “这是当然，亚修不是那种人。” 就怕他大哥看错人。 ￥￥￥ 杜聿千进了房，想先换下上过体育课的衣服。 开了小灯，多看了床上的齐亚修几眼，他便转身月兑上的t恤，正待要穿上干净的衣服时，身后却传来调侃似的赞美。 “你的身材还真不错。” 杜聿千停顿几秒，然后套上衣服，转过身来，与他四目交接。 只见齐亚修好整以瑕的一手枕着额际，侧躺在他床上，神情比早上有精神多了，唇边，甚至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忽然间，有一股强烈的念头窜入杜聿千的脑子里——他总觉得齐亚修好似故意的，化主动为被动，让所有人都甘愿为他做事。 四眸凝往彼此，那瞬间，杜聿千彷佛将齐亚修的眼底的意念看得更深入。 末了，齐亚修淡淡笑了，说：“好奇怪，我在你房里，总是能睡得很好，就好像是……待在我自己房里一样自然，杜，我发觉，在某些方面，你其实很像我。” 他一直在观察杜聿千，所以他愈来愈了解他们之间的相似处。 不是说“我们很像”，而是说“你像我”，这男人说出的话竟让杜聿千不禁退了一步，不过没多久，他赶紧平静了内心的疑窦，正色说：“这世界很大，有几个人相像也没什么。” 蓦然，他想起了那次的对话—— 有两个人相识不过短短几天，但因为两人有某种相似的程度，你有可能爱上对方吗？ 不太可能吧？ 他立即警戒起来。 必于齐亚修的事，他由大哥那里听过不少，也包括他每晚都有女人陪的花边史。 齐亚修坐起身，深邃的眸子直锁住转过身的杜聿千。“可是，我却只找到你……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缘份吗？”他笑得邪气。 “你睡太久了。”那种类似情人间的耳语，他不想听，因为他对齐亚修根本没意思，就算他真的栽在自己手上，他也对他没意思，因为他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分得很清楚。 齐亚修扯了抹笑容。“意思是说我脑子坏了？” 或许吧？ 他的脑子是真的坏了，才会一再地想接近这个男人。 无关爱情，只是单纯的想靠近他，不希望他看别的人，希望他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不是爱，只是他想占有杜，得到他而已。 所以，不算是爱，只是在眼神交会的瞬间，他很清楚，他们会很契合的。 杜聿千抿唇不语，既然无话可说，他懒得理，而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房间时，齐亚修的手蓦然挡住门。 “做什么？”瞬间，杜聿千全身进入防备状态。 这男人对他而言，有太多的谜，他压根不想介入，也不想被波及。齐亚修低首，在他耳边轻声说：“知道吗？我想要你的……”杜聿千冷笑在心底。“你是故意的吧？”“嗯？很多状况都是你设计的吧？”慢慢的，他能了解齐亚修在想些什么了。他不会说，却以行动让人帮他完成的事情。齐亚修眼底闪过一抹赞叹的光芒，很少、很少有人能发觉他不形于外的思绪。“你说是就是了。”这时，解释反驳都没有用，倒不如接受所有的罪名。杜聿千微愠。“走开，我要去吃饭了。”“下午那个女生喜欢你对不对？” “你是我爸妈吗？”管那么多。 “她不适合你。”杜聿千笑。 “难道你适合？”沉默半晌后，才听见齐亚修冰冷的声音回答：“……我是这么认为的。”杜聿千神经一紧。“你是同性恋？” “不是。”他自认到现在还没有对同性产生的念头。 “那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什么？”当杜是什么？杜聿千的问题谦虚齐亚修微微愣怔几秒。杜究竟——什么？他只是喜欢杜身上那股能令他安心的气息，如是而已。 门外传来杜母叫唤吃饭的声音。 齐亚修听见，霎时思绪回神。 “我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想牢牢抓住杜。 “那我可以吃饭了吧？”问毕，因为齐亚修放手，杜聿千随即从容走出去。 “怎么了？”踏出阳台的杜聿堂一头雾水的问。刚刚在客厅，杜聿千就趁齐亚修去洗澡要他到阳台谈事情。“哥，老实跟我说，齐亚修是不是有问题？”杜聿堂眼神一闪，避重避轻的说：“他那个人健健康康的，哪里有什么问题，想太多了。” 杜聿千眯了眼，双手环胸。“哥，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可不想家里有颗定时炸弹。” 杜聿堂沉默片刻，稍后才轻叹：“我就很怕会被你发现——其实，这事我是由助教那里听来的，亚修他、他曾经和助教在一起，在学校也闹了一阵子，后来助教找我去谈，她说她有次不小心看见亚修的病历，加上后来又发生一堆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总之，最后助教她决定离开亚修。” “为什么？”他这大哥，真没说故事的天分。 “她说亚修心理有问题，占有欲太强了，她受不了，所以决定离开。不过我倒是觉得助教言过其实了，后来亚修发现助教离开台湾时，也没多大反应，照常上下课。” “这样心理有问题的人，你竟然敢把他请回家里？”杜聿千质问。 “唉呀！亚修其实很正常的，他不是心理有病，只是比较没安全感而已。” 杜聿千轻轻摇头——看来他这大哥不只不会说故事，也单纯过头了。 “哥，一旦牵扯过度这两个这就不太正常了。”他换个方式解释给大哥听。 “我跟亚修四年，他也不曾……不曾有过什么不一样的举动，我很相信他。”他拍胸脯保证。 杜聿千可不信！ “再说，家里又没有与他年龄相仿的女生，你就别担心太多了。” “我担心多？是你担心太少了吧？哥，万一哪天他不幸发作怎么办？”杜聿千神情敛住。 杜聿堂表情瞬间变了。“聿千，你别说的那么恐怖。” “我出钱，你让他去住旅馆、饭店都好。”他在外面接了不少case做，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了。 “我不好意思开口。” “那我帮你。”当坏人，他得心应手。 杜聿堂拉住弟弟的衣服，满脸为难。“聿千，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什么啊！你这时候不自私，要什么时候才自私呢？” “亚修他没有半个家人了，我想他真的只是想要有家的感觉，所以才答应住我们家里的。” “关我们什么事？是我们杀了他的家人吗？” “聿千，你还挺幽默的嘛！” “杜、聿、堂！”他都快气炸了，他这大哥还在跟他说笑。 罢刚在房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全身冰冷了，齐亚修实在阴晴不定，让他留下绝对不是好事。 “聿千，你别那么生气，亚修跟我说你不太喜欢他，是真的吗？” 杜聿千皱眉。“这是两回事，我现在是针对他那个人的心理状况有问题。” “你又不认识亚修，别这么说他。” “总之，我希望他过几天就搬出去。” “聿千！” “阿千！” 两道声音，一男一女，却带着相同的责问语气喊着他的名字。 杜聿千转过头，此时站在落地窗边的不只齐亚修，还有他老妈。 “阿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是怎么教你的，不是要你讲话要留三分余地吗？”杜母几乎不敢看身边的齐亚修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四个人，顿时使场面陷入尴尬，但是杜聿千却一点也没感觉，因为他正定定凝视齐亚修那双不怎么善良的眸子。 “伯母，聿堂，别说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搬进来的，放心！我待会儿就搬出去。聿千，不好意思。”齐亚修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亚修！亚修！”杜聿堂这次也生气了。“聿千，你说的太过分了。” “阿千，现在去跟亚修道歉，要不然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杜母难得严肃的说。 难道他们都听不出他那“委屈”的声音是经过刻意营造的吗？ 深深一叹，杜聿千看着两人责备的神情，迈步走回客厅，经过母亲身边时，说道：“妈，上次我偷偷开车，你已经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还能再切第二次吗？” 杜母一愣，随即又道：“总之，你去不去？” 不去成吗？“马上就去。”他拿母亲没辙的。 ￥￥￥ 回到房间里，也没看到齐亚修在整理行李，而是静静坐在他床上，望着窗外。 “你房里，可以看见很棒的月亮。” 想扯开话题吗？“不是要收拾行李离开？”他故意问。 收回恋恋目光，齐亚修将视线锁住他。“需要吗？你不是正要来跟我道歉，要我留下！” “又是你计划的？”所有的人根本都被他骗了，这男人的城府根本深到无法—— 齐亚修不置可否，淡笑。 杜聿千冷眸一闭，随即又睁开。“我是来?愕狼福?还?也2换队?阕∠拢?詈檬悄芙裢砭桶嶙摺！?br>双手往后一撑，齐亚修把上半身的重量都交给撑在床上的手。“杜，我想这里应该还没人知道你喜欢男人吧？” “想威胁我？”少顷，杜聿千神情冷冽。 “不，只是想交换条件——留在我身边，你的秘密，我就永远不会说出来。” 杜聿千神情未变，因为关于齐亚修所提的秘密，他早肯定他一定知情，只是说与不说，早晚而已。 “……让我先搞清楚，你不喜欢男人，却要我留在你身边？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齐亚修朗朗一笑。“你母亲幽默，你也不差嘛！放心，我没什么特殊癖好，只是想留你在我身边而已。”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请你可以解释清楚一点吗？”他实在弄不懂齐亚修的意思。 如齐亚修这样的人，他是头一次遇上，很难捉模。 “我想要你。” “这样算解释吗？还是你当我是个洋女圭女圭，可以任人摆布？” “……基本上，我比较喜欢毛茸茸的玩偶。”齐亚修一脸正经的回答。 快要爆发的临界点边缘，杜聿千冷着一张脸离开，没多久，又回到房里，看见他唇上的晶莹，齐亚修猜他应该是去喝水了。 “我们继续说——你喜欢毛茸茸的玩偶，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亚修望着他，满眼不解。“是你先问我的吧？” 再跟这男人说下去，他会先暴毙而亡！ “好了，我们来下结论吧！既然你知道我喜欢男人，你还要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亚修好整以瑕回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齐亚修！”杜聿千低吼他的名字，能让他这么让生气的，他是第二个，第一个是外头那个老是无厘头的大哥。“对我而言，要一个男人，就等同于上床，你是这个意思吗？”干脆他问还比较快。 齐亚修起身走近他，见他气了，他觉得挺有趣的。“不，我不会想跟你上床，我只是希望你——是我的，你可以跟任何你想要的男人上床，而我只要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无论你爱上谁，我都不会在意。” 蓦然，杜聿千忽然想到以前曾经看过一本书，里头有段描述说：小孩子若是小时候没有被适度拥抱，长大就会很没安全感，占有欲也会变得很强，能让他安心的东西就非得在时时刻刻在他眼前不可才行。 他终于明了了，他不是洋女圭女圭，更不是毛茸茸的玩偶，而是能让齐亚修安心的“东西。” 所以，他想自己。 只是单纯的想要，非关，或是——爱情。 “你不会拒绝的，对不对，杜？” 四眸对上，齐亚修眼底的温柔，让杜聿千拒绝不了。 毕竟，就算齐亚修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还是一个长得很优质的男人，就算只是看，他是赏心悦目的。 罢了，就当作照顾一个还长不大的孩子吧！ 他这人虽冷，也算有点爱心。 “我不喜欢跟人谈条件——但我可以成为你的。” 暂时的！ 反正孩子在得到新玩具，总是会有一段新鲜期，过了，应该就人舍弃了才是，他希望齐亚修的新鲜期能快点过去。 齐亚修莞尔，轻抚着杜聿千的脸，尔后，紧紧搂着他。 “杜，你的身体好温暖……”虽然杜的床很好睡，但是太冷了。 杜聿千则在心底下注解：我有体温，当然温暖了。 要是哪里不幸他真的忍不住，就别怪他了！ 因为他早已立下警告牌，是齐亚修自己要强行闯入的。 ￥￥￥ 之后，他们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不过是齐亚修每晚都会抱着他入睡，俨然将他当成暖炉了，幸好他房里有冷气，要不，早就热昏。 后来，暑假来临—— “叩叩！” 听见敲门声，正在赶制某家建筑公司要的图的杜聿千说了请进。 必上门，低沉的嗓音唤了他。“杜！” “什么？” “我有两张世界建筑大赛模型图展的票，我想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喜欢建筑，要不要一起去看？” 杜聿千闻言，连忙由透视图前抬起眼眸。“那个一票难求的展览？”他有上网买黄牛票，还是没着落。 齐亚修双眼含笑。“是啊，我的客户送我的，这个礼拜天，有空吗？帮我解说一番。” 一听是建筑展，杜聿千笑着答应。 “那就星期天。” “嗯。”语毕，杜聿千继续赶图。 齐亚修收回凝视的目光，悄悄离开，尔后开了手机。 “帮我弄两张世界建筑大赛模型图展的票，无论价钱多少，我就是要。” 最近，他感受出杜其实也是在容忍他的任性，所以他才想回报他。 而投其所好就是最好的报答吧！ 罢刚看见杜的笑容，不自觉，也甜满他的心。 ￥￥￥ 洗过澡后，杜聿千继续趴在制图桌上，而齐亚修而利用他的电脑，上网看一些国外最新财经消息。 两人静静的各占一方，没有交谈，只有专注，只有齐亚修不时的望向杜聿千而已。 尔后，杜聿千完成制图，疲惫的爬上了床，齐亚修也关了电脑和灯炮，上床，照例搂着他入睡。 不久，杜聿千终于在进房后到现在，说了第一句话。 “这样睡你睡得很好吗？”他合着眼睛，整个人被搂在齐亚修怀里，虽说习惯成自然，但没习惯前就是不自然。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睡。”他想抓着某样能够支撑他醒来的东西，做恶梦的时候，他希望有样东西能让他醒来。 “万一冷气坏了怎么办？”杜聿千问的妙。 “那我会带你去睡酒店。”齐亚修回的更妙。 “没这样之前，你怎么睡的？” “不停换人。”他不隐瞒。 漫漫长夜，若不这样，他无法度过。 “你这样有病，你知道吗？” 没有听见齐亚修的回答，只听得见冷气的声音。 久久后…… “我知道。” “不想根治？” “……杜，你就能根治我了。”搂着杜聿千的手，愈来愈紧，愈来愈让他不想放开，因为抱着杜入睡的这些天里，是他最好睡的时候。 “是……吗？” 之后，是沉沉的呼吸声飘荡在这紧闭的空间里。 杜聿千睡了，齐亚修还没，他却下意识的亲吻着杜聿千刚洗过的头发。 爱怜不舍。 夜深，月光隐约透进窗户内，落在地板上。 他的心底，好像也有抹淡淡的影子搁着了…… 第五章 星期六的早晨，不用上班的日子，齐亚修自然睡晚了。 清醒之际，他探手往另一边的空位模了模，只模到空气，遂地，他张开眼，果真除了床单，没看见该躺在上头的人。 洗梳过后，他来到客厅。 “亚修，醒了啊？”杜母笑呵呵的问。 杜父朝他颔首，继续看报纸。 “伯父、伯母，早！他呢？” 杜母以为齐亚修问的是大儿子便回答：“他跟女朋友去约会了。” 齐亚修知道杜聿千不会有女朋友，又问，“那聿千呢？” 提到小儿子，杜母也笑得合不拢，“他啊，也跟女朋友去约会了啊！人家一早就来接人呢，真是甜蜜小俩口。” 女朋友——他有女朋友？ “伯母，你一定误会了，我没听聿千提过他有女朋友的事情。” 杜母眨了眨眼，“我误会了吗？可是我看聿千跟她很要好的感觉啊。” “伯母，一定是你误会了。” 齐亚修不知自己为何一直要反驳杜母的话，但是，他就是听不进去杜聿千有女朋友的事情。 一点也不想听。 “是吗？回来再问问那小子好了。亚修，厨房有早餐，去吃吧。” “谢谢伯母。”齐亚修又恢复他翩翩的气质，一点也没有适才的强硬坚持。“若伯父伯母不反对，待会我带两位去郊外逛待好吗？” “你没约会吗？” “假日不谈公事，我没女朋友，而最重要的是我想陪你们。”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杜母因而对齐亚修的好感又向上攀升，至于她两个儿子，如今已在及格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惨遭淘汰出局，而她老公，则是永远稳坐冠军宝座啦！ “老伴，如何？” 杜父在报纸堆里点点头。 “那一个小时后出发。”杜母快乐的宣布。 ￥￥￥ 黄昏时，杜家最后出门的三人，却是最先回到家。 知道两位老人家走累了，又不爱吃食，齐亚修便下厨，看得杜母连连称赞不已，直说要是家里有女儿，非嫁给他不可。 “可惜您只有两个儿子！” 杜母笑着说：“也可以啦，看你要哪个当你的仆人，自己挑，今天免费大放送。” 齐亚修含笑，不语。 不消时，杜家老大率先带苏云卉回到家里。 “云卉，好久没来了。”杜母热情招呼。 苏云卉和杜和两位大家长寒暄一番后，在杜聿堂的带领下，走入厨房。 “亚修，我带云卉来了！” “齐先生，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家的关系，害你的房子也受到波及，我们真的很过意不去。”苏云卉一进到厨房，马上就开口，还弯了腰。 齐亚修温柔道：“对于那件事，我真的没放在心里，你也别记着了。” 苏云卉又一再道谢。“谢谢你。” 齐亚修便示意让杜聿堂带他女友离开，他实在不喜欢女人哭，女人一哭，会让他心烦意乱，火气直线上升。 终于，厨房又重回安静，直到另一个脚步声踏入，毋须回头，他也清楚是谁。 “回来了啊？” 杜聿千直接拉开冰箱，拿出一罐矿泉水猛灌。 “嗯。” “吃饭了。”迎着杜聿千直视的目光，齐亚修笑问：“怎么了，一直看我？” “我觉得，你还满——居家的。” 原本还挂着笑意的齐亚修在出了厨房到饭桌前时，他的笑脸又瞬间的僵，因为他看见餐桌上多出一个人。 徐芝雅甜甜的笑。“齐先生，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会煮菜，真是新新好男人，不像聿千，只会负责吃。” 而平时都坐在他身旁的杜聿千今天也坐到徐芝雅身边，只见他推推她的头，状似亲昵的反驳：“能吃是福。” “兴趣而已，反正我一个人住，我又不喜欢吃外面的。”落坐杜聿堂左边，他的位置刚好正对杜聿千。 “总之，在场男士会下厨的就只有亚修，你们这三人都该检讨了。”杜母下了结论，也为这话题画了句点。 饭后，男人们移驾客厅，女人们则到厨房善后。 “亚修，我求你下次别展现你那高超的厨艺了，会害死我们杜氏一门三杰的。”杜聿堂首先发难。 杜父不作声，然后起身去厨房泡乌龙茶。 杜聿千则是看他的卡通，一语不发。齐亚修从在他身边，一手占有性的搁在他的椅背上。 “那下次就轮到你了。” 杜聿堂一听，鼻子模模回应：“呃，你继续发扬中国厨艺的伟大好了，我支持你。” “吃水果了。”徐芝雅甜甜的嗓音带着一大盘水果登场。 齐亚修冷冽的眼迅速扫过她。 “伯父、杜大哥、齐先生，来吃吧！” “咦？你怎么不顺便喊聿千呢？” 徐芝雅一副我早知道的说：“聿千不看完卡通是不会理人的！” “你们很熟？”齐亚修加入话题。 “认识三年了。” “加油喔！你可是我弟头一次带回来的女生喔。”杜聿堂朝她眨眨眼。 徐芝雅会意一笑，敏锐的她，也发觉齐亚修的不善目光。 “齐先生，你怎么不吃西瓜？” “我不爱吃西瓜。” 徐芝雅一愣。“可是聿千说你满爱吃的，所以才买回来的。” 当场，三人三双眼睛，都凝住了，这下，场面快有些快撑不下去，庆幸，广告时间到了，杜聿千转过头。 “吃水果啊！”一句话，顿时化解差点要冰冻住的场面。 之后，众人面面相观。 “怎么了？” 齐亚修说没事，便叉了一块西瓜送入嘴。 杜聿堂模模头，不太理解前几秒钟所发生的状况。 徐芝雅则是把她的发现藏在心底。 ￥￥￥ 洗去全身的疲惫，杜聿千重重往床中央倒下，双手打开，问道。“听我妈说你今天替我们兄弟俩尽孝道是吗？” 坐在电脑前的齐亚修走上前，趴跪在床上，不，或许正确该说是趴在杜聿千的身上。 “做什么？” “徐芝雅是你什么人？” “好朋友。”杜聿千合上眼回答。今天去帮已经毕业的学长办展览，害他身体过分劳动，累坏了。 “不是女朋友？” “不是，是我妈一厢情愿。”他诚实道。 “她喜欢你对吧？”也不知怎地，他很不喜欢徐芝雅，也不喜欢她与杜的亲密感，那会令他很不安。 “嗯。” “你会娶她掩人耳目吗？” 杜聿千倏地睁开眼。“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的齐亚修鲜少说话，更不会那么咄咄逼人。 “你会吗？”齐亚修执意要答案。 “不会，我不会去害她的人生，够了吧？”累了一天，他脾气也不太好。 齐亚修揉着他的发，安抚道：“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看你跟她那么好……”我会嫉妒——这四个字他没说。 “拜托！我只喜欢男人，对女人……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那我呢？”他又问。 杜聿千翻身趴在床上。“问这个做什么？你会在乎我喜欢你吗？” “在乎。”齐亚修下意识回答。 “你在乎什么啊？” “我现在在乎你爱谁。”为了更亲近他，齐亚修干脆趴在他身上。 “为什么？” “……你是我的。” 表面上如是回答，他却头一次无法看清自己在想什么，看见徐芝雅和杜靠得太近，他就脑子一团乱。 没注意听齐亚修的回答，因为杜聿千累坏了。 “我想睡了，明天还要去看展览……” 齐亚修拉过被子，将两人紧紧包住。 ￥￥￥ 展览场上，多的是建筑新锐，由于杜聿千也曾以自己名义接过案子，自然也是稍有名气，只见许多人纷纷上前来握手寒暄。 “看来，你还挺铜臭味的。”齐亚修调侃他。 “隔行如隔山。要我算帐，也会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齐亚修挂上浅笑。 “齐经理！齐经理！”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笑脸抬手打招呼。 杜聿千便说：“也是有你认识的人啊。”语毕，他迳自走开去看另一边的展览。 既然不幸遇上同行，齐亚修立刻换上商人脸孔客气招呼。 而走开的杜聿千则是继续看他的模型图，直到身后传来低唤。 “我邀请你，你却不来。躲我吗？” 不回头，也知道是谁，还不就是那个死缠着他的男人——乔语。 “乔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就不必问，省得尴尬。”这男人就是不死心，频频邀他上床，可惜他没那个习惯，可以攻防皆可。 不过，他也不讨厌乔语，毕竟他有一定的魅力，只可惜无法让他着迷。 “说话还是那么毒，可是我刚刚看你对齐亚修就很温柔，聿千，你太厚此薄彼了吧。”乔语佯装抱怨。 “你认识他？” “嗯，有名的银行第二代，手段还挺厉害的，几个小企业都让他转手卖掉了。” “搞建筑的你，没想到还懂银行界的纷争。” “我弟弟也是任职银行工作，我自然懂一点，就真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朋友。” “我看不像啊，他对你的态度挺好的，上次我还听说，他要秘书帮他买两张这展览的票，听说也花了不少钱呢，是为你吗？”乔语眼带暖昧的看着远处也同样注视他的齐亚修。 杜聿千不动声色，继续专心看着模型，可是内心却起了怀疑。 齐亚修有可能为他吗？大匪所思了。 “喔。” “再说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可以让你为所欲为的，聿千，可别忘了我，我一直在等你的。” “等……”杜聿千才想说等什么时，齐亚修正好回来，帮他接口。 “乔先生想等什么？”齐亚修冷冷的问。 看着乔语一直缠着杜聿千不放，他便立刻走过来。 靶受到齐亚修一副保护者的强烈姿态，乔语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我与聿千才知道的事情，聿千，我先走了，有什么进展再来跟我说，我等你！” 那个爱捣乱的第三者前脚才离开，杜聿千立刻就察觉到身后两道寒冷视线笔直而来。 “你认识乔语？” 嗯，好熟的问题，他刚刚才问过。 “嗯，我学长。”一个一直想钓他的学长。 “要走了吗？” 杜聿千看看手表回道：“也好。”他都看完了，是可以提早走。 “吃什么？” “都可以。” “然后呢？想去哪？” “你决定。” “卖了你？” 杜聿千抬眼。“卖得了再说。”末了，他附送一个朗笑。 蓦然，一个想吻住杜聿千的念头迅速侵入齐亚修的脑子里，让他心跳蓦然停住。 罢刚……他想了什么？ 他竟想吻杜？ “喂，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车子在这里啊。” 听见声音，齐亚修才回神，立即上前。 是吗？他想吻杜吗？ 直到洗澡时，他仍在思索这个困扰他的问题。 浴室内白烟弥漫，齐亚修的掌在化妆镜上抹出痕迹，镜子里的他，眼神也带着困惑。 他是真的想吻杜吗？指尖停在镜面的唇上，而下月复的欲念骚动也愈来愈深，愈来愈火热……“该死！”低咒了声，齐亚修又开了冷水，由头顶淋了全身。没错——他是真的想吻杜。 “喀！”开门声让躺在床上等洗澡的杜聿千坐起身，迳自到衣橱前拿换洗的衣服。齐亚修眸子跟着他移动，想要的欲念让他藏得极好。“怎么了？”怎么最近齐亚修都老爱盯着他看。齐亚修没有接腔，便月兑上的t恤，才背过身，杜聿千就满脸紧张的问。“你的背怎么这么红？怎么回事？”这家伙不会夏天还洗热水澡吧？“不小心转到热水那边。”杜聿千要他暂等，然后拿了烫伤药进来。“我帮你擦药，痛的时候说一声。”“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吗？”“这样好擦吗？” “我头好痛。” “好吧，你自己靠过来。” 齐亚修闻言，转过身来，直接就靠在杜聿千的颈上，胸膛贴着他的。 “痛的时候喊一下。”杜聿千提醒，尔后开始帮他擦药。 冰凉的药一沾上齐亚修的背部，顿时冷静了他的头脑。感受杜聿千的体温，齐亚修双手自然环上他的腰。 “杜，我的身材好吗？” “不错。”杜聿千真的觉得这家伙愈来愈怪异。 “那我的身体会不会让你有冲动？” 这下，杜聿千的表情稍稍一变，“不会，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是看身材决定要不要的。你是怎么回事啊？” “杜，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你知道吗？他们会先爱惜珍惜一阵子，最后又因为别的新鲜玩具而夺去他们的注意力，而那个旧爱不是被舍弃，就是惨遭——破坏。” 瞬间，杜聿千打了个寒颤，因为齐亚修抬起的眸子，眼底释放出来的邪气太过骇人了。 “我该去洗澡了……” 齐亚修却不让他离开，将他压倒在床上。“杜，怎么办？我想要你的身体。”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杜聿千斩钉截铁回拒。 “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就算没有爱，也是可以的，不是吗？” 杜聿千勾了唇。“可惜，我不是那种人。”语毕，一拳挥上齐亚修的肚子。起身之后，他拍拍衣服，俨然一副慎重的态度。“我没感觉就不会想上床。” 齐亚修倒在床上，刚刚那一拳，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挑眉问：“难道我的身体跟长相不会引起你的兴趣吗？” 杜聿千抿着唇，睨向他。“男人怎么，你真的知道吗？” “我知道。”不用研究他也清楚。 “喔，那你是想躺在我身体下，让我——进入你体内吗？”跟一个外行人说话，还真累。 “我倒是比较想进入你身体内……” 杜聿千结舌，表情很是难看。 场面僵直了几分钟后，他无言以对，选择去洗澡。 对于他的表情，齐亚修却是笑在心底。 “杜，老实说，我要的东西，很少失手过的。” ￥￥￥ 自那天之后，杜聿千深深有着一种感觉，那就是——齐亚修在勾引他！ 只要一踏入房间，就无所不用其极的黏着他，害他什么事都做不成，只能看着他尽情“表演”。 也让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其他人呢？”甫进门的齐亚修如是问。 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杜聿千回答：“统统出去了。”再详细的解释，恕不回答。 看那样子就知道肚子饿了，齐亚修来到他身后问：“饿了？” 杜聿千抬头：“想也知道。” “太懒了吧，连泡个牛女乃都不动。” “某人说要好好待我，所以我正在等某人煮饭给我吃。”他老大不客气的表扬。 “那某人想要一个吻，行吗？” “当然不——行字还来及说出口，杜聿千的唇已让齐亚修吻上。 他的手捧着杜聿千的头，熟练而技巧的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大肆品尝他渴望已久的滋味。 他甚少吻人，跟女人上床，却从不亲吻，因为对他而言，吻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种宣示。 一种对专一的宣示。 而向来是主动吻人的杜聿千竟一下子失了神，无法反抗，呆呆的任他乱来。 两人愈靠愈近，愈吻愈深，齐亚修舌头灵活的侵入杜聿千嘴里，彻底翻搅他的意志，而等他们都回过神时，已是双双倒在沙发上了，齐亚修才结束了这一个吻。 杜聿千眨着眼，有点不敢置信，这家伙真的对他出手了！ “我的吻还及格吧？”他舌忝了舌忝唇，还不等答案，就迳自走进厨房，嘴上还哼着曲子。 杜聿千耙了耙头发坐起身。 般什么啊？ 他才是主动的一方，居然刚刚被侵犯了还不知反击，真是、真是够了！ 好不容易赶走一个乔语，又来一个齐亚修，更严重的是他竟对齐亚修没有招架之力！ 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 ￥￥￥ 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杜聿千身上。 落坐在咖啡店里靠窗的座位上，杜聿千手里玩着汤匙，眼底看着窗外的路人。 “喂！待在这里有比较好吗？”接到杜聿千的电话，徐芝雅便立刻赶来他们的据点。 “至少这里安静。”他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思考。而这间偏僻的咖啡店，只会有悠扬的古典钢琴音乐。 徐芝雅望着手表，煞有其事的说：“你在思考什么人生深奥的道理吗？”一坐下的她，立刻点了杯咖啡冰沙，今天太热了，热到她都快渴死。 “芝雅！” “怎么了？神色凝重的。” “最近，有个男人缠着我。” 徐芝雅露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不是经常发生吗？你喜欢对方吗？” 杜聿千顿了顿。“还好，我跟他只是朋友……” 徐芝雅没让他说完迳自打断。“一开始只是不深交的朋友，但是后来是会受到你的吸引进而对你产生兴趣，不是吗？聿千——你根本从来不为这种问题烦恼……还是因为你拒绝他，所以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吗？” “芝雅！”他有时候真受不了芝雅的异想天开。 徐芝雅拍拍他。“好啦，跟你说正经的，那个对你缠着不放的男人应该是——齐亚修吧。”最后结尾可不是以问号结束。望着杜聿千瞬间沉下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就知道。” “怎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呢？” “旁观者清，这句至理名言，小心喔，我看他不太好打发。”徐芝雅得出警语。 那次在杜家的第二次会面，她不时接收齐亚修递过来的不善眼神，基于她敏锐的第六感，她大概猜得出来。 “我也知道他不好打发，所以才想问你有什么意见。”这点不用第三者，他这个当事人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同性恋吗？” “他说不是。” “假如他不是同志，也没要耍你的意思，那他会缠着你，想必是真的煞到你，既然煞到你，我想……你就接受吧！反正你也喜欢长相好看的。”徐芝雅如是建议。 “你这算建议吗？”杜聿千白她一眼。 徐芝雅反问：“不算吗？” “怎么我总觉得你是在看好戏呢？” “你——喜欢他吗？” 喜欢齐亚修？ “你怎么这么问？”他以为芝雅够了解他。 “因为我觉得你有点喜欢他啊！除了我和你家人以外，你最讨厌有人靠你太近，可是那晚在客厅，我看齐亚修坐在你身边，他的手还不时玩着你的头发……” 杜聿千瞠目。“我怎么不知道？” 徐芝雅双手一摊。“这个……就要问你了啊，看你是太过专心在电视上，还是——早就默许他的亲近了呢？” 杜聿千低下了头。 芝雅的话让他说不出话。 徐芝雅呵呵一笑。“总之，聿千，要给人家一次机会啊！” 杜聿千盯着她，发觉她的笑容太假了，假到让他嗅到一丝诡异。“那个学弟又来缠你了？” 他知道有个医学系的学弟非常喜欢芝雅，频频对她释出善意，可是芝雅对他不感兴趣，而每次只要那个学弟来找过芝雅，她就会变得很奇怪，因此他猜，那学弟刚刚找过她了。徐芝雅低头叹气。“我明明拒绝他了。”杜聿千模模她的头说：“乖，要给人家一次机会啊！” “杜聿千！” “罢了，不想了，去喝几杯吧！” “奉陪。”徐芝雅豪气的表示。的确，他们都需要几杯，谁叫感情的事情最难处理了。 第六章 炫亮的灯光四射，整间pub弥漫着烟味。 几杯入喉之后，杜聿千逐渐放松心情，开始与前来跟他打招呼的男人调情。 这间酒吧是杜聿千最喜欢来的地方，在另一间酒吧中跟徐锭雅分开后，他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因为齐亚修的关系，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聿千，你很久没来了。”一名对杜聿千相当有好感的清秀男人如是说。 杜聿千勾唇笑了。“想我？” “废话！”被看穿心叫，男人也大方承认。 看见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杜聿千捱近他的耳边，吐着气说：“今晚上你那里？” 男人听了，模着杜聿千的胸膛，露出欣喜的表情，“好，什么时候？” “现在吧。”是喝太多的关系吗？为何他觉得头有点昏了。 “好，等我，我去厕所一下。” “嗯？”趁男人去厕所，杜聿千稍稍闭目养神，但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而男人喜孜孜回来时，却已见不到杜聿千。 ￥￥￥ 谁？ 是谁在月兑他衣服？ 猛然惊醒过来的杜聿千一把逮住正在月兑他衣服的手。“谁？”模糊的焦距，一时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看清了吗？”男人的声音慢慢唤回杜聿千的理智。 “……怎么是你？” 杜聿千醒了，齐亚修便更快的将杜聿千的衬衫解开，让他透透气。 “如果不是我，你大概不知会醉到哪里了？” 等到十点依然等不到人，齐亚修便去翻杜聿千的通讯簿找徐芝雅的电话，因为他清楚他们两个今天有约，后来问到这间有名的pub，便立刻驱车赶来。 跋来时，他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亲吻他的脸庞，让他十分不悦。 杜聿千双手捧着头。“好晕啊。” 齐亚修扶起他，喂他喝水。 喝完水，又躺回床上，这时，杜聿千才发觉这间似乎不是他的房间。“这里是？” “酒店。”解决完这家伙，齐亚修喝了一大杯水解渴。 “为什么……” “反正你俩也报备过今晚不回去了，要是你现在醉醺醺的回去，你家人会怎么想？” 杜聿千愣了愣。他没想到齐亚修会那么为他着想。 “谢谢你。”让他好惊讶。 “那个男人合你的胃口？”齐亚修懒得在无聊的问题上打转，开门见山的问。 原来他还在想那件事啊！ 杜聿千吁了口气。“没错，他是挺合我胃口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他突然想要一场火热的而已。 齐亚修微眯了眼，低沉的嗓音问着。“不想试试我吗？” “你——”杜聿千长长的说了这个字。“看来，你真的还不死心！就跟你说了，你不适合我！” 看也知道，齐亚修绝不可任人摆布的，虽然那样做也是可以，可是会让他有征服的感觉。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轻啃他的耳垂，随即引发杜聿千的轻颤。 “你还是没搞清楚吗？男人的方式也跟男女一样，不同的是，现在你必须当——女人。”他决定再用更白的话来让齐亚修明白，体认到万一发生所会遇上的情况。 有此勇人，嘴巴说爱同性，但一上了床，就开始推三阻四，所以杜聿千很清楚，某部分说自己是同志的人，其实是根本还没认清自己性向问题，只是还延续着青春时期对女孩子的厌恶而已。 “我知道。”这会儿，齐亚修伸了舌头探入他的耳朵里。 杜聿千浑身开始感觉躁热，还有一些些欲念慢慢蠢动起来…… 在床上，向来都是他主动调情，因为他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有那种乐不思蜀的感觉，所以，他想至少要让对方快乐，而看对方有高潮的感觉也会令他有快感。 “知道你还……”齐亚修的舌头竟让他有种酥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润润喉。 “那就勾引我吧！” 杜聿千未说的完的话全因齐亚修这句话，而吞入喉咙内。 “你说……什么？”他是还回过神是吗？ “我说……勾引我吧！用你的身体来勾引我，让我甘愿为你躺在你身下……” 杜聿千唇瓣轻扬，一个美丽的幅度宣布了他不想再忍耐了。 是了，一开始说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是确切，但是愈到后来，他才发觉那其实是藉口！都是不想跨过两人这层薄弱关系的藉口！ 一个他不想承认自己已对他心动的藉口！ 至少，没有肢体的碰触，他就能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也不会将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 但，此刻，既然对方热情邀请了，基于盛情难却，他岂能婉拒。 已经警告过了，齐亚修还执意跳入，那就不能怪他了。 翻个身，杜聿千压上齐亚修。 “这时候想后悔还可以，再继续下去，就不能喊停了。” 齐亚修微笑，拉下杜聿千，主动吻他的唇。 被挑起，就再也没有退路，杜聿千开始尽其所能撩拨齐亚修，双手游走他全身，的再三徘徊，接而慢慢往下移，慢慢的……深入他的裤子里，随着他的动作，齐亚修不自主的申吟了声。 “再多喊，我想听你的声音……”杜聿千催促着。 齐亚修的神情，不愧对他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但那酒的后劲却在此时发酵，一个昏眩袭来，让杜聿千倒在齐亚修身上。 “怎么了？” “我头好晕，不行了。”他真的是头重脚轻，半点力也使不上。 “喔，是吗？”齐亚修牵动嘴角，模样有些奸诈。 这回，换他翻身压上杜聿千。 “你想做……什么？” 他语带挑逗。“做一件你刚刚正要做的事情。” “你说什么？” 齐亚修褪下自己的衣服，以迷人的声音蛊惑着。“既然你不行，这次就让我来吧！” “不要……”该死，他真的使不出力量。 齐亚修抓住他反抗的手。“杜，你躺着享受就是了，我会让你永远也忘不了今晚的……” “放手！放——呜……啊……” 之后，再也听不见杜聿千的抗议，只闻满室的声音与气息…… 齐亚修深深将自己埋入杜聿千的体内，一次又一次的深入，退出又进入、进入又退出，如此反覆的旋律，是他从没享受过的快感，与——快乐。 直到最后一个冲刺，他使尽了力，只愿与杜聿千合而为一，颤抖的身子才慢慢抽离，趴在杜聿千满身汗的胸膛上。 浓厚的喘息重叠，心跳重叠着，齐亚修满意的在他的颈子上留下一个红艳的吻痕。 宣示着——杜已经是他的了。 “你这该死的……”顺了气，杜聿千开口就是想骂人，要是他还有体力，大概还会揍人。 齐亚修搂紧他。“你叫得很大声。” “是因为痛好不好！”他吼。 看不见杜聿千的表情，但齐亚修却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是痛并快乐着，至少刚刚他还一脸陶醉的模样，不过这时候他最好别说，免得又刺伤他的自尊。 “下次我会更温柔点，杜……” “还有下次？”他转过头来，刚好迎上齐亚修的唇。 又一番缠绵后，齐亚修才说：“反正有一就有二，刚刚也证明你并不是不能接受我的身体，不是吗？” “那是我……”才刚吐出三个字，剩下的反驳之言就全教杜聿千吞回去。 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他清楚自己站不住脚，就算是因为酒的关系，若他真心反抗，此时的齐亚修也绝不可能还一脸干净，即使无法全身而退，至少他也会为此吃上苦头，但为何他却任他为所欲为？ 难不成他真的也想接受他？ 懊死！ 杜聿千又把头别开。 齐亚修含笑，抱紧他。 “睡吧，已经三点了，有事明天再说。” ￥￥￥ 懊死！懊死！懊死！ 睡醒的杜聿千，才刚要起身，下半身传来的的疼痛却令他又倒了回去，而那个痛也让他想起昨晚的荒唐。 他竟然、竟然就让齐亚修给…… 被了，此时的他心情实在无法平静，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醒了？”踏出浴室的齐亚修神情气爽的问。 望着齐亚修全身赤果的走出来，他气得讥讽：“以为自己身材好啊！” 弯身捡起昨晚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齐亚修并没有回应他的怒气，反而是温柔说：“先洗个澡，等你出来要骂要说，任由你了。” 也罢，全身都是汗水，不太舒服，先洗澡也好，但杜聿千没想到他竟然连走路也有问题，那个该死的齐亚修昨晚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 如今正安闲的坐在床边欣赏着杜聿千逞强的齐亚修嘴边带着一丝窃笑。 “别笑了。”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杜聿千拒绝，终于独立走进浴室里，约莫一个小时，才踩着稍微正常的步伐步出。 齐亚修早等候多时。“我帮你吹头发，你快点吃早餐。” “这样算补偿吗？”洗了澡后，他心情总算有丝丝平复了。 “不，我只是想宠你。” “我记得你早先说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不会再有其他动作的。” “杜，你以为贪这个字是怎么来的呢？”他反问。 杜聿千没好气的道：“我只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得寸进尺？” “给你三分颜色，就给我开起染房。” 齐亚修笑笑的直搂着他。“杜，你真可爱。” “可爱你个头。” “既然关系改变了，那就变了，有什么差别呢？反正你一样能在床上得到快乐，不过是主动与被动而已。” “别说的我只要性好不好？”他皱了眉，心竟然无端软化了。 “那我的人，你要吗？” 一席话，杜聿千沉默了，目光不自觉瞟向别处，突然，桌上一瓶小小的咖啡色罐吸引他的注意。 “那个是什么？” “解酒液。” “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齐亚修诚实以对。 “那昨晚为什么不让我喝？”害他做出蠢事。 齐亚修笑而不答，看出端倪，杜聿千一脸不敢置信，他竟然又被算计了！ “你……” 捧着他的脸，齐亚修轻轻印上一吻。“杜，你是我的，我想要你，你呢？” 唉！不用镜子，杜聿千也感觉得到他的脸有多红多烫了，他真的没想到这样的甜言蜜语让别的男人对他说，他也会受到感动。 “杜……”他又催促。 “……暂时凑和着用好了。” 听见满意的答复，齐亚修露出迷人的笑靥。 ￥￥￥ 出门后，杜聿千先行在大门口等还在与经理寒暄的齐亚修。 他的脑子还是努力适应一夜之间就转变的关系，不过，想来不是关系先变，应该是他对齐亚修的感觉先变了吧！ 所以，他才跟他…… 但，他仍旧不甘心哪！ “聿千！聿千！”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杜聿千立刻转头。 “芝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芝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的就看见杜聿千站在这里，她马上就拔足跑过来。但在见到他与昨天一样的服饰，颈边又有个红艳醒目到不行的吻痕后，她唇微启，一脸诧异。 向来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的杜聿千竟然大意到颈边有个吻痕也没注意吗？ “你——”接而，她又想起昨晚最后一通接到的电话是，这是又是酒店门口，如此一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了？” 才正想调侃的徐芝雅连忙想到此时不适合，便说：“先帮我！” “怎么了？” “那个学弟……” “发生什么事了？”齐亚修走了过来。 “呃……”徐芝雅正想解释，那个学弟高大的身影就走了过来。 “学姐，我不是要你在门口等我吗？”学弟看也不看杜聿千，他的眼底只装得下徐芝雅一人。 “我、我……看见我同学了。”她指指杜聿千。 “学长，你好。”这会儿，学弟才正眼看着杜聿千。 齐亚修的量两人嘴上牵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你们在约会？” “对！” “不对！” 两位当事人，却分别说出不同的答案。 “不管你们是不是在约会，总之，我们要走了。”一手搭上杜聿千的肩膀，带他上了车。 “聿千！”怎么见死不救啊！ 杜聿千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学弟笑笑的拖住徐芝雅的手，“学姐，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约会吧！” ￥￥￥ “你不救她？” “你会让我救？” “不会。”齐亚修摇头。 “那不就对了。”他很清楚芝雅，要是她真的不愿意，大概连出来都不会答应了。“对了，我要跟你说，在家里，我希望我们就跟原本一样，不要太常接触。”他永远都不希望家人知道，因为他根本不敢猜测他们会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我知道，可是……你以为能瞒一辈子？” 杜聿千望着车窗外头，眼神落寞。“这条路注定如此，毕竟不会是看重多数大众，不过，也无所谓，世人毕竟对男人一辈子不结婚的接受性比较大。” “万一他们执意要你结婚？” 杜聿千往椅背一躺，随口说说：“那就找个能委屈暂时嫁经我的女孩子结个婚，过几年再离婚。” “为了孝顺吗？” 杜聿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闭目养神。 他若孝顺，今天也不会这个样子了。 齐亚修握着他的手，杜聿千却抽回来。 “专心开车，我可不想再出车祸。” “你出过车祸？” “我很累，不想说话，可以吗？” 齐亚修看得出来杜聿千似乎有事情不愿对他说，不过，他也不勉强，反正时间一久，他会知情。 ￥￥￥ 随着日子一日日往前推进，齐亚修对性也愈来愈需求，只要两人一进入房间，他就缠着杜聿千，要求跟他。 “不行！”这次杜聿千决定死也不同意。 前天，不小心喊的太大声，害他担心的要死，而且门外又有人走动，根本让他无法安心，但齐亚修又像上了瘾的人，非要不可。 齐亚修低头吻着他的胸膛，“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他们的房间就在对面……”天，齐亚修的吻功愈来愈了得，几乎让他承受不了。 “放心，才九点，伯父伯母还在看电视……聿堂一定在跟他的女友讲电放……杜，我真的舍不得放开你……” “九点……今天星期几啊？”慢慢的，杜聿千也逐渐失神在齐亚修猛烈的攻势里而无法自己。 “星期一。”他空出几秒钟回答这问题。 望着布满胸膛的吻痕，齐亚修有着莫名得意，随后也挺起身，褪去彼此的束缚，继续进一步的鲸吞蚕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在他使出浑身解数之后还不失理智的，从来没有…… “嗯……”星期一？杜聿千蓦然坐起。 “怎么了？” “有动画看。”话才说完，他已套上衣服，匆匆离开房间。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从来没有……但却有一个男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轻叹了口气，齐亚修也套上短裤，盖好被子，准备睡觉，两个钟头的动画，没有十一点，杜是不会回来的，他是早点睡比较实际。 ￥￥￥ “伯父，伯母，我回来了。” “亚修啊，快来吃饭。”杜母殷勤招呼。 “聿千、聿堂呢？”看着饭桌上只有两位家长，齐亚修便问。 “聿堂去打工，聿千在洗澡。” “喔，我先去房间一下，你们先吃。” 齐亚修说毕，回到房里，放下公事包，走出房间时，头一偏，看见由浴室门底下冒出来的热气，他扯了抹笑容，走近，试着转动门把，见门没锁，他兴致高昂的走入，然后锁上。 热气氤氲，听着莲蓬头的水声，齐亚修开始解开扣子，然后一步一步走近，慢慢拉开浴帘，声音很轻，没有惊动在冲头发的杜聿千。光是凝视他全身淋漓的模样，就让他下有了骚动。 “杜……”尔后，他捱近，低喊。 吓了杜聿千一大跳。 “你？你做什么？怎么进来了？我爸妈还在外面耶！”杜聿千是又急又气，这家伙真的是愈来愈过分了！ 齐亚修双手不安分的往他最脆弱的部分伸去。“昨晚的债，连同今天的一并解决了吧！杜——”温水淋满他全身，让他更加亢奋。 “解决你个头，给我滚出去！” 两人都淋湿，他也不好抓住齐亚修的手，使得状况愈来愈暖昧，愈来愈一发不可收拾。 “杜，你再这么喊下去，我怕等会儿伯父伯母会冲进来探个究竟喔！”他威胁。 “你——” “很快的……”齐亚修一面安抚，一面褪下西装裤。 “你这家伙……杜聿千咬牙气道。 “杜，我们像不像在偷情呢？”几番挑弄之后，齐亚修让杜聿千靠在墙壁上，双埤撑着，微弯着身，然后拉开他的腿，跟着猛力一挺，进入他的体内。 顿时，浴室内渐升…… “偷情你个……啊……啊……”杜聿千轻喘着，身后的挺进刺激，让他几乎快软了腿。 又担心又愉快的感觉，在刺激他的感官，也让他享受到了极致的快感，而哗啦啦的水声刚好也掩盖住的声音。 两副躯体就这样不停的重复同样的动作，退出、冲刺、退出、冲刺……配合的天衣无缝。 然后就在齐亚修的最后奋力一挺之下，将两人送入了的天堂，杜聿千再也忍耐不住狂喊出来。 “杜……我要你爱我，永远都爱我……”齐亚修在他耳边留下激情的耳语。 他说了什么？ 杜聿千没听清楚。 耳边，只有水声，与自己的喘息…… ￥￥￥ 最后，在客厅里听见惨叫的杜父杜母依然前来关心一番了。 “阿千啊，你没事吧？洗太久了喔！”杜母担心的问。 杜聿千铁着一张脸走出来。“没事，只是刚才摔了一跤。” “亚修呢？”他们敲过小儿子的门，没见有人出来回应。 “他在浴室里，刚刚说肚子很痛，我让他进来，他还在拉肚子。”语毕，他即刻走回房间。 杜父杜母四眸相对一会儿，然后由杜母拉开嗓门，“你们两个，等一下记得出来吃饭喔！” 摇了摇头，两老继续去看他们的八点档。 躲在浴室里的齐亚修，则是直笑不停。 第七章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 “这段日子，多谢伯父伯母的照顾，我真的很谢谢你们。” “哪的话，你那么乖，谁都会想照顾你的。房子整修好了？” “不，我换了房子。”说这句话时，他的眼光瞟向沉浸在卡通里的杜聿千。 “亚修，留下新住址吧！”杜聿堂说道。 “会的。改天请你们务必要来让我招待一下。那我先走了，再见。”齐亚修故意挑广告时间说。 杜父杜母含笑道别，杜聿千也转过头，随意摇了手。 “走吧，我送你下去。”杜聿堂说。 门开了又关，杜聿千也无心在卡通上，转身回到房里，看得杜家两老一头雾水。 这可是他们小儿子最爱的卡通，怎么今天没看完就离开了呢？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的杜聿千，双手枕在后脑勺后，闭目。 不一会儿，手机铃响，他不看萤幕就接起。 “喂？” “我把住址留在你桌上了，晚上过来。” “我不想去。” 手机传来一阵笑声。“我等你，拜。”不等回话，齐亚修自行挂断。 必掉手机后，杜聿千起身拿了几件衣服走入浴室洗澡，说了不去他就是不会去，谁也请不动他，再说，他也觉得他们暂时分开一阵子会比较好。 大哥说的没错，齐亚修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有时候都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暂时分开是好的。 后来，他的确也忘了跟齐亚修联络，但不是故意，而是他又透过乔语的牵线，又投注在一个新的建筑案子上，那个案子充满挑战性，让他经常加班、还费心去开会，于是他也真的忘了齐亚修的事情，直到——他自己上门来。 “爸妈，我回来了。” “阿千啊，快看看是谁过来了。”杜母见到小儿子进到家门，赶紧喊人。 通过玄关，走进客厅，杜聿千也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齐亚修了。 齐亚修摆着一张再客气不过的脸，朝他点头。“好久不见，聿千。” 杜聿千淡淡地说：“是啊。” “半个月了。” 听得出他有责怪之意，杜聿千也不以为许，迳自走回房间。“我先去换衣服。” 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有各自的事要忙，齐亚修对他而言或许很特别，但他并不是那咱会特别深溺于感情之中的人，再者他也相信齐亚修也会和他抱持相同的看法，毕竟，他说了，他很像他。 见杜聿千走开，齐亚修随即起身。“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想跟聿千说。” 杜母立即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客气，尽避去。 齐亚修也不客气的离开客厅，进入杜聿千的房间，然后锁上门。 杜聿千看见是他，继续上网。 “你那晚没来。” “我不是你的宠物，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 齐亚修来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不是忙着跟别人见面吗？” “我在忙案子。” “需要天天跟乔语见面？”他的声音不自觉上扬了。 杜聿千无动于衷，“你该不会也学电视那一套，派人跟踪我吧？” 但没想到他随口一问，竟得到齐亚修的肯定答案。 “正确的说，是我花钱请人调查你。”齐亚修大方坦承，一点也不怕让他知情。 杜聿千这回甩开他的手起身，气愤的说：“你没事找事做吗？” 齐亚修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说的也是，哪有几个人会喜欢二十四小时让人监视着，只是不见杜聿千，每每打手机给他，不是没接，就是没开，打到家里，也说还没回来，久了，他为了遵守对他的约定，再也不打电话，以免杜家的人怀疑，然后在无人可问的情况下，他又想知道他的最近状况，只好请了徵信社。 “我找不到你的人，你又不跟我主动联络，总不能要我天天打电话吧？”他说的委屈，一副都是杜聿千的错。 杜聿千也自知理亏，耙了耙头发，一脸歉意。“抱歉，是我太投入工作上了，因为我明年就要毕业，我想尽快在建筑业界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齐亚修搂住他。“杜，我只是想你，若你不喜欢徵信，我明天就取消，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样我才会放心。” “说吧。”谁叫是自己欠他的。 “搬到我那里去住。” “什么？” “那里二十层楼高。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住在比较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台北市景，那房子，我是为你买的，真的希望你能搬过来住。”齐亚修发自诚心邀请，他的房子，向来不喜欢有外人，但杜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我在家住的好好的，干嘛搬到你那里去。”他说的也很实在。 对于杜聿千的过分理智，他有时候还真没辙。“现在你帮他们的那家公司，离我的房子很近，早上我能带你去上班，晚上又能见到你，不是一举两得。更何况，我不以为你还能住在家里多久……” “什么意思？”怎么他家里的事情，他这个外人比他还清楚。 “聿堂本来不是说要搬出去吗？可是大概不会搬了，或许还得换你搬呢。”齐亚修语带含糊。 杜聿千顿了顿，听明白了。“他们要提早结婚了？”大哥本来跟他说结婚是五年后的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你大哥偷偷告诉我，你就快要有个侄子或侄女了。” 最近他很少见到大哥，难怪他得透过外人才知情。 “所以，搬到我那里去吧！”他搂着杜聿千的腰，亲昵的哄着。 “先看看再说！” ￥￥￥ 二十层楼的大厦，俯瞰台北市夜景，果然滋味很棒！ 杜聿千因此不愿离开落地窗边了。 齐亚修一口饮尽红酒，放下酒杯，来到他身后，环住他。“如何？美吗？” “真的很美。”底下的繁华，让他有种将之踩在脚地、腾空在上的感觉，十分畅快。 “我也是买下这里之后，才发觉你那么爱建筑是有原因的，要是我早发觉，大概也会在建筑里头钻吧！” “每样艺术都美，但唯有建筑才能打动我的心。” 而你——也打动我的心了，杜。 “喜欢吗？” “太棒了。” “那么，明天搬过来吧？” 杜聿千转过身。“不……” “为什么？”他不解。 杜聿千拉下他的颈子。“今晚就搬过来吧！”之后热烈的吻着他，受到引诱，早已不想忍耐的齐亚修自然配合到底。 是挑逗也是同意。 包是一种拉近彼此关系的开始。 齐亚修的手熟稔的不断挑起杜聿千的，只见他的手探入他的裤子里，来回抚模，使得杜聿千不由自主的申吟。 “杜，在这里做吧！”他勾引他。 杜聿千还是有他的顾虑。“不要，要就回房里。” 齐亚修将他翻转让他贴上落地窗，扯下他的裤子，让他的紧捱着他。 “忍得住吗？”他慢慢摩擦他的身体，接着扳开他的腿。 “……我说不……”为何每次跟齐亚修，他有种好像快要死了的感觉，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只能攀附着他，然后得到更强烈的快感。 “是吗？”为了惩罚他最近的冷落，齐亚修压根不想理会他的话。“真的忍的——”话未歇，他挺腰进入他，开始疯狂冲刺。 “啊——” “杜，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尽量喊大声点，我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啊……” 伴随着齐亚修的动作，杜聿千回报的也只有嘶哑的喊声。 汗水淋漓，的声音逸出，杜聿千除了接受，也只能接受，谁叫他爱上的人，是他。 激情过后，齐亚修陪他回去收拾行李，因为杜家二老对他很放心，以为他只是单纯想照顾他们的儿子、便答应了。 杜聿千只收拾简单行李，因为其他需要的，齐亚修已经帮他准备好。 ￥￥￥ 同居的日子，过得很甜蜜，也没杜聿千事先所想的麻烦。 因为几乎都是齐亚修在照顾他，帮他张罗，而他只要负责上下班，偶尔再喂饱他的身体即可。 每当他的工作顺利结束到一个程度之后，他们便会在落地窗前共饮，顺便聊天。 “我家人？” “不能问吗？”躺在齐亚修腿上的杜聿千如是问。 “你真的想知道？” “嗯。” “你大哥不是跟你说了吗？”上次他们兄弟在阳台的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而杜母则是最后才过来的。 “他只说你没有家人了。” 齐亚修神情不变，彷佛像是个旁观者的道出他的“家人”。 “我母亲是个满高级的主管但生活不太检点，很喜欢在外头会男人，我父亲因为赚的是微薄薪水，因此对我母亲总是礼让三分，直到有次对方上门来要求我父亲答应离婚，我父亲终于在忍受不住后，杀了他们两人，再自杀……后来，我才知道若是我母亲没死的话，我还会有个弟弟或妹妹的……” “你对爱不信任，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 “爱？或许吧。”他并没有给正面回应，只是握紧杜聿千的手。 爱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反正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那你对我呢？” 四眸交投，杜聿千有些失望，因为他没看见他想看见的感情。 “我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杜聿千含笑，合上眼睛。“一辈子吗？”末了，他不再开口。 一辈子太远了，他很少想那么远，他们明天会不会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呢！ 所以，何必想明天，只要今天他还爱着齐亚修，就够了。 ￥￥￥ 这天假日，齐亚修有事要去办，杜聿千便约占了徐芝雅出来面，顺便转告他大哥要结婚的消息。 “你大哥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徐芝雅露出由衷的笑容。 “记得当天要到场。” “一定、一定！”徐芝雅收下喜帖。 “对了，你是不是搬去跟齐亚修住了？”昨天她打电话才得知这项消息。 “嗯。” “那也不错啊，你们也顺利在一起了。” “我听说你现在跟学弟也挺快乐的。” 徐芝雅甜甜一笑。“呵呵！别那么说嘛！敝难为情的。”末了，她还故意秀出一个让人会呕死的幸福笑容。 “我记得学弟行情不错，小心看顾。” “放心，他对我死心塌地，才不会变心。” “那就好。”看见好友如今也很幸福的模样，他也为她高兴。 后来，随着婚礼的日子愈来愈近，为了帮忙的杜聿千选择暂时搬回去住。 “杜，半个月没见到你了。” “我在忙啊。” “想我吗？” “忙到没时间想。”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杜聿千看着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没关系，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我。” “喂喂？” 断讯的嘟声提醒着他，齐亚修就要过来了，不自觉的，一股幸福的感觉慢慢浮上他的心。 半个小时后，齐亚修的车子停在楼下，杜聿千急忙下楼，进入车里。 车内没有语言，齐亚修只是静静握住他的手，聆听音响放出的悠扬曲子。 然后一同迎接黎明。 ￥￥￥ 但在婚礼当天，齐亚修却迟到了。 “聿千，亚修呢？” 杜聿千摇头。“我不知道，或许等一下就快到了。” “你先去打电话，看看他在哪里，他可是我的伴郎耶。”杜聿堂着急的说。 杜聿千点了头，走到外头去打电话，没想到手机通了之后，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喂？” “齐亚修在吗？” 女人懒懒的声音道尽无数风情。“他啊……在洗澡啊！手机上没显示你是谁，需要我帮你转告什么吗？” 杜聿千沉着气。“我们在等他，请他别忘了婚礼。” “好的。”语毕，女人立即关掉手机。 那个女人是谁？杜聿千一直在想。 就这样直到婚礼快结束时，齐亚修才匆匆赶到。 他很疑惑，因为他所知道的齐亚修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就算有重要的事，也会先打电话来。 不愿破坏兴致，他决定等婚礼结束后再问。 送完客人后，齐亚修便以有事情要先走，杜聿千自然跟着他，也发觉今天的他有点沉默。 “怎么了，你很累？” “嗯。” 既然他说累，杜聿千也不想多问。“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对不起，因为临时有事，所以迟到了。” “不必对我说，是跟我哥说。” “杜，最近我会比较忙，所以可能回来的时间不固定，你要多照顾自己。” “嗯。” 听见他闷闷的回应，齐亚修抓了他的手。“生我的气？” “没有。只是觉得你有些奇怪。”杜聿千在他面前也不隐瞒心情。 一阵寂静之后，只闻齐亚修的第二声歉意。 ￥￥￥ 敏锐如杜聿千，自从婚礼之后，就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两人和以前一样亲密，他就是感觉到不对劲，只是那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而当那个女人打电话来时，他才知道，他与齐亚修该结束了。 “杜聿千？” “我是，请问……” “我在麒麟饭店，1216房，你若能在三十分钟以内赶到，我包准你会更认识齐、亚、修。”说完，女人就挂断。 本不想去的杜聿千，但想了想之后，他决定去弄清楚一切，被蒙在鼓里，他很不喜欢。搭上计程车，他得早十分钟赶到。 “不错嘛！挺快的。”开门的女人，艳丽非凡，身穿红色透明内衣的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目光。 “你是谁？” 女人拉了他进来。“呵！那么急做什么，我相信等你待会看见事实的真相，恐怕连问也不会问了。说实在话，你长得很帅，抱个男人会比较舒服吗？” 淡淡的香水味飘来，女人风情万种的端着酒杯给他。杜聿千摇头，他是来了解事情的。 “真是不知趣！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在你面前你竟然看也不看一眼，亚修就不会，他对我——”停在暖昧的地方，她的红唇愉悦的扬起角度。“可是爱我爱的要死呢！” “你——” “叩叩！” 敲门声让杜聿千的声音止住，望着门口，他根本不想像站在门外的人是齐亚修。 他起身，想拉开门，证实他的猜测是错误，证实这女人根本是乱说的，但他的脚步却迟迟前进不了。 女人跟着将推入浴室，门半掩。“什么叫事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之后，听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不过一直只听见女人的声音，听不见究竟进来的是谁，望着半掩的门，杜聿千沉着呼吸，然后他看到了——是一个男人。 “你别得寸进尺了。” 声音是齐亚修，长相——亦是。 杜聿千合上眼睛，不想再看了。 “怎会？我们就快结婚了，你早点让我怀孕也是对你有利啊，修……之前，我们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你后来却连我的电话也不接呢？”女人撒娇的问。 “结婚之后，我们就住在一起，结婚前，生活还是我的。”齐亚修冷硬的说道。 上次为了满足这个女人，害他在好友的婚礼上迟到，他已经不太爽快了，没想到这女人竟又胆大妄为。 女人贴上他，眸子却看往浴室的方向，露出狐狸般的艳笑。“最后一次了，今晚！这样我就会乖乖等到婚礼之后，如何？这之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够你逍遥了吧！” “最后一次？”他不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 她一双纤细的白藕攀上齐亚修的颈子。“最后一次。” “好。”一声好，齐亚修将她带上床，迅速扯下她的透明睡衣。 “修，慢一点嘛！” 此刻，外头销魂的声音与男人的喘息，不断重复、重复，在杜聿千的脑袋中播放，他咬着牙，忍着。 就算他此时出去又能如何？ 只是让自己更丢脸而已，所以他必须忍！ 即使他很想吐，他也要忍。 不知时间经过多久，连门外的声音也没了，他也已经满身汗，手紧紧握拳的力道让他一时间僵硬的难以张开。 “我要洗澡，要不要跟我一起洗？”女人笑着问。 “我还有个会要开，这一个月里，不准你再来找我了。”丢下话，穿好衣服的齐亚修迈步离开。 女人里着床单走进浴室，对着化妆镜前，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是他未婚妻，在你们之前认识了，所以说来，你才是那个第三者。你听到了、也看到了，需要我再补充什么吗？”女人懒懒的问，但却没有一丝骄傲之气。 杜聿千始终垂着头，不发一语。 “我们都爱上一个没有爱的男人。我相信即使等你最后发现他的婚姻，他也会要你留在他身边的。但以我的立场，我并不希望，杜聿千，是你破坏了我的幸福。上次那通要他别忘了婚礼的电话是你的吧？我告诉你好了，他当时人才刚跟我上完床而已，我很清楚他很自私，但是没办法，谁叫我爱他……” 垂着肩，杜聿千拉开浴室的门，临走前，依然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也爱他，但同性恋毕竟是难以见容于社会的，尤其，他又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杜聿千你也是，我调查过你，你在建筑这方面很有天才，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的家人吧！ 那个女人的话，始终在他脑子里徘徊。 第八章 脑子里一片浑浊，连怎么回到家里的都不清楚，只记得一沾床就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就在半梦半醒间，彷佛有听见齐亚修的声音。 “唉！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天他就淋雨回来，洗过澡后就睡了，什么也没吃，怎么会知道隔天就发烧了，亚修，你知道阿千怎么了吗？” 齐亚修摇头，他也是因为等不到他回家，才急忙跑来，一见到他病倒在床上，他心里也急。 “看过医生了吗？” “还没。叫也叫不起来，不过已经吃了退烧药，今天烧有点退了，我打算看看明天怎么样，若还是这样，就要强迫带去给医生看了。” “嗯，伯母，你先去睡了，我来照顾聿千好了。” “可是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明天休假，再怎么说，聿千也是我的室友，他发生这样的事情却没跟我说，我也有责任的。” “这……好吧。”杜母又多看几眼，才离开房间。 这时，杜聿千才睁开眼睛。 “杜，我在这里，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回家。” 家？ 真可笑。 杜聿千冷冷扬唇，有点不屑，想抽回手，奈何却提不起力气，只好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个男人。 想结婚、又想跟他继续在一块，真是会盘算哪！ 他杜聿千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 病了三天，好了之后，杜母天天给他吃最补的食物。 “妈，我还要吃吗？”他吃的都快吐出来了。 “唉唷！妈是为你好啊，你好多年都没生病了，这次却这么严重，一定是身体没照顾好，所以……”杜母欲言又止的。“可以……” “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 “阿千啊，你在亚修家里也打扰多时了，还是回来让妈照顾你吧，让一个……外人照顾，妈还是不放心的，好不好？” 杜聿千眨了眨眼，在对上母亲那双似乎知道些什么的眼神之后，他选择直接。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杜母呵呵的笑。“发现什么？阿千，你在说什么，妈哪有发现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住在别人家里很怪罢了，再说，你也快开学了，有家不住，像什么样呢？” “你瞒不过我的，现在你若不问，以后等你问，我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喔！”既然母亲有了怀疑，那么，就趁机会摊在阳光下吧！ 否则，他怕下次他就没有勇气了。 “其实，你爸跟我一直很怀疑亚修对你似乎特别好，以前每次打电话来都是问你的行踪，一听你出去，又开始问下去，所以我……你爸跟我就在猜想，亚修是不是、是不是……”那天在门外本想折回儿子房间，却在门外听见齐亚修说的话，让她受到不小震惊。 “是不是同志？” 杜母听了猛点头。 他这母亲，每次总爱拖他父亲下水，以上，应该都只是母亲一个人的怀疑才是，不过他想总是默默不语在观察每个人的父亲，或许也知道了什么吧！ 望着母亲焦急的眼神，杜聿千心有不忍。 做人父母的，谁会乐的高兴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志的事实呢！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对别人宽宏大量，但对自己的人，就会要求甚严，他是个人，也会为了自己的亲人着想，齐亚修不也如此？ 不管他为了什么理由要结婚，他没对他坦白。就是欺骗，那么，就别怪他自私了。 “妈，亚修他是不是同志，我不清楚，可是——他却一直缠着我……” “他对你暴力了吗？”杜母担心的问。 “没有，只是也不准我离开他，妈……我好累！好累了！实在不想再跟他在一起。” 听见儿子难得如此颓丧的声音，杜母更加紧张了，“那你就别回去啊，有事，妈帮你挡着。” 杜聿千握着母亲的手，安抚道：“妈，他不是一个容易死心的人。在我出国前，别让他知道你们都知道了，好不好？”他内心已有了打算。 杜母相当震惊的问：“你要出国？” “嗯，我上次完成的图，让公司很满意，他们跟我说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在国外留学三年，我已经答应了。”对于这件诱人的提议，他很早就答应了，只是发生那件事后，他选择不告诉齐亚修，既然要断绝，就要干干净净。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妈说呢！”杜母听了大惊。 “妈，因为你们不知道我跟他的事情，万一你们跟他提起，我就走不了。”他顺水推舟。 “什么时候要走？”杜母心想，这也是个好办法，况且儿子只是暂时躲在国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于是她支持儿子的决定，并选择也先暂时隐瞒。 “签证、机票都下来了。下个礼拜二。” “那这几天你还要回去他那里吗？” 杜聿千困难的点头。 至少，这几天是最后的相处，谁叫他爱上他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怀疑，反正才几天而已。妈，你会怪我吗？”他现在只担心家人会反对他。 杜母泪眼模着儿子的头。“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我永远都爱你的。”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孝了。”他激动落泪。 “这又不是你的错。”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门外，杜父悄悄的离开了。 ￥￥￥ 看见杜聿千回来，齐亚修相当高兴，相上前拥抱他，却让他下意识避开。齐亚修以为他是病罢好，不以为意，迳自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 “有没有好点？”这几天，他忙着处理公事，又想让他多休息，所以才没去打扰他。 “嗯。”杜聿千淡淡沉吟。 “想吃什么，我去煮。” “我不饿，有点累，想睡了。” “那好……” “我睡客房，我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你。”他说的让齐亚修反驳不了。 “……好吧。”齐亚修虽不解他的冷淡，但因为寻不到原因，又统统归咎到他身体不舒服的理由上。 可是连着几天都不让他碰、不太爱跟他说话，就让他有点不悦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想念他的人、想念他的身体，但反观杜聿千，似乎没他这般投入，令他有点害怕。 杜聿千冷着一双眼迎视他。“我只是有点累，每年夏天我都会有一阵子不舒服，要不然你去问我妈好了。” 齐亚修不信，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杜聿千含笑。“你在说什么，想太多了，这真的是我固定的习性，我不太喜欢夏天，加上又快开学，所以我整个人都会有点晕晕的。” 看不出任何异状，齐亚修终于落坐他身边。“那我请假几天，陪你去北海道度假？” “你工作不是很忙？” “你比较重要。” 听见这句话，佯装看报的杜聿千，手不禁抖了一下。“好吧。” 终于看见他展露笑容，齐亚修这才放心。“那就下个礼拜好了。” “都可以。对了，我明天要搬回家去。” “为什么？”齐亚修脸上的不满又显露出来。 “因为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我快要开学了，我的学校离家里还是比较近，再者，我妈说他很想我，希望我能搬回去，你清楚我孝顺的，好不好？”后天的飞机，他也该回去整理行李了。“我每天可以载你去上课。”他不希望与杜聿千相处的日子愈来愈少。“你知道我不喜欢的，不用了，我想我就暂时搬回去住一阵子……”“会再搬过来？”“嗯。”“多久？”为了杜聿千的孝疏，他只得退让。“一、两个月吧。”这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为什么不等开学和度完假再搬回去？”“我房间很乱，需要整理。”他搪塞。“那好吧，我明天送你回去，下个礼拜到开学的日子空出来给我。”“好。”“杜，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来……”“……”杜聿千含糊不清的回答。后天，他就要彻底离开他了。分开，是好的。对他们两个人而言，是好的。 ￥￥￥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杜聿千和家人开了惜别会后，一个人来到阳台上，带着酒瓶，一杯接一杯。 杜聿堂以为他是在紧张，便走出来拍了他一下。“怕出国啊？” “有什么好怕的，高中就一个人去美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很有自信很好啊，总之这三年别担心，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告诉我们，不要老是埋在心底想一个人解决，老弟，你不是万能的，身体更不是铁打，可别学业未成，就先倒下了。”他很了解他这个闷葫芦的老弟。 “放心。” “对了，我听见消息说亚修也快结婚了，你知道吗？” 杜聿千顿了顿。“……当然，我可是他的室友呢。”被埋在鼓里的室友。 “真没想到，我跟他是同学，结果后来却是你跟他比较好，他有时候都会跟我打听你的事情呢。” “那是沾你的光，他就对我好了，没什么。”既然自己要出国，齐亚修也要结婚，因此他相信他们的关系应该不会曝光才是，至少若他想保住他的地位，不会傻到去跟其他人说。 那么，他最好什么也别说，就让一切慢慢自时间的洪流中淡去。 “那你有没有在出国前祝福他？” 杜聿千摇头，那种话，或许三年后回来，他就会讲了，现在，他还做不到。 “这样不知感恩喔。” “明天我会说的，今天头有点痛，我怕到时会说错话。” “随你了，我先去睡了，明天中午的飞机，你也早点睡。” “晚安，哥。” ￥￥￥ 看着机场来去的人潮，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离开的一员，杜聿千心中已经慢慢沉淀。 “还要多久要搭机？手续都办好了吗”杜母问着。 “嗯，都办好了，再一个小时。”杜聿千握着手机，有些紧张。 他快要离开台湾了，却连一通电话也迟迟打不出去，这实在不太像他自己了。 “怎么了？”一直发现他在看手机的徐芝雅问。 “我去打一下电话。”离开众人，他独自走到比较空的地方，按下手机。 “杜！”接通后，是齐亚修的声音。“我快要去开会了，简短说好吗？” 冰冷又理性的声音立刻打断杜聿千原本还想软化的心。 “我昨天听我大哥说了，你要结婚了，恭喜！”他的理智也不缺。 手机另一方先是沉默，好一会儿齐亚修才又开口：“杜，那是商业上的考量，我必须答应。” “你原本不想跟我说的？” “会说，不过是等结完婚后。”他想消息必定是让杜聿堂知道了，所以杜也知道了。 杜聿千简直快听不下去。“然后呢？那时才要跟我分手？” “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就算我结婚也不会改变。结婚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你跟我的关系永远是这样，别担心！”他保证的说。 “你的妻子呢？” “我们只是商业婚姻，她自己也清楚，放心，她不会造成困扰的。” “是吗？” “杜，你在哪里？” “我爱你，你知道吗？你对我呢？”尽避他爱上一个男人，当然也希望能得到相同的回报。 爱情，最伤的莫过于，这样不坦白的伤害了。 齐亚修没有回答。 饼了一会儿，杜聿千又说：“既然这么难回答，不如分手还比较快乐，你觉得呢？” “杜，别任性……我要开会了，等晚上我去你家我们再坐下来聊好吗？”今天的会议对他很重要，是攸关他能不能晋升分区总经理的会议。 “……好吧，等我回来，希望到时我们什么关系也没了。”语毕，他毫不留恋的挂断，然后消去他的电话号码。 悲伤的他不想带走，他只想带走快乐的回忆，好让他这三年的日子不致于太沉闷。 所以与齐亚修的回忆，他决定丢弃了。 他这个拿得起，放得下，爱情需要，但不是必要。 “前往意大利的班机即将起飞……” 提起简单的轻便行李，他笑着走入登机门。 ￥￥￥ 一确定他的分区总经理之位没有问题，齐亚修连忙丢下庆祝会赶到杜家，因为他只想让杜聿千帮他庆祝就好。 “伯母，聿千在吗？”他高兴的脸上的神情也可窥知一二。 “阿千……”因为这个男人害得自己的儿子几乎为了躲避的理由才要远离家园，杜母不由得给不了好脸色。“他出国了。” “出国？”齐亚修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可能？他才答应下个礼拜要跟我去北海道，怎么可能一个人出国，他是不是在生我气，不想见我？”乍听见杜母的回应，虽然齐亚修表面说不相信，但心底却已开始不安，因为杜母没有骗他的理由。 心慌了，他也忘记要掩饰他们的关系。 “阿千是真的出国了，去意大利念书，要去念三年。”杜母见他执迷不悟，便更直接的说。 齐亚修淡笑。“我不信，他一定在房里不想见我，我自己去找他……”推开杜母，他执意要进入杜聿千的房间。 门一开，房间依然干净整齐，他不信的拉开衣橱，映入眼帘的竟真的是空空一片。 就算事实摆在眼前，齐亚修仍不愿相信。“伯母，聿千是不是住院了？他生病了吗？” “阿千好好的，别诅咒他！他现在正在前往意大利的飞机上，三年之后才会回来。” “你骗我……”齐亚修依然不信。 “我干嘛骗你，不然你去问伯父，他们今天早上跟我一起去送阿千搭飞机。”杜母有点震慑于齐亚修不加掩饰的狂烈情感，无怪乎她的儿子会招架不住，太激烈了。 “早上——”他想到那通电话。“不可能——”他几乎不敢置信，那通竟是他打来招呼一声的电话。 而他竟然为了开会而选择放弃…… 不！不！他不能就这样失去杜，不能，杜是他的，是他的…… 褪去惊慌，他的理智又开始主宰。“伯母，你一定有聿千在意大利的地址，可以抄一份给我吗？我想写信给他。” “在他大哥那里，我又看不懂意大利文，所以给聿堂了，不过他跟云卉南下垦丁去玩，一个礼拜后才会回来。我也不清楚他把地址摆哪里，不如你一个星期之后再来。”她决定用拖的，一个礼拜后，再想别的理由继续搪塞。 终于得到比较肯定的回覆，齐亚修这才放松。“是吗？那我一个礼拜后再来好了，伯母，那我不打扰了。”离开前，齐亚修又恢复最先的优雅气质，跟杜家二老打过招呼后才离开。 既然一个礼拜后才能知道杜的地址，那么这之前他得快去办签证机票才行，然后他还得想个理由好把杜哄回来。 是了，他不能失去杜，绝不能…… 杜是他的—— 望着齐亚修含笑离开，杜母却是打了寒颤。 他儿子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缠上啊？ “老公，我好怕喔。”她趴在老公怀里。 杜父拍拍杜母的背，不发一语。 一个星期后，齐亚修如约而来，但杜家全家去泡温泉，之后，每隔一天，他便前来一次，这全只为了探听杜的消息。就这样，一追一等的状况下，终于还是让齐亚修等到了。 杜聿堂不知道母亲为何迟迟不肯把弟弟的住址给齐亚修，但这天他还是给了他。 “这是他在意大利的地址，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他？” 齐亚修含笑不回答。 他答应过杜了，他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家人，他不想到时候杜还用这个藉口要离开他。 “谢谢你，聿堂。”简单道歉后，他急忙去订机票，赶在晚上九点启程。 但等他到了意大利时，竟赫然发现那的地址住的根本不是杜聿千，而是个美国学生。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于是，他在附近落脚，准备守候。因为他不信，既然杜给了他家人这个住址，就肯定有办法联络，所以他必须等。 为了杜，他好几次去偷翻那个学生的信箱，请人跟踪他，但是最后仍是徒劳无功，他就是遍寻不到杜的下落，一个月过去了，他的假期也到尽头，他却仍不愿回台湾。 不可能的！ 杜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一蓦然间，心头浮现一个最不可能的状况！ ￥￥￥ 一回到台湾，齐亚修风尘仆仆的直接来到杜家，正巧，杜家所有人都在场。 齐亚修锁定一个目标，开门见山。“伯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最不知情的两个人，满脸诧异，而由杜聿堂开口询问：“亚修，我妈哪会知道什么，你在问什么啊？没头没尾的。” “是啊，亚修，伯母哪会知道什么呢。”杜母紧张的握着老公的手。 齐亚修才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要与杜的联系方式。假若他们真的知道了，那就没必要隐瞒了。 “伯母，我看得出来你知道了，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不准我跟聿千来往吗？聿千他是爱我的，他是我的！” 绝对性的宣布，刹时吓坏了最不清楚的杜聿堂，杜母一脸担忧，杜父沉稳不动。 “亚修，你……说什么？”杜聿堂首先发问，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爱上他的同学，他弟弟是同性恋吗？是亚修接受他吗？若是接受，那他以前跟女人的风流史，又是怎么回事？到这时，杜聿堂已经有些搞不清楚了。 “你胡说，阿千说是你缠着他不放，要不然，他何必要离开台湾到那么远的地方躲你！是你逼走了我儿子。” 齐亚修浑身一震，杜竟然是这么样形容—— “你害的我儿子必须离开，现在又想对他怎么样，你说啊？亚修，我们待你也不错，你何必苦苦缠着我儿子，他不是你那一种人，放过他吧！你知道吗？从上国中之后就从没哭过的他，那天跟我说出这件事时，他竟在我面前哭了，你要我这为人父母的该怎么办呢？”杜母苦苦哀求。 “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一辈子都不会，把他的住址给我！我要见他！”说到最后，齐亚修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暴戾之气。 “我会保护我的儿子，你别想见到他！” 见情况不对，杜聿堂急忙先抓住显然快要失控的齐亚修。“亚修，你吓到我妈了，坐下！”好友这个模样，是他从未见过，也真的吓到他了，看来传言是真的，齐亚修心理有着潜藏性的问题，而他竟然没有看出来，此时他真后悔没听弟弟的话。 “我要见杜！我要见他！”谁会阻碍他的人，他都不会轻饶，势必——铲除殆尽，这是他向来生存的原则。 “亚修——你向来想要什么就非要到手吗？难道都不管别人的心情吗？这样不是爱，是伤害。”很少开口的杜父，一开口就命中齐亚修的致命伤。 “爸！” “老公！” 在场的人目光瞬间都转向杜父。 “回去吧，阿千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不想见你，就绝对不会见你，就算你找到他又如何？他的心也不会在你身上的，回去想想你究竟是哪里让他那么生气，气到不想理你。你说他爱你，那么三年后，你们必定可以在一起，若不是，你就算等到死，也等不到他的。”杜父一席话顿时让场面降温。 沉默片刻，齐亚修理智也回来了。 “我不能失去他。”留下这句话，他离开杜家。 也还给杜家安全与安静。 “老公，你真厉害！”杜母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杜父叹口气，宣布更惊人的事实。“是同志的不是亚修，是我们的儿子。” 这事，他早知情了，只是没说罢了，反正儿子变成什么样还是他儿子，只要没杀人抢劫，他又能管到何时呢？倒不如让他自由自在的享受人生还比较好。 再说，他已经有个金孙了，不是吗？ 那就别太苛求了吧！ 第九章 幽暗昏黄的灯光下，杜聿千黑色身影，稳稳立在落地窗前，双眸凝视着窗外，但他的心却无法感受到那份辽阔，因为此时，他的压力来源就在身后不远处…… 齐亚修慢步走到杜聿千身后，双手一圈，环住他的腰。 “想什么？”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边响起。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高……” 齐亚修双手贴上落地窗，俯视下头的车水马龙，嘴角噙着一股难得的轻松笑意。“我记得你最喜欢站在高处了，现在不喜欢了？”他记得，所以才为他买下这里。 杜聿千皱紧眉头，不答反问：“我已经快结婚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放过你？”齐亚修重复他的话，透着一丝淡淡笑意。尔后与他的双手交握。“放了你三年，时间够多了，杜，乖乖回到我身边吧？你爱我的，不是吗？” 杜聿千转过身，因为他的话而愣住。 “三年……”已经过了三年了，他都忘了。 齐亚修凑近，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自香，低语：“或许，是你先说分手的，但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契约一方不同意签字，就无效的。再者，你那么爱我，舍得离开吗？” 这男人……杜聿千直视他，表情十分的气愤。 “你真的以为什么都你说了就算？”没有咬牙切齿，但也有一丝愤慨。 他的人生，竟是操控在别人手上，那他自己算什么？ 齐亚修莞尔，一副“不然呢”的态度，非常狂傲。 杜聿千没有回话，一脸的！失望，他没想到，齐亚修竟是这么自私又自负的人，过去，他还不曾觉得，只以为他不过是占有欲强而已，但分别三年后，他总觉得好似更能看清他的本性了，一种隐藏在他心底已久的本性。 他的狂妄、自私与不管他人的性格逐渐浮现出来，他只在乎自己。 见他没有回话，齐亚修以为他是懂了，遂地低了头，封住他的唇。 背靠在落地窗上，身前是齐亚修的压迫，杜聿千总觉得自己好似被剪了翅的鸟，再也无法高飞了…… 就因为爱上他，到现在还会不小心想到他，可难道就该这样被绑住吗？ 面对侵入的舌，却带着冰冷的感觉，那一刹那，杜聿千心也凉了。 即使，他再如何想念他，心中抹不去他的影子，他也不能回头，一次的伤害已让他心痛了，他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也不保。 再者，齐亚修根本不爱他，自己不过是一个让他安心的“东西”而已。 可笑吧？ 末了，杜聿千推开他。“够了，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 “杜，我们一直都有着什么的……”他笑得暖昧。“从你勾引我那晚开始，我们就有什么了。”他的手回到落地窗上，还是牢牢限制杜聿千的行动。 贝引？ 谤本不是勾引，是齐亚修太过于了解人性，明知他的性格，设了一个陷阱，诱他往下跳入而已。 “别说了！我不是你豢养的宠物，让你呼来唤去。”他低声回道。 齐亚修双眸含着温柔凝睇杜聿千说完后别开的脸。 他很清楚杜还爱着自己，所以对他的说词不以为意。 不过……宠物？ “你错了……”他淡淡低喃。 隐约听见齐亚修有出声，却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所以他转过头来。 “你说什么？” 杜，你说错了，被豢养的宠物是我……是我被你养着，被你的人、你的心所养着。 打见到杜聿千，他就清楚了解一件事，若是他会爱上男人，一定会爱上他，一定会…… 事实也证明，他还是爱上了他。 爱上一个很像自己的人。 只是，他从没有去细细思考而已，以致于差点差去了他。 他与杜，事实是很相似的，他们都爱静、喜欢一个人、不爱吵闹的环境，再加上他们都爱冷调的颜色，习性又相仿，再适合不过了。 哀着杜聿千垂在耳际的发丝，他爱不释手。 齐亚修摇了头。“没有。” “我想走了。”面对齐亚修如此亲昵的举动，比刚刚在床上的一切还揪他的心。 “怎么？我的身体再也留不住你了？”他笑着问。 杜聿千深深吸了口气，道：“放开我——吧！我累了。” 这次，齐亚修没有拒绝他的要求，放开了他。“杜，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与杜聿千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不会互相干涉的默契，就好比风筝，可以放远，但手中的线却由牢牢的抓住不放，始终没有放开过他。 这次，他会要他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杜聿千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妥，最后才套上西装外套。 “覆水难收，听过吗？”语毕，昂首离开他的房子。 他们如今只剩下一种身体上的契约，他答应他不说答应借钱，他愿意给他任何想要的。 齐亚修静静注视窗外的繁华，与那一身傲骨背影渐渐离开他的目光。 他嘴角衔着笑意，迷人的笑容点缀了他邪魅的脸庞衬得令人更加无法抗拒。 “杜，你以为我真的走得了吗？” 他们，是注定的。 注定一起沉沦…… “我爱你啊，杜……” ￥￥￥ 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杜聿千选择二度搬入齐亚修的房子里。 阔别三年，这次再踏入，心境有些不同。 “你的房间，我都没动过。”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杜聿千连忙问：“你妻子呢？”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记起来吧。 “已经离婚了。”齐亚修毫不在意的表示。 “为什么？” 齐亚修凝视着他的眸子，无尽深情。“第一，我跟她只是商业上的婚姻，第二，她设计我的事情，我岂人轻易放过她，那晚，你躲在浴室对吧？”他修长的指拂过他的颊。“她做了那件事，就必须承担我接下来所做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 “是她傻到跟我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并不厌恶那个女人，自然想知道她的结果。 齐亚修含笑，一贯的优雅气质，但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寒。“我不过是毁了他们家的一切而已，不严重的。” “她爱你。”他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情。 “我有给她一笔钱。”他认为这样算是宽大为怀了。“别谈那些扫光的事情。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我煮了你喜欢吃的菜……”循着杜聿千望着主卧室的视线，他温柔的说：“放心，这个房子是我为你买的，除了你，谁也不能进来。” 面对齐亚修的触模，杜聿千闪避了。 齐亚修不以为杵。“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芝雅也快要回台湾了。她前年嫁给了那次在饭店紧追着她不放的学弟，去年陪他去美国修博士学位，最近就快回来了。我知道你很关心她，所以我一直有帮你注意她的情况。” 但他的好消息却没有让杜聿千感受到，反而是浑身一阵冷意。 “既然你知道我当时也在场，难道不觉得该说些什么吗？”他其实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有必要吗？就算你当时现身，我还是会娶她，因为我需要她家的背景，这是我必要的手段，那只是错在你不该留下的。” 所以，这意思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吗？”听见齐亚修的回答，他是打从心底冷到骨子里，若是被这样的男人爱上，就太可怕了。 “哪一句？” “你有病。” 齐亚修不甚在意的颔首。“我知道，我也回了——只有你能根治我，所以，别再离开我了。” 四眸对视，却再也没有过去的激情，因为一方已逐渐冷却。 “对了，关于你又搬到我这里，伯母他们有说什么吗？” 经他提起，杜聿千才想到自己说要搬到这里时，母亲竟然什么也没说。 他摇了头。齐亚修很满意。 “先去洗澡吧！” 他该庆幸吗？ 庆幸齐亚修不爱自己，他只是需要他，没有他，这三年他照样活的很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离开他的一天？ ￥￥￥ 自从他搬进来之后，齐亚修反而不再碰他，只是夜夜单纯抱着他入眠。 有问过理由，他却笑而不答。不过既然他不说，他也不想知道。 这天，下了班，方容约了他。 “好久不见了。”方容甜甜的笑。 杜聿千模模她的肚子。“愈来愈大了……不如我们这个月底结婚吧，否则我怕岳父会看出来。”这样他也有三天能够月兑离齐亚修，自由呼吸。 “其实你知道吗？因为你的事，再加上这个孩子，我总觉得自己的勇气愈来愈大，也愈来愈像妈妈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大这个孩子的。” 杜聿千心疼的注视她。“怎么，忘了还有我这个爸爸啊？” 方容撇撇嘴。“怎会呢？你对我们母子的恩情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我对你的景仰如……” “够了，最近又看什么电影了。”自小在国外长大的方容，对中国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中文讲的不太好，却又很会用中文骂人，而她最近迷上的就是电影。 “唉，你也知道孕妇没事，不是躺就是睡，这样我会先愈睡愈肿，所以只好找些事情来打发了。” “请多听莫札特的音乐，多看些温柔的书，做好胎教，少去看无聊的电影。”杜聿千耳提面命。 “我哪有！拜托，我还是有脑子在想事情的。” 杜聿千啜了口咖啡，“比如？” “比如，你跟齐亚修的事情要怎么结束呢？”有关杜聿千的一切，都是他亲口告知的，因此她什么都知道。 在意大利的时候，经常是她陪他寂寞，陪他思念，对于杜聿千，他们的感情就跟亲人差不多。 “没你的事。” “我会担心你啊。在意大利时，有时候都会看见你想他想的红了眼眶……” “小容！” “唉呀！若同性恋有罪，那么世界上大概会少很多人呢！我当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担心过头就会成为绊脚石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她摆出甜甜的笑容。 “……我又搬进他的房子里了，他还说……”他娓娓道来最近发生的一切，只除了她父亲借款的事。 听完之后，方容义愤填膺，为他抱不平。“拜托，这家伙根本还没学乖，我决定了，一定要帮你教训他！” “别说天方夜谭了。”齐亚修手段厉害的很，这样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孩子哪是对手。 “呵！看不起我，拭目以待吧！”她胸有成竹。 那么，他拭目以待。 ￥￥￥ “月底就要结婚！为什么？” 齐亚修听见这消息，一根烟多抽了第几次也不自觉。 “她的肚子快要瞒不下去了。”他照着小容要他说的解释说。 对了，那是杜的小孩，是杜的…… 杜聿千嗤笑。“我只是告诉你，不是要徵求你的同意。” “那她答应你四天不能留在家里的条件吗？”他就不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一个礼拜有四天不在家里。 他不会主动逼方容离开，他要她自己离开，让杜伤心的投入他的怀抱里。 “这是我的问题，你就不必理会了。总之，月底结婚之后，我以后只在这里住四天，其他时间，记得不准干涉我！” “杜，你喜欢小孩？”他忽然一问。 想起方容的肚子，他笑了。“喜欢。” 他喜欢方容为了小孩的改变，喜欢她因为小孩而露出的笑容，那使他觉得自己彷佛真的是小孩的父亲一般。 “可惜，我不能给你小孩。”他捻熄烟，回房了。 面对齐亚修这次居然没有多番为难，使得方容给他恶补的一些回答招式也无用武之地。 齐亚修是怎么了？他不免有点担心，难不成他想在婚上闹事？ 思及此，杜聿千连忙进入房间质问：“你答应过不会破坏婚礼的，你要是违约，我们所有的约定也就无效了。” 齐亚修一脸漠然。 为什么真的听见他们快要结婚了，他的心竟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甚至，还带着快要腐蚀掉理智的酸涩在心底滋生。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愈想愈痛苦，干脆不想了的齐亚修一把拉住杜聿千的手，让他倒在自己身上。 “做什么？” “我想跟你。”他含着他的耳垂。 他很清楚唯有，才能让杜只想着他一人……他不要他的心让太多事情分去了。 他只要杜想着他一个人就好。 ￥￥￥ 婚礼当天，与方家有关连的政商名流统统前来，杜家的人也全都来了。 “好久不见了。”齐亚修看见他们，自然上前打招呼。 杜父维持过去的风格，只朝他颔首，杜母显然对他还有些不谅解，不搭理他；只有杜聿堂还跟他算熟络。 “好久不见了。我弟也终于要结婚了。”他说这话是想提醒齐亚修，他与他弟弟之间是不可能的。 齐亚修听了，笑意挂在嘴上。他与杜的秘密，他不会说出去，反正只要他一个人快乐就好，他也不想造成杜家人的困扰，就让他们这么认为也好。 “是啊。” “离婚三年了，你不想再娶吗？”他趁机会问老妈交代一定要问的事情。 “我早就已经爱上一个人了。” “那太好了，是谁啊？”他真的愈来愈好奇。 这三年里，齐亚修每几个月就会上他们家串门子，虽然每次都是他们两人在说话，不过他其实也看得出来，母亲早就没三年前那么怪他了，毕竟，齐亚修算起来还是受害者。再说他又那么保护弟弟，他也不知该气什么了。 “聿堂，我还是爱着你弟弟，就算他结婚了，我依然爱他，麻烦你这样转告伯母。”说完，他转身便走。 其实这里都是来祝福的人，而那种祝福是他最不想听见的，什么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早生贵子、贵子…… 被了！ 一杯一杯喝着，齐亚修心里愈来愈痛苦。 “吻新娘！吻新娘！”台上在起哄。 台下的齐亚修看得不是滋味，再也忍不下的他，碰的一声摔开椅子，离开了。 是他答应他能结婚，没想到最后他后悔了，却也来不及。 但没想到的是，隔天就是周末，他等不到杜聿千的人，却等到他们去琉球度蜜月的事情。 他简直快气翻了。 所以一确定他们抵达家门口的时间，他立刻堵打电话寻人。 “喂？”杜聿千睡意浓厚的声音让他很不爽。 “今天星期五，你该过来了！”他的口气又冷又硬。 “可是我才刚到家。”他愈来愈觉得这个决定颇为好笑，齐亚修好似他外头的小老婆，强势极了。好在他们不与岳父岳母同住，要不然可就难解释。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希望你不要失信。” 听见杜聿千叹口气，又沉默一会儿后，他才听见他的回答：“你来接我……” “等我，我马上过去。” 齐亚修没让杜聿千有拒绝的念头，连忙挂断电话，驱车前往。 另一边—— 杜聿千直望着手机，半思不得其解。 洗完澡的方容好奇的问：“手机坏了吗？” “不是，是我要他来接我，他竟然就真的要过来了。”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又住的远，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 方容笑得奸诈。“那很好啊，表示他很重视你。” “笨蛋，他不是重视我，只是因为我没跟他说要去蜜月的事情而心生怨恨吧！”他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 方容偏了头，一脸天真。“可是我看倒像是他——爱你耶！” “被他爱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更不会傻到再去相信他的话。我先去洗澡了。”他才不重蹈覆辙。 “是吗？”唉！怎么她现在竟然有点同情齐亚修呢？ 不过好玩的事情，她也不会放过的，只见她拿出一瓶香水，笑得贼兮兮。 ￥￥￥ 交代方容要小心的事后，杜聿千才下楼，坐上齐亚修的车子。 一进入车子，齐亚修就闻到一股不属于他原本的气味。 “那是什么味道？” “小容的香水。”他才洗好澡，方容就拿着香水朝他喷了几下，说是有用处，他倒无所谓，反正也挺好闻的。 齐亚修揪起眉。“你还没洗澡吗？” “洗过了……”爱困的他，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齐亚修见状，重重吻醒他。“以后，一定要洗干净，我不喜欢她的气息在你身上。” “嗯……”他假意应了句。 不过齐亚修的警告并没有预期效果，每个礼拜，他向乎都要为这上问题跟杜聿千吵一次。 吵到最后杜聿千都没力回答了。 “我再洗一次行了吧？” “……不用了。我只是不喜欢她的香水味，别让她沾上。”那会让他觉得他的杜不属于他。 “嗯，我想先跟你提一下，等小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暂时不能过来，一直到她平安生产完。” “为什么？”剥夺了他三天，现在连四天了不留给他。 “我是她丈夫，她若是快要生了，会很危险，她又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当然要在她身边。”他翻了个身，想换个地方趴，齐亚修却又把他逮回来，困在胸膛前。 “以后再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至少，此时，杜虽还在他怀里……而他，却愈来愈不知足了。 “杜，别离开我……” 深夜，他抱着心爱的人，久久无法成眠。 他，又开始贪心了。 ￥￥￥ “总经理，您有一位访客，没有预约，她说她是杜聿千的母亲，您要会客吗？” 齐亚修由文件堆里抬头。“请她进来。”杜母来找他，应该是为了杜吧！ 不一会儿，秘书领着杜母进来，斟了两杯茶后，欠身离开。 “伯母，请坐，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亚修，我是来跟你谈阿千的事情，说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决定单打独斗，谁教她老公也不帮她。 “伯母，请说！” “或许之前是误会了你，可是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为何不断的彻底，这样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幸福，不是吗？”尽避当年是她误会了齐亚修，以为是他勾引了自家儿子，但这可不表示她就会同意他们能继续来往，毕竟结婚生子才是正统的。 “伯母……” “阿千和小容过得很幸福，孩子也快出生了，你们不分开，要那孩子怎么接受他父亲是同志的事实呢？我知道你家里也不太好，难道也要这个孩了也走上跟你一样的路吗？” 杜母想以亲情唤他回头，可是，齐亚修的个性本来就是不太重视其他人，若是他懂得去在乎别人的目光，他也不会是今天这样。 “伯母，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因为我好不容易才醒悟原来我是爱你儿子的，既然如此，你怎能要我离开他呢？” “可是那不对啊……” “伯母，别跟我说道理，更别跟我说什么对或不对，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齐亚修起身，一脸执着。 杜母叹了口气，临走前，留下一句颇伤齐亚修的话—— “那你知道阿千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吗？” 杜是怎么想的？ 是杜要他母亲来的吗？ 他想离开吗？想回到方容那里去？ ——是这样的吗？ 杜真的这样想的吗？ 幽暗昏黄的灯光下，杜聿千黑色身影，稳稳立在落地窗前，双眸凝视着窗外，但他的心却无法感受到那份辽阔，因为此时，他的压力来源就在身后不远处…… 齐亚修慢步走到杜聿千身后，双手一圈，环住他的腰。 “想什么？”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边响起。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高……” 齐亚修双手贴上落地窗，俯视下头的车水马龙，嘴角噙着一股难得的轻松笑意。“我记得你最喜欢站在高处了，现在不喜欢了？”他记得，所以才为他买下这里。 杜聿千皱紧眉头，不答反问：“我已经快结婚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放过你？”齐亚修重复他的话，透着一丝淡淡笑意。尔后与他的双手交握。“放了你三年，时间够多了，杜，乖乖回到我身边吧？你爱我的，不是吗？” 杜聿千转过身，因为他的话而愣住。 “三年……”已经过了三年了，他都忘了。 齐亚修凑近，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自香，低语：“或许，是你先说分手的，但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契约一方不同意签字，就无效的。再者，你那么爱我，舍得离开吗？” 这男人……杜聿千直视他，表情十分的气愤。 “你真的以为什么都你说了就算？”没有咬牙切齿，但也有一丝愤慨。 他的人生，竟是操控在别人手上，那他自己算什么？ 齐亚修莞尔，一副“不然呢”的态度，非常狂傲。 杜聿千没有回话，一脸的！失望，他没想到，齐亚修竟是这么自私又自负的人，过去，他还不曾觉得，只以为他不过是占有欲强而已，但分别三年后，他总觉得好似更能看清他的本性了，一种隐藏在他心底已久的本性。 他的狂妄、自私与不管他人的性格逐渐浮现出来，他只在乎自己。 见他没有回话，齐亚修以为他是懂了，遂地低了头，封住他的唇。 背靠在落地窗上，身前是齐亚修的压迫，杜聿千总觉得自己好似被剪了翅的鸟，再也无法高飞了…… 就因为爱上他，到现在还会不小心想到他，可难道就该这样被绑住吗？ 面对侵入的舌，却带着冰冷的感觉，那一刹那，杜聿千心也凉了。 即使，他再如何想念他，心中抹不去他的影子，他也不能回头，一次的伤害已让他心痛了，他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也不保。 再者，齐亚修根本不爱他，自己不过是一个让他安心的“东西”而已。 可笑吧？ 末了，杜聿千推开他。“够了，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 “杜，我们一直都有着什么的……”他笑得暖昧。“从你勾引我那晚开始，我们就有什么了。”他的手回到落地窗上，还是牢牢限制杜聿千的行动。 贝引？ 谤本不是勾引，是齐亚修太过于了解人性，明知他的性格，设了一个陷阱，诱他往下跳入而已。 “别说了！我不是你豢养的宠物，让你呼来唤去。”他低声回道。 齐亚修双眸含着温柔凝睇杜聿千说完后别开的脸。 他很清楚杜还爱着自己，所以对他的说词不以为意。 不过……宠物？ “你错了……”他淡淡低喃。 隐约听见齐亚修有出声，却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所以他转过头来。 “你说什么？” 杜，你说错了，被豢养的宠物是我……是我被你养着，被你的人、你的心所养着。 打见到杜聿千，他就清楚了解一件事，若是他会爱上男人，一定会爱上他，一定会…… 事实也证明，他还是爱上了他。 爱上一个很像自己的人。 只是，他从没有去细细思考而已，以致于差点差去了他。 他与杜，事实是很相似的，他们都爱静、喜欢一个人、不爱吵闹的环境，再加上他们都爱冷调的颜色，习性又相仿，再适合不过了。 哀着杜聿千垂在耳际的发丝，他爱不释手。 齐亚修摇了头。“没有。” “我想走了。”面对齐亚修如此亲昵的举动，比刚刚在床上的一切还揪他的心。 “怎么？我的身体再也留不住你了？”他笑着问。 杜聿千深深吸了口气，道：“放开我——吧！我累了。” 这次，齐亚修没有拒绝他的要求，放开了他。“杜，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与杜聿千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不会互相干涉的默契，就好比风筝，可以放远，但手中的线却由牢牢的抓住不放，始终没有放开过他。 这次，他会要他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杜聿千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妥，最后才套上西装外套。 “覆水难收，听过吗？”语毕，昂首离开他的房子。 他们如今只剩下一种身体上的契约，他答应他不说答应借钱，他愿意给他任何想要的。 齐亚修静静注视窗外的繁华，与那一身傲骨背影渐渐离开他的目光。 他嘴角衔着笑意，迷人的笑容点缀了他邪魅的脸庞衬得令人更加无法抗拒。 “杜，你以为我真的走得了吗？” 他们，是注定的。 注定一起沉沦…… “我爱你啊，杜……” ￥￥￥ 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杜聿千选择二度搬入齐亚修的房子里。 阔别三年，这次再踏入，心境有些不同。 “你的房间，我都没动过。”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杜聿千连忙问：“你妻子呢？”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根本不想记起来吧。 “已经离婚了。”齐亚修毫不在意的表示。 “为什么？” 齐亚修凝视着他的眸子，无尽深情。“第一，我跟她只是商业上的婚姻，第二，她设计我的事情，我岂人轻易放过她，那晚，你躲在浴室对吧？”他修长的指拂过他的颊。“她做了那件事，就必须承担我接下来所做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 “是她傻到跟我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并不厌恶那个女人，自然想知道她的结果。 齐亚修含笑，一贯的优雅气质，但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寒。“我不过是毁了他们家的一切而已，不严重的。” “她爱你。”他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情。 “我有给她一笔钱。”他认为这样算是宽大为怀了。“别谈那些扫光的事情。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我煮了你喜欢吃的菜……”循着杜聿千望着主卧室的视线，他温柔的说：“放心，这个房子是我为你买的，除了你，谁也不能进来。” 面对齐亚修的触模，杜聿千闪避了。 齐亚修不以为杵。“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芝雅也快要回台湾了。她前年嫁给了那次在饭店紧追着她不放的学弟，去年陪他去美国修博士学位，最近就快回来了。我知道你很关心她，所以我一直有帮你注意她的情况。” 但他的好消息却没有让杜聿千感受到，反而是浑身一阵冷意。 “既然你知道我当时也在场，难道不觉得该说些什么吗？”他其实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有必要吗？就算你当时现身，我还是会娶她，因为我需要她家的背景，这是我必要的手段，那只是错在你不该留下的。” 所以，这意思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吗？”听见齐亚修的回答，他是打从心底冷到骨子里，若是被这样的男人爱上，就太可怕了。 “哪一句？” “你有病。” 齐亚修不甚在意的颔首。“我知道，我也回了——只有你能根治我，所以，别再离开我了。” 四眸对视，却再也没有过去的激情，因为一方已逐渐冷却。 “对了，关于你又搬到我这里，伯母他们有说什么吗？” 经他提起，杜聿千才想到自己说要搬到这里时，母亲竟然什么也没说。 他摇了头。齐亚修很满意。 “先去洗澡吧！” 他该庆幸吗？ 庆幸齐亚修不爱自己，他只是需要他，没有他，这三年他照样活的很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离开他的一天？ ￥￥￥ 自从他搬进来之后，齐亚修反而不再碰他，只是夜夜单纯抱着他入眠。 有问过理由，他却笑而不答。不过既然他不说，他也不想知道。 这天，下了班，方容约了他。 “好久不见了。”方容甜甜的笑。 杜聿千模模她的肚子。“愈来愈大了……不如我们这个月底结婚吧，否则我怕岳父会看出来。”这样他也有三天能够月兑离齐亚修，自由呼吸。 “其实你知道吗？因为你的事，再加上这个孩子，我总觉得自己的勇气愈来愈大，也愈来愈像妈妈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大这个孩子的。” 杜聿千心疼的注视她。“怎么，忘了还有我这个爸爸啊？” 方容撇撇嘴。“怎会呢？你对我们母子的恩情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我对你的景仰如……” “够了，最近又看什么电影了。”自小在国外长大的方容，对中国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中文讲的不太好，却又很会用中文骂人，而她最近迷上的就是电影。 “唉，你也知道孕妇没事，不是躺就是睡，这样我会先愈睡愈肿，所以只好找些事情来打发了。” “请多听莫札特的音乐，多看些温柔的书，做好胎教，少去看无聊的电影。”杜聿千耳提面命。 “我哪有！拜托，我还是有脑子在想事情的。” 杜聿千啜了口咖啡，“比如？” “比如，你跟齐亚修的事情要怎么结束呢？”有关杜聿千的一切，都是他亲口告知的，因此她什么都知道。 在意大利的时候，经常是她陪他寂寞，陪他思念，对于杜聿千，他们的感情就跟亲人差不多。 “没你的事。” “我会担心你啊。在意大利时，有时候都会看见你想他想的红了眼眶……” “小容！” “唉呀！若同性恋有罪，那么世界上大概会少很多人呢！我当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担心过头就会成为绊脚石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她摆出甜甜的笑容。 “……我又搬进他的房子里了，他还说……”他娓娓道来最近发生的一切，只除了她父亲借款的事。 听完之后，方容义愤填膺，为他抱不平。“拜托，这家伙根本还没学乖，我决定了，一定要帮你教训他！” “别说天方夜谭了。”齐亚修手段厉害的很，这样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孩子哪是对手。 “呵！看不起我，拭目以待吧！”她胸有成竹。 那么，他拭目以待。 ￥￥￥ “月底就要结婚！为什么？” 齐亚修听见这消息，一根烟多抽了第几次也不自觉。 “她的肚子快要瞒不下去了。”他照着小容要他说的解释说。 对了，那是杜的小孩，是杜的…… 杜聿千嗤笑。“我只是告诉你，不是要徵求你的同意。” “那她答应你四天不能留在家里的条件吗？”他就不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一个礼拜有四天不在家里。 他不会主动逼方容离开，他要她自己离开，让杜伤心的投入他的怀抱里。 “这是我的问题，你就不必理会了。总之，月底结婚之后，我以后只在这里住四天，其他时间，记得不准干涉我！” “杜，你喜欢小孩？”他忽然一问。 想起方容的肚子，他笑了。“喜欢。” 他喜欢方容为了小孩的改变，喜欢她因为小孩而露出的笑容，那使他觉得自己彷佛真的是小孩的父亲一般。 “可惜，我不能给你小孩。”他捻熄烟，回房了。 面对齐亚修这次居然没有多番为难，使得方容给他恶补的一些回答招式也无用武之地。 齐亚修是怎么了？他不免有点担心，难不成他想在婚上闹事？ 思及此，杜聿千连忙进入房间质问：“你答应过不会破坏婚礼的，你要是违约，我们所有的约定也就无效了。” 齐亚修一脸漠然。 为什么真的听见他们快要结婚了，他的心竟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甚至，还带着快要腐蚀掉理智的酸涩在心底滋生。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 “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愈想愈痛苦，干脆不想了的齐亚修一把拉住杜聿千的手，让他倒在自己身上。 “做什么？” “我想跟你。”他含着他的耳垂。 他很清楚唯有，才能让杜只想着他一人……他不要他的心让太多事情分去了。 他只要杜想着他一个人就好。 ￥￥￥ 婚礼当天，与方家有关连的政商名流统统前来，杜家的人也全都来了。 “好久不见了。”齐亚修看见他们，自然上前打招呼。 杜父维持过去的风格，只朝他颔首，杜母显然对他还有些不谅解，不搭理他；只有杜聿堂还跟他算熟络。 “好久不见了。我弟也终于要结婚了。”他说这话是想提醒齐亚修，他与他弟弟之间是不可能的。 齐亚修听了，笑意挂在嘴上。他与杜的秘密，他不会说出去，反正只要他一个人快乐就好，他也不想造成杜家人的困扰，就让他们这么认为也好。 “是啊。” “离婚三年了，你不想再娶吗？”他趁机会问老妈交代一定要问的事情。 “我早就已经爱上一个人了。” “那太好了，是谁啊？”他真的愈来愈好奇。 这三年里，齐亚修每几个月就会上他们家串门子，虽然每次都是他们两人在说话，不过他其实也看得出来，母亲早就没三年前那么怪他了，毕竟，齐亚修算起来还是受害者。再说他又那么保护弟弟，他也不知该气什么了。 “聿堂，我还是爱着你弟弟，就算他结婚了，我依然爱他，麻烦你这样转告伯母。”说完，他转身便走。 其实这里都是来祝福的人，而那种祝福是他最不想听见的，什么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早生贵子、贵子…… 被了！ 一杯一杯喝着，齐亚修心里愈来愈痛苦。 “吻新娘！吻新娘！”台上在起哄。 台下的齐亚修看得不是滋味，再也忍不下的他，碰的一声摔开椅子，离开了。 是他答应他能结婚，没想到最后他后悔了，却也来不及。 但没想到的是，隔天就是周末，他等不到杜聿千的人，却等到他们去琉球度蜜月的事情。 他简直快气翻了。 所以一确定他们抵达家门口的时间，他立刻堵打电话寻人。 “喂？”杜聿千睡意浓厚的声音让他很不爽。 “今天星期五，你该过来了！”他的口气又冷又硬。 “可是我才刚到家。”他愈来愈觉得这个决定颇为好笑，齐亚修好似他外头的小老婆，强势极了。好在他们不与岳父岳母同住，要不然可就难解释。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希望你不要失信。” 听见杜聿千叹口气，又沉默一会儿后，他才听见他的回答：“你来接我……” “等我，我马上过去。” 齐亚修没让杜聿千有拒绝的念头，连忙挂断电话，驱车前往。 另一边—— 杜聿千直望着手机，半思不得其解。 洗完澡的方容好奇的问：“手机坏了吗？” “不是，是我要他来接我，他竟然就真的要过来了。”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又住的远，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 方容笑得奸诈。“那很好啊，表示他很重视你。” “笨蛋，他不是重视我，只是因为我没跟他说要去蜜月的事情而心生怨恨吧！”他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 方容偏了头，一脸天真。“可是我看倒像是他——爱你耶！” “被他爱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更不会傻到再去相信他的话。我先去洗澡了。”他才不重蹈覆辙。 “是吗？”唉！怎么她现在竟然有点同情齐亚修呢？ 不过好玩的事情，她也不会放过的，只见她拿出一瓶香水，笑得贼兮兮。 ￥￥￥ 交代方容要小心的事后，杜聿千才下楼，坐上齐亚修的车子。 一进入车子，齐亚修就闻到一股不属于他原本的气味。 “那是什么味道？” “小容的香水。”他才洗好澡，方容就拿着香水朝他喷了几下，说是有用处，他倒无所谓，反正也挺好闻的。 齐亚修揪起眉。“你还没洗澡吗？” “洗过了……”爱困的他，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齐亚修见状，重重吻醒他。“以后，一定要洗干净，我不喜欢她的气息在你身上。” “嗯……”他假意应了句。 不过齐亚修的警告并没有预期效果，每个礼拜，他向乎都要为这上问题跟杜聿千吵一次。 吵到最后杜聿千都没力回答了。 “我再洗一次行了吧？” “……不用了。我只是不喜欢她的香水味，别让她沾上。”那会让他觉得他的杜不属于他。 “嗯，我想先跟你提一下，等小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暂时不能过来，一直到她平安生产完。” “为什么？”剥夺了他三天，现在连四天了不留给他。 “我是她丈夫，她若是快要生了，会很危险，她又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当然要在她身边。”他翻了个身，想换个地方趴，齐亚修却又把他逮回来，困在胸膛前。 “以后再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至少，此时，杜虽还在他怀里……而他，却愈来愈不知足了。 “杜，别离开我……” 深夜，他抱着心爱的人，久久无法成眠。 他，又开始贪心了。 ￥￥￥ “总经理，您有一位访客，没有预约，她说她是杜聿千的母亲，您要会客吗？” 齐亚修由文件堆里抬头。“请她进来。”杜母来找他，应该是为了杜吧！ 不一会儿，秘书领着杜母进来，斟了两杯茶后，欠身离开。 “伯母，请坐，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亚修，我是来跟你谈阿千的事情，说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决定单打独斗，谁教她老公也不帮她。 “伯母，请说！” “或许之前是误会了你，可是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为何不断的彻底，这样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幸福，不是吗？”尽避当年是她误会了齐亚修，以为是他勾引了自家儿子，但这可不表示她就会同意他们能继续来往，毕竟结婚生子才是正统的。 “伯母……” “阿千和小容过得很幸福，孩子也快出生了，你们不分开，要那孩子怎么接受他父亲是同志的事实呢？我知道你家里也不太好，难道也要这个孩了也走上跟你一样的路吗？” 杜母想以亲情唤他回头，可是，齐亚修的个性本来就是不太重视其他人，若是他懂得去在乎别人的目光，他也不会是今天这样。 “伯母，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因为我好不容易才醒悟原来我是爱你儿子的，既然如此，你怎能要我离开他呢？” “可是那不对啊……” “伯母，别跟我说道理，更别跟我说什么对或不对，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齐亚修起身，一脸执着。 杜母叹了口气，临走前，留下一句颇伤齐亚修的话—— “那你知道阿千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吗？” 杜是怎么想的？ 是杜要他母亲来的吗？ 他想离开吗？想回到方容那里去？ ——是这样的吗？ 杜真的这样想的吗？ 第十章 罢从美国回到台湾的徐芝雅，第一件事就是叙旧。 “你也真是的，后来也很少跟我联络，要不是齐亚修，我们大概会就此失去彼此吧。” 杜聿千浅笑。“我相信你总是会有办法找到我的。” “我哪那么厉害，倒是你，没想到竟然结发婚！啧啧，为什么呢？” “芝雅，人都是会变的。”他只说了这一句，有些事情徐芝雅已经不清楚，他就不想再多说。 “你爱你老婆？” “爱。”他爱小容就像爱芝雅一样。 “那齐亚修呢？” “那过去了。” “那他呢？他愿意放弃？我记得他不是很爱你，会这么轻易放弃，我不信！” 杜聿千脸上表情不以为然。 “芝雅，被齐亚修爱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末了的话，全教他看见镜子上的人影后给收了回去。 齐亚修噙着温柔的笑走了过来。“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刚刚临时有一名客人，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徐芝雅赶紧开口：“还好啦，我们也刚来没多久。” 齐亚修自然落坐杜聿千身边。“那你们聊到哪里了？” 杜聿千不着痕迹仔细观察齐亚修脸上的表情，见他笑得真切，他想他应该没听见刚刚的话才是，但仍不放心的他又继续观察，好在后头经过徐芝雅刻意话题，才渐渐让场面热闹起来。 他想，齐亚修应该真的没听见，遂地才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这次，算是他们回来第一次没有争吵或是算计的聊天了。 ￥￥￥ 杜聿千翻了身。 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眼睛上，让他缓缓睁开，看见的是一轮月亮挂在天上，徐缓凉意的风正吹拂到他脸上，让他不禁觉得有种舒服的感觉。 他睡了多久？为何头有点晕…… 蓦然心头一惊，他坐起身，缓缓才忆起，那天他们三人聊完后，自然是齐亚修送他回小容那里，只是半途他似乎就睡着了，睡……不，他不是睡着了，是闻到一股呛鼻的味道后不省人事的。 是齐亚修吗？ 杜聿千不顾四周，才发觉这里了不是齐亚修的房子。 他在哪里？齐亚修人呢？ 突然间，门人打开，杜聿千警觉起来。 走进来的齐亚修露出笑容。“醒了啊？你睡了一天了，一定饿了吧？” 这里是哪里？ 端着盘子走进来的齐亚修落坐他身边。“这里是我买下的别墅，我一直想带你过来，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环境，这里很清幽，环境很好，后面还有森林，早上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爬山。” 杜聿千愈听愈不懂。“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还有工作，要回去的，要度假下次再来……” “不是度假，是我们永远要住在这里。”齐亚修朗朗的笑，没有一丝诲黯的感觉。 杜聿千却看出他不太一样了。 “我很早就看上这里，我想我们两个住在这里一定会很适合，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杜，你说好不好？”齐亚修握着他一只手，哄似的问着。 杜聿千说不上自己的感觉，他只清楚一件事——他必须赶快离开！ “我没有带行李来，先让我回去整理……” “放心！”他拍拍他的手背。“放心，你的喜好我很了解，我什么都帮你准备好了，若还缺什么，我再帮你买就好了。” “我总得跟家人联络，否则他们会担心我。”他又说。 “我也帮你联络了，我说我会好好照顾你，要他们不必担心。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他捧起稀饭，舀了一口让他吃下。 齐亚修——疯了吗？ 杜聿千定定锁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迹象，但是，看了许久的脸，依然分不清他究竟是疯是真。 “我一直待不到你醒来，所以稀饭煮了很多次，还很烫，你慢慢吃。” 吃了第三口，杜聿千拒绝了。 “怎么不吃？”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你不喜欢这里吗？要不然我们再换一个地方，看你是喜欢哪里的环境，我们可以搬过去……”无论搬去哪里只要有杜陪伴就好。 “我必须回去，你不用上班吗？”他知道齐亚修不是那种没有责任感的人。 “我请了长假，暂时不用回去，放心，我也帮你请了假。” 爸会答应让他请假？他不信，也不信齐亚修真的有跟他的家人联络，两天了，家人没有他的消息，势必会担心，万一报警怎么办？ 他担心齐亚修会因此坐牢，更何况他如今精神状况又不甚稳定，他不希望他出事，真的不愿…… “杜，我们住在这里一起生活吧，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他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 “没有钱能过活吗？”他提醒齐亚修最现实的一点。 “我的钱够我们两人用一辈子了。杜，我一直在想你，一直想你，可是你就是不肯跟我联络，为什么呢？你不是说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女人，为何却对方容那么小心翼翼？她哪里好，只是个笨女人而已。” 杜聿千不语，静静听他发泄，这时候若是他解释，只会让状况愈来愈糟。 “你说的，我都放在心上，可是你却离我愈来愈远……你不是爱我吗？” 三年了，他无时无刻都在想他，也因为他的离开，才明白原来自己是爱上杜了，所以一切都还不算太迟，不是吗？只要现在紧紧抓住杜，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几乎，杜聿千可以肯定，齐亚修有听见前天他说的话，不只听见，还深深放在心底，不形于外。 “我的话伤到你的自尊了吗？” 齐亚修淡淡的笑，神情带着一抹苦涩。 “被齐亚修爱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这句话伤到的不是自尊，而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 那时候，当他听见杜聿千说出这句最致命的话时，瞬间，他的心又疼的揪了起来，令他几度差点无法呼吸。 那种痛深入骨髓里，他原以为失去他三年已经是最大的痛苦了，竟没想到，杜的一句话，更伤人。 “杜……我是真的很爱你，很爱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你这么厌恶我，厌恶到必须虚情假意留在我身边，你告诉我好吗？我一定会改的，只要你别再离开我就好了……” 想要的，就非得手；挡在面前的，铲除即可，没有对与错，利益胜过一切。这些都是他的信念，是他活到现在自己学来的，他的人生，都是靠他自己。 但如今，却掌握不了杜，他因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齐亚修爱他？ ￥￥￥ 杜聿千一怔。看着昔日浑身充满自信与优雅气质的齐亚修，今天却变成这般模样，他心底也一阵痛，若说齐亚修有错，那么，他也难辞其咎。因为气愤，所以他隐瞒事实，什么都不说，存心让他误会。 杜聿千捧着他的头，亲吻他的唇。 “杜……”齐亚修以为他同意自己的行为，高兴极了。 “我必须告诉你，小容肚子里的小孩不是我的。那是她男朋友的，她男朋友因为爬山出了意外死去，所以我才开始照顾小容，我爱她就和爱芝雅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 “……你是我的情人，我还是爱着你。” “真的吗？”齐亚修脸上有丝喜悦。 “是真的，相信我。” 齐亚修瞅着杜聿千，而后紧紧拥抱他，就算是谎言，他也愿意相信。 ￥￥￥ 两人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日子后，这天齐亚修要出门去采购，杜聿千没有陪同，说是想在家里，于是齐亚修锁了门后便开车离开。 杜聿千转着门把轻叹。 他们所住的别墅靠山，窗外地势不佳，想要跳窗，除非确定自己有三条命，否则还是别尝试比较好。 “嘴里说相信，其实还不是不信我。” 都好几天了，他一直说要打电话回去报平安，齐亚修就总推三阻四，一直说电话还没装，是骗他不知道有手机这种东西吗？ 随着几日的相处，他也感觉得到，齐亚修是好的时候比较多，但前提是要他陪在身边，他当然不怕他伤害自己，只是比较担心家人万一报警怎么办？ 可是有没有对外联络的东西，他该怎么跟家人了得联系……眼尖的他忽然发现电视上头的一只红色手机。 当下，他没有犹豫就拨了方容的手机。 “喂？” “小容，我是聿千。” “聿千？聿千！”两大声确定没有听错后，方容紧张的问：“你在哪里？是被人绑架吗？是那个该死的齐亚修吗？他有没有伤害你？”连珠炮似的发话，一下子让杜聿千不知该回答哪一个问题。 最后，他先问了她报警没。 “差点就快要了，要不是我一直拦下，害妈都以为我是不爱你了呢！”方容抱怨的说。“是齐亚修对吧？他也跟着失踪好几天了呢。” “我没事，我跟他在别墅里，大概过几天就会回家，请别报警。” “拜托！我们哪里会知道你有没有事，要眼见为凭，你不快点出现，我怕我也挡不了多久了。” “我想我还要再待一点时间，他的状况有点不好。”齐亚修仍然不相信他，想离开，谈何容易。 方容对着手机咆哮。“既然清楚那家伙状况不好，那你还不快点逃出来？是想等到被他杀了之后才让你家人伤心欲绝吗？我昨天才跟你家人见面，妈还说他不会再逼你们分手了，只要你平安就好！后来你哥说其实他们三年前早知道你是同志的事了，只是齐亚修跪下来要求他们别在你面前说，他说他怕你知道后会很自责，这家伙怪虽怪，对你倒是还挺不错的……”她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快点先逃出来啦。” 方容接下来说的，他忘了听，只因为——齐亚修为了他下跪？ 他听了，真的很感动。 原来自己说的话，他一直都有放在心底。 “总之，叫那家伙别变态了，赶快回来，我马上跟你办离婚，让你跟他双宿双飞好不好？” “小容，我……”杜聿千才刚要说话，没想到却让人抢走，一把摔在地上，整个机身碎裂。 齐亚修看着他，眼神凛冽。 “你想求援吗？” “不是……”齐亚修身上的冷意让他不自觉退后，他可不想一语成忏。 “杜，我爱你，很多很多……几乎快超出我的负荷，真的！真的……可是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呢？”他一步一步逼向前。 “我没有……”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为你改，只求你别离开我，难道这样还不能教你留在我身边吗？” 齐亚修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杜聿千不敢违逆他。 “亚修，我只是想跟家人报平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担心我而报警怎么办？” “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我们回去吧，我妈已经答应我们在一起，小容也说要跟我离婚，她说要祝福我们……” 齐亚修挥了手，“不可能！她们不会那么好心，她们一定是想把你骗走，然后把你藏起来，她们才不会那么好心……杜，你不要逃，过来我这里，我会保护你！” 杜聿千冷冷望着他。 “亚修，走不了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不出去——” 齐亚修遂而拿起柜子上拆信刀，“我们死了之后，一定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小亚，爸爸是太爱妈妈了，不想让她被人抢走，所以只好杀了她，爸爸真的很爱你妈啊…… “一定可以的。杜，我那么爱你，只要我们都死了，就能在一起了……”他父亲就是这么做才和母亲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齐亚修手上的刀子并没有让杜聿千感到害怕，他只是更加心疼他的伤痛。 “你想跟你爸杀了你妈一样，杀了我吗？”因为爱吧，所以他心底反而一点也不恐惧。 “我会陪着你。”他走近杜聿千。 杜聿千不闪不躲，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杀了我，能让你比较安心？” “会。” 他义正辞严的说：“爱——是伤害吗？你以为爱我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吗？三年前，你伤我的还不够重吗？被你爱上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杀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以爱为名，做出一些害人的事。你以为跟你在一起会很幸福吗？你病了，就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拿把刀在这里说要杀我！我告诉你，要我跟你一起死，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你还不够资格！” 杜聿千一口气说完，狠绝又伤人的话，犹如尖锐的刀子，一刀刺入齐亚修的心脏。 “锵！” 齐亚修手一松，拆信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真的不想伤害杜，他是那么爱他，怎么忍心呢？ 只是，心头上的不安一直无法消除，他的头、他的心都好痛，彷佛快要爆炸般。 杜聿千深呼吸一口气，上前环抱他。 “我也是，所以我不能忍受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亚修，人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们已经错过三年，我不想再失去你……妈是真的答应我们可以在一起，等小容生下孩子，我就会跟她离婚，毕竟不也不想耽误她，她还年轻可以再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然后我们出国去过一阵子不一样的生活，好不好？” “不要骗我……”他语带哽咽。 “我骗你做什么。”依稀听见啜泣声，杜聿千笑了。 “杜，我真的……” “不要说了，我都明白。” ￥￥￥ 我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那个男人……从没想过。 倘若，那晚，如果没有下雨，如果我没有忘记带伞，如果没有把车送修，如果没有去那间酒吧……我的人生将会是顺遂的吧？ 但，就算没有那晚的话，我的人生还是注定了…… 所以，我会接受的。 毕竟，谁叫我爱他，爱得那么深…… 当晚赶回台北，杜聿千先送齐亚修回家，然后再由他独自出面解释。 齐亚修抓着他的手，不安的问：“你会回来吧？” 杜聿千在他唇上印了一吻。“相信我。”之后，他搭车回到家里，除了妻子外，也见到两家亲人全在场。 杜家人一见杜聿千平安没事回来，放下心后，也说不再追究，但方氏夫妻却不肯罢休，执意要报警告齐亚修，好在方容为断劝她的父母，才让他们打消主意。 只是后来的消息又让众人十分震惊。 “离婚？”方父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将近五个月的身孕，他们竟然要离婚了？ “是的。”方容示意杜聿千别开口，让她解释就行了。“是的，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聿千的。” 方母几乎快晕倒了，好在杜母赶紧扶住让她坐下。 “那是谁的？”方父都快气炸了。 “是艾伦的。” “那个叫艾伦的人呢？”天哪！女儿的丈夫不是她肚子里小孩的爸？现在是在演哪出八点档？ “已经死了。” 方母一听，真的昏了过去。杜母连忙叫媳妇去找红花油。 “死……死了？” “没错，是聿千心肠好，不想见我挺着一个大肚子回来，才说要娶我。”肚子愈来愈大，她也觉得自己渐渐有母亲的样子了。 “那、那既然娶了，你们继续在一起不就好了。”事实已发展到这里，无法挽回，就继续下去吧。 “怎么可以，聿千有喜欢的人，他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我怎么能自私的破坏他们。我这人可是很讲义气的。”她拍拍自己的肚子。 方父也快晕了。“好好好，你讲义气，那谁来照顾你？” “放心啊！我已经开始接case了，虽然我的才能比不上聿千，但至少为了孩子，我会努力的。” 杜聿千听完方容的话，才发觉曾几何时他一直保护的女孩子已经长大了，足以独当一面，母爱果然伟大。 “你是想气死我啊！” 见方父脸色红得犹如关公，杜父赶忙递上一杯温水。 “爸，别生气嘛！你的金孙快要出生了，他一定会好好孝顺你跟妈的，更何况混血儿以后一定很吃香的。” 方容的话让其他在场的人士听了不禁同情起艾伦，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孩子呢。 杜聿千沉下脸色，决定收回对方容的改观。 在一旁纳凉的杜母也开口：“亲家公，没那么糟，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说这什么话，你们哪会知道我的痛！”他是心痛女儿的下半辈子。 杜母又说：“我小儿子是个同志，我不也是接受了，唉呀！凡事看开点，才会活的长寿又健康。” 方父一听，望向杜聿千，后者淡淡一笑。 这样一比，他们家的确也没那么糟，天，他在比什么！ “罢了、罢了，既然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样才对。”杜父拍拍他的背。 一旁的方容赶紧拉着杜聿千，推着他离开。 “快回到他身边吧，我这边没事的。” “小容，谢谢你。”基本上，今天若不是有方容的支持，承受大半的压力，怕是很难收摊了。 “说这什么话，你不也帮了我不少。你们一定要幸福喔！” “谢谢。”有了她的祝福，杜聿千相信他们一定会的。 才下了楼，对面一辆显眼的保时捷立刻吸引他的注意，杜聿千微笑走过去，敲敲车窗。 车窗摇下，齐亚修满脸笑意。 “来这里做什么？” “接你。” “真怕我不回去啊？”他开玩笑的问。 齐亚修认真回答：“对。” 杜聿千弯了身，就在大街上，亲吻齐亚修，一番缠绵后，他又问：“现在呢？” “不信。” “那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学习相信我。”言语太多没有用处，倒不如以实际行动证明。 ￥￥￥ 一年后。 这个暑假有点热，所以杜聿千邀请两家人到齐亚修的别墅度假，可惜方容和她的宝贝儿子不能前来，因为她正跟与她父亲敌对企业里的一名设计师打的火热，对方爱屋及乌，一点也不介意。 杜家、方家四位大家长，近来迷上中国国粹，正在桌上厮杀当中。 外头，杜聿堂这个新新爸爸正在抱女儿喂女乃，至于苏云卉则是躺在躺椅上，专心看着育儿杂志，明年三月，她将产下第二个孩子，为了不想再生一个太活泼的出来，这次她是卯足劲在学温柔。 主动要看医生的齐亚修，在经过一年的心理治疗后，人也变了许多。 “确定要烤肉？我怕肉不够多。”齐亚修边腌肉边问。 “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杜聿千正在冰箱里翻找今天刚买回来的花枝。 “那我再煮一锅浓汤好了，我记得妈很爱喝玉米浓汤的。” 今年的母亲节，齐亚修很大胆的喊了杜母一声妈，然后再献上他送的礼物，杜母也没拒绝，自此之后，他便这么喊了。 “真懂得讨老人家欢心。”杜聿千知道老妈表面不说，但有时候还是很关心齐亚修的。 “他们也是我家人啊。” “请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苏云卉和杜聿堂一家三口大剌剌的光临厨房。 杜聿千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不禁笑了。 “大嫂可以，大哥，你进来做什么？” “你大嫂说做菜可以变温柔，我怕她没先变温柔就先伤到自己。” “好吧，那请你们把花枝洗洗，我去山下买一点青菜。” 齐亚修听了，连忙月兑下围裙。“我开车载你去。” 后来他才知道杜因为大二出过车祸，所以家人都禁止他开车，有次见了杜的开车方式，他也吓得再也不让他碰车。 待他们两人离开后，小夫妻在厨房里头闲话家常。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亚修的眼神变得愈来愈温柔了？”以前她总觉得齐亚修虽然客气，却很冷淡，但是这一年来，却发现那双眸子似乎有转暖的迹象。 “有吗？”杜聿堂正在教女儿辨别食物。“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一点是我挺讶异的地方，亚修他这人也挺强势的，但现在却是唯我弟弟的命是从，真是奇怪。” 她这个呆头鹅老公。 “那是因为他爱聿千，所以甘愿让他使唤，老公，你不也甘愿让我差遣吗？” 太座之言，他岂敢不从，又不是不想活，只能猛点头，并在心里期待将来女儿别变成这样。 “话说回头，我还挺好奇的。”苏云卉喃喃自语道。 “好奇什么？” “好奇他们究竟谁是一号，谁是零号啊！” “什么一号？”杜聿堂一脸困惑。 “就是……”苏云卉本想解释，但在看见老公一脸认真的模样，她觉得得为避免他今晚又因困扰而一夜不能入睡，连带也会影响她的睡眠品质，所以，她决定不说了。 “就是什么？”他这人向来最有求知欲的。 “就是……啊！你女儿在吃辣椒啦！” 看见女儿果然正在咬辣椒，两夫妻顿时开始忙了起来。 “快吐掉。” “先喝冰水！” “辣不辣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