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 第一章 萧瑟之风,吹来阵阵凉意,提醒着粗心的人们,秋日的脚步近了。 典型的秋高气爽,台湾的气候。 午后,一行人步行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表情有说有笑,脸上明显的青春气息。 没错,这是间学校,是北台湾著名的贵族高中──维格中学。 忽地,秋风轻轻扬起,其中一个双手插在口袋内的男人不经意地顺着风向偏过头,在金色阳光下,走廊外的树下有个背光的人影挑起了他的注意力。 “不是已经上课了?这时间怎还会有学生在教室外?”男人问道。 “喔!那个啊?他是特别的啦。”有人问便有人回。 听着同伴的发言,男人挑挑眉,“怎幺个特别法?”这里虽是贵族学校,但校风也算严谨,不会胡乱放任学生逃课。 “子风,你何时也变得这幺孤陋寡闻了,那小子是顶顶有名的唐羽声,上次新生不是有个校草选拔吗?他高票第一,真的长得很漂亮,跟他一比,连校花的美貌也相形失色呢!”回话的人,显然对这则旧闻仍感兴趣。 漂亮?一个男人能漂亮到哪去。 若被这幺称呼,敢情是个娘娘腔,没啥看头的小白脸一个,根本没什幺值得注意。 卫子风慢慢想起两个月前,校草的事情的确沸腾一时,但就他以为,一个男人能漂亮到哪去,所以就没去注意,他虽是校园风云人物,但对自己以外的事情不太会去在意。 若问他为什幺?他会告诉你──太麻烦了。 他生平最讨厌麻烦、制式化的东西。 就算自己是前年的校草冠军,但又如何? 还不是惹来一堆麻烦,情书、流言满天飞,但一切的一切都非他所起,干他什幺事哪? 太漂亮的女人是祸水,漂亮的男人亦是。 可矛盾的是,他又是个爱欣赏美丽东西的男人,几乎每届、每班的校花,都与他有那幺一丁点……关系。 他只是喜欢美丽的东西,虽然也曾有过收藏为己有的动作,但外面的人可不放过他,什幺传言都说,如他弄大学妹的肚子,搞清楚,他也是有所选择,校花也非个个都合他脾胃;与好友争一名女同学,争?都是人家来到贴,要他亲自出马,未曾有过。 不过,他也不会为这些流传下结语,既然非他所出,他也懒地去解释什幺,反倒是与他走近的女孩子们会自动解释,结果却是愈来愈麻烦。 见卫子风有些失神,清楚他的同伴以为他又动念了,于是开他玩笑说:“子风,虽然你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男女都不忌讳,但可别去惹唐羽声,否则会被他的亲卫队整死的。” 唐羽声的容貌与冷淡的个性早成为维格的镇校之宝,亲卫队可绕学校整整三圈,而他们这些高三学长,早被年轻的学妹给淘汰了。 或许卫子风虽有打架的本钱,但若想与全校女生为敌,恐怕也是惨败一途,女人,向来是厉害的角色。 喔!他同学提到重点了。 他这人向来没什幺节操观念,看见美丽的,合胃口就上,无论男女。 不过娘娘腔?他没多大兴趣。 卫子风收回审视的目光,唐羽声的身影半靠在树干上,根本看不见他的长相,更遑论让他动心。 “男人,能漂亮到哪去?” 老话一句,传闻总言过其实,可信度要乘以百分之五十,再减去个人的偏差值,最后加上自己的标准值。 唐羽声──女性化的名字,肯定是个娘们! “哈哈!你若是看见唐羽声,就不会这幺说了,老实说,我每次看见他也会心儿怦怦跳呢!” “是吗?”卫子风挑挑眉,狐疑地目光一敛,兴致有些被掀起地问。 会吗?若真又如此漂亮的男人,他非鉴识一番不可,他可是有双高度鉴赏力的眼睛呢。 “你们还没告诉我,他特别在哪里?”光凭脸蛋,没什幺吧! “除了脸蛋外就是头脑啦,听说他的智商很高,就算没人教,也能明白,不过他身体不好,所以有的老师就让他在上课时间到保健室休息。” 那看来这位学弟没有遵照老师的旨意啰! “喂!子风,你该不会真的想去看吧?”有人提出疑问。 “有何不可!” 他的背影与声音渐渐远去。 有猎物敲门了,他怎可不去应门。 朝着阳光步行,卫子风全身在金色光下展露无疑。 俊朗五官上,看得出他父母优秀的轮廓影子。 如鹰隼般的眸,炯炯发光,隐隐读得出好奇的味道;薄度适中的唇泛出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他对事情着迷的执着笑容。 在阳光下散发浅浅红光整齐往后梳齐的头发显示出他不苟的性格;他样貌狂野中藏有一丝浅浅的书卷气质,洒月兑里带有难以驾驭的霸气。 再加上他个性不羁,很少有人不为他着迷,这点,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有玩的本钱。 只手插入裤袋,表示他此时很轻松,有种懒懒的味道;笔挺的西装制服则勾勒出他模特儿的身材,完美无瑕。 卫子风跨出的步伐,没有一丝疑惑,因为能捉住他目光的东西就在身前,睡得正沉。 草地上有棵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树,金色光辉透过树叶片片落在树下主人身上,微醺的午后,秋阳温度恰到好处,可以想见对方十分满意这个休憩的场所,才能大方、毫不在意地靠在树干上沉睡。 卫子风的唇瓣扬了扬,显然唐羽声睡得十分熟,否则不会连他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他褪下的制服西装被置在树枝上,膝盖上还放着一本原文书,不过这些都非卫子风注意的重点,他的重点是放在熟睡人儿清秀可人的面容上。 他合上的双眼有着长长的睫毛,又黑又浓;以卫子风的角度来看,他的眉毛显得微细;高而挺的鼻子占了五官中最中间的地位,犹如高峰,英挺好看;殷红的唇色则会令人误以为他擦了女性的口红,诱人想一亲芳泽,试试他的味道如何。 整体五官搭配起来十分迷人有味道,有种像是被养在宝塔里的高贵猫种,他不是女人,所以不能用公主称之,那就以王子称之啰! 因为不信,所以前来求证,事实也证明,传言偶尔会名符其实,当下的唐羽声就是个好例子。 他,真的漂亮到令他心动的地步! 整体来看,唐羽声的容貌已达他审人标准的九十分程度,称得上非常好看,但,美中不足的缺陷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 有男人长成这样,真不知是幸或是祸!他讽刺地想。 嗯……都快下课了,还能睡那幺熟。 卫子风浮现整人的笑意,更有股掠夺的冲动,不知何故,体内翻腾的意念让他蹲靠近唐羽声。 不能触碰──是对其它人而言,若对他卫子风来说,没有什幺是他弄不到手的,包括这个引起他觊觎的睡“美人”。 遇上事情,只要对方愈是喝阻他,他愈是有,这证明人性本乖僻,不过,这次不管有没有人阻他,他都有了决定。 他,要定唐羽声! 谁叫唐羽声有使人一见钟情的条件,他若是女人,肯定会引起更激烈的争战,幸好他是个男人,所以不费一兵一卒,他就打败了一半的男性敌人,剩下的女性敌人,他也不看在眼底,论手段,不会有人比他高明。 他自认聪明,聪明到无论到哪里都活得下去,也知道少用几分力就能得到最大报酬。 他,向来有商业脑子。 突然间,卫子风想看看唐羽声的眼睛睁开会是什幺样,所以欲唤醒他,可是,该怎幺喊? 童话故事上说睡美人优雅又美丽,乃是因为她熟睡之故,只要不开口,气质偶尔装得出来,所以王子才会因此迷恋,但||在目前两个都是王子的情况下,他相信童话故事的主人应该不会介意他盗用桥段的。 两唇之间的距离缓缓缩短……卫子风不再思考,覆上唐羽声的唇,趁他无防备之时,探入他口内,偷取他美好的香味。 是的,有股清香从唐羽声身上散发出来,之中还隐约夹带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若非卫子风嗅觉超强,恐怕还发觉不到。 “嗯……呜……” 唐羽声醒了,也惊讶地发现有人在吻他,而且还是个男人? 男人──吻他? 无须多想,唐羽声双手立刻抵在卫子风的胸前,使出全力推开他,岂知,那力气对卫子风来说根本不痛不养,要不是他也有退后之意,恐怕唐羽声推到死也推不动。 唐羽声眼神迸出不解、讶异和不加掩饰的愤怒。 这是当然的,没有一个男人会高兴在自己睡醒后看见另外一个男人亲吻自己。 唐羽声大口呼吸,为自己刚刚过多的出力而吸进更多的能源。 卫子风后退一些些,舌头还有意无意地舌忝舌忝自己的唇,样子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彷佛一只偷到腥的贼猫,正在品尝自己丰硕的战果。 不错嘛!唐羽声睁开眼睛,殷红的脸蛋,忿忿的双眸也不减他的美丽,卫子风上唇扬起。 对方失礼的举动令唐羽声不悦。 “你刚刚做什幺?” 卫子风似笑非笑,唇角上的得意之情,明眼人可见,“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需要我多做解释吗?” “我是问你为什幺这样对我?”这才是唐羽声想要知道的答案。 卫子风喃喃道:“这个啊……”他一面佯装想答案,一面观察唐羽声羞赧的神色,一股快意充塞于胸怀,“晓不晓得『一见钟情』的定义?” 唐羽声满脑子问号,这男人亲吻他和一见钟情的定义有何关连?任他高智商也猜不出。 满意唐羽声单纯的表情,卫子风开始解释:“人对人之所以会产生一见钟情,第一个原因不外乎『色相』,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有上等的色相可以诱女人对你一见钟情,诱男人甘愿为你──犯罪。” 一个神经病! 听完卫子风算是解释的理由,这是唐羽声的第一个念头,他拿起膝上的书本,起身欲走,却教卫子风突然抓住,搂入怀里。 “你做──” 最后二字没来得及化做有形,他的唇又被卫子风收入口内,少了适才的温柔,多了强硬的霸道与过份的侵略。 被箝制双手,唐羽声没了最后的救命来源,只能任卫子风无情的侵犯,不能做出反抗。被卫子风亲吻的冲击让唐羽声脑子再难装下其它事情,空白一片,犹如计算机当机一般,运作不了。 唐羽声觉得相当难堪! 他是个男人啊,怎能任人如此侮辱! 殷红的唇因为卫子风有意的吸吮更加艳红迷人,末了,卫子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不过可没一并松开手劲,将他圈在怀里。 丙然没错,唐羽声吻起来的滋味的确甜美,直到他唇内沾到自己的血。 “你咬我?”卫子风笑得特别愉悦。 唐羽声被释放,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这男人绝对神经不正常! 要逃、他一定要逃! 看穿唐羽声的意图,卫子风口气危险的威胁:“想逃,除非你有翅膀,否则──我劝你别做那幺愚蠢的举动,我不会让你逃掉的。” 是了,卫子风是个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的人,但跟他们不过都是玩玩罢了。 如今一个绝对想得到的人就在他面前,岂有放生的道理,既然不想放生,就好好收藏吧!卫子风是这幺打算的。 所以,他想得到唐羽声,也不准备让他拒绝。 唐羽声惊诧地望着卫子风眼睛里的欲念火焰,这下他终于弄懂他的意思。 “你以为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论,就能为所欲为?” 卫子风一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意气风发,“没错。我要的东西很少,但想要的从没失手过,你──唐羽声,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人。” 一个原本应该很悠闲自得的下午,他的世界里忽然闯进一个陌生人,唐羽声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后,这男人将不存在他眼前。 是个恶梦吧?他由衷希望。 “我希望这是玩笑。”卫子风脸上肯定的神情令唐羽声心生不安。 似乎恶梦有慢慢变成真实的可能性…… “那幺,我会以行动来告诉你,这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瞬间,唐羽声几乎快要投降。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对这个男人用世俗的道德、伦理是无法遏阻他的行为,眼前的他气势过鼎盛,像道猛烈的强风,狂扫他的世界,能彻底颠覆他原先的观念。 “你到底是谁?”他清澄的双眸提早染上寒冬的灰色。 “我是卫子风,从今天开始,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将如、影、随、形跟着你!” 午后一阵凉风拂过,吹乱了唐羽声如丝的发,更吹皱了他内心的平顺。 卫子风微瞇了眼,缓缓再俯身……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一见面就给人三个吻。 能做得出这种事也唯有狂傲不驯的卫子风了。 唐羽声边撑着脸,边搅拌咖啡杯里混着白色的棕色液体。 卫子风──名字,他听过不下数十次,这是因为他的同学叶双有收集帅哥信息的兴趣,所以听过他不少丰功伟业,但听听就算,他以为他们是不相干的两人,终生不会有交集。 可经过那天之后,他不敢再这幺天真。 也由不得他天真,因为有关他与卫子风的流言以烈火蔓延似的速度开始流传在校内了,令他想安宁也不得。 他是很聪明,很多人说过。 可是,依他过人的脑筋也猜不出卫子风究竟对自己有何企图。 他总不能将自己当作女人来对待吧? 上次的情况也让他无法对卫子风放心,因为那双眼眸……燃着熊熊的兴致之火,太焰了,焰到也使他担心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斑智商也有无用武之地的时候,如此时…… “还需要多一根汤匙吗?同学?”叶双大剌剌地落座唐羽声对面。 瞧着叶双那双明眸大眼,充满着无限多的问号,等定也是来询问有关卫子风的。 在班上,他较少与他人亲近,叶双是唯一缠着他的人,也幸好她独特的个性才让他在班上不致于连一个朋友也没。 “妳应该听说了。”他简单叙述。 叶双笑得诡异,“是啊……不过请个病假而已,就闹出这幺大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兴奋哪!” “妳兴奋什幺?” “学校绘声绘影地传言卫子风要追唐羽声,身为你的好友||我,怎幺会不兴奋呢?羽声,请满足我这个病人那幺一点小小好奇心,告诉我经过好吗?”早知有如此“好事”发生,她宁愿冒着高烧四十度的危险赶来学校。 “无可奉告。” 叶双呵呵一笑,“别这幺小气嘛!我们是『麻吉』耶!怎幺这幺不进人情呢,偷偷告诉我好不好?” 唐羽声正色,“叶小姐,忘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那我提醒妳好了──堂堂维格校报的主编,兼新闻社的社长。妳觉得,我能告诉妳吗?” 不帮着他就算,还打他主意,真不知自己是怎幺让她缠上的。 叶双朗笑,“唉呦!我会是那种人吗?”她的眼闪着诚恳之光。 若信了她奸诈的笑容,他唐羽声岂不是把自己卖了。 “叶双,拜托,那根本没什幺,只是学长无聊的玩笑而已,妳要掺一脚,不是显示妳的智能不足吗?”唐羽声喝了口咖啡,一入口,他才惊觉自己竟然点了平常从不碰的东西。 他有失神到这地步吗? 太不可思议了…… 轻轻地,他叹口气。 向来,很少有事情能困他至此的。 “唐同学,请醒醒好吗?”叶双侧脸趴在桌上,单手在唐羽声眼前晃了晃。 “叶双,我没事,只是……” 叶双贼贼一笑,“很少看见你会露出这种表情,呵呵!一定是学长让你心动了喔?” 听见叶双如是说,唐羽声也不动气,“是妳自己的脑袋想歪了,学长跟我……只是玩笑。” “啧!真是玩笑?” 丙然,由唐羽声这里试探不到消息,虽然卫子风是她直系学长,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偶尔他也会露出很冷的表情,她才宁愿来羽声这里碰壁,也不要去卫子风那里啃冰块。 她还是有点不信。 流言都蔓延在校内了,连亲卫队长都跑来跟她问内幕,事情哪会这幺简单。 眼眸一亮,她瞧见另一位当事人了。 呵呵!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只见叶双挥高右手,呼唤:“学长,这里!这里!” 整个餐厅内顿时安静无声。 足以想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这一桌了。 无须回头,叶双会叫来的人,肯定只有那一个。 懊不该当下就离开? 离开,必定会让其它人更有揣测的空间,那幺,他只得留下来了。 反正他是清白的,也没做出对不起人的事,不必离开。 卫子风老早就瞧见唐羽声的背影了,看见他与一名女生对坐,他原本有些不快,但见了是自己学妹后,表情瞬变。 他很清楚,他学妹对唐羽声没兴趣。 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卫子风亲密地落座唐羽声右手边,并与叶双打招呼。 “学妹,听说妳病了,好了吗?” 叶双眼睛几乎快瞇成一条线地犹如一只狡诈狐狸,“呵呵,托福!没事了。” 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滴溜地在两个男人间来回停留,呵呵!这下不用别人跟她说明,她已了解大概。 扁瞧学长那幺温柔地对待羽声,羽声却是怒目相视,会是什幺情况,明眼人一瞧便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嘛! 要是她把羽声的小档案“不小心”透露给学长知情,不知能换得什幺奖赏呢?她好期待。 “坐就坐,别动手动脚。”唐羽声低声警告。 在场的人,看不见桌下的暗潮汹涌──卫子风的左手正在偷袭他的大腿,却遭他右手制止。 “模模也不行?两天不见了,不想我?”卫子风捱进唐羽声,轻声询问。 角度不对的人,会以为两人正在做不该做的事。 当下一堆人哗然,接着又交头接耳叽咕起来。 唐羽声虽听不见他们的交谈,但可以想见下一期校报上的头条就是自己了。 “学长,请你适可而止,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想让你开玩笑,这会替我惹来麻烦的。”他客气有礼地想劝卫子风停手。 卫子风右手抵着下颚,一脸玩味着,“真是愈瞧你,愈喜欢,无论是你的脸蛋、个性、气质和举止,实在是太完美了……” 这厢说东,那厢说西,根本联不上一直线。 唐羽声头,好象更疼了。 “学长……” “做什幺?”他好整以暇。 “我们不会有交集的,我对你也没兴趣,请你去找别人好吗?”唐羽声苦口婆心地劝着。 学校,是他仅剩的自由之地,若是让这件事传回家里,八成会是休学了事,他不想的,因为尚不习惯台湾的校园生活,他想待久一点。 卫子风拉起他的右手,亲吻他的手背,唐羽声完全怔住他这动作,无法言语。 “看来,上次我说的话还不够明白,羽声,我这个人一旦决定完成的目标,到死都不会变的……我说要追你,就是要追。你也可以逃,不过最后你会明白逃是没有用,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我不敢说自己一百分,但是让你爱上的资格,我想我是够的……你一定会爱上我,羽声……”他的神情异常坚毅,声音极度肯定。 最后一声软调的轻唤结束在两唇贴近之后。 顿时,餐厅内,没有半分声息。 鸦雀无声。 之后,一阵暴动。 原来维格里的最有名的两根草,竟是同性恋! 真是哭倒一堆小花们! 第二章 六年后。 又是同样的秋。 唐羽声在清闲的早晨醒来,穿著和服,走出隔着一扇纸门的卧室,来到中庭里欣赏秋意。 庭院里的枫树是他的最爱,在秋风的催促下,正一片片转成绯红,景象好不美丽。 又想起那个男人了…… 欸! 唐羽声微微一叹,每逢秋天时,他总是会想起卫子风,即使两人分开已过五年,依旧不曾间断。 那个曾说要得到他的男人就在与他相处一年后出国深造了,至今未曾有过只字词组,也不曾回来过。 在两人相处的那一年里,除了家里的时间外,卫子风几乎都在他身边照顾他,偶尔才会讨个让他脸红心跳的热吻罢了。凭良心说,卫子风对他,真的很好,好到差点几次自己都快陷入他的温柔里。 但,随着他的远行,唐羽声决定不再想他,而与他共有的一年回忆也即将锁上。 对卫子风,他一定要把他当成过住云烟,可惜气馁的是,仍忘不了他在临走前又狠狠吻了他长达三分钟,当时的地点可是中正机场内的大厅啊,众人的目光,真是让他毕生难忘! 想着想着,唐羽声也觉有趣,如今两人已成并行线,怕是船过水无痕,永难再相见了,毕竟自己的身份十分特殊,一毕业,他连叶双也不再联络。 说不想,又每逢秋季都想,想起两人第一次的会面,想起他出国前的嘱咐,他真被卫子风这男人害惨了。 忆起自己也曾质问过卫子风的滥情兼没节操,本是想用这点来让他放弃,岂料他仅耸肩回答: “既然你不高兴,那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瞧他说得直接又笃定,彷佛真当一回事,非是随口说说。 被卫子风这幺堵住口,害自己再也拿他没辄。 忽地,刮起一阵强风,吹落了几片枫叶,落至院中的池塘。 “起风了……” 他的心也起风了,因为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如以前那幺轻松惬意,想起将要面对的未来,唐羽声的脸上由温和转为坚定。 他的未来早已决定好方向,不曾更改! 他的人生,亦然。 看来,无论先前卫子风付出多少,他们都将成为并行线。 “少主,您怎幺没披上外衣就出房呢?”侍女小春走进卧房,体贴地为主子添上外衣。 “抱歉。” 他的身体自小就体弱,虽不多病,但也尽量不给人添麻烦。除了家人外,卫子风是第一个关心他身体状况的人。 欸他怎幺又想起他了。 小春甜甜地笑了,“少主这幺说是将小春当作外人喔!” “怎幺可能。”唐羽声轻笑。 “还请少主盥洗用餐,馆主将会在『玄武堂』等少主。”她依令传话。 昨天才刚闻父亲有意延揽一个从外国回来的专业幕僚人士,既然会把地点选在玄武堂,那就表示父亲十分看重此人。 到底会是什幺人? 挥去脑内的好奇,唐羽声起身回房更衣。 没错,唐羽声既是少主身份,就表示他非寻常人,正确来说,他也和一般人无异,只不过是身份特殊了一点,因为,他正是“唐门馆”的下一任馆主。 唐门馆为主馆,底下又分东南西北四个门馆,各有其馆主领导,加上唐门馆的馆主,合称“唐门五尊”,因为作风神秘,所以外界仅知唐门五尊,却不能确定是那五个人。 据闻唐门馆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也走私、贩毒、杀人,只要出得起价钱,什幺事都肯做,但那究竟只是传闻,能知晓全部唐门馆内部作为的人为有少数几位高层人员,其余者,也仅仅听命行事,不能参与馆内重大决策。 对外,唐门馆永远罩着一层朦胧的面纱,除非唐门馆内部自愿公布,否则没人掀停开这层秘密。 唐羽声迅速更换合宜的衣着,用餐完毕后,独自来到玄武堂,经过层层关卡,终于推开玄武堂厚重的檀木门。 玄武堂内有着浓厚的和式风,地上铺有榻榻米,墙上挂有一把锐利的武士刀,这是因为唐老崇尚日本的武士精神。 从小生活在日本,唐羽声自然也对武士精神非常尊崇,在他心中,除了父亲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整个唐门馆的存亡,而他自己的生命则是放在第三位。 “父亲。”他颔首,低低喊了声。 唐老跪在榻榻米上,闭目静心,听见儿子的声音,他睁开眼睛。 “过来这里。” “是。”唐羽声恭敬地回道。 对父亲,唐羽声一直都非常尊敬,因为唐门馆虽被界定为黑道,但父亲从不做泯灭良心之事,反而经常暗地里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他唐羽声从不因为自己的背景而感到羞愧,相反地还相当自豪,也因为这层背景缘故,令他比其它同龄朋友都来的早熟。 “入秋了。”唐老又闭上眼睛。 今天早晨的风,果然达到目的,所有人都发现秋天快要来临。 短短三个字,在外人听来或许没有意思,但对唐羽声来说,这是父亲关怀的表现,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羽声知道。” 停了一会儿,唐老才又开口: “今天会有个重要的人要进入唐门馆,他也会住在『唐门』。” 唐门——是唐门馆中心地带,能住在里面的仅有馆主、护卫和其它少数重要人员,至于馆主家人则必须另迁至隐密住处,这是必要的保护措施。 而他唐羽声如今可住在唐门,是因为下任馆主的身份。 他的父亲是唐门馆第四代的馆主,母亲是护卫,但在他们结婚后,护卫一职立刻由别人接掌,母亲也被迁至日本,直到母亲被暗杀身亡后,他才被以下任馆主的身份接回台湾。 那年他刚上高中。 因为智商高,又为了能快速结束学业,唐羽声选择跳级,而这样的作法的确让他在五年内念完两个硕士学位,一毕业,他随即进入唐门馆修业,准备作接手唐门馆的准备。 “护卫?”对方能让父亲选择玄武堂来接待,就表示应该不只是护卫身份而已。 “不止,他更可能是将来能辅佐你稳坐馆生之位的人。”唐老睁开了眼睛。 丙然,不仅是护卫身份更是辅佐人才,这样的双重身份,在唐门馆是头次开例,看来,对方应该是父亲十分重视的人,否则不会让一个陌生人接下两个堪称最重要的职位。 “明着,守护你;暗着,辅佐你。后者的职位,我不会向第三个人公布。” 难得见到父亲如此慎重,唐羽声感觉到唐门馆恐怕会掀起波涛了。 这几年唐门馆明争暗斗不少,为的就是争馆主之位,当上唐门馆之主究竟有什幺好,他还不了解,不过既是父亲看重的东西,他便会尽全力去守护。 “一开始,是他毛遂自荐,要我给五年的时间,没想到最后他真的成了我必须倚赖的帮手。羽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唐老一字一句地嘱咐着,脸上惜才之情尽现。 唐羽声把父亲的话全部记人脑内,也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会令父亲那幺看重的人,会是个怎幺样的帮手? 若对方想从中获取利益,那幺他绝对会在他扩大势力前铲除他,不留余地,生活在这个必须历经刀口试炼世界里的人,就要有个不能对未来存着希望的共识,能过一天是一夭,有没有明天永远都是个谜。 “当初,在让他入唐门馆的同时,他就把我开出的任何优渥条件全部拒绝,在我看来,他看起来不是个贪婪之辈,但实际意图是什幺,竟连我也猜不透,罢了,日后你们相处久了,或许就会有个眉目。不过你该知道,要是他图的是唐门馆,这人,不能留!”唐老嘱咐着。 正因为惜才,否则这种心机不明的人,怎幺也进不了唐门馆。 全部拒绝? 唐羽声脸上微露出诧异的神情。 基本上来说,有所为而为的人很好控制也比较好对付,但——什幺都不要? 这样的人到底在想什幺? 他要的又是什幺? 对这个问题,唐羽声陷入疑惑之中。 看出儿子正在思考,唐老出声:“也别太早担心,因为至少在我看来,他并非不讲理之人,你若以诚心对待,相信应该能和平相处。” “是,父亲。” “叩叩!” “馆主,客人来了。” “请他进来玄武堂。” “是,馆主。” 不一会儿后,厚重的木门二度开启,唐羽声背对木门,见不到自己护卫的长相,却听见他稳重规律的脚步声正缓缓朝自己而来。 一步一步地,也提醒了他将要担下的责任将是无法以数字来比拟的重大。一馆之主,担负的将是全馆馆员的生死。 往后,他将不再是单一的唐羽声,而是代表整个唐门馆门面的第五任馆主——唐羽声。 “馆主。”男人入境随俗,也屈膝跪在榻榻米上面。 没有父亲的命令,唐羽声仍背对来人。 “回到台湾还习惯吗?” “很习惯。” 男人低沈有力的嗓音只回答三个字,比他父亲还惜言。 “准备好了吗?”唐老再问。 “在五年前就准备好了。”这次,男人坚定地表示,口吻有着绝不容犹豫的意志。 听过种种进入唐门馆的理由,但这个男人是第一个令唐羽声产生好感的。因为从来没人以进入唐门馆为目标,这男人是个例外。 既然有备而来,难怪父亲说他不简单,就他看来,这男人其心有异。 照这样说来,他们会不会引狼入室? “很好,现在就来见见你的主人。” 接到父亲的命令,唐羽声起身,回转,跪下,最后才把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一股熟悉感觉忽地冲上心头,令他想起早上的梦。 男人的执着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唇竟然清晰地印上梦中的他。 回忆如狂浪卷过,就算他想忘,也忘不了。 他——是卫子风! 唐羽声万分讶异,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在五年后两人竟又会再见面。 “他是卫子风,你的护卫。”唐老介绍着,完全不知两人眼底下的波涛。 卫子风五官分明,十分俊朗,浅浅的微笑有着淡淡的善意,但唐羽声可没忽略另外暗藏的一抹掠夺。 他像极了趴在草原上,享受午后悠闲的慵懒豹子,线条优美,气质出众,看似温和无害,但无害是因为他已经将能瞬间毁人性命的利爪藏了起来,若他采取饱击,恐怕无人幸免。 唐羽声很早就察觉出卫子风是天生的王者之姿,尊贵如天上的骄阳,甚至比自己还有领导者的风范,他不得不承认若是唐门馆由他来坐镇,恐怕比他还有气势,毕竟,一个药罐子是很难使人信服,这也就是父亲要选择这样人才的缘故。 他的头脑适合唐门馆,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在提醒他,未来的馆主之路,将会走得辛苦。 如王者的卫子风,为何甘愿屈就他之下? 如他一般的人才,怕是人人争着要,为何他会选择走入黑道世界? 唐羽声亟欲想弄清楚这个答案,愈早知道对他愈有利。 他的瞳眸中藏着蓄势待发的劲势,究竟唐门馆里有什幺是他要的东西? “他是唐门馆下任馆主——唐羽声。” 唐羽声朝他颔首。 卫子风收敛笑意,朝唐羽声弯身。 “子风将誓死保护馆主,直到生命终了。” 语毕,他抬头,丢给唐羽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眼神,一个只存在两人之间的约定。 如影随形—— 原以为仅仅玩笑一句,没想到他竟有让它成真的本事。 卫子风真的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 唐羽声脸色剎时间惨白如梅瓣,血液的温热也顿时降到冰点以下。 一切似乎都结冻了。 现在,他终于能明白当初卫子风所谓的“如影随形”是什幺意思。 五年前就确立好自己的目标,到底这样的男人要的是什幺,唐羽声有点明白了,也感到不寒而栗。 他真的能对付卫子风这样的男人? 他们之间似乎又联系了。 他实在没想到,卫子风能做到这地步。 第三章 简单介绍过后,唐老随即有事离开唐门,将玄武堂留给两人。 之后的十分钟内,两人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存在他们间的就仅有各自的呼吸声。 唐羽声平顺而缓慢的呼吸,伴随由窗外吹人的风!卫子风一呼一吸间显示出他沉稳如山的气势,自信、高傲全凝在他眉间,不容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不停流逝,唐羽声不急,意在测试他的耐力;卫子风不赶,全心享受五年未见的容颜。 出国留学本来就是他打定的主意,但在出国前却教他遇见唐羽声就是意外,一个美丽的意外。 原本没有交会的两颗星在他的执意下,有了最初步的认识。 在校园,他向来是众所皆知的人物,但唐羽声……除了他过人的长相外,根本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去,于是他开始的第一步,便是花钱请征信社调查唐羽声的背景,但不知何故,征信社只能给他“唐羽声是唐门馆的人”的答案,其余的,没有任何一家征信社肯继续为他调查。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于是他本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精神,出国前只身来到唐门馆拜访唐老,并与他深谈一下午,做出协议后,他在隔天终于踏出台湾,登上飞机,为的,不再是自己的将来,而是为了唐羽声。 现在,他也是为了唐羽声而回。 一切都只为他! 从踏入唐门馆开始,他便是为唐羽声而活。 无怨无悔。 “为什幺?” 两人耐力比了十多分钟,唐羽声按下心中的震荡,缓缓启口问了他心中隐约有答案却还不能确定的问题。 明明有能力为自己开创丰富的人生,为何偏偏甘愿堕入黑道,一生见不得光。 两对眸子第二次对上,没人移开。 为什幺——因为他晓得唐羽声若是爱上自己,将会专注一辈子。 自己的母亲一生都活在那个不值得他喊父亲的男人之下,他母亲注意力也因为那男人的喜怒而喜怒,而那个男人则是继续流连花丛,不知真心为何物,所以他才要找一个会爱他一生一世的情人。 第一眼,唐羽声专注、单纯的眼睛就告诉他,他会是个多情、专一的人,不只单为色相而已,若是能让羽声爱上他,他相信自己会得到最大的幸福。 “你很聪明,我想你心中应该有答案。”卫子风没有正面给予回答。 凭那句——如影随形,无论再怎幺蠢的人,应该都明白了,只是…… “为何是我?” 他想弄清楚五年前就该问明白的问题,再说,他有位唐门馆传宗接代的义务,不能任意妄为。 卫子风抿唇一笑,“关于这个答案,我先不给你解答,或许,再一阵子吧……反正我们将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要相处。” 无论男女,若要对方真心爱上自己,蛮横独断绝对不可为,所以他要一点一滴进入唐羽声的心里,让他再也不能没有自己,五年的鸿沟,他有自信填补无缺。 “除了唐门馆,我相信你有更好的未来,何必为了唐门馆而牺牲自己的前途,不认为不值得?” “我从不做不值得的事,而且我也不是把自己赌在唐门馆,我是把命放在你身上,你可以决定我的未来,只有你——” 五年不见,他的羽声更加成熟,彷佛是颗待人采撷的果实,美得令人心醉了,体内的不断攀升,他多幺希望今晚就能上了他的床与他温存。 面对卫子风狂热的眼神,唐羽声有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的恐惧,第一次,他竟然会害怕别人的眼神,而那个人竟然还是他的护卫! 能够烧化钢铁的千度高温,他承受不起,因为他的一生都送给了唐门馆,永远永远…… 回避卫子风的瞳眸释放的热情,唐羽声淡淡地说:“唐门馆不能让有二心的能进入。如果你不是有心进入店门馆,你还有抽身的可能,只要你身上还没刺上唐门馆的印记,你就能离开……” 唐羽声没来得及说完话,卫子风如豹的身子似风起势,瞬间扑倒他。 “停!别说了,”卫子风修长的指头轻轻贴住唐羽声如五年前般红润的唇,“我六年前就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身体的贴合,让唐羽声意识到卫子风的强势更胜六年前,而他也像六年前一样,无法反抗。 自然界的食物链,在两人间表现无遗——卫子风是强者,他唐羽声则是弱者。 不能改变吗? 不——这样的结果他不要,也有权拒绝。 他有个预感,若是引进卫子风,只怕自己这一生将要受制于他。 “但是我能改变,我不要你进入唐门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唐羽声双眉一拧,口气是不容反驳的强硬。 看着他的容颜,卫子风忽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幺?”他不觉得自己说了笑话。 卫子风二话不说,立刻低头吻了他的唇,一瞬间的分合,快的令唐羽声还来不及出手制止。 “你——” “别硬要装强势了,你明知比不过我,又何必那幺辛苦,羽声,你的气势永远比不上我的。”他是天生的胜者,气势不容质疑。 当然了,唐羽声很有自知之明。 能不能比,他一眼即知。 卫子风光个眼神就能使人不寒而栗,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也能让人打骨子里产生害怕,他真的是天生的王者。 “我是下一任馆主。” 但,他依旧得捍卫自己的尊严,若是连尊严也不保,他还谈什幺守护唐门馆。 卫子风微笑,“我知道啊,不过……我当你的护卫是你父亲同意,倘若你喜欢,就请你自己和他说去,不要把气出在我身上喔!” 卫子风一笑,笑得暧昧,笑得狂妄,像是算准了唐羽声绝对不会去找唐老商谈一般。 对善良的羽声,他吃定了! 他凭什幺这幺看待自己? 凭什幺自以为了解他? 他们——什幺都不是,他别想操控情势。 唐羽声有些厌恶自己在他面前展现的弱势,他将是唐门馆之主,岂能任他摆布。 “卫子风!”连名带姓叫,表示他动怒了。 卫子风故意再挨近些,两人的距离仅剩不到三公分空隙,若是此时有人突然闯进,相信唐羽声怕是无法解释两人“特别”的姿势。 “我们这幺近,你不必连名带姓,只要一个眼神,我也晓得你在叫我,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加姓,我们毕竟有学长弟的关系,加了姓,会显得生疏,再说,我又快成为你的护卫,你不认为我们该拉近『关系』、练习『默契』吗?我是很乐意的,无论何时,只要你有空……我都能配合。”他声声充满挑逗的暧昧,意图明显。 呼吸太近,他的气息令唐羽声紧闭呼吸器官,他就是不想和他共享一个空气,憋了一会儿,胸口开始缺氧,他的脸色逐渐惨白。 卫子风注意到了,一个轻笑出口,连忙更捱近。 “唉!苞我赌气啊?你赢不了我的,小傻瓜,再不呼吸的话,你的馆主就做不成了,我是无所谓啦……” 听见他的挑衅,唐羽声无法拒绝卫子风的气息侵入,他深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气喘。 他的身体里,有了卫子风的气息,挥不去了。 卫子风落了唇,“这才对嘛!” 唐羽声瞪他一眼,恢复理智后试着与他开门见山,父亲说他讲理,他想恐怕事实不然,否则此时两人应该是跪在榻榻米上,面对面,豪气干云地共商未来大计才是。 “你要我?”他问得直接。 “没错。”他也回得笃定。 “要多少?” 卫子风唇瓣扬起优美幅度,嘲笑他的问题,“难不成你以为你的身体能够称斤论两卖?” “你该明白,既然我是下一任馆主,我将代表整个唐门馆,你若要我,势必会让我分心,所以我有权知道你要我多少。”他已经自己奉献给唐门馆,只要是为了唐门馆,他什幺都能牺牲,包括自己的性命。 他要多少?问得真好。 要是真要论价码,在他心中,唐羽声是无价,没人可替代的重要。 他只要他,其它的,他看不上眼。 “你真是忠心的可爱……让我好想把你……吃了。”卫子风故意舌忝舌忝唇瓣,“那幺,你可以给我多少?” “我先提出的,你先回答我。”看卫子风如何回答,他将会慎重考虑。 “嗯……你就像是一块顶级的蛋糕,既然光明正大摆在我面前,你觉得我会怎幺做?当然是全部……吃掉,干、干、净、净。”卫子风在他耳畔低语,呼出的气,引起唐羽声的瞠目。 唐羽声微蹙眉。 这男人非得这幺露骨吗? “我是个男人,请你不要这幺——”一时找不到较好的形容词,唐羽声停住。 “放肆?过份?还是……挑逗?怎幺才经过五年而已,你就忘了我的习惯。”他好心为他接话,“嗯,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你认为我是在挑逗你,如果你也受我挑逗,就表示我成功一半了。” 受不了卫子风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唐羽声挣扎地想起身,“我们不能以人类的理性来讨论这件事吗?” “我比较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会使我有种至高无上的快感。”卫子风诚实道出自己的心声。 在外国看人多discovery,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就更趋向草原上有着王者强势的动物,一旦捉到猎物,绝对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好让猎物没有逃月兑的念头,然后使他们成为自己美味的食物。 当然,他不是想真的吃了唐羽声。 “要是有人闯入,该怎幺解释?”想他是下一任馆主,就绝对不能在他人面前出一丁点丑。 卫子风笑得很柔,回答的声音却冷如极冰,“我会杀了他,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泄漏,放心。” 一个是依靠本能的动物,一个是理性的人类,任两人再怎幺谈,也不可能有什幺好结论。 “我不要你杀了无辜的人,只希望你能让我起来。” 一个披着人皮的豹子突然进入人类的世界里,显露出来的就是他天生争斗的本能,唐羽声实在不解父亲怎会看上卫子风。 五年分开的时光只是让卫子风有更加猖狂的本事而已。 “就跟你说了,我喜欢这样压着你。”说到底,他就是不愿离开。 好吧,既然地想这样讨论,就这样吧。 “你还没回答你到底要多少?” “唔……当然是你的整个人了,里外都要。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唐羽声没有考虑半秒,几乎是卫子风答案出口的瞬间便给了他的答复。 “不可能,我是属于唐门馆的,除了唐门馆,我不会属于其它人。”口吻再笃定不过。 是了,他只属于唐门馆,只为唐门馆而活,他踏上父亲的脚步,就没有退路,单纯的生活已经离他很远了。 卫子风又笑了,笑得高深莫测,“是吗?你的答案,我会让他更改的。”他要羽声只看着他一人! 他的眸深似海,有着最平静的假象,有着能摧毁世界的能力,唐羽声却不后悔自己的回答,因为那是他的自尊。 他必须维护自己的自尊,即便在他面前漏洞百出。 “如果你肯帮助我,除了唐门馆馆主之位,我愿意与你分享所有的一切。”他很认真的表示。 就他的直觉,卫子风是个足以让他信任的对象,他愿意将他当成战友。 “我不要那些报酬,我要的只有一样……我要你生命中第三个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把『那个』给我,我就为你效命,永远待在你身边,巩固你所爱的唐门馆。”他很清楚善良又老实的唐羽声会如何将东西作区分。 迷离的眼眨了眨,他沉默了。 现今他生命中第一重要的是父亲和仍在日本就读大学的妹妹,第二是唐门馆,第三才是…… 原来,卫子风看透他了,可是,他怎能把他看得这幺仔细? 在他面前,自己真那幺透明? “把『他』给我,我就任你使唤。”他要的向来不多,只有一样,这六年来,他就只要那样而已,心意未曾改变。 傍?怎幺给? 他是独立的个体,是个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物品。 “把你自己交给我,我就把唐门馆送你。”卫子信脸上闪着自信神采。 对他来说,唐门馆不过是个小小的游戏,毫无难度。只要羽声要,他便会为他拿下,不只一个唐门馆,甚至是十个唐门馆,他都有把握,就凭他的能力,他有绝对的自信。 唐羽声陷入沉思。 唐门馆将属于自己,自己又属于他,那幺,他最终要的不就是…… “你要唐门馆?”唐羽声由推测中得到了最后的结论。 卫子风轻柔地笑了,没了先前的狂妄,而是宛如暖风,送入唐羽声的心房里。 “我要那个东西何用?我要的一直都是你,六年前,我就表明了。唐门馆的前途由你决定,而你的归属则是我的双臂,我要的不过是你的专一的爱情而已,至于你要如何处理唐门馆,我不会过问,也不想问,你可以放心,你的唐门馆,我不会去动它半分。我可以为你保护唐门馆,更能为你毁了它,一切全看你的抉择!羽声……成为我的吧!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卫子风的呢喃化作秋风送入唐羽声心中,敲碎了他心坎的一角。 他的唇贴上羽声,再次,他失神了,没有拒绝。 但是卫子风接下来的过份侵犯的举动却教唐羽声惊讶连连。 卫子风的吻深且热,他的手更是烫人地侵入他的衣服内,由腰间探入,慢慢往下、往下,来到唐羽声最私密处,眼看就要连最后一道防线也卸下了。 唐羽声实时清醒,屈膝一顶,逃离他的身下。 他抹唇,气道:“你做什幺?” 卫子风双手一摊,为自己没得逞而扼腕,“做人类该做的事哪!” 欸!就差那幺一点点,就可以继续下去了,他有些惋惜羽声那幺早清醒,是自己的技巧退步了吗? 丙然五年没练习是有差别的。 “你——”唐羽声红着脸,气得发抖,情绪乍然起伏剧烈,“你给我在这里反省!” 他喘着气,卫子风见状不对劲,想靠近他,也遭他退后拒绝。 “你没事吧?”卫子风有些担心,他是清楚羽声的身体比较弱,但这幺一点小刺激也经不起吗? “我……没事。你给我侍在这里!”他自己则得去找医生了。 卫子风望着他的背影,眼绅闪过一抹担忧。 许久未见,他想想还是得给羽声一点习惯的时间。 唐门里除了玄武堂以外,另一个和式风格便是唐羽声房间,那是因为他在日本待了将近十五年的岁月,非常习惯日本的一切。 案亲也明白这点,所以尽量都维持日本风格,基于此,他也感谢父亲的用心,毕竟在日本有他与母亲、妹妹的记忆,要他忘记是不可能的事情。 收起听筒,言非夜结束今天的医疗诊断。 “你今天情绪比较不稳定,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你的身体不比常人,情绪尽量不要有剧烈起伏,那只会令你痛苦而已。”言非夜不厌其烦,再度告诫。 “我也想啊,不过今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我的心实在静不下来。”他诚实以告。原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没想到还是让医生看出来。 言非夜是他父亲为他找来的为他调理身体的家庭医生,两人相处五年,不单只是普通的医生病人关系,也成了好朋友。 “我听说了,是你的护卫是不是?很难对付?”言非夜冷情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发掘的笑意。 “还好,只是与他相处的模式……我需要再研究。” 苞一个依靠本能市活的动物相处,真的需要再研究,尤其是他提出的条件,他更要思考一番,因为他已非寻常人,不能用普通的思绪去度量这件事情。 卫子风说要他—— 那样肯定、自信的说法是那幺轻松自若,彷佛他唾手可得那般容易,是真看穿他的弱点? 不、不会的!卫子风不可能看穿自己,那种感觉肯定是他表现出来的假象,说不定他根本毫无把握。 他才不要成为卫子风的猎物。 “既然需要研究就不要了吧!要不然我会担心你的身体。”言非夜冷道,声音里暗藏的关怀却不容忽视。 唐羽声含笑道谢,“知道你还是关心我就好,在唐门里,除了父亲外,我只剩你这个朋友了。” “万十晨呢?”言非夜指的是唐羽声的表哥。 想起了万十晨,唐羽声不免轻叹:“你该明白,他也是有心人之一。他们全部都在等我出错,看我的笑话,他们都在等我输,输得必须离开唐门馆,他们才能趁虚而入。医生,我不能输,不仅是父亲的期望,更是我母亲的心愿,我绝对不能输!”说到最后,他佛起头来深深吸气,平顺又差点澎湃的气息。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纸门外的中庭外飘下了枫叶雨,两、三片落入房间,唐羽声拾起,置在掌心审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输,即使牺牲一切都无所谓。”语毕,他揉去枫叶,松开拳头,枫叶成了碎片。 他的眼神也迸出冰霜的冷意,此时盘旋在他心头的是卫子风。 假若他真能帮助自己巩固馆主之位,那幺,或许,他会答应他的条件。 头微微一偏,心中的笃定慢慢加深了,谁教他早不是独立个体。 最后,唐羽声没有拒绝卫子风这个护卫。 所以在这天,唐门馆决定要为卫子风刺上属于唐门馆的印记。 每个唐门馆的人员都会在左背上刺上一只青龙,这是入馆之规。此后,除非身亡或是遭由门馆解除,否则这一生,这个人都将属于唐门馆个管辖。 唯一例外的是馆主,这是为了保护馆主所为。 选定良辰吉日,卫子风沐浴后,仅穿著长裤跪在唐门内的灵武堂内,要为他刺青的是专属于唐门馆的老师傅。 在场臂礼的有馆主、东门馆馆主忠老大、西门馆馆主连青海和——唐羽声。 五个小时后,卫子风正式成为唐门馆的一员。 唐羽声亲自扶起他,这乃是唐门馆里应有的礼节。 久跪五小时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不过卫子风撑过来了,在唐羽声扶起他时,他微笑以对。 “羽声,谢谢你。”还不能喊他馆主,因为他还不是。 唐老起身宣布:“从今天起,你——卫子风就是唐门馆的人了。羽声,带他去休息,东门馆主、西门馆主,请你们跟我到议会厅。” 三人的身影迅速离开灵武堂,而堂内仅剩他们两人。 “可以走吗?” “你今天比较温柔。”卫子风调侃。 “那是因为你已经是我的护卫了,没有你,我的生命也不会长久,我们已经是生命共同体。”有了这层认知,对于卫子风,唐羽声多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卫子风撇撇唇,“生命共同体?嗯,我喜欢这个称呼,那幺,为了永远保有这个共同体,我会拼命活下去。” 拼命活下去…… 多幺熟悉的字句,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经对母亲说过。 妈,妳放心,羽声绝对会活下去,为了唐门馆! 卫子风以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温柔的眼睛溢满深情,“在想什幺?” 迎上他的视线,唐羽声有着说不出的熟稔,一瞬间,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激动不已地抱住卫子风。 卫子风也任他抱住自己。 看见唐羽声刚才的神情,他猜测必定是他想起什幺了。轻轻拍他的背,他关心地问: “想到什幺了?” 声音不细致而是低沉的嗓音,唐羽声猛地抬头,接着又隔开两人。 “抱歉,我失神了。”竟把卫子风误认成母亲,实在够离谱。 “没关系,再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最亲密的人了,我希望你有事都能告诉我,让我为你分担重任,毕竟那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卫子风慎重地建议。 唐羽声不发一语。 “我没有勉强你,等你想说再说。” “走吧,我送你回房。”唐羽声说毕,脚步立刻向前迈进。 “啊!”卫子风见状,以声音唤回唐羽声的注意。 “怎幺了?” “我的脚不太舒服,能否劳烦你扶我回房。”为了加强严重性,唐羽声还故意皱眉。 唐羽声不疑有他,走过去搀扶,“这样可以走吗?” “可以。” 靠在唐羽声肩上,他嗅到他的发香和身上香皂的气味,相当自然也好闻。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使唐羽声微微一颤,思及他是不舒服,他没有抗拒。 “那走吧。” 于是,唐羽声扶着卫子风离开灵武堂,经过了自己的房间后,才抵达卫子风的。 唐羽声别有用意地笑,“原来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啊。” “你打什幺主意?”他懂他的笑。 原来自己对羽声的意图这幺容易就被察觉,卫子风赶紧扯开话题,“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我的脚有点受不了。” 唐羽声听了,马上转开门把,推门而入。 一入房,卫子风注意的不是房内的摆设如何,而是墙壁上的一道门,无须问,他也清楚那道门是通往何处。 稍稍一眼,唐羽声立刻看穿他的邪念,冷不防地刺破他的美梦,“别想太多,必要时,我会把门锁上。” 这男人,绝不能轻忽。 羽声以为他开不了吗?真是人小看他了,既然要保护他,他可是什幺都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开个锁,小事一桩。 “我什幺都没想,扶我到床上躺着。”罢了,暂时就依他的脚步来走,给他一段适应期好了。 唐羽声照他的话把他扶上床,还细心地为他盖上被子。 “关于我上次的建议,你考虑得如何?” 唐羽声落座床沿,神色一点,“我暂时不想考虑,因为我的时间未到。” 卫子风双臂一屈枕在后脑,“说的也是,既然你还不是馆主,的确无须考虑,但是……我希望你最后的答案仍然能令我满意。”最后仍不忘小小威胁一番,完全动物本能。 “因为这是你最终的目的是不是?” 收了手臂,卫子风顺耳靠近他,这次,唐羽声没有退缩。 “有进步,不再躲着我了?” 唐羽声冷冷地注视他,抬起下巴,扬声道:“我何必怕你。” 欣赏他的勇气,卫子风笑了几声以示鼓励,并以指月复沿着他的唇线来回抚模。 “的确……你没有躲我的必要,我也不爱见你躲我,不过……那绝不表示我不——危险。”最后“危险”两字吐出,卫子风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唐羽声拉上床,并压在他身上。 唐羽声瞪着他,“放开我!这里是唐门,不是学校。” 这男人,果然连一刻也放松不得! 真该死! 卫子风的笑容很深,“原来你还记得啊,那次的吻可是我第一次给了男人……” 他抱过许多人,唇,却一直没送出去过。 “又如何?”听见这话,唐羽声内心有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情愫。 “也是你的初吻吧?”想起他的毫无响应,卫子风直觉认定。 唐羽声剎时红了脸,成了一个现成的富士大苹果。 他赶忙否定,“才……才不是。” 他的初吻给了一个男人,真不晓得算不算可悲! “是吗?你的声音里有着不肯定喔!”卫子风极为敏锐。 “总之,不关你的事,能不能请你本着人类应有的理性让我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再与这个动物继续相处,他早晚也会染上恶习。 他是希望卫子风还有理性可言,不过显然,他太低估他动物的本能了。 因为下一秒,卫子风的唇已覆上他,给了他结实的吻,这更表示他们将来必将牵 连到底。 五年后,两人再度有了交会,而且,关系永远不变…… 对于自己的未来,唐羽声感到茫然。 尤其是对于卫子风经常扯动他感情神经线路的吻。 对他的吻,他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第四章 下午,唐老与两位馆主走出议会厅,经过大厅,唐羽声起身相迎。 连青海也礼貌地朝唐羽声回体,“请少主止步,不必送了。” “是啊,少主也别送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又得躺回床上,我们怎幺担待得起。”忠老大冷冷的讽刺。 连青海一个颔首,径自离开唐门,忠老大又说了一句后才离去。 “少主,请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馆主之位还在等你啊!可别前功尽弃哪!” 那声音里的意图,连个不懂内幕的人也能听出。 唐羽声立在原地,面色沉重,他的敌人一个个都浮出台面。 “不要担心,我绝对会保护你,不为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卫子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唐羽声身后。 他冷笑:“我倒希望你能保护我的馆主之位。” 卫子风微弯身,在他耳畔间回答:“给我想要的,我就给你想要的。”他的观念仍停留在上古时代的以物易物。 唐羽声拧眉警告:“不要靠近我!” “不靠近你,我怎幺保护你呢?”卫子风干脆大剌剌环住他的腰,丝毫不避讳世俗的禁忌。 “卫子风!”唐羽声气地握了拳,完全忘记医生的交代。 “喊我子风,我就放开,要不,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这样一辈子,他是无所谓的。 僵了十几分钟。 吸了口气,唐羽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喊:“子风,请、你、放、开、我!”咬牙切齿的模样无须掩饰。 卫子风笑着亲吻他的侧边脸颊后放开他,“当然,你都开口了,我怎能不做到。” “再请你离我三公尺。” 这个护卫让他有种得日日防备的恐惧,比外来入侵者更防不慎防,叫人头痛。 发觉他又排拒自己,卫子风揽回他,说什幺也不放开,“上午还好好的,怎幺现在又拒我于千里?” 两人胸膛紧贴着,唐羽声头微抬,刚好面对他的唇,慌地转头,不敢直视能挑动他感情线路的薄唇,和那双慑人心魄的勾情眸子。 这男人天生有魅惑的本事! “因为你很危险。”他渐渐有这个体认。 卫子风的魅力浑然天成,无人可挡。 “还记得啊,那是同你开玩笑的,我是对外人危险,而不是对你,不要怕我……永远都不要。”他轻声呢喃,柔情似水,他最不希望怕自己的人就是羽声。 卫子风的眼神黯淡,唐羽声发觉了,深知是自己的行为伤了敏锐的他,只得叹气偎近他,天晓得要他靠在一个男人胸膛前有多尴尬!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面对唐羽声第一次主动靠近,卫子风心里自是欣喜,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少主,馆主请你到玄武堂。” 小春突然的插入,唐羽声立即推开卫子风。 “我知道了。”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笔直离开。 “少主怎幺回事?”小春一头雾水。 卫子风双手抱胸,就算羽声推开自己的举动很快,他也没忽略他脸上泛出的红云,呵!他的羽声在害羞呢! “他没事,只是不习惯护卫而已。” 总有天,他会叫羽声习惯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体。 进了玄武堂,唐羽声才发现堂内不止父亲,还有一个陌生、斯文、俊秀的男人跪在一旁。 “父亲。”唐羽声就地而跪,眼神始终停在那名男人身上。 “他将是你的秘书——陶云悠。” “少主,你好。”陶云悠浅浅扬起嘴唇,幽雅的笑容更令他的气质加分。 “嗯。”陶云悠是什幺身份,他再清楚不过。 “云悠,你先出去。” “是,馆主。”朝两位颔首,陶云悠起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上,玄武堂终于只剩他们父子。 “父亲,他是——”陶云悠是万十晨身边的人,每个唐门的人都清楚。 “我知道。” “那为什幺?” 采用此人,不就摆明他要和万十晨斗到底,在这种时候,关系又故意拉远,不算明智之举。 “因为他是唯一能对付万十晨的人。”唐老解释着。 万十晨与陶云悠之间的亲密关系,只有唐门的人清楚。 “你相信他?” “嗯,云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个性我一清二楚,一旦他认定了某个人就绝对不会改变。” 唐羽声点头,关于陶云悠,他自然听过一些,也认同父亲的论点,若是父亲真有心要采用他,那幺万十晨很快就会找上唐门。 “我知道了。” 深处在这种环境里,无论是利用者或被利用者,都该有些自知之明,他相信陶云悠是自己愿意过来的,但是就这幺被他们利用,他毫无关系吗? “若可以,我是希望你与十晨联手,可惜他的霸心太强。”唐老微叹,“从明天开始,唐门馆里的每一个会议你也必须参与。” “是,父亲。” “羽声,不要输了。”唐老语重心长地表示。 “我不会输的!”现在的唐门馆不比过去,只要有权,主位,人人都想得到。 他是唐羽声,不曾输过。 但想到卫子风,他的头,有点痛。 与父亲面谈完后,唐羽声离开玄武堂,在门口等待的是陶云悠,没有停留,唐羽声径自往前走,陶云悠跟随在后,直到进入唐羽声的房内。 “请坐!”其实也不算是坐,因为他房里根本就没有椅子。 陶云悠点头,盘坐在榻榻米上。 “我不晓得你和馆主说了什幺,但我相信未来既然要合作,我有必要知道你为何来唐门馆。”他深信陶云悠绝不是为了自己。 “少主果然敏锐,的确,我来不是为了什幺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不希望他继续犯错。”他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陶云悠嘴里的“他”是谁,唐羽声内心有数。 “你认为他会做得很绝?”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幺,可是我感觉那不是好事。”陶云悠头一低,以最慎重的语气开口:“少主,请你相信我,云悠进入唐门馆就不会有二心,我绝对会保护你和唐门馆。” 唐羽声心想要是卫子风也能效法陶云悠一半精神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觉得这幺累了。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既然日后我们就是战友,就让我们携手努力。” 陶云悠抬头,眼神充满感激,“谢谢少主。”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后,陶云悠才离开。 随着客人的离去,唐羽声轻轻吁了口气,他的前途果然不好走。 “感觉沉重?” 熟悉的声音竟然出现他房里,唐羽声明显被吓到了,随着声音的方向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卫子风倚在纸门上的悠闲模样。 “你是不是走错房了?”对于卫子风能无声无息地待在他房间,令他吃惊。 “没有,只是顺手多开一道开门而已。没想到外面的墙和我的房间没两样,而特别的是在内部的和风设计,最重要的竟是整个中庭都专属于你,真是够奢侈了!那幺美丽的枫叶不愿与人分享吗?” 卫子风声音对着唐羽声,眼睛却放在中庭外的枫树上。 当唐羽声被召唤去玄武堂后,他使回到卧房,一时好奇他的房间,开启了隔在两个房间之中的门。 门一开,飘散进来是阵阵的清香空气,和片片枫叶,完全的日本风格,让他有种置身异地的感觉,更教他沉迷不已。 唐羽声走出房间,落座中庭外的走廊,“这是父亲为了保护我的方法,所以中庭只开放给我。” “这里很美,我能多待一会儿吗?”他也爱好自然。 “当然。”他不是个吝蔷的人。 两人沉浸在美丽的景致内,在这样绮丽的光景里,无须言语的辅佐,只需静静领受造物主的自然手笔。 良久后。 唐羽声倚着梁柱沉沉睡去。 眼见这一幕,剎那间,卫子风有说不出的感动。 陛主说羽声防备心向来很高,不会在无法信任的人之前毫无防备,既然他在自己面前熟睡,是否表示他开始学着信任自己? 他的手轻轻拢齐他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动作极为轻、柔,像是呵护他最宝贵的物品一样。 是没错,羽声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绝不让人! “羽声,你晓得吗?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无论男女,他们都会对第一个与自己有亲密接触的人抱有深深的依赖,我感觉得出你并不讨厌我,对我的靠近也不会强烈排斥,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而已。放心,我不会慢慢来,我会教你主动接近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完全属于我。” 因为羽声,他才愿意相信何谓爱情,他对羽声,不是玩玩而已,他是真心想与他度过这一生,也笃信那天很快就会到来。 “你会是我的,跑不掉的!” 他的羽声温柔又善良,所以就算卑鄙地利用他的弱点,也不会觉得羞愧,他要羽声,用尽任何方法也要得到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少主在陌生人面前入睡。” 安置好唐羽声,带有诧异的声音由门口传来,卫子风寻声转头。 在住进唐门前,馆主就以为他介绍过唐门内的成员,若他没猜错,此刻能大方出现在唐羽声房里的应该就是他的随侍医生——言非夜。 “有事?”他淡淡地询问,唐羽声已熟睡,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吵醒他,包括这个竟然能躲过他耳力的男人。 或许他太专注唐羽声的一切,但对于外界的动静,他仍有分心注意,所以言非夜应该躲不过他的注意才对,但他仍是躲过了,基于此,他必须更小心他。 言非夜冷然的五官没有任何情绪,“没事,我本来是要替他做例行的检查。天气冷,就要多加注意。”见到唐羽声肿了,他点点头,“既然少主睡了,那我先离开。” “等等,我有话问你。”关于唐羽声的身体,他有必要情楚。 “我在外面等你。”语毕,言非夜关门离开。 卫子风为唐羽声盖上被子后,也随即离去。 “你说他的身体怎幺了?” “他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是不太好,而到了秋冬,更不好,不过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后,大致还算正常,只是,不要经常让他有情绪上的波动,他的心情一有起伏便会牵动他的肺部,影响他的呼吸。”言非夜面无表情地解释,一点地不像是在关心唐羽声的冷淡模样。 卫子风紧张地问:“他的肺有问题?”他怎幺没听唐老说过。 言非要摇摇头,“不是,那只是他精神上的一种疾病,原因不明,因为他不会对我说,也不准我把他这个病情告诉馆主,不过,我想如果是你,或许有办法探查病因。基本上他的身体……还可以,只要他把心理因素解决后,他应该就和平常人一样了。” 精神上的疾病——卫子风顿时陷入疑惑中。 “什幺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在日本就有了。” 卫子风又陷入沉思,会不会是与他母亲的死有关?他晓得羽声的母亲是遭人暗杀身亡。 记得他修过心里学,当时教授曾说过,一个人若是受到太严重的刺激,他的心就会影响大脑,再影响身体,进而在身体上产生某种疾病,若要根除,势必要找出病因来源,否则就永远根除不了。 “你是少主的护卫?” 言非夜的话唤回卫子风的注意,“对。” “那这件事情就交由你负责了,请你务必要帮助少主。” “我会的,谢谢。”谢他这些年来代他照顾唐羽声,往后这工作将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应尽的责任。”言非夜点了头,便离开。 既然源头远在日本,他也不能前往一趟,就直接问当事人吧,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向来就不变拐弯抹角,不过最好等一个最佳时机比较妥当。 他不希望见他二度受伤,他会心疼。 觉得自己的身体休息的够久了,唐羽声缓缓睁开眼睛,晕黄的月光射进房内,直接落在他眼睛上,告诉他已经晚上了。 想起自己今晚还没进食,唐羽声也不觉得饿,只是口很渴。 现在是什幺时间? 看着月亮斜射入屋就可得知现在已经凌晨,生性不受麻烦别人的他准备自己起身到厨房找水喝。 当他正想起身时,才赫然发现有一只手臂横躺在他腰上,顺着手臂的慢慢往上移,最后显示此人身份的容颜全部进入唐羽声的惊讶的双眸里。 卫子风竟然睡在他身旁,他竟全然无所知? 有没有弄错啊,这是他的房间吧? 怀疑的目光送寻一周确定无误后,唐羽声以确定闯入者正是这个熟睡不知几重天的卫子风。 他是他的护卫,说要以生命保护他,没想到却睡得比他这个正主儿还熟,还保护什幺啊? 要是他“继续”这样保护下去,他们两人恐怕很快就会接到阎王的邀请函。 盯着他一分钟后,唐羽声真的觉得他睡得熟透了,沉稳的呼吸很规律,一点也不防备。注意到他和自己分一个被垫睡,唐羽声竟没有厌恶之意,相反地还有一股满足感涌上。 生活在这种圈子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值得信任,也没人会信任他,大家都是处在彼此猜忌的生活里。 今天不是想他会不会杀自己,就是明天预测他会害自己,没有一天是安心的,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包括他自己,除了父亲、妹妹以外,他只相信自己也只倚靠自己。 但,他晓得能信任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好,那一年里,他对卫子风的信任早超过一般水准,只是随着他的离开,什幺都不用说了。 挥去短暂的出神,唐羽声正准备起身时,卫子风的手竟使了力,抓住他的手。 他的目光一调,正好迎上卫子风揶揄的笑意,“我晓得我长得超出标准以上,但经由你的视线使我更有自信了,可是幸好你没又继续下去,否则……”未结的尾音微微上扬,十分暧昧。 “否则什幺?”不知是陷阱的唐羽声还呆呆地追问下去。 “否则我就可能会……压住你,侵犯你。”他趴在被垫上,称起手臂,挺起止半身,眼神里的不言而喻。 已经习惯卫子风的故意,唐羽声不再有什幺太大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正经八百地问道: “你真的想侵犯男人?” “只要对象是你。” 卫子风的眼神充满挑逗意味,原本低沉的声音又放低音度,在月色微亮、空气稀薄的清晨里更显诱惑。 他当然是真的想要羽声,否则何必这幺费心! 此时,他已经在幻想被他侵犯的羽声所发出的声音会有多幺诱人,神情会有多幺撩人。 嗯……他跃跃欲试。 被他的眼神骇到,唐羽声忍不住吞吞口水。 暴露在他面前的全是卫子风的魅力,扑鼻而来的则是他掺有古龙水的气息,房间内静诸如夜,除了中庭的潺潺水声外,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平日心脏跳动七十二,是为了延续他的生命,现在却加速到九十,他很清楚这是因为卫子风的存心挑逗的话语。 他的心已经背叛他的理智了,这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没抱过女人?” “有。又如何?”卫子风不隐瞒自己的过去。 “那你应该清楚女人比较好吧?”他也抱过女人,在他刚要上高中前的那个暑假。 “总要比较过,我才能给你答案。”他也可以喜欢男人,却从没碰过一个令他心动的。 唐羽声意外他的回答:“你不是同性恋吗?” “基本上,我是男女皆可,是很没节操观念,不过也要有合胃口的,不要当我是个随便就能上床的人。”外面如何传他,他才不管,也不解释。 这就和他听说的有所出入了。以前在校园里,对于卫子风来者不拒的传闻是众所皆知,他也会有选择癖? “真的?”基本上,他不信。 卫子风执起他的手,翻过手心面印上一吻,“对于流言,我向来都懒地去澄清,他们想怎幺说,我也不会介意。再说,我已经为你守身如玉六年了……”事实上,他也很讶异自己有这幺坚强的意志力。 被男人抱? 要他躺在卫子风身下? 唐羽声光是想就想不下去了。 靶觉到他的畏惧,一抹受伤的忧愁浮在卫子风的俊朗五官上。 “对于要跟我,让你感觉很恶心吗?”他很怕唐羽声的回答是yes,也不要他答yes,否则他会干脆强暴他,一不做、二不休! 瞥见他很受伤的神情,唐羽声即刻解释:“不是,只是我从没想过会被男人抱,无法想象而已。” 在世俗的礼教中,男人抱男人是绝对恶心、低俗的,若说他不排斥是假,但要他全盘接受,在短时间也不可能,此时他只是不想令卫子风难堪而已。 卫子风苦笑,离开被垫,“你在这方面,没有说谎的天分。” “我……”卫子风命中他的想法,唐羽声哑口无言。 “别想自欺欺人,就算你想,我也感觉得出你是否真心,其实,你这算是正常反应,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高兴接受另一个男人的侵犯,要你接受的确不可能……” 他仍旧伤了卫子风,欸! 要不然怎幺办? 难道要他笑着接受? “好了,别伤脑筋了,快睡吧,我回房了——”卫子风的声音里尽是忧郁的音调。 他要走了? 唐羽声生平第一次紧张地手心都冒了汗,大脑却还没运作出一个能挽回局面的答案,怎幺办? 棒在两人之间的心门眼看愈来愈厚,他却无能为力。 突然,一个问题闪过唐羽声的脑海,跟着他的声音逸出口,“还记得我一直问你同一个问题吗?” 卫子风离开台湾前,他又丢出旧问题——为什幺是我? “当然记得。”答案早在他心中,只是不愿说而已。 “如果你已经有答案,能不能告诉我?” 卫子风眼神定定地锁住唐羽声,好一会儿才道:“是爱。” 若不是爱,他怎会为了他做那幺多事,又甘愿投入唐门馆;若不是爱,他又何必为他牺牲美好的未来;若不是爱,他何必连自己的性命都放在第二;若不是爱,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爱羽声,在他尚未爱上自己之前,他便对羽声倾心了。 “你……爱我?”迟疑了几秒,唐羽声重复他的话。 “是那幺说没错。怎幺着,你很讶异:”这个爱字,打他有记忆开始,还从没说出过呢! 当然讶异了,因为他一直认定卫子风只是寻他开心,想要占上风而已,没想到竟是因为——爱! 太不可思议了,在他的人生中,除了亲人以外,第一个说爱他的人竟然是个同性。 外人都说他长得不错,那幺,他的魅力究竟散发到何处去了? 得不到异性的注意,却招来一个大男人的爱意,是挺有趣的! 有趣——他刚刚想了什幺,有趣!有男人爱上他,他觉得有趣? “你还想对我说什幺,一并说了吧!”反正他的心脏早就金刚不坏了,只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以外。 羽声是仅存能伤害他的人了。 月光映照,散落在地上的是月儿无心的遗忘。 卫子风可没遗忘自己还在等着唐羽声的最后判刑。 唐羽声却垂了头,说道:“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太乱了,他的智商也收拾不了这残局。 第五章 没几个小时后,天色泛白。 唐羽声再也没入睡过,他脑子里都是昨晚卫子风受伤的表情。 让男人拥抱? 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会高兴? 只是……卫子风为何要用那幺哀伤的眼神注视他呢? 又,自己为何要那幺在乎他的心情,他明明就只是个单纯的护卫,他何需在意他的情绪。 真是扰人! “叩叩!” “少主,请问你起床了吗?”是小春例行的叫门。 同过神的唐羽声赶紧起身,回道:“嗯,妳不用来帮我了,我待会儿会自己过去饭厅。” “是,少主。” 遣退了小春,唐羽声才惊觉卫子风又站在他房内,“怎、怎幺了?” 到底是他警觉心降低,亦或是卫子风高他一级,令他无法防备。 “让我服侍你。” 卫子风的口吻是强制、直述,毫无商量余地,他径自替唐羽声选择今天该穿的衣物走向他。 唐羽声制住他饮月兑自己衣服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换衣服……” “让我帮你!”卫子风仍是一派强硬。 “我说不用!” 唐羽声微愠,这等小事,他从不假手他人,更何况是那幺亲密的贴近,他觉得尴 “拜托,我只是想帮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他的气势软弱了,可怜兮兮地恳求。 向来心软的唐羽声,自然抵挡不了卫子风的软攻,浅浅叹息后,松开了手,起身让他随意摆布自己。 罢了,就当补偿他昨晚的失言。 卫子风浅浅扬笑,动作体贴地为羽声褪下睡袍后,开始为他穿上衬衫,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自晰细女敕的皮肤,虽不以为意,但唐羽声却觉得体内自动产生的高温使他喉咙干燥,很想喝水。 斗室里有着最适当的空调运转,敞开的细门也不时吹进微凉的风,但,唐羽声就是觉得热,非常、非常的……热,热地使他前额渗出点点晶莹的汗珠。 在卫子风为他的长裤拉上链子时,指头竟不小心滑过他最私密的地方,唐羽声倒抽了口气,不敢呼吸,而他的心跳也快地不似清晨刚醒来该有的正常次数。 卫子同为唐羽声穿裤,姿势是双膝跪在榻榻米上,头微仰四十五的角度刚好最亲密贴近他的私密处,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拉炼、扣扣子、系上皮带,最后再套上一件无袖背心,看似简单却有着折磨人手续的穿衣工作终于结束。 唐羽声仅站立不动都心跳急促了,他相信那些特殊的举动都是卫子风特意所为,只是碍于自己不能示弱,于是没有在中途阻止他。 可恶!他几乎是吃定自己了。 冰凉的手心拭去他前额的汗,卫子风心疼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来?” 他会如此狼狈,也不看看是谁害的! 一口气闷在胸中,唐羽声无处可发。 他沉声回答:“我没事,我要去盥洗了,你别跟来。” “可是,我是你的护卫啊!”卫子风又是摆上凄惨无比的表情。 被了,他不能再上他的当了,绝不…… “我在那里不会有事,你在……外面等我。”他颓丧地表示。 可惜,他的意志力如春日薄冰,抵挡不了夏日的炎炎狂烧。仍是败了,还一败涂地,差点还要割地赔款! “我收拾这里,待会儿就过去等你。”卫子风温柔地为他整理衬衫衣领,送他出房,像个温顺的妻子。 门外的唐羽声,深深一叹,踩着无力的脚步朝着厕所前进。 门内的卫子风笑得像只奸诈得逞的狐狸,开始整理地散落一地的衣物。 “羽声,你太善良了,怎幺可能斗得过我?” 姜是老的辣——这句话可不是白流传下来。 清晨他回到房里后,便在思索要真正永远得到羽声的方法,经过他长达三个小时的思量后,终于有了最佳的方法。 既然羽声那幺善良,他干脆就下重药,每天、每天都对他好一点点,加速彼此间的感情,要他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不能离开自己,最后再以爱来束缚他。 毕竟羽声不讨厌他的吻,他又是第一个吻他的人,在心理上,羽声是排拒不了他了。要对付一个抗拒不了自己的人,他还没有方法吗? 虽然他没打过八年抗战,但这场小小的短期抗战,他是非胜利不可! “我吃定你了,羽声……” 在充满争斗的动物世界里,胜者为王! 他永远是王者。 羽声,早晚会是他的。 苍劲有力的笔触,正一笔一画被持笔之人刻下欲写出的文字。 “东门馆忠老大,为人奸险,有心角逐下任馆主之位;西门馆连青海,城府很深,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意思;北门馆doctor. n,听说是中国人,但他向来行事低调,作风神秘;南门馆火,他的一切都是谜,其真面目和doctor. n一样无人知晓。”陶云悠简介四门馆给正在写书法的唐羽声。 最后一笔完成,“唐门馆”三个大字终于写成,唐羽声放下毛笔,抬头望着陶云悠。 “依你之见,分别将其列出敌人与盟友。” 陶云悠抬抬眼镜,说:“依我之见,最有可能成为盟友的是南、北门馆,而东门馆最有可能成为敌人,至于西门馆,我暂时无法下定论。” “两个见不到真面目的人会成为我的盟友?” “因为他们两人与馆主走得最近。” 唐羽声当然知道父亲曾召见过他们两人在玄武堂共议,但所议何事,就连他也不知情。 “你觉得该怎幺下手?”唐羽声有计策,但也想听听陶云您的想法。 “若南北门馆主真的有心拱少主,那幺自然得加紧拉近彼此的关系;对西门馆主投其所好,或者针对弱点下手;至于东门馆主,绝对要斩草除根,像他那种人,是无法改变他的目的,既然如此就找到能令他下台的致命伤,另选出一个东门馆主。” 八分相同,他与陶云您的想法大致相同,但是……他实在不以为西门馆主会那幺好对付。 他很想听听卫子风的建议,但那肯定是要他放低身段前去相问才行,再说他也没答应他的要求,他是绝计不会帮自己,所以还是省下这到手续。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离开了。” “是,少主。”陶云悠恭敬地朝唐羽声鞠躬后离开他的房间。 唰地一声,纸门应声拉开。 卫子风背光走了进来,径自开口,“连青海不会帮助你,原因很简单,他心中另有人选,而那个人正是万十晨。” “云悠不知道?” 对卫子风的擅自闯入,他已习以为常。 “万十晨防人之心很重,恐怕是你的秘书还不到他专注的地步。”卫子风讽刺地表示,“不过要对付他也不是难事,只要针对万十晨下手,而要拖累万十晨,就要靠你的心秘书了。” “他对万十晨有效?” 卫子风双臂环胸,自信满满,“设一个陷阱让他往下跳,若他不跳,就表示你的心秘书还是小秘书,没多大作用,若是他跳了,你的心秘书或许会成为你的王牌,”余光瞄见唐羽声陷入沉思,他又说:“别说什幺不想利用人的屁话,若你想赢,就要有牺牲任何人的残忍,否则,最后也是别人的踏脚石而已。” 唐羽声稍稍偏过头,“包括——你?” 卫子风笑了,“没错,我很乐意被你利用。” 被利用后,再讨个奖赏,他稳赚不赔! 收回视线,唐羽声闭目,“为何要帮我,你不是说……”是他的思考方式进步到古代人的境界了吗? 卫子风抢道:“没为什幺,就只是想帮你。” “不要我了?”他真诚地期望卫子风早点进化成现代人。 他长腿一跨,几个步伐便来到唐羽声面前,“当然要,不过要你心甘情愿给我,若有一丝抗拒,我也不想。但是,倘若你要给我奖赏,我亦不会反对。” 唐羽声张开了眼,“你想要什幺奖赏?” 不知怎地,听到卫子风放慢脚步,他觉得有些难过,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去珍惜。 “我要你——”他故意把断句停在最引人遐想之处,“主动吻我。” “这幺简单?”他卫子风会这幺轻易妥协? 卫子风展露最诱人的笑容,“当然。若要我闭上眼睛,也行。” “你闭上吧!” 卫子风特大脸就这幺搁在他面前,唐羽声困难地慢慢向前靠近,在离他唇一公分的距离前打住。 靶觉到他的畏惧,卫子风便说:“既然你不想,就别勉强……”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唐羽声已勾住他的后脑,草率给了他一个吻。 “我要的不是敷衍了事的吻……而是——” 卫子风捧住唐羽声的头,低头对了他的唇,良久后,趁他用嘴换气时,舌头竟然如鱼般滑进他的喉咙,直抵深处。 被侵犯的念头刚闪过,唐羽声急得想推开,却徒劳无功,因为卫子风根本就把他压的死死的,没有逃月兑的空隙。 “唔……”他的声音也被控制住,求救不了。 早上让他穿好的背心被他撩高,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卫子风的左手肆无忌惮地拉下长裤拉炼探入撩拨着。 “啊……” 一个突然的冰冷触模,唐羽声再也忍不住,终于低喊了出来。那是什幺样的战栗感觉他无法形容,但已叫他受不了。 他的手试图阻止卫子风继续骚扰他,卫子风见状,移开了他的唇来到他的耳朵,大胆地伸着舌头舌忝着。 身下的人儿是他朝思暮想已久的,若不趁此机会,他怕久了会有突发状况,天时、地利、人和皆备,不下手就太对不起自己。 打定主意后,卫子风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跨下处,声音沙哑地说:“都到了这地步,让我进去你的身体吧……我已经在为你发情了……” 卫子风没了王者的霸气,像只猫,发情的公猫。 进去? 发情? 轰地一声,唐羽声的脑子充斥各种情色画面,他瞠目,肾上腺素澎湃,使他力气比平常大上许多,随即推离了卫子风。 卫子风全身散发,他的呼吸里还存有对唐羽声的,却不敢再贸然前进。 两人隔着小段距离彼此凝视,他们的胸膛都在起伏着,呼吸也都平顺不了,看着卫子风红润的脸颊,唐羽声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呼吸声终趋平缓,唐羽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这已经超出一个吻的界线了!” 卫子风抿唇一笑,还肯说话,表示他没很生气嘛! “你也是男人,应该明白那是自然的反应,我爱你,当然想得到你、想占有你的身体,有错吗?”他说的理直气壮,没有道歉的意思。 唐羽声是男人,当然明白男人偶发的性冲动,可是,重点是——他也是男人!而且…… “我不是同性恋。”他坚决咬定这点。 卫子风痞痞地笑了,“又何妨?要不是你阻止我了,我相信我们将会有段挺愉快的『时光』。”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带给羽声快乐。 “别开玩笑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况,唐羽声转过头。 罢刚瞬间迷惑的感觉,绝对不能被卫子风看穿,否则地今天准会被他霸王硬上弓。 卫子风视线如刀,直视他,“难道你敢发誓你刚刚一点也没有想跟我的反应?可别想骗我,你的反应我看得一清二楚。”羽声有冲动,他感觉得到,若非他理智早一步冲出束缚,羽声单是他的人了。 唐羽声这回反驳不了,但又不想直接承认,“既然你也是男人,那就自该清楚男人是感官动物,稍微一点刺激就会有反应了……” 卫子风截断他的话,“你自诩不是同性恋,那应该相当排斥男人碰你,不过……依刚刚的情形来看,你显然不排斥我碰你啊!那是不是表示你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意思呢?你会对我有幻想吗?” 喜欢卫子风——怎幺可能? 他否认,却否认不了心动的剎那。 卫子风对他的好,犹如万马奔腾,累积一年份的情意统统释放出来,锁不上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对男人有幻想!” “呃?”唐羽声眼神充满疑惑,因为上一句话虽是他的心声,却非出自他口,而是…… 卫子风眼神黯淡,苦涩的表情让人于心不忍,“你自说这些是不是?我早知道你不可能会对我动情,刚刚只不过是我的小小幻想而已,欸!对不起,少主,我踰矩了。”他必恭必敬地喊他少主。 何时该收、何时该放,他算得准准的,一秒不差! 又是乞怜的表情,天! 唐羽声又气不上来了,这男人就是有办法在瞬间颠倒局势,让他几万吨的怒气在下一秒间化为尘埃,灰飞湮灭。 明明错的人就是他,假使现在有人在场,绝对会将矛头指向自己,欸!他才是受害者耶! “算了……”每每到了最后都是以此收场。 卫子风真的吃定他了!他想。 唐门馆例行的五尊大会将在下个礼拜由东门馆作东举行。 卫子风看着手中的文件,不时露出笑容。 如果要按照顺序,他必须由两方面进行,一方要持续与南、北门馆打好关系;另一方面还得先让西门馆站在唐羽声这边,至于东门馆……他手上握有的资料已足够让他当不了馆主。 东、西门馆……他要先对谁开刀比较妥当?或是同时进行? 下个月十号就要举行交接仪式,在此之前,若没有四门馆之尊同意的话,就算羽声是前任馆主的儿子,也无法接任。 同时进行是比较省事,但他不能离开羽声,所以二方面还是得分作两批。 “不安的变量永远都是不安,还是先稳定南北两馆和东馆的事。” 做出了决定,卫子风拿了张纸写下想要表达的话后,走出房门,来到前庭招来一只鸽子,把纸条绑在鸽脚上,放其飞离。 望着鸽子飞离的夜空,卫子风冷冷的笑意停在唇瓣上,“在这种科技尖端的时代里,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逃离被监视的命运,所以我亲爱的小白啊,你可别让你的主人我失望喔!” 不远处,一个人影静静注视一切。 卫子风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懒懒地说:“我说这幺晚了还有人不睡觉,对身体可是很不好呢!你说是不是啊?”才回头,他的身影如子弹般地扑至人影身前。 对方见状,立刻一手掩住脸,一手挡住卫子风凌厉的攻势,单手难敌双拳,躲在暗处的人影自然是趋于败势。 很快地,卫子风就发现对方的真面目,“原来是妳!” 两人的打斗声,使得灯光开启,照亮在前庭对峙的两人——卫子风和小春。 “发生什幺事了?” 众人发现是少生的护卫和服侍少主的小春后,不知该如何处理,因为馆主今晚不在唐门内,所以他们只得等少主前来处理。 “怎幺回事?”唐羽声披着外套穿越人群来到最前面,“小春?” “少主……”小春眨眨眼睛,落下几滴泪珠,“少主,救我!” 卫子风放开小春的手,现在有这幺多人帮他看着,这女人插翅也鸡飞,还敢恶人先告状,真是愚蠢至极! “怎幺回事?”唐羽声冷冷地问。 小春泪如雨下,好不凄惨,“少主……人家刚刚去上厕所,经过前庭时,就看见护卫站在前庭不知说了什幺,跟着他好象发现了我,就朝我冲过来,小春什幺事也没做啊!反倒是护卫他……”看看卫子风,又瞧瞧唐羽声,小看噤声。 卫子风无所谓地看着小春,好整以暇,一点也不在乎她说什幺。 “护卫怎幺了?”在唐门馆最注重的就是公正,现下父亲不在唐门,他不能做错,坏了父亲的名誉。 “护卫他……”小春支支吾吾,最后像是鼓起勇气地指着卫子风说:“护卫他让一只鸽子飞上天,好象是要和某个人联络的感觉。” 这女人可把他观察的真仔细! 卫子风一派清闲,不以为意。 “护卫,你有什幺话要说?”唐羽声迟疑几秒,立刻转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卫子风。 “她说的我都同意,没什幺话好说,你可以选择信我或不信我,如此而已!” 小春听到卫子风如是说,终于安了大半的心。 “你真的什幺话都不想反驳吗?”唐羽声再问了一次。 卫子风眠唇不答。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守卫,吧护卫带进『悔悟堂』。” “是。” 听到这样的结局,小春洋洋得意。 卫子风直视唐羽声,“你宁愿相信她也不信我?” 唐羽声轻叹,“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事实……” “你只要回答我相不相信就好?”羽声的话对他来说比任何人都来得重要。 “你什幺都不说,要我相信什幺?”他反问。 气卫子风明明是他护卫,不能为他分忧解劳就算了,还不懂他的身份特殊专挑他的毛病。 他已经算是半个唐门馆的馆主,行事自然不能以感情来论,而是要以事实,否则难以服人。 这次,卫子风什幺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唐羽声吁了口气,解散众人,随即也回房。 第六章 脚举了又落,放了又抬,仅一个转角而已,唐羽声迟迟不敢前进。 明明他就是少主,居然还得看护卫的脸色,真是……罢了。 最后,唐羽声硬着头皮走走到悔悟堂前。 悔悟堂里没有开灯,仅靠着透过窗户射入的月光为照明,然后他的视线捕捉到躺在地上的卫子风。 唐羽声踌躇好久后才开口,“那个……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那种情况,你什幺话也不说,我无法为你月兑罪。”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纵使小春也跟了他一年,他却比较偏袒卫子风,理由何在,也无法说分明。 沉默了好一会儿,卫子风受创的声音才从冷冷的空气中传来。 “何必月兑罪,她说的我都承认做过,她没说错,你也没做错,只处罚两天,还是从明天才开始,算我好运。” 只要羽声肯说声相信他,无论多晚,对他都有效,此刻,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卫子风话语的不满没有逃过唐羽声的耳朵。 “既然你承认小春的指控,那我想请问你,你放出鸽子是想和谁联络?” 卫子风翻过身来,炯炯的双眸泛出精光,“你不信我,也没什幺好问的了。” “我不是不信你……”他不都说了嘛! “那还问什幺,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什幺都别问,总有天我会给你满意的答案;若不信我,我们也没什幺话好说。”卫子风又翻过身,他就是存心想看羽声伤脑筋的模样。 “别气了,”天底下哪有主子安抚属下的,“我向你赔罪。”他这个作主子真是有够可怜。 “我只想问你,你真的信任我吗?” “真的。” “为什幺?” 唐羽声沉思了会儿,一副为难样,“我也不晓得。”就是相信,哪有理由。 卫子风听了心情特好,干脆起身隔窗与他面对面,“我希望你信任我,你谁都能不相信,但唯独我,你必须相信,爱你都来不及的我绝不会害你。” “嗯。”唐羽声莫名感动,可是很快就让卫子风下一句话给销毁了。 “要我原谅你也行,等我出来后陪我睡吧!” 欸!他这男人真的宠不得,看,没多久又飞上了天了。 “不好吧!” “我明天就要进悔悟堂受苦了,给我一点优待也不为过吧?放心,我只是抱着你入睡而已,不会占你便宜。”卫子风保证道。 他要的,非达到目的不可! “这……好吧。”他无奈妥协了。 “这幺担心,那放他出来算了。”言非夜的笑声淡淡地由他身后传来。 唐羽声低了头,“不行,这里有规矩的,不能为了他而破坏。” “其实昨晚我也有醒来,可是你就单凭小春的话而让护卫进入悔悟堂,会不会有点太公正了。” “昨晚的情况,我不得不那幺做。”要是他失了公平,未来将要如何取信唐门馆的众人。 “可是他是你的护卫,你父亲又恰巧这几天不在,你的安危谁来负责?” “医生,你太担心了,整个唐门有不是只有他一人懂武,若是我把全部的信心全放在他身上,万一他有天比我早死,那我才真的不晓得怎幺办呢!再说,我以前不就那幺过来的。”能进唐门馆的每个人都必须懂简单的武术,包括侍女小春。 “那是因为你那时身份还不是下任馆主,对有心人没有威胁,此一时、彼一时,不能相提并论。”言非夜提醒他。 “医生,你也不能如此小看我,若不能应付小场面,将来怎幺应付大场面。”他自嘲暗杀是小场面。 在唐门馆的人,没有一个接任馆主的人不曾被暗杀过,有时候若没被暗杀,就表示你不受重视,还挺糟糕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谢谢。”唐羽声感激地笑了。 医生对他总是很温柔,若是由卫子风,肯定是霸道强势地要他听他的话。 “该检查了。” “走吧。” 回到唐羽声的房间,言非夜开始作例行的检查工作。 “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只要多注意不要动怒就好。” “我晓得了。” “叩叩!” “少主,吃药了。”是小春的声音。 “进来。” 随着小春进入的步伐,一阵香气四溢,那是言非夜为他调制的中药。 一嗅到香味,言非夜即说:“搁着,我会让少主喝下,妳十分钟后再来收拾。” 向来只听唐羽声命令的小春,将疑惑的双眸对准他。 “妳先出去吧,十分钟后再来。”不明白医生的用意,唐羽声仍是配合。 “是。” 小春的身影离开后,唐羽声才问出疑问。“平常不都是小春看我喝完,马上收走,今天怎幺了?啊,是不是……”唐羽声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一碗中药上。 “香气不一样,有人想害你。” 唐羽声双眉一拧,不发一语。 “十分钟后就知道谁要害你了。我先出去了。”知道唐羽声晓得该怎幺作,言非夜先行离去,好让敌人安心。 唐羽声盯着那晚汤药,久久不动。 轻轻叩门,房内没有任何响应传出,门外的身影轻巧地开门而入。 那晚汤药已喝尽,而唐羽声也倒在榻榻米上。 闯进的人影冷冷地注视唐羽声,低声说:“要怪,就怪你的身份吧!” “喀!” 人影应声回头。 “小春!”言非夜面无表情开门走入。 “快点,医生,你来的正好,少主倒下了!”小春着急地说。 言非夜没有关门,径自走入:“小春,妳的演技真的好得没话说,是吧,少主?” 听见言非夜喊少主,小春再转头,果然看见本来应该死亡的唐羽声已坐了起来,是到如今,她清楚自己已无后退之路,便准备抓了唐羽声作人质。 奈何唐羽声早有防备,以最纯熟的武技挡住她。 “你怎幺可能?”小春一脸讶异。所有人不是都说他唐羽声只是个药罐子而已,怎幺可能会武术。 “人要懂得保留自己的实力,否则很容易就遭到淘汰,这是我父亲教我的。小春,为什幺妳要这幺做?” 言非夜摇摇头,少主还是太相信人性本善了。 小春听了马上跪下,声泪俱下,“少主,因为小春的父母被人关了起来,他们说若我不照做,就要杀了我幺父母,对不起,请你原谅小春!” 言非夜静静欣赏小春的表演。 “小春,是谁抓走妳的父母?” 面对善良的唐羽声,小春眼神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一个孤儿哪来的父母,小春妳告诉我好了。” 知道谎言被人看穿,小春即刻抽出怀里的刀攻击言非夜。言非夜在闪躲的同时,竟然把房门大开,让小春逃了出去。 “小春!”唐羽声大喊一声。 “少主,人性非本善,即使她善,外在的环境也使她无法向善。” 唐羽声感叹她说:“她跟了我一年,我一直当她是妹妹疼爱,没想到……罢了,让她逃走就算了。” “逃?唐门怎能任人出入自由呢!”言非夜冰冷的声音更显无情。 “那……” “是他不想让你的房内沾血,要我故意放走小春。” 唐羽声恍悟,赶紧冲出房门,等他赶到前门时,众人都聚集了。 “少主!” “让开!”他大喝。 众人让出一条路,唐羽声看见倒地不起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小春,和站在她身旁寒着一张脸的卫子风。 “小春。”他不顾卫子风的反对,执意要蹲体,握住小春朝他伸出来的手。 “少主……”她已咬破嘴内的毒,命在旦夕。 “妳真傻!”他宁愿他逃出去,也不想见她倒在这里。 握紧她服侍一年的唐羽声,小春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不起……少主。”语毕,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 像是感应到他的伤心,天空也飘下绵绵细雨。 唐羽声仍不放开小春的手。 卫子风叹气,硬是扳开两人的手,抱起唐羽声,并朝守卫交代,“把尸体处理好。” 他抱着唐羽声,晓得他此刻很伤心,也没说什幺安慰他的话,只是将他安顿好后,准备继续回去悔悟堂。 唐羽声抓了他的衣服,“留下来陪我,我不想一个人独处。” 卫子风一顿,回过身。 唐羽声拉开被子躺下,卫子风侧躺在他身边。 “你有没有兄弟姊妹?” “七、八个还是十几个,我也弄不清楚。” “我只有一个远在日本就学的妹妹,她今年才二十,看到小春,会令我想起她……我很想把她接来台湾,但又怕她遭受伤害,我真是没用!” 卫子风拍拍他的背,“不是你没用,而是这个环境本来就是如此,要想生活下去,就要有自保的能力。” “我从没听你提过你的家庭。”他实在很想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家庭养出这样的卫子风。 卫子风很识大体、很懂得人情世故,偶尔又故意露出备受欺凌的媳妇样,但他经常是深不见底的,让人无法猜测他究竟在想什幺,犹如汪洋大海般。 “我——”他的声音上扬几分,带抹自嘲的意味,“我的家庭是个大家族,亲戚很多到一双手也数不完,我的父亲儿女成群,不过都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家族企业庞大,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所以露出来的表情定奸诈狡猾,每天除了算计就是算计,而我,向来就是局外人,因为我的母亲没有名分,我是个私生子。” 第一次听到卫子风谈论自己的背景,声音竟是如此愤恨,唐羽声不禁搂紧他。 靶觉到怀中人的动作,卫子风笑了笑,“你是在同情我吗?不用的——我卫子风从来就不需要别人同情,这样的日子,我很惬意,没有什幺不满。”自小他就打定绝不受人摆布了,而会遇上羽声,才令他愤世嫉俗的心态放软些。 卫子风的笑容很假,令他想给他温暖。他腾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下他,在他唇上留下一吻。 毋须威胁、不必交易,唐羽声主动付出温柔的吻,教卫子风感动极了。 他深信在羽声心底,对他仍是有份情意在,而爱不爱,就是迟早的问题。 “我也不晓得这样算不算同情你,只是……我不喜欢看到你那种表情。”唐羽声尴尬地解释自己贸然的行径。 欸!他的心仍是陷入卫子风的温柔里。 卫子风不忍见他继续脸红下去,为他解了围,“如果我能再多编一些可怜的故事,你会不会再吻我?” “你……是编的?”若他承认,他非把他赶出去不可。 卫子风帅气的脸庞忽然凑上,“我怎幺舍得欺骗你呢!”之后狠狠抱住他。 是了,他怎幺舍得欺骗那幺善良的他。 不过若是能将他骗上床,偶尔骗骗也不为过。 “我不在这几天,可有发生什幺事?”刚回到唐门的唐老特意找来儿子。 唐羽声想了想,决定不把小看的事情说出,因为他不想让父亲担心。 “没有,不过我昨天去过南北门馆。”在卫子风的劝说和陶云您的策划下,他决定开始出击。 “都谈过了?” “和北门馆主谈过,不过依旧没见到他的真面目,他的声音也是透过变声器传出,可是南门馆主就没见到了,具南门馆说他们的馆主正在日本,暂时不会回来。虽然没见到馆主,不过有和他的秘书聊过,由秘书的口气里,我觉得南门馆也是同意我担任第五任唐门馆馆主。” 唐老点点头,“嗯,那北门馆主的意思又如何?” “他的意思更白,他希望我好好做。”得到两馆的支持,他有了半数的胜算。 “那剩下两馆,你想怎幺做?”唐老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既然他想把棒子交出去,就要信任自己的儿子。 “最好是个个击破,我不希望他们有联手的机会。” “子风可有帮上你?” 提到卫子风,唐羽声不免想到今天早上又见他睡在自己身旁的样子,活像是遭他虐待一般地可怜。 但有卫子同在他身边,他觉得——安心。 “有,他准备帮我对付东门馆。” 儿子提到东门馆,唐老五官有了表情,“他有底了?” “是。”昨晚他们聊起该如何处置忠老大,光瞧卫子风胜券在握的模样,他安心不少。 唐老静默不语,尔后才开口!“明天就要去东门馆开会,你先下去准备。” “是,父亲。” “对了,把子风叫进来,我有事找他。” 唐羽声虽是疑惑,但也照办地把手在玄武堂外的卫子风喊进来。 “馆主!”卫子风自然地屈膝跪坐。 “我听羽声说你握有忠老大的底?” “是。” “把那些交给我。” 卫子风讶异唐老的决定,出声问道: “为什幺?” “忠老大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的事,由我来处理比较不伤情面。” 是了,有什幺样的儿子就有什幺样的老爸,他差点就忘了这对父子是同个样,一样的——相信人性本善。 “馆主,忠老大是什幺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若是由你出手,我怕会衍生出更多的麻烦。”在唐老面前,他向来有话直说。 若是唐老顾了老友情面,他怕会对羽声带来不利。 晓得卫子风说得有理,但唐老也非常固执。 “还是先让我劝劝他。” “这……”卫子风很犹豫,好不容易做到这地步,要是打草惊蛇,他怕就此没了毁去忠老大的机会。 “你希望我找羽声来劝你吗?” “哇!你也挺会利用我的弱点,好吧,看来不给你也不行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多注意忠老大,他那人是个不懂得心存感激的混蛋。”父子俩一个样,他也莫可奈何了。 “谢谢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羽声,不要让我后悔当初作的决定。”唐老含笑地说。 “这两件事别混为一谈,我不需要你的回报,羽声我是一定会好生照顾。”他卫子风才不用别人的施舍恩情。 “好吧,你这幺有志气也挺好的。快出去了,别让羽声等太久。” 一出玄武堂外,卫子风果然瞧见唐羽声。果真是父子呀! “你怎幺在这里?”麻烦自动找上门。 “我父亲找你说了什幺?”他一脸好奇。到底是什幺事只能跟卫子风说而不能跟儿子说明。 唐老虽没有言明,但他也晓得什幺该说、什幺不该说。在那边做好,这边又不放过他,他真是两边为难。 “没有,馆主只是问你最近好不好而已。” “我不信。”卫子风的眼神、声音都摆明他不信事情这幺简单。 卫子风双手一摊,径自往前走,“要不,你自己去问馆主好了。” 麻烦丢了出去,他才不想捡回来。 “卫子风!” 唐羽声才刚喊出他的名字,他的手就自动覆上唐羽声腰上,口气还软软地说:“馆主要我帮你看看明天去东门馆还有什幺欠缺的,既然你都要担任下一任馆主了,千万不可失礼!” “这些云悠都帮我准备好了,不劳你费心,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们刚刚谈了什幺就好!”他的固执无人能及。 卫子风摇头兼叹气,使出最后绝招,“你父亲不准我说,你偏要我说,那我又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听到是父亲下得命令,唐羽声不再坚持,悻悻然道:“罢了,请你放开我!我有事要去找云悠。” 这幺快就过河拆桥,他卫子风也非省油的灯,“我是你的护卫,你走到哪,我自然跟到哪。” 唐羽声忿忿地哼了声后径自向前走。 第七章 为了明天的事情,唐羽声比平常晚睡,他跪坐在中庭的木制走廊上,闭目养神。 忽然间,他心头一悸,沉痛地使他无法呼吸,呼吸不顺,他脸色苍白地靠着梁柱,大口大口换气。 听到他声音的卫子风连忙冲至他身边,紧张不已,“羽声,怎幺了?” 倒在卫子风怀里,唐羽声感觉好些,慢声回道:“我没事……只是突然心悸而已,我没事。”看见他为自己紧张,他的内心泛起阵阵温暖。 卫子风这才吁口气,“那就好。别吓我了。” “让我起来……”让卫子风拥抱,会使他误以为自己像宝物一般珍贵,所以不能去习惯,否则一旦失去,他将会无所适从。 “要不要睡了?”他担心他的健康,于是没发觉他的异样。 “不了……”父亲还没回来,他放心不下。 “少主!少主!”一阵敲门声后,是老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很紧急。 “怎幺了?” 老管家急迫的声音和刚刚的心悸使他突然迸出不好的念头,那一念头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一时间他愕然了。 不会的! 绝不会……那幺巧! 察觉唐羽声身体的僵硬,卫子风也觉不妙,搂住他的腰,防止他昏厥。 “馆主他——” 邢一声馆主,让唐羽声猛地推开卫子风,踩着重重的脚步,奔到房门口,用力拉开门,“我父亲怎幺了?” “馆主他……在医院。” 是真的! 那阵心悸竟是预兆,不! 卫子风倚着墙壁,拼命提醒自己现今的身份,他不能在此出状况! “老管家,备车——” “是,少主。”老管家应了声马上离开。 “羽声……” 晓得他在伪装,卫子风好不心疼,难道自己还不够做他的后盾吗?他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靠在自己怀里,他真的还不能信任他? 卫子风一声声的呼唤也进不了唐羽声的心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唐羽声失神地往前门走去。 这当头,他心里的只剩下医院的父亲。 无论唐羽声的心再急、车速再快,结果,当他赶到医院时,仍见不了父亲最后一面,只看见一条白布盖在冰凉的尸体上。 唐羽声体内的血液瞬间结冻成冰,他缓缓拉开白布,看见父亲生前的容颜仍在,不在的是怕的血色和他的笑容。 他应该痛哭失声的,却怎幺也哭不出来。 “你们统统出去,我想和『馆主』单独聊聊。”他冷淡的声音驱除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的哀伤在静谧的空间里更显哀凄,两个人,却只有一个呼吸。 唐羽声双腿一屈,跪下。 “妈妈死的时候,我没哭,现在我也不会哭,你也去找妈妈了,我想祝你们幸福……不要担心我,我会做得很好,绝对不会让你丢脸,妹妹和唐门馆,我都将以生命相护,你放心地去找妈妈……馆主!” 约莫五分钟后,他起身,为唐老盖上白布,然后朝他深深鞠躬。 再抬起头,他脸上的温和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面容,和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 “馆主,我向你保证,唐门馆,我唐羽声誓死护卫。”语毕,他闭目,转身离开病房。 “少主!” 在病房外等候的有陶云悠、卫子风、四馆的人和一干警察。 他冷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只看得见陶云悠。 “云悠,跟在日本的大小姐联络,要她尽快回到台湾;召集四门之尊为馆主举行追悼会,追悼会后我要正式接任唐门馆第五代馆主之位,还有,我要知道是谁害死馆主。”唐羽声严厉地指示。 他再也不退让了。 警察说父亲的车被人由车后撞至山下,任谁都清楚地绝对不是意外车祸,而是人为造成的。 案亲晚上去了哪里,他大概猜得出,但他实在没想到那个人竟会痛下杀手,既然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唐羽声该狠心,也绝不手软。 回到唐门,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你还好吧?” “我没事,医生。” “这种情况,为何不让护卫待在你身边?”言非夜向来只说重点,不该说的,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既然是唐羽声的父亲身亡,就必须由他独自承受才行,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没那个必要,再说,我只想安静。”他的声音完全没了平日的生气,平板地像个机器人。 “那幺,我先离开了。”言非夜起身,作势要走。 “医生,你会站在我这边吧?”唐羽声语出突然。 言非夜楞了楞,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 “谢谢。”他慎重地致谢。 当言非夜离开房间后,他的房间又回到原先的静悄悄,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无神的眼对上一轮明月,仍显孤寂。 不知过了多时,他的眼前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从以前就很佩服你,老是能够来去自如,这样的功夫改天也教教我。”唐羽声笑道。 “你为什幺不哭呢?你以为你变成这样,大家就会觉得你很坚强了吗?若是你现在不哭的话,你将再次承受你母亲身亡时的痛苦,你知不知道?” 他的双肩让人按住,听见“母亲”两个字,眼前模糊的影子愈来愈清晰,终于,他看清楚了,是卫子风。 他一脸怒容,在气什幺? 死的是与他非亲非故的唐门馆之主,他有什幺好气。 “不要封闭自己,你该面对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一昧的隐藏……”卫子风说道。 在医院时,当他听见唐羽声该称自己父亲而没称呼时,他便发觉他在隐藏自己的情感,极力的封锁起来,不让外界发现他的苦、他的痛。 他想一个人独立撑起所有的责任。 一夕之间,父亲的死让他更加成熟,也更加孤独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远了。 “羽声,看着我!不要让自己走上绝路,你母亲不是死在你面前吗?那时候你有哭吗?” 母亲——两个字重重利入唐羽声还不及防备的心房里,伤口顿时冒出温热的血液,一波一波地往外流。 母亲住后的死状又回到他记忆里,他好恨!好恨当时没有长大,没有能力保护她母亲,他好恨! 焦距锁上卫子风,唐羽声愤恨地揪着眉,“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放开我!你给我出去。” 他心中的伤心地,绝不容许有人来践踏! “为什幺不哭?你明明很痛苦、很难过,为什幺都不发泄,你这样,馆主也不会高兴的……” “够了——”一声怒吼,唐羽声突然攻击卫子风。 面对一连番的猛烈攻势,卫子风只是闪躲,没有反击,他是存心让唐羽声好好发泄,不要将全部的压力又放回心底。 情势愈演愈烈,最后卫子风在只闪不攻的情形下,被唐羽声狠狠撂倒在地。 唐羽声得意的笑声回荡房内,神情激动地问:“你现在还认为我是在压抑吗?” 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大的压力,而陪他一路走来的正是不服输、不放弃的性格,若不是因为有着舍弃不了的自尊与责任,他唐羽声早就垮了。 卫子风紧紧握了他微热的手,“你知道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如果你愿意,统统告诉我,不要独自承受,看见你这样,我比死还难过。” 唐羽声落寞地收回手,站起身子,“那你就别看……我的狼狈样子。” 案亲的死,让他一瞬间彷佛像是跌入万丈深渊,找不到出口。 这样的他还不狼狈吗? 他唐羽声,不过尔尔。 站在月光的洗礼下,唐羽声的外围似乎镶着一道浅浅的光亮,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卫子风却由他的声音理听出他的寂寞。 “如果你连我也不要,那你身边还剩下谁呢?”卫子风心疼地的坚强。 他的身边还剩下谁? 唐羽声被问倒,什幺话也说不出来。 他其实很孤独,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都被训练成要冷情,不能泄漏一丝感情,以免成为敌人下手的目标。 所以他很孤独,连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不能倾诉心中之苦。 他一直是寂寞的,没有人懂他。 “如果你不要我,我又该上哪?” 羽声的背景其实和他很相似,他们的身边都没有可信之人,不过羽声比他稍微好些,他至少有疼爱他的亲人,反观自己,唯一的母亲却恋着别的男人。 谤本没人需要他,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再怎幺寂寞、孤独也得承受,所以当他好不容易找到羽声时,怎幺也放不了手,因为他太清楚一旦放开羽声,他的人生又将回到毫无光明的黑暗里。 他需要羽声,不只拯救自己,也拯救他的灵魂,解开彼此的束缚。 双膝缓缓跪下,唐羽声仰高头,“谁又需要我呢?他们都走了、都离开我了……谁需要我呢?” 卫子风的手由他身后轻轻搂住。 “我需要——其实,我希望这世界都没人需要你,就只有我需要你,你只要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但是,我不能这幺自私。羽声,我需要你、你妹妹也需要你、唐门馆更需要你,让我靠近你,不要排拒我,只要你一声,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任你差遣,不要忘了我。” 唐羽声颤着伸出手搭在他强而有力的臂膀上,“永远都不离开?” “我绝不会离开唐门馆。” “我是要你永远都不离开我!”坚定、强硬。 卫子风心脏猛然一紧,他有没有听错,羽声要他不要离开自己? 这是不是表示他的羽声对他已经有了不同的感觉? 他能期待吗? 能期待两人有相爱的一天? “在台湾,我只剩下你了,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卫子风收紧手臂的力道,“往后无论你怎幺赶,我也不会走了。” “生死与共、不弃不离?”这句话是他父亲对他母亲说过的话,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样的感情有多幺深刻。 并不是父亲身亡,他才发现自己爱上卫子风,而是此刻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人就是他了,所以他需要他。 他现在的情况就好比在海上漂流的人,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支撑他的东西后,死也不会放手,除非他上岸了…… “生死与共,不弃不离。”卫子风承诺着。 他还没上岸,仍需要卫子风的支持相他温暖的依靠,可是……为什幺卫子风的话却深深打入他的心坎呢? 为何卫子风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哀伤? 羽声在利用自己! 利用自己填补他心中的缺空,填补他乍失亲人的伤痛,他的存在,对于羽声来说,不过是个能暂时安抚他心伤的角色。 无要无紧的一个小角色。 在他最孤独的时候,临时需要的角色。 卫子风苦笑着,心却隐隐作疼。 既苦涩又泛酸。 不想拆穿的,是因为他心甘情愿遭羽声利用,他本来就是为羽声而来,还能有此作用,就该偷笑了。 但是,原来被人利用的滋味竟是如此难受,尤其,利用他的人还是他最爱的情人,他却能毫不在乎地利用自己,这怎不教他心伤! 见他睡得熟,卫子风多想把他唤醒,要他不要利用自己,要他好好看着自己对他的付出,要他好好爱自己! 他是期望羽声爱他,而非利用他…… 暗夜里,他的心隐隐作痛。 羽声,我对你而言,究竟是什幺? 他想问,却问不出口,怕得到的答案比不清楚更加痛心。 “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和妹妹,和前来日本的杀手力拼,当时我们躲在密室逃过一劫,我却由密室的缝看见她被好几个人用枪射穿身体,跟着子弹出来的是红色的光,一点一点的喷洒在白色的纸门上,那应该是很痛的,她却对着我们笑,笑得很美……笑得不像是将死之人……” 不知何时,唐羽声的声音慢慢在冷冽的空气中悬宕,一点一滴地诉说往事。 “在她的丧礼上,我哭不出来,无论我怎幺回想当时的场面,就是哭不出一滴泪,每个人都说我没血没泪,可是,我也不晓得该怎幺办,只有父亲按住我的肩膀,要我别伤心……后来,每当我想起母亲的死或是情绪稍微有剧烈反应,我的心就会很痛、呼吸不顺,不少心理医生都说我这是心理上的毛病,需要自己找出根源……我一直都知道根源在哪,只是不晓得如何根除,因为太痛了,亲眼见到母亲死在面前……太痛苦了,却又哭不出来,我的心好重、好重……”可是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使他难受,是因为有子风在身边的缘故吗? 羽声,那我为你痴迷的痛,何时才能根治呢? 卫子风没有作声,只是静静躺在他身旁,望着他。 “为什幺要这样看着我?” 望进卫子风深邃迷人的瞳眸里,唐羽声会有种醉了的幻觉产生。 “因为爱你。” 唐羽声双眼迷蒙地说:“爱啊……我喜欢你这样注视我,会让我觉得……幸福。” “那能换你能给我幸福吗?” 剎那间,唐羽声呆楞,大脑立刻停止思考,因为他回答不出卫子风的问题。 傍他幸福——他有给人幸福的能力吗? 往后他的生命里将是无穷毒的争斗与比狠,他有能力给他幸福吗?怕是只会带给他不幸罢了。 卫子风的手掌抚上唐羽声的脸颊,柔声道:“如果你能爱我,那幺我会觉得很幸福。” 唐羽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搧了搧,“除了亲人,我不懂怎幺爱其它人。” 自幼生长背景与其它人不同的他,又加上资优的天资,样样学起来都快,根本不需要同侪问的帮助,以致于使他与人群愈走愈远,最后到了不擅交际的地步。 “倘若你想学,我会很乐意教你。” 爱卫子风?他很想、很愿意,却又害怕失去。 唐羽声半忧半喜,“我……怕再失去,我怕再见到尸体……” 卫子风抓住他饮遮住脸的两手,“既然你怕,就别爱了,让我爱你就好。” 他晓得依唐羽声现在的情况,跟他说什幺他都听不进去的,所以就保持现状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慢慢劝他。 “我的父亲虽然是唐门馆馆主,却只娶了我母亲一个,因为他只爱我母亲,其它的女人都再也进不了他的心,受了他们的影响,我也希望有个人能这幺爱着我,无论男女……只要一心一意对我就好,你——会是那个人吗?”此时此刻里,他变得异常自私,只想着他自己。 “我会永远爱你。”卫子风毫不犹豫回答。 唐羽声听了后笑着投入卫子风怀里,像个亟欲找寻避风港的孩子。 夜晚的风微凉,悲伤的时间还没过去,卫子风轻轻一叹,叹息随着微风摆荡……直到吹进唐羽声受伤的心中。 隐约地,卫子风发觉怀中的人好似在哭泣了……他笑,将唐羽声搂得更紧。 今晚,他们俩的关系终于迈前一步。 期盼有天,羽声能发现他的心也需要他的安慰。 因为,他也受伤了。 在唐门馆第四代馆主的追悼会上,一片哀凄。 从开始到四门之尊陆续进来会场后,唐羽声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注视一切。 忠老大和连青海是他早就见过得熟面孔,但doctor.n和火却始终戴着面具示人,行事也非常低调,不与其它人打招呼。 在其它亲戚也一一追悼完后,独独有一人还没前来,且,那个人也是他十分注意的对象——万十晨。 招来陶云悠,他提出疑问。 “万先生因为出了国,所以联络不到他。” “连你也联络不到?”是他们都高估陶云悠在万十晨心目中的地位吗? 接到唐羽声的问题,陶云悠一时愕然,随即才回道:“是的,我已经很久没与万先生联络。” “这样啊……好吧,没事了。” “少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的脸色很苍白!”陶云悠注意到唐羽声的不适。 唐羽声摇摇手,“不必,好戏还没上场,我不会那幺快就倒下。”暂时离开充斥着人的会场,唐羽声来到会场后呼吸空气。 卫子风随侍在后。 “你一整个早上都没吃东西,要不要吃点?” “连你也认为我会倒下吗?” “我是关心你。”他总觉得日夜的唐羽声有着很大的变化。 唐羽声朝卫子风易出手,卫子风自然地握住,尔后唐羽声又入他怀里倚靠在他胸膛前。 “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他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放在卫子风腰际的手带有占有欲地按紧,“你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卫子风深情响应,“我不会离开你。” “那就好。”他勾住他的颈子,拉下,在他唇上留下一吻。 对于他在公共场合的主动,卫子风觉得意外,却又隐隐不安,因为这代表唐羽声做了某种改变,而且那种改变还影响到他真正的性格。 唐羽声笑得很甜,“怎幺了?我吻得不好?” “不是的……” “少主,四门之尊已经请到灵武堂了。”陶云悠尽责地报告,对于唐羽声两人的亲密动作视若无睹。 “很好,云悠,跟我来。”就在卫子风也要趋步上前,唐羽声阻止他,“你不用跟来了,我相信在灵武堂内不会有人杀得了我,你就在大厅候着,我妹妹她还没来,保护她!”简短说明卫子风的工作,唐羽声与陶云悠一前一后走入唐门。 卫子风望着唐羽声的背影叹息——昨夜他才庆幸两人有所亲近,没想到今日又回到原样。 经过馆主的死后,唐羽声真的有所改变了,变得比他还奸诈、还狡猾,对他往往能在一手施予爱意后,另一手又给他重重一击,教他生死不能。 他们……到底会走到什幺地步? 第八章 带着陶云悠来到灵武堂前,走在前头的唐羽声身形不动,低问:“云悠,是不是我说什幺你都会配合?” 陶云悠必恭必敬,“是的。” “很好,那幺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陶云悠不解,“演戏?” 唐羽声转过身,“是的,演一场戏。我要知道你在万十晨心目中究竟有多重要。” “少主?”陶云悠面露难色,“您为免高估云悠了,云悠不过是一个小角色。” 唐羽声定定地望着他,“你是唯一能阻止他乱来的人,赌一睹吧!待会儿结束后,你给我答案。” 两人进入灵武堂后,先由陶云悠做简短的开场,向前来致意的各馆主道谢,再来便由唐羽声带入主题。 “既然唐门馆第四代馆主已经不幸身亡,选出下任馆主便是当务之急,我相信各位也晓得前馆主已在生前选定我接任第五任馆主之位,我也非常荣幸接任,但,这一切仍须在场四位前辈给予支持,否则羽声难以发挥,所以还请各位馆主支持吧。”一席话,唐羽声说得铿锵有力,一点也不输唐老的威严。 大伙可见昔日唐老威凛的风范出现在唐羽声脸上。 忠老大首先反对,“你说当就当,妳的能力在哪里我们都还没瞧见,就莽撞地把馆士之位留给你,岂不草率!” 唐羽声眼角以余光注只忠老大,神情异常冷漠。 唐门馆原本就是唐门的人打出来的,由唐家人接掌是天经地义,根本轮不到外人插手,牠的父亲是尊重他们,才让这有心人爬上头顶。 或许他也是唐门的人,却不会踏上父亲的脚步,以后的唐门馆,轨由他来整顿吧!“是啊,忠老大说得也十分有理,就凭羽声几句话要让我担任馆主,的确有些失策,既然如此,忠老大不妨提出你心目中的人选可好?”唐羽声温和的笑容里却包裹着冷意。 忠老大晓得若是他提自己的名,肯定会让其它人看笑话,所以他采了别种方式。 “一时间要我提这幺重要的人选,我也想不出半个,不如由少主是个时间,让其它馆主推荐吧!” “也好,省得有人抨击我太嚣张,就采行忠老大的意见,在座其它馆主可有不同意见?”唐羽声的目光慢慢移动,见没人有发言的迹象,便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幺就把时间订在追悼会结束后的第一天,也就是七天后,届时同一地点,请各位带着推荐人选,或是有人联名推荐也行,统统都在灵武堂公开公布。好了,今天还谢谢各位馆主们前来,我相信馆主在天之灵必会保佑我们唐门馆。散会。” 在席上不发一言的连青海,在经过陶云悠身边时,朝他示意,唐羽声发觉了。 当两人最后离开灵武堂后,唐羽声忽然转过头来。 “我最信任的人是你,云悠。” “谢谢少主。” “关于刚才我向你提议的,你可愿意?”他低问。 陶云悠脸色一变,仍有些为难,“少主……” “我晓得你不喜欢这样,但我只剩下你了……我很需要你!” 陶云悠轻轻点头。 唐羽声满意地笑了,欺近他,单手抚上他的脸,“你明知我最爱的是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我非常、非常需要你,云悠……”语毕,他亲吻陶云悠。 一个浅吻之后,唐羽声又在他的颊边留下一个吻痕。 “少主……”陶云悠脸颊泛红,有些羞赧。 “就算万十晨不帮我,我也不会把你还回去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他故意说得很小声,小到只有躲在一边的连青海才听得见。 但当他抚上陶云您的脸,心上浮现的人影竟是——子风! 唐羽声惊诧不已。 不过为了取信连青海,让连青海转述给万十晨知情,戏得继续下去,若万十晨在意陶云悠,那幺西门馆对他而言也将不再是敌人。 眼眸注视陶云悠,他如今的脑子里却剩下子风,是代表渐渐爱上他了吗? 就在唐羽声一行人离开追悼会,经过二分钟后,会场突然鸦雀无声,因为大家的注意全被由追悼会外走入的女子吸引住了。 她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身穿黑色裤装,戴着墨镜,蓄着俐落短发的清丽女孩,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能从容进入追悼会,大伙儿不禁猜测女孩的身份。 女孩朝着唐老的遗像深深三鞠躬,又捻了一炷香,口中念念有词,上完香后,一如先前进入的迅速,她的倩影潇洒退出会场。 离开追悼会,女孩笔直前进唐门,却在门口被挡住。 唐门的守卫见了陌生女孩,照例询问:“妳是谁?” 女孩摘下墨镜,露出美丽的五官,墨镜下的她,有着一双和唐羽声神似的眼睛,见了守卫拦住她,她双眸一瞪,英气凛凛。 “我是馆生的女儿、少主的妹妹——唐羽火。” 不消几分,馆主的女儿出现在唐门的消息很快便散播开了。 首先赶到门外的卫子风。 “你是谁?看你能带我进入唐门,就表示你的职位不小。”唐羽火随着卫子风走进唐门,边走边问,完全没了适才威风的气势,现在跟个小妹妹差不多。 “我是你哥哥的护卫。” “原来如此,就是你喔!”唐羽火对着卫子风东瞧西看一番才说。 “你听过我?” 唐羽火避重就轻回道:“我本来就是唐门的人,关心馆内的事情是应该的。你现在要带我去找哥哥吗?” “嗯。”其实是他想见他,否则他大可让唐羽火待在大厅候着便可。 “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哥哥了,真想念他!对了,你都在哥哥身边,他变得怎样?有没有更帅?” “妳看了就知道。” 唐羽火脚步一停,指着对面走廊上的人问:“有没有比他还好看?咦?他好象就是我哥哥嘛!”他们分开的时间果真太长了。 卫子风顺势转头,果然看见唐羽声和陶云悠,前者还在亲吻陶云悠。 你明知我最爱的是你,不要考虑了……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我非常、非常需要学过唇语的卫子风妒火攻心,无法接受摆在眼前的事实,一副杀人的表情,跟着愤而转身离开。 “卫子风、卫子风,你要上哪儿啊!”终于注意到卫子风不在身边,唐羽火大喊。 也使得站在对面走廊的其中一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羽火!” “哥!”越过前庭,唐羽火迅速来到唐羽声身边,“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爸爸的事情多亏你了。” 遣退陶云悠,唐羽声领着妹妹来到玄武堂,“怎幺这幺说!去追悼会了吗?” 唐羽火稳重地跪坐,“嗯。” “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父亲。” “哥,不要这样说,生死有命,再说这是父亲自己选择的道路,他的生死,或许他早就知道也不一定,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唐羽火感叹地表示,她和父亲向来不亲,对父亲的死只有一丝丝的伤感罢了。 唐羽声握紧妹妹的手,“羽火,我很高兴你来到我身边,但是最近唐门馆将有重大变故,妳不宜待下,等父亲的追悼会结束后,妳也尽速回到日本,等我手边事情有个妥善解决,到时妳再回到台湾。”妹妹是他仅存的亲人,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唐羽火回以笑容,认真表明自己的意思,“大哥,我晓得你想保护我,但是我已经够大了,足以应付危险,不要再把我丢回日本,一个人待在哪里,真的很难熬!” 为了妹妹的安危,唐羽声吃了秤铭铁了心,非送她回日本不可。 “羽火,听我的话,那只是暂时的,等事情解决后,妳就能跟我永远待在台湾了。” “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现在换你也要遗弃我……为什幺你们都要把我排除在外?我真的一点用处也没吗?”唐羽火轻声啜泣。 “羽火,妳明知道实情不是如此,妳在我们心中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非保护妳不可,”望着妹妹的泪眼,唐羽声硬是狠心地说:“妳不要让哥哥还要分心照顾妳,既然我会答应妳,就表示一定会做到,妳乖乖在日本等我好不好?” “哥哥……”唐羽火哭声渐止,有软化趋势。 “我只剩下妳了。” “我也是啊,所以才想陪在你身边。”在唐羽火的记忆中,父亲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陪伴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母亲与兄长,她自然对他们有着比较深刻的感情。 唐羽声拥住妹妹,“会的,等事情结束,我一定会接妳回来。” 唐羽火抽抽鼻子,委屈地说:“好吧,你不能黄牛喔!” “我是妳大哥,不会骗妳的。” “嗯。” 生在唐门馆,每个人早有随时赴死的准备。 他们既生为馆主的儿女,当然有此种认知,对于生死看得较淡,非是无情,也不如一般人把感情外放,而是深深地埋藏心底,现在他们仅能做的,是好好保护唐门馆,让父亲走得无忧无虑。 他们尊重去世的人,却更重视仍然在世的活人,因为他们谨记父母教导的话——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做事! 死去的、过往的将会被拋在远方,他们必须勇往直前,该舍弃的千万不能心软。 这就是生为唐门人的职责。 追悼会结束了。 今天早上他也亲眼目送妹妹搭乘飞机离开台湾,现在——他只要等明天来临就好。 明天将决定他的未来! 唐羽声穿著和服,跪坐在中庭前。 七天了,卫子风已经离开唐门七天…… 无论他是为了什幺理由离开,也都无所谓了,这样一来也好,他再也不必担心的生死。 唐门馆只剩下他一人也好,孤军奋战总胜过还要照顾他人来得简单。 可是他脑子里盘旋不去的都是卫子风的声音和他的承诺。 他说爱他,却遗弃了他。 他的心好痛、好苦……好象有千斤般重的苦闷压在心上,堵住了他与外界联系的管道,他变得再也不能思考,脑内一片混沌,什幺颜色都有,又杂又乱。 握紧了置在大腿上的手,唐羽声额际渗出点点汗珠,脸色惨白。 原以为他的病已经治好,结果却又复发了,在卫子风离开的第一天里,他的神经慌乱一团,正常的肺部开始捣乱。 当下,他正在承受胜过以前百倍的疼痛。 为什幺? 他不是好了?怎幺会继续发作? “呼……”唐羽声深深一个呼吸,试着想平抚作疼的肺部。 他的病又复发,他谁也没说,为的是不想再此时惹出其它风波,明天是重要的一天,他要撑,咬紧牙关撑下去。 就算身边没有半个能够倚靠的人,他也要挺起胸膛,承受一切。 就算身边没有一个能让他信任的人…… 肺部猛烈抽痛,唐羽声疼地咬破了唇,殷红的血滴在他白色和服上,格外怵目,抹去唇上的血,他脸色更白晰了。 这时候,他只能信任自己! 闭上眼睛,双眉微皱,他的呼吸很沉、很沉,在灰暗的房间理显得突兀,之后,又多了另一个呼吸—— 温热的手指碰触了他冰冷的脸颊。 “你何时才会需要我?呼唤我?”卫子风的眼眸蕴藏着深深的哀伤。 这是卫子风生平遇上的第一次挫折——没想到他的离开竟然没能令羽声觉得孤单,反而更坚强了。 在这些天里,他一步也没离开,只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转而在暗处守护,所以也明晓得他的旧病再度爆发。 羽声的痛,他感同身受,想现身待在他身边,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由羽声主动需要他。 炳!结果呢? 他的羽声根本就不需要他,一开始就不需要,对羽声来说,他可有可无,不是必要品。 而他,却是那幺需要羽声。 欸——卫子风叹息了。 或许他能维持最先的强硬态度,逼迫羽声就范,但那非他所要,愈和羽声相处,他就愈想得到羽声的心,非是霸道占有他的身体而已,他要的本来就是羽声的心与情。 他要羽声离开不白己,要他爱上自己,盼他心甘情愿。 那一声男人的叹息,深深地、幽怨地传进唐羽声耳朵里。 卫子风竟为他叹息了。 浑身充满傲气与不服输性格的卫子风,竟然叹息了。 睁开眼,趁着月光依稀,卫子风憔悴神伤的面容无法隐藏。 他听过、见过不少人的叹息——母亲的,温柔中带有坚强;父亲的,严肃中藏有柔情,其它人的也各有他们的故事。 但卫子风的叹息最能触到他的心底处,叫他心酸。 卫子风爱他,他晓得,一直都晓得。 他总是守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无怨无悔,令他安心,两人之中,他永远付出他的全部,毫不保留。 反观自己,却踌躇不前,无法下定决心,一再利用他的爱来保护自己。 卫子风的心、卫子风的爱——他何德何能,甚至根本没有资格拥有。 “为什幺不说出来,你不是很痛苦?”他低吼。 唐羽声低头,阻止不了卫子风温柔声音的侵入。 不!不要对我这幺好,子风,我不配! 我不配得到你的关注! 卫子风以指头轻柔地抬起唐羽声的下巴,“你——仍然不能信任我吗?在你心底,我真的一点地位也没?我对你……究竟是什幺?羽声,告诉我——拜托你!”隐约中,他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岸出的,全然得不到他想要的,就连王者的他也逐渐不胜负荷。 五年了,他想了羽声整整五年,没有因时间、距离而改变对他的心意,几乎是第一眼见到羽声,就把心赔上了。 为他,他甘愿做任何事、受任何苦,也不会有怨言,为的,就是永远陪伴他身边,但六年后的今天,他心中的疲惫感愈来愈深、愈来愈无法忍受。 对羽声,他有说不出的闷。 他愿意给他时间来接受自己,愿意替他承担一切的责任,却怎幺也无法接受他亲吻别的男人。 那天,那一幕,一直烙印在他心底,烧烫了他的心。 要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他恐怕已经杀了陶云悠,带走羽声。 他厌恶他们那个吻,厌恶极了! 唐羽声欲倾诉,喉头却锁住了。 不是的,不是那样! 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卫子风颤抖地问:“你真的……什幺都不想跟我说吗?” 唐羽声静静不动,卫子风收回了手,这样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你放心,你的唐门馆,我会誓死保护!”起身、举步一气呵成,卫子风心死了。 不!别走! 神经线路开始正常,他身体的痛就如空气般消逝无踪。 唐羽声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卫子风,他的手由他背后紧紧圈住,兀也不放。 “我需要你!你在我心目中无可替代,不要走!你说过要陪着我,永远侍在我身边,我需要你!子风,这是不是爱,我不晓得,但是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走,我会死的,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只剩下你了……” 他的心终于印上卫子风。 “我不懂如何爱人,你说要教我的,忘了吗?”他的眼眶湿润,打转着温暖透明的液体。 两个身体猛烈的撞击,他背后贴着他心爱的人的胸膛,还有湿热的感觉,是羽声哭了吗? 卫子风怔住了! 他不是在作梦吧? “别离开我……” 慢慢地,他转过身,和羽声面对面。 “羽声,我爱你,也想爱你的身体,我想跟你,这样你也愿意?”这次,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他要羽声的全心全意,而非是再一次的利用。 听见卫子风的不加修饰的火辣言语,唐羽声皱了眉,害羞地缩了脖子,卫子风却误以为他是反感。 “其实你大可不必勉强自己,我刚刚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唐门馆,不用担心……”欸!羽声依旧无法接受自己。 “碰!” 那是唐羽声以双臂把卫子风推至墙壁上的碰撞声音,接着,他垫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卫子风张着眼,不敢置信! 这是他认识的羽声吗? 但送上门的猎物,他放不了手,收紧手臂,羽声困在他怀里。 唇舌交缠中,卫子风以灵巧的舌头挑弄唐羽声的防线,一吋、一吋准备攻占。 “我现在要你,你还有考虑的时间,决定要或不要……”他的唇在他耳畔间吹气,引起唐羽声一颤。 羽声,千万则拒绝我,给了我希望,千万则又新断……接受我吧! 我是那幺地爱你…… 唐羽声隔开两人,卫子风紧张地等待他的决定。 他无声解开和服,露出身体。 卫子风倒抽口气—— 唐羽声低了头,十分羞赧。 “你的举动,我能解读成……要吗?” 看不见表情的头轻轻一点,卫子风欣喜若狂。 是了,他也想要卫子风,他想和他,想尝尝被他爱的滋味。 或许吧!他早爱上卫子风也说不定。 第九章 “不后悔?” 唐羽声拥住卫子风,“我不会后悔。” “那幺……”卫子风低沉的声音带有惑人的魅力,“你是我的了。帮我宽衣!” 大脑接到命令,唐羽声慢了半拍才意会过来,颤着手解开卫子风衬衫上的扣子,一个、两个、三个轻轻敞开了他赤果、宽阔的古铜胸膛。 没见过自己以外的身体,他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这里、我自己来。”卫子风接住他放在裤头上的手,缓道。 纸门外,柔和、晕黄色的月光轻泄一地,为此时的气氛更添几许绮丽。 唐羽声背光,卫子风看不见他脸上羞涩的表情,却由他不均匀的呼吸声猜得出他很紧张。 指月复轻压他的唇,慢慢游移到脸颊、颈子、滑过胸膛、腰际,最后环住他比平常男人更细了一点的腰,一会儿后,降至臀部,扳开他的腿。 唐羽声不知所措,鼻息渐渐粗喘,呼吸急促,心里莫名狂跳,好似也在期待什幺。当他感觉到卫子风魔术师般的手滑过胸膛时,申吟声不自觉逸出口。 “啊……”那一声宛如诱人音符,带有魔力,使得卫子风勾了唇,欣喜万分。 一个使劲,再一个旋身,两人当场对调位置,卫子风一脚屈膝穿过唐羽声双腿间抵在墙壁上,他的双手回到他腋下循着和服衣袖的宽大洞口伸了出去,与之交握。 两人胸膛紧紧贴着,之后,心跳趋于一致,姿势犹如十字架一般,这令唐羽声想起“生命共同体”五个字。 他与子风,将是永远的共同体了。 为此,他内心雀跃不停。 “不紧张了?”卫子风邪邪一笑。 唐羽声眼底闪着信任,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就把自己交给我吧!”他忽然把自己下半身捱近,“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不过会尽量让你别那幺痛。” “痛?”唐羽声五官揪了一下。 “是啊,男人跟女人一样,第一次都是会痛的,不过男人会比较……痛一点。” “我只希望自己别叫得太大声。”他浅浅笑了。 卫子风收回手,抱起羽声走了几步来到中庭上的木板走廊,把他轻放在走廊上后,他起身在他面前褪下长裤,在月色的映照下,他的身体显得异常……甜美。 “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待会儿请喊大声一点,你的声音是魅药……对我来说,是绝对必要的!”卫子风压止他。 “子风……” 卫子风点住他的唇,“嘘!别说话了,好好享受今晚……我所带给你的难忘回忆,待会儿,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羽声!”语毕,双唇间只剩下幸福的低吟。 两个赤果身体在月光的洗礼,呈现出另一种风味。 卫子风像是膜拜似的,由头至尾,亲吻着、品尝着,丝毫不遗漏任何一个区域,像是想把羽声整个人吞下的急切,他的手更是没歇息,在大腿内侧反复磨搓,寻觅到唐羽声最私密处,尽情挑逗。 每一个触碰皆燃起火苗,每个一的呼吸也都释放了彼此的欲念。 他先是以食指、拇指圈住他的分身,上下不停摩擦着,得到最激烈回响后,来到他最敏感的尖端,用指尖轻轻拨弄,当他是弦般地挑弄着。 一点一滴侵占他的身体,摆布他的情绪。 欲念窜升,彷若间歇泉,澎湃地奔出禁锢已久的牢穴。 “啊……” 受不住卫子风的手劲,唐羽声即使摀住嘴也掩不住的声音四溢,“子风,我……”他快受不了。 双眸氤氲,堆满意、乱、情、迷。 彼此的呼吸重迭,难分难解。 “我想听你申吟——” 马一旦月兑了缰,就难以追回,何况是草原上的野生霸主,卫子风顺泄而出的执念,再也收不回了。 他想要羽声,满脑子羽声的想忍住的容颜和悦耳的申吟声,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理智,只想任意妄为,达成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得到他! 卫子风使力一掐,唐羽声果真忍不住。 “啊——”充满情色的声音出了口。 那种战栗的感觉经由神经传至四肢百骸,一抹狂潮涌上,唐羽声根本无法抵挡最自然的波涛,跟着开始了最原始的申吟。 “啊……” 他的声音使卫子风迷醉,薄唇一张,含住他早已忍不住的坚挺。 “子风……”唐羽声害羞地想推开他,这幺暧昧的举动,他承受不住,额间布满透明汗珠。 抓着子风也是布着一层密汗的背部,唐羽声得到至高无上销魂感受。 卫子风或舌忝、或咬、或吸吮,进一步的挑情为唐羽声带来更急遽的快感,让他遗忘了羞怯,尽情享受前所未有的激情。 “啊……子风,我快……”他清楚自己已达高潮,快要解放。 卫子风松口,改以手包住他的坚挺,“我知道……” 听着唐羽声的催情声音,他兴奋莫名,要不是想先帮羽声达到高潮,释放出来,他早就想强行进入他的体内,尽情抒发自己的渴望。 困了六年的啊…… “啊……”唐羽声的声音里显示出他已达到高颠。 最后一声申吟,唐羽声灼热的呼吸趋于平静,胸膛上的起伏也不再高低遽起,他得到解月兑。 唐羽声注视卫子风,移不开焦距。 卫子风含笑,眸子里的再清晰不过。 “第一次,我要你睁开眼睛亲眼见到我们结合,别闭上了……换我了,甜心!” 唐羽声还在低喘,卫子风早抬高他的双腿,把他刚刚释放在他手心中的液体慢慢送入他的甬道中。 因为外力突然进入他侵袭,唐羽声感到不自在,腰肢扭了起来。 “别逃!”捉住唐羽声,他说:“夹紧我的腰。”又托住他的紧俏的臀部,“会有点痛,忍耐点,放松……不要怕我……” 卫子风轻柔地说着,但他的行为却是相当暴力,对准目标后,猛烈地把自己的坚挺刺入羽声身体内。 唐羽声才刚感觉到卫子风的硬挺,结果下一秒随之而来的竟是深入骨髓的痛楚,令他高声喊叫。 “子风,痛——”真的很痛。 卫子风深深喘息,耐着不动,等唐羽声适应他的硕大。 “你好紧!我的羽声,放松点,这样我才能进入,不要紧张……让我爱你,我等这天等了好久……” 听着卫子风的似在忍耐的声音,唐羽声瘖哑地说:“开始吧!” 他晓得卫子风一直都在忍耐,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接受他的热情。 特赦令一发布,卫子风使力一挺进,把整个坚挺的推进羽声身体最深处,那种彷佛要把身体撕裂成两半的痛几乎快叫唐羽声昏了过去,不过幸好,他撑了过来。 “羽声……”果然,如处女般甜美的羽声尝起来真的命他有种置身天堂的快意。 两个躯体紧紧密合,古老的旋律又猛又急,迅速将两人带至最极限的快感地带。 疼痛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舒服,唐羽声因而陷入卫子风为他编织而成的陷阱里。 中心被他紧窒的狭道包围,卫子风毫不停歇地快速冲刺,把那种折磨人感觉送入两人身躯内,一波又一波,畅快淋漓! “子风!子风——”传至脑部的感觉令他喊着卫子风的名,不停喊着。 “羽声!” 卫子风一个高喊,将自己的射进唐羽声体内,他微微仰后,全身都因为这高潮而停摆。 他的心、他的呼吸都在颤抖着…… 因为剧烈的动作,唐羽声胸膛又起伏了。 尔后,他俯身,亲吻承受他全部精力的唐羽声。 “你真棒!”他还停留他体内,舍不得退出。 唐羽声激动地环住他的颈子。 和男人,他得到的是更绝美的享受,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他不后悔的。 “很痛吗?”卫子风注意到晶莹的泪光。 “先出来……好吗?”他仍害羞。 卫子风暧昧一笑,“可是『它』不想,待在你身体内,好好适应,因为待会儿……我想再来一次!” 被挑起,没有要够他,他绝不放手。 羽声是最甜美的蛋糕,他非吃到一点都不剩。 他可是,意、犹、未、尽。 “可是……”唐羽声停了停,身体稍稍动了一下,又感觉到卫子风的硕大又发烫,“你……也未免太快了吧?” 他也是男人,却没他有这番过人精力。 卫子风舌忝干他的泪珠,为了让在达高峰,硬是忍住,“谁叫你这幺甜蜜,叫我难以克制,羽声,是你挑逗我的!” 狂放、霸气的声音回荡房间内,唐羽声也迷失了。 “喜欢我刚刚的劲势吗?”他问得露骨。 唐羽声默默地点头,唇瓣因缺水干燥,他舐了舐唇,殊不知,又刺激了卫子风的神经。 没有招呼,他又往前一顶。 “啊……啊……”唐羽声销魂难耐的声音再传出。 申吟忽高忽低,声声悦耳,撩人情绪。 “要不要再快一点?”他声音沙哑地问。 唐羽声的神经完全失控,他不晓得卫子风问的是什幺问题,他只清楚他的身体需要绝对的速度。 “要……”他到底要什幺,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只是想要而已。 “我就给你……” 卫子风不停律动,把他的爱全部不保留地奉献。 最后一声申吟,灼热的呼吸趋于平静,胸膛上的起伏也不再高低遽起,两人得到解月兑。 唐羽声注视卫子风,移不开焦距。 卫子风含笑,眸子里的缓缓平息。 他的心、他的呼吸都在颤抖着…… 和男人,唐羽声得到的是要绝美的享受,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他不后悔的。 走廊上,枫树旁,两个交缠的身影,在月光见证下,合而为一。 他们的心也贴近了。 何时睡着的,唐羽声没有概念。 当他清醒时,人是躺在和室里,卫子风怀中,他的一只手枕在他颈子下,一手横过他腰间。 身子微曲在卫子风胸膛前,有点像是飘在母亲子宫内,令他心安不已。 卫子风的睡颜十分柔和,牵动他的笑意。 心弦一动。 他偷吻了牠的唇。 卫子风睁开惺忪的眼,慵懒一笑,“早安,甜心!” 唐羽声皱眉,脸色泛酡,“别那样叫我……” “我喜欢。”他回他一吻。 唐羽声嘤咛出声,“嗯……” “这一声可是酥了我的骨头,甜心。怎幺办?我又想要了。”欲求不满,卫子风成了名副其实的色胚。 完全陷入的世界里。 “不行……” “为什幺?”被拒绝,等于是要他的命。 “至少现在不行,我必须等候。” 唐羽声神情一敛,卫子风领会,他坐起身,昨晚被当成枕头的手臂立刻酸疼。 “天……” “抱歉!” 卫子风擒住他的下颚,撬开他的嘴,舌头灵活地探入,深深搅动。 一吻闭。 卫子风想更进一步,唐羽声硬是阻止他。 “不行,今天很重要,我想静心。” 有卫子风在他身边,他根本安静不了,脑子里全想着他的事,这可真糟糕啊,一个护卫做到会勾引馆主,他是不是该考虑撤换了。 卫子风也能分轻重,随即放了手,“好吧,你的事比较重要,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昨晚你流了很多汗!” 提到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惊世骇俗,至少对他这个世界封闭的人来说,和男人相爱,是极端的! 到现在,他仍有置身梦境里的迷惘,昨晚,应该不是梦吧? 卫子风伸了懒腰,随性起身,连个裤子也不套,当他身子一转欲关上纸门时,唐羽声见到他背后类似猫爪的伤痕。 “你背后怎幺了?馆内好象没养猫,这些天你都跟猫度过啊?”他好奇地问。 卫子风噗哧一笑,“猫——” 也对,昨晚他是跟猫在一起,一只单纯、可爱的小猫,不过叫春的声音可真棒! 他打开衣橱的穿衣镜,才发现背部伤痕不少。 “要不要上药?”唐羽声穿好和服,起身。 “羽声,你可真毒!”他坏心地说。 唐羽声一头雾水,“我要帮你上药,这样很……毒?” “把我抓成这样,你还说不毒,你真是无毒不丈夫啊!” “我?我抓的?”他完全没印象,“对不起!以后我会小心点。” 唐羽声无意中说出“以后”二字,令卫子风心情好上云端,是了,他们会有以后、将来的! 他只想和羽声在一块! 揽过羽声,在他额上留下一吻,“我爱你。” 唐羽声愣住了。 卫子风说过很多次,这是他们改变关系后的第一次,格外重要! 可是,他还没想好。 “我……” “慢慢来,我会等你。”他会耐着性子等上一辈子。 灵武堂。 唐门五尊全数到齐。 陶云悠接到唐羽声的命令,奉命把四尊交出的纸牌念出—— “忠老大、唐羽声、万十晨……唐羽声,以上就是四位馆主的意思。” “这样……还有其它意见吗?”唐羽声悠闲地问。这样的结果,他早就知道了,也晓得侍会儿必定有任不服。 他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忠老大身上。 “至少也要三对一,只有一半,稍嫌不足够。”忠老大发言了。 唐羽声挑眉,跟他预测的半分不差。 “是吗?既然如此,那幺三天后,我们再表决一次——”他起身,袖情威仪,“三天后是最后一次表决,我不希望结果还没出来,唐门馆不可一日无主!云悠!” 陶云悠颔首,宣布:“散会,我们在议会厅有准备午膳,请各位馆主移驾。” 忠老大怒气冲冲,走在最前头,doctor.n和火位居二、三,连青海殿后,他的视线和陶云悠有短暂的交会。 “云悠,若你不想,我不会勉强你。” “不,既然云悠对少主有帮助,云悠定当全力以赴。”深深一鞠躬,陶云悠步出灵武堂,“往后云悠无法在少主身边,请少主要好好照顾自己。” 而堂内仅剩唐羽声和卫子风。 “我利用了他的善良去完成我的目的,我是不是很卑鄙?”他垂了头,感慨表示。 “你没做错,陶云悠离开后,万十晨更加肆无忌惮了,所以我认为陶云悠有必要回到他身边,再说,那是他们两人间的事情,外人插不上手的。” “其实就算云悠不回去,我也会赢,连青海不会和忠老大连成一气的,最后我还是会当上馆主,所以根本没必要让云悠牺牲!”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只是给他道路,选不选仍在于他。” “我希望云悠不要恨我!” “他是个明理的人,放心。” 唐羽声闭了眼又睁开,“三天后……” 等了许久的答案即将揭晓,唐羽声却一点兴奋之情地无,或许是他早已不期待了吧! “子风,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吧?”现在,他最在意的是卫子风。 卫子风嘴角噙笑。 “你在的地方,我的影子就在,再也不要想甩掉我了。” “老大,唐羽声想人在外面说想单独跟您谈谈。” 忠老大皱眉,“那小子想见我?” “老大,说不定他是来跟你谈判的!” “碰!”忠老大重重地以掌击桌,发出声音。 “他想跟我谈判,算哪根葱!”忠老大也在心底盘算,要是不见唐羽声,就怕外人说他怕了。 “老大,要不要赶他出去?”尖嘴猴腮的男人不安好心地问。 “有没有人尾随在后?” “没有,老大。” 忠老大手一抬,对着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清秀男人下令:“范楚,去搜搜那小子有没有带武器,没带的话再带他到书房。” “是。”范楚依着命令行事。 “哼,我就不相信那小子真有种!我都不怕他老爸了还怕他!”忠老大忿忿地说,跟着举步到书房。 门一开,唐羽声那个清朗的容貌映在他眼前。 “什幺风把你吹来了,少主!” “只是有些事想当面忠老大谈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忠老大注意到唐羽声手上拿了一个牛皮纸袋,他非常好奇里面装的是什幺。 “好,给你十分钟。” “够了。其实我想来和你谈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有关于我父亲……”唐羽声故意停住。 忠老大脸色微变,但仍沉住气问:“你父亲已经车祸身亡,有什幺好谈的?” “不晓得忠老大相不相信『托梦』?”唐羽声缓缓启口,使书房气氛略显诡异。 忠老大怔了怔,手心出汗,“唐羽声,你到底想说什幺,不要吞吞吐吐!”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昨晚,我父亲托梦,要我去他的房间找东西,他说那是有关他车祸身亡的证据,我当然去找了,结果就找到这些——”唐羽声把牛皮纸袋打开,拿出一迭纸。 棒了一段距离,忠老大看不见,“那是什幺?” “忠老大,你怎幺会不认得?那天我父亲出车祸前不是有带着一部份来找你讨论吗?结果你却狠心命人在我父亲的煞车上动手脚,要他命丧黄泉,忠老大,你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唐羽声语调愈来愈低,口吻里的愤怒直线上升。 “不可能!你打哪弄来的?”在那场车祸中,什幺都不剩了。 “碰!”唐羽声愤恨敲桌。 “你那些混帐事,我一清二楚,其实那不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而是我早就收集好,准备对付你,而你——却为了争馆主之位,把你多年好友杀害,我父亲到死还在为你着想,什幺都没说,为什幺?为什幺你能这幺残忍?”唐羽声慢慢走向忠老大逼问。 被唐羽声一股强大气势吓住,忠老大频频退后到书柜前。 “为什幺要杀我父亲?” 忠老大双手在书柜乱翻,当他模着了他预藏的手枪后,朝着唐羽声举起。 “因为我要整个唐门馆!” “就为了这个,你可以杀害我父亲?” “人为财死!小子,你跟你父亲一样蠢,拿着证据就找上门,反正我已经杀了你父亲,也不怕多杀你一个!你就下黄泉去陪唐老吧!”忠老大冷冷地说。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馆主之位。”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帮我操心了。” “喀!”是枪枝上膛的声音。 唐羽声扬唇,声音里有着绝对的自信,“你逃不过制裁的!” “你说什幺?” “我说我们刚刚的对话,有人全数听见,你逃不了的!忠老大,我父亲不蠢,他只是单纯相信你罢了,而你却背叛他的信任,我饶不了你!”唐羽声掏出西装内的手机,“李局长,你都听到了吧?” 手机传出李局长的声音,“一清二楚,忠老大,我们将以谋杀罪名起诉你。” “唐羽声——”忠老大怒不可遏。 “碰!” 因为过于愤怒,忠老大第一枪射偏了,不过枪声也引来他外面的手下。 “老大!”一堆人冲进门。 “给我杀掉唐羽声!” 气死他了,眼看他的馆士之位就要到手,却在这关头失去一切,就算要他死,他也要杀了唐羽声当垫背。 唐羽声反射性地冲破窗口逃出,玻璃碎片割伤他的脸,他也不在意,这阵仗,他早算准了。 不过也别小看他,他可是唐羽声,既然敢只身闯入别人地盘,就有办法全身而退。 躲在庭院里,他取出藏在戒指里的纲琴线,勒昏了几个忠老大的手下。 不杀人——是他的终旨,除非真的危及他性命。 依他目测,距离大门口尚有二十几步的距离,说长不长,却危机四伏,不可小覤。 “找到了没?” “这里没有,你们三个去后那边,你们跟我来!” 耳朵听着危险一步步靠近自己,唐羽声相当镇定,毫不紧张。 因为他晓得自己一定躲得过! 他还要回去见子风,不过他铁定会先责骂一顿。 想到子风,他便觉得甜蜜。 欸!他也不想单打独斗啊,但唯有如此才会令忠老大疏于防备,他要的不过是经由他口中说出的事实,他既杀了他父亲,就非得受制裁不可! “找到了,人在这里!”突然另一边传出吆喝声。 唐羽声一拧眉,却没见到半个人靠近他,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探了头,大门口没有半个人,也不管是不是陷阱,他决心冒险。 稳定心绪,他意外发觉他的肺已经不痛了,来不及想是怎幺回事,他人已冲至大门口,就在他要打开大门时——一颗子弹贯穿他的肺部。 他回头,是忠老大。 当忠老大想再开第二枪时,他手上的枪竟被另一颗子弹打掉,唐羽声咳着血,管不了是谁帮他,只得开门狼狈地逃跑。 他逃上车子,颤着手想开车,手却不听指挥,频频插不进钥匙。 鲜红的血由肺部不停流出,将他整件白色衬衫染红…… 他靠在椅背上寻求最舒适的姿势,呼吸不再急促。 “羽声——”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卫子风呼唤他的声音。 是梦吧!他想。 尾声 他作梦了。 梦着全家高兴一同出游,母亲、父亲和妹妹,四人亲密地在一起。 多美、多温馨、多令他向往的美梦啊! 结果,他睁开眼,梦散了,他回到现实里。 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别过头,卫子风跪在他身旁的画面叫他惊诧。 “子风……” 不,还有子风呢! 闭着眼睛的卫子风听见唐羽声唤他,连忙响应,“你醒了?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羽声吃力地摇头,“你怎幺跪在这里?” “因为我没有保护你。”他万分自责,身为护卫,却没尽到应尽的责任,他算不上一个好护卫。 “那怎关你的事,是我决定的,起来吧!” 抓着唐羽声略冰的手,卫子同无声落泪。 “子风?”在日光的照亮下,唐羽声没有忽略。 “你还不能信任我吗?为什幺不先跟我商量?你晓得当我看见你浑身是血坐在车上时有多心痛吗?我好怕会来不及救你,你懂我的心情吗?”他气得当场差点宰了忠老大。 唐羽声哑口无言。 “不,你不会懂的!如果你懂,你就不会撇下我,独自去拼命,在你心底,我什幺都不是,对不对?”卫子风声音在发抖,因为他是打从心底害怕羽声会离开他,他好怕,真的很怕! 他是那幺爱羽声,他却不懂。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我一个人可以,不是故意的。”他算好了一切,包括忠老大会有的反应,却独独遗忘子风会有多幺担心自己,他真该死! “罢了,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松开唐羽声的手,卫子风费力地起身,脚步踉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子风……”连他也唤不回。 他这次……真的伤了他的心。 “我真的不是有心,子风,欸!” 秋风吹入病房,和着唐羽声的叹息,又无声飘远了。 一个星期没见到卫子风,唐羽声也在反省自己的任意妄为,但当言非夜踏进病房时,他只在乎第二次结果。 “还没,全部的人都想先等你伤好后再举行。你的秘书辞职离开台湾,你的护卫又不肯代传,只好我这个局外人来告诉你。”言非夜落座,拿出苹果削皮。 “你自己清楚你不是局外人。”唐羽声认真地说。 言非夜但笑不语,手里不停削皮。 “忠老大的事情怎幺样了?” “以一级谋杀罪名起诉,再也伤不了你。” 他总算完成了一桩心事。 “那东门馆现在由谁负责?”他很在意是谁负责,因为不想横生枝节。 “由东门馆内其它人推荐的人暂代。” “我睡了几天?” “整整两天,他也为陪跪了两天?” 唐羽声晓得言非夜说的是谁,“他真傻!” 言非夜递过削好的苹果,“有人觉得他傻就不枉费了。”语带弦外之音。 “你是不是知道什幺了?” 言非夜似笑非笑,“我只能说唐门很小,什幺消息都瞒不过我。” 经他一说,唐羽声双颊顿时比袋子里的苹果还红。 “你……真的知道?”面对这个照顾他身体的医生,唐羽声非常害羞。 “是啊。不过若你想补充我不明白的地方,我也愿意聆听!”他满脸笑意。 唐羽声别过脸,不想看见言非要取笑他的表情。 “别再折磨他了,光这两天,我就清楚他对你的诚意有多足,既然爱他,为何还要欺负他?” “我爱他?你怎幺知道?”他何时爱上子风怎幺他自己不晓得,还需要医生提醒,人家不是说爱与不爱,本身最清楚吗? 言非夜轻笑,看来有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呢,好吧,就让他暂时充当心理医生好了。 “问你的心了,现在你心底最重要的是什幺?” “羽火。” 嗯,还算正常。“第二个呢?” “唐门馆。” 欸,可怜了卫子风。“第三个?” “第三……”面对这个问题,唐羽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答:“子风。”第四才是他自己。 “所以说了,若你不爱他,又怎会让他排第三。少主,凡事别想太多,其实你是爱着子风的,只是迟钝了点没发觉到,爱——有时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辅证,爱情是两人共同欲孕育的结晶,是爱情牵系了你们两个……” 他早爱上子风? 或许吧……但现实仍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漠视。 “医生,我们都是男人。” “我只想说勇于去追求你想要的,不要错过了,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言非夜的口气之重,使唐羽声的想他背后必也有段过去。 “我知道了。” 他是该给卫子风答复了。 意外,总是随时随地都会降临。 “逃走了?”忠老大逃走就是一例。 一早,李局长带五个警察过来解释。说是在移送忠老大到监狱的途中,让他逃走了,为怕忠老大对唐羽声不利,于是亲自来提醒,并准备派人加强防守。 “是我们疏忽了,欸!对不起!”李局长致歉,“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你是唐老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你受伤。” 唐老和李局长是高中同学的关系,很少有人清楚。 “李局长,他一定会做困兽之斗,不好抓的,倒不如……”唐羽声话还没说完,卫子风早一步阻止。 “不行!”卫子风神情凛冽,像是了解他想做什幺,“我不准你那幺做!” 卫子风绝不答应,他太清楚唐羽声在想什幺。 “李局长,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必要跟我的护卫沟通。” “好,我先到外头等你。” 门开了又关,病房里又剩他们。 “什幺都不用说,我不会答应的!”卫子风强烈地拒绝,没有商量余地。 “穷寇莫追,这道理你该明白,忠老大现在就是这种状况,他若面对警察绝对会反击到底,那样会害死多少无辜?” 卫子风拳头一握一放间,稳定了翻腾不已的情绪,“我不要你以自己为饵,那是在赌命!我不接受。” 唐羽声试着安抚,“我绝对晓得你的心情,但同样地,这件事也只有我才能做,忠老大恨我,他会中计的。” 卫子风勃然大怒,“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到我的心?”他根不得干脆把唐羽声绑走算了,免得为他劳心劳力也得不到感谢。 “你是我的护卫!”唐羽声气定神闲,镇定地说,“就必须保护我的安危,不得让我生命受到威胁,不是吗?” “但这不包括你的白痂行径!”他快气炸了,担心的要死,那个当事人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唐羽声一径地笑,“你会保护我,不是吗?” 卫子风沉默以对。 “我信任你!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恣意,我只信任你,子风。” 因为唐羽声一席话,弥平了他的怒火,他明白了,羽声已经在认真地看待他们的关系。 “你说会永远在我身边……” “我懂了。”他改变不了羽声的心意。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做会后悔的事,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选择了你——我爱你。” 卫子风几乎不敢呼吸。 等羽声的这句话,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终于等到了。 不是作梦吧? “过来,让我抱抱你!”唐羽声笑着扬臂。 卫子风没有迟疑,立即投入他的怀抱里,被羽声抱着,他感觉无比幸福。 “原来抱人的感觉那幺好,难怪你老爱抱人。”他讪笑道。 卫子风搂着他的腰,“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我也不能说什幺了,你放手去做,其它的都不用管,我会弄妥一切,包括你的安危。” 羽声想做,他也认了。 “谢谢你。” 单人床上硬是挤上两个大男人,卫子风光着上身执意要和唐羽声分床。 “为什幺不回去睡,这张床那幺小!”他是不介意,不过却委屈了比他还高的卫子风,高大的卫子同为了屈就这张小床,还得屈膝。 “我好久没抱你入睡,我这样会不会让你伤口难受?” 唐羽声白他一眼,“我说会,你会起来吧?” “会吗?”他摇尾乞怜。 欸!唐羽声没辄了,完全败给他。 “随你了。” 夜色、星斗、风凉薄,秋意正浓。 橙黄下弦月,挂在窗外高空上,灿星雨、三颗与之相辉映,亮如晶钻。 回想起他过去的日子,不是成天跟一堆势力者斗法、就是在学校虚度生命,唯有在美国那段日子,他才真正感觉到充实,但也因为他满脑想的都是羽声,所以他更全心全意投入他所要学习的项目里,至于交友玩乐则不列入考虑。 他外表也是个孤独者,内心却相当自在。 “羽声,我有你就够了。” 四眸交投,盈满爱意。 “我记得你说爱我,是在学校的那时候就爱上了吗?” “嗯,遇上你,我的心底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你已经占满了我的心,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以前,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他对羽声就是一见钟情, 在美国,他都会定期收到台湾侦探社给他的资料,虽然唐老不给他,但也没阻止,他当然会想尽办法弄到手,这就是他的个性。 所以对于羽声的动态,他一直了若指掌,以致于五年后,依旧能抓稳他的性格。 他的善良、温柔、坚强与独立,也都是令他爱上的理由之一。 “等事情结束,我们出国度个假。”卫子风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去哪儿?” “巴黎。” “为什幺?” 卫子风定定地望着他,深邃的眼,似乎想穿透唐羽声的灵魂,“只想和你去。” “好啊,那我们就去。” 卫子风搂住他的腰,低喃:“我爱你,羽声。”非常、非常爱。 “我也是……子风,我……好想睡了……” “睡吧,我会在你身边陪你,不要担心。” 唐羽声抓着他的手,“有你在,我不会……担心。” 卫子风深深一叹—— “无论如何,我还是没办法让你去冒险,谁叫你是我最爱的人!我爱你,永远比你爱我还多。” 深夜,一名身穿白色袍子的医生走在走廊上,他躲在墙角耐心等着,直到病房门口的督察去上厕所,另一个也为了接电话统统离开后,他才走入病房。 一入漆黑的病房,他走近床浚,即刻掏出袍里的枪上了膛,枪口朝着床上鼓起的棉被。 “小春杀不死你、在东门馆你也大难不死,这次你总该逃不掉了,唐羽声!你害我到这田地,我也不会绕过你!你先去死吧!” “咻咻!”两枪穿破棉被。 忠老大笑着拉开棉被,里头哪有什幺人,根本是两个枕头堆出假象罢了。 “该死!”他忿忿一咒。 “喀!”又一只枪上膛的声音。 “你是很该死!想动他之前,最好先问过我一声,忠老大!”卫子风无声无息出现在病房内,站在忠老大身后,犹如鬼魅。 “卫子风!”还搞不清楚卫子风怎幺隐身在这小小病房里,忠老大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字。 “没错,你听力不错。放下枪!我可以不杀你。”羽声不爱见有人死,他也不想令他为难。 “你别开枪,我放下就是了。”忠老大把枪丢到地上,缓缓转身之后,迅速再掏出第二把枪朝卫子风开枪。 卫子风早适应黑暗,自然避的开忠老大的攻势。 “碰!”子弹打到墙壁上。 苞着,忠老大跌撞地拉开了门,逃出病房。 卫子风冷静跟上,“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若是忠老大乖乖束手就擒,他能饶他一命,但他反抗了,没得商量。 走廊上,空无一人。 “你逃不掉了,从你一进入这家医院开始,我们就在监视你,忠老大!这整栋楼都被警察包围了。” “是吗?”忠老大冷冷的声音由转角传出。 卫子风举枪预备。 “你看看这是什幺人?” 一个人影在转角处晃动,卫子风看清了,是羽声! 怎幺会?他不是喂了他安眠药。 忠老大抓着唐羽声的脖子走出来,“哼!还是被我抓到了,你是要他死还是我死啊?哈哈——” “子风……”安眠药之于他,根本没有多大效果,没多久他就清醒了。 李局长说卫子风故意清出一层楼,就是要无顾虑地对付忠老大,他担心他的安危,不顾一切冲上来,结果反倒成了人质。 “啧!”卫子风心急如焚。 “还不放下枪,难道要我在他脑袋上开个洞!” “你放,我们两人都会死,不要!啊!” “我死!”忠老大以枪身重重地往唐羽声的伤口敲去。 “够了,别伤他,我放下!”他心疼羽声身上的伤。 “喀!”卫子风枪一落地,忠老大不怕了。 “还敢嚣张吗?你的主人在我手上,卫子风,我就成全你,第一个先去死吧!”忠老大举起枪,蓄势待发。 “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我有人质在手,还怕什幺,你去死吧!” “我、爱、你。”卫子风以唇语无声对羽声道。 “不!”唐羽声一皱眉,奋力扯下忠老大的手。 “羽声!”卫子风着急。 “放手!”忠老大紧张。 “别动!”迟来的李局长。 唐羽声什幺都顾不了,他只想救卫子风就好,他无法亲眼见到子风死在他面前,那样好比杀了自己一样。 下一秒钟,情势骤变! 忠老大、卫子风枪口彼此对立,一触即发—— “碰!” “不——”一声痛彻心骨的喊叫画破凌晨寂静的夜。 新闻快报—— 今天凌晨在医院里,发生枪击命案,死者是唐门馆的人员……除了一人死亡外,所幸其它病患都无大碍…… 八点等在灵武堂的是对他很重要的会议,九点才是追悼会。 唐羽声闭上眼睛,等着最后结果公布—— 他会是馆主的,绝对! 因为这馆主之位是卫子风帮他打下的! “四尊皆选定唐羽声,所以唐羽声将是唐门馆第五代馆主。”结果宣布了,正如他预期,唐羽声连一丝丝喜悦也没。 这种结局,他满心悲伤。 抱喜声此起彼落,唐羽声只是微笑以对。 之后,连青海在交付唐羽声一封信后与doctor.n先行去追悼会。 “东门馆主,请留步!” “有事?” “我想谢谢你上次在东门馆出手相救。”后来他才晓得原来范楚是子风的朋友。 范楚头微微一点,“没什幺,那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也不欠卫子风了。东门馆之位我仍会暂代,直到适合人选出现为止。” “谢谢你。” “应该的,”范楚仍是老话一句。“我先去追悼会场。” 最后的南门馆主——火,脸上仍罩着面具,慢慢走到唐羽声面前。 “恭喜!” 明眼人一瞧也知道火这次是女人装扮,相较于前几次男人装扮,唐羽声认为这次才是真正的人,而且,火的声音意外熟悉。 “谢谢。”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火真诚地说。 “好说,若不是你们鼎力相助……”等等,火的声音怎幺跟她这幺相似,难道她是…… 火淡淡微笑,像是在等唐羽声亲自揭开谜底。 “羽火!”那身形、声音根本就是他的亲妹妹唐羽火。 谜底揭晓,火径自摘下面具,“好久不见了,哥。” “妳怎幺会?”唐羽声不晓得自己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意外多一些,他的妹妹竟是南门馆主。 “意外?”唐羽火调皮一笑。 “当然,父亲知道吗?” 唐羽火摇头,“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但当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提到妈妈很多事情,我想,他是知道的吧!” “那很危险!” “我想帮你!”唐羽火坚定的说。 当初她趁着暑假毅然决然跑回台湾,直奔尚未选出馆生的南门馆,为的就是希望日后能帮助哥哥,事后也证明,她的眼光没错,她有必要存在于南门馆。 “我知道,你长大了,羽火。”他模模妹妹的头,感慨万千,他一直想守护的对象,却成了他背后的支柱。 “那当然。” “一块去追悼会吧!” 追悼会场外,唐羽声孤身一人伫立在风中,将手中的信拆开。 抱喜你成为唐门馆馆主。 万十晨笔 简短的一封信,他已明白云悠达到他的期望了,纵使万十晨对这个位子有所眷恋,他相信云悠也会有办法解决。 “这里很冷,虽然你的身体好了,但是还是得注意。”言非夜走出会场,来到他身边。 “医生,你觉得为了一个馆主之位而变成这种情形,算是好的吗?” 言非夜平静如水,“我是局外人,那要问你自己,你认为是好是坏呢?” 同样的萧瑟之风,唐羽声却不觉得冷。 “一半一半吧。” “有很多人都不晓得该珍惜他手上的东西,馆主,希望你不是那样的人。”言非夜语重心长。 “你曾经是吗?doctor.n。”他揭开最后北门馆主的真实身份。 言非夜抿唇一笑,“就因为是,所以才提醒你。” “同样的错别犯第二次——这句话,共勉之。” “什幺时候知道的?”在离开前,言非夜提出疑问。 “第一次在北门馆跟你见面的时候,你的感觉令我觉的熟悉,那时我就猜测你会透过变声器,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 “下次会议见了,馆主!”言非夜摆手离开。 唐羽声含笑转身。 一切,结束了—— 他该去医院接人了。 走入病房,卫子风还在睡,唐羽声轻声落座。 想起那晚,他仍无法忘怀。 当忠老大的子弹贯穿子风的胸膛时,他的心也停止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要命中心脏,好险! 手术结束后,看着卫子风平安无事,他开心的想大叫,想让所有人都和他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他不能、绝不能失去子风,谁教子风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你答应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要毁约了。” “羽声……” “我在这里!” 两人双手紧紧相握。 看着完整无缺的唐羽声,卫子风心安了。 “你没事就好。” “笨蛋,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当日子风对他说过的每字短句,他已能体会。 他笑,“我不是好好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对我,我会怕,真的会怕。” “过来!”他吧们声拥在怀里。 “我好怕你会有事……”唐羽声难以压抑本身的情绪。 “放心,为了你,这条命怎幺都会留着。” “等你伤好,我们即刻去巴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等我伤好……”他顺着羽声的话。 “有你的地方,是我永远的归属。” 羽声的意思,卫子风明白。 “我爱你,子风。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他重复了那一句话。 羽声爱他,终于和他爱他一样多了…… 番外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唐门馆——一直是外人无法窥视的禁地。 如今,他只身前来,乃是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不来,怎弄得到手! 被唐门守卫安置在灵武堂的卫子风,静心等待馆主前来。 不消一刻,灵武堂门被人打开,走入的是一名看上去即是精明干练的中年人。 “你想见我?”唐老一入灵武堂就开门见山。因为是儿子的学长,他才破利接见。 陛主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有了这层认知,卫子风停了几秒才道:“是的,晚辈卫子风。” “卫子风……”唐老对卫子风的名字玩味几许后,才续问:“目的?” 通报他的老管家形容卫子风的气势不同凡响,所以他空出一些时间来见见能让老管家称赞的人生得什幺样。 “我要进入唐门馆。”卫子风的开场白堪称气势如虹。 唐老一扬眉,真是一个莽撞少年,“难道你不晓得唐门馆是什幺样的地方吗?” 卫子风冷冷一笑,“我当然晓得,要不然敢进来吗?给我五年,五年后,我要进入唐门馆,当下任馆主的护卫。”在进入唐门馆谈判前,他已运用特殊关系明白每一位馆主都需要一名护卫随侍在侧。 “你已经知道下任馆主将会是谁了?”虽不明白卫子风为何这幺笃定,但他其实欣赏他的气态,因为那正是他儿子所缺乏的。 卫子风勾唇,自信满满,“当然。” “既然你明白,那你凭什幺以为我会让你担任护卫?”凭良心说,卫子风的算得上是大将之才,当一名小小护卫绝对会埋没他的才能。 “就凭五年后,他少不了我。”卫子风此刻的气势如同沸腾的水汽不断攀上,无人能凌驾。 “这幺肯定?”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五年就好?” “我挺喜欢五这个数字。”定五年,纯粹是喜欢这个数字,还有……“五年后,差不多就到了要重选下任馆主的时间,我觉得恰到好处。” 他竟连这个都考量到了,唐老不禁对卫子风另眼相看,若是儿子有他辅佐,成绩肯定更加斐然。 “当护卫?”好人才,他不想任其流失。 “我只想当护卫,不过暗地里当然也能帮他了。” “你认为我会答应?” “我只是希望你保留他护卫的位置给我,五年后,我自会来争取。”他也不爱走后门。 “你想要什幺?”他希望知道卫子风真正的意图。 卫子风朗笑一声,这才符合他年纪,“我怕我说了后,你脑袋会打结。” “你说。”会不会打结,等听完才会晓得。 卫子风敛笑,神情正经,“总之,我要的东西,你们唐门馆一定付得起。”只是愿不愿意罢了。 有些秘密,他还是别太早说出来,唐老这类人,绝对不会答应给他要的东西,所以,他要靠自己争取。 唐老哼了声,“对于你这种人,你以为唐门馆是你想进来就进得来吗?” “你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我却有自信能保护羽声一辈子——用我的生命。” 言下之意,他是暗讽自己没能力,想起自己的妻子,他的确有股遗憾。 “你可以回去了。”唐老下了逐客令。 卫子风无所谓地起身,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却深植唐老心中。 “五年后,你会知道我的话不是假,你的儿子,只有我足够保护他!”他大声陈述他的自信。 五年后—— 唐门,玄武堂。 “你真的来了?”唐老十分惊讶。 经过五年的洗礼,当初小毛头跋扈的神情仍隐隐可见,不过整体看来,卫子风成熟不少。 不过唐老真的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是说到做到,说来就来。 “刚刚下飞机,够有诚意了吧?”在唐老面前,卫子风懒地装样子,反正这人早清楚他的底细和目的。 “还是想进来唐门馆?” “废话,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不来,怎弄得到手。” 同样的嚣张、不加掩饰,这小子显然不把他这个唐门馆馆主放在眼里。 “你很危险。”四个字表明唐老的顾虑。 卫子风洒月兑一笑,“跟我同一阵线的人就不用害怕了。” “依你之意,不成朋友就成敌人?是不是我不让你进入唐门馆,你就准备毁去唐门馆?”唐老边说边笑,老谋深算似的。 老姜毕竟辣,竟能揣测出他的心意。 “没错。”卫子风也不否认。 不可多得,却又危险的的人才,他想找出最好的安排。 “那幺,下个礼拜,我会安排你和羽声见面。”唐老也不晓得自己的决策是对是错。 不过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嚣张到底的男人或许真能成为他儿子的支柱吧! 卫子风笑了,笑得像只幸福的狐狸。 他卫子风说的话,从来就不是假。 番外篇—每个馆主的开会前准备…… 东门馆。 “铃铃铃……”恼人刺耳的闹钟声响起了。 十分钟过后,整的东门馆的人都醒了,唯独那个定闹钟的人没有清醒。 卧室外的两个男人正在商量该不该进去叫醒馆主。 陛主虽是暂时代理,但是处事公正,人也很好,唯独“下床气”重了些,这一个月来的相处,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所以喊馆主醒来反倒是最重要的工作。 “怎幺办?”左边的男人忧心问着。 “我哪知啊?”右边的男人一脸无措。 “怎幺办?今天要开会,再不叫醒馆主,会迟到的。”左边的男人开始担心。 右边的男人皱着眉,“猜拳好了,谁输谁进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起来好象也只剩这个方法了。 几番“激战”后,右边的男人输了五把,垂头丧气。 “放心,至少馆主也不会宰了你!”左边的男人安慰。比起上一个忠老大,这个范楚是好太多。 “碰!”房内忽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跟着闹钟的声音也停止。 右边的男人不禁手心冒汗,“是——吗?” “当然!” 左边的男人为他开门,毫不留情、不顾道义地将他推进去,然后关上门,在门外长长吁了口气,庆幸今天不是他的倒霉日。 右边的男人清楚自己的处境后,也唯有大胆向前,缓缓靠近,在他看见闹钟的惨状后,于是轻轻地喊: “馆主……馆主!今天要开会,你该起床了!”他的声音已尽量放到最低响度。 再连续多喊几次后,床上的范楚翻了个身,双眼惺松地睁开,然后一手勾住右边男人的脖子,一把拉下来,在个翻身压住他,狂吻着。 “晤晤晤……”右边男人反抗不了。 呜呜呜……虽然馆主的吻功一流,但——他的贞操啊! 约莫半小时后,范楚精神亦亦地走出房门,左边男人已蹲在门边快要睡着。 “你怎幺蹲在这里?” 瞧见馆主似乎很高兴,左边的男人有些疑惑,“馆主,你精神好象不错?” 范楚莞尔,“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会恨好,备车了,我该出门了。” “是。” 让范楚先行下楼,左边男人立刻钻进卧室,发现他的兄弟躺在床上,满脸红通通。 “你怎幺一张嘴肿得跟什幺似的?” 右边的男人虽是愁着一张脸,但表情还有些意犹未尽,“还不是你!陛主喜欢在起床后吻人,你不知道吗?” 左边的男人张着大嘴,“啥?” 陛主有这怪癖吗? 既然如此,明天该请个女性来照顾馆主的起居了。 “还躺在那做什幺,起来啊!” 右边的男人一脸尴尬,“馆生的吻功太厉害,我……腿软了。” 啥? 西门馆。 连青海是个极有规律的人,几点几分做什幺事,他绝不拖延。 因此跟在他身旁的人也是非常严谨地在做事,他们手上带的表都对过中原标准时间,还是最好的石英表,这都是为了不与馆主的时间有所出入而准备。 “早安,馆主,您的早餐与报纸都放在桌上。”管家必恭必敬地说。 连吉海戴上无边眼镜,轻轻点个头,开始喝粥看财经报纸。 每天必看的财经新闻、英文杂志,总共也有数十本,这些对连青海来说是小儿科一件。 现今,唐门馆的馆主之位已解决,本来,他也能回归正常生活,只是上个礼拜在管家将自己的侄女带进来之后,他的平静日子似乎也没了……让他的偏头痛,又发作。 约莫五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上而下传来,跟着是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再配上无比壮烈的惨叫。 “啊——” 所有的人都知道,又是管家的侄女从楼梯摔下来。 其它仆人不敢笑,管家也站得直挺挺,对他而言,进入西门馆的都是下属,不会有亲属支持,他也对侄女说过,若是馆主下令要她离开,他也不会让她留下。 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跌跌撞撞地跑到连青海面前,递上有点绉析的西装外套。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馆主,这是您的外套,您忘了拿!” 任何人一旦见了这幺甜美如天使的笑容,不心软才怪,但偏偏连青海无动于衷,只是冷眼扫过一遍小女生手上的外套。 “皱了,我二十分钟后要出门。”简单明了,意思再清楚不过。 小女生眨眨眼,又捧着西装外套急忙跑上楼。 待平静后,管家询问:“有必要解聘吗?” 其它人闻言,都不免责怪管家的冷血,这一出口,不就是要这小女生失业吗? 但奇迹却发生了,连青海却摇了头,“暂时没必要。” 不过仅仅“暂时”喔。 回答了管家的问题,五分钟后,连青海起身。 “馆主要出门了?” “不,我上楼拿我的西装。” “还是让我喊她帮您拿下来。” “那幺,事件又要重复了。”连青海简短解释,遂地上楼,直接走入换衣间。 那个小女生正在埋头与熨斗争斗。 “妳在做什幺?”连青海看了好一会儿。 小女生回头,满脸焦急,“馆主,你怎幺上来了?对不起,这熨斗,我不太会用。” 连青海轻松一瞥,拿起熨斗说:“没插插头,我也不会用。”尔后,他径自插上插头,开始烫外套。 一丝不苟,是他的个性之一。 小女生见状,眼泪就快掉下,“馆主,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您不要自己来,给管家看见,我会被骂的。” “把门关上。” 小女生听话地赶紧把门关上,还落了锁。 连青海听见声音,无声笑了。 “馆主,让我来吧?” 三两下烫好外套,连青海穿上。 “让妳来?这一件十几万,我怕妳会在这里做牛做马一辈子。”他冷道。 “真的吗?”她小声地问,不敢置信这件西装值天价。 “妳觉得呢?” 小女生弯腰,一脸担忧,“对不起,馆主,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连青海模模她的头,“我又不会怪妳。” 不知怎地,自从馆里多出这幺一个小女孩后,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追着她仓皇的身影,一刻也不想放掉。 是喜欢吗? 连青海露出苦恼的表情。 小女生却以为馆主想她辞掉,情急之下,干脆抱住连青海的腰。 “馆主,我会好好做的,请妳不要把我辞掉,我上有母亲、下有弟妹,非要这个工作不可,求求你!” 连青海捧起她的粉红脸蛋,顺势俯身亲吻她的额,给她保证。 “我不会开除妳,永远都不会,放心!” 小女生破涕为笑,“真的?” 连青海跟着她笑了,“当然。” 门外—— “我就说了,馆主一定对她有兴趣,要不然怎幺会容许天天犯错的人留下来。” “说的也是!” “太不可思议了!冷血馆主也会动心。” 南门馆。 因为馆主回日本大学领毕业证书,还没回来,所以这次会议——缺席。 北门馆。 完全的中国风,古色古香,清幽的环境里,只有淡淡的檀香气息传来…… 顺带一提,由于言非夜是唐羽声的随侍医生,所以现在人住在唐门馆里。 所以北门馆……没什幺值得一提。 走走走,到下一个场景了。 唐门馆。 言非夜一早醒来,就知道今天会有个好天气。 他浅浅地笑,轻松自在喝茶看报,近来天气绝佳,真是个出游的好日子,他应多建议馆主出晒晒太阳,增加维生素d。 老管家命人端来言非夜的早餐。 “医生,早餐来了,请慢用。” 言非夜朝老管家颔首,“多谢,一道吃吧?” 老管家摇手,“不了,我得先去喊馆主起床。” 自从小春的事情发生,唐门馆没有安排接替小春的人,一切都由老管家张罗。 “你要去叫馆主起来?” “是啊?有何不妥吗?”他可是非常尽忠职守。馆主不睡,他不睡;馆主没起床前,他已经准备好一切。 言非夜面露诡异的笑容,“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去,可能……不太方便。” 昨夜唐羽声房里发生什幺事情,他内心有数。 “有何不方便?自从小春离开后,都是我去喊馆生的。”语毕,老管家直直朝唐羽声的房间走去。 言非夜来不及阻止,只得摇头,“我是怕您老人家……会受不了啊!” 既然没他的事,他继续看报喝茶。 待会准备开会。 “嗯……”一声即将代表情醒之际的申吟。 卫子风听了,邪邪地笑,“羽声,你这幺喊,我会受不了的……” 唐羽声听了,火速清醒,“够了吧?” 卫子风长长的指头滑过唐羽声的身躯,挑逗他的感官,“哪会够啊?才一个晚上而以……甜心。” “我说别这样喊我,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唐羽声摀住耳朵,躲进被子里。 卫子风拉他出来,“好了,不闹你了。” 侧着头望着唐羽声的神情,卫子风有说不出的幸福。 棒了五年在相见,他的羽声依旧清纯,令他无法自拔, 他永远也忘不了,五年前在机场前,他拥吻着羽声的记忆,当时,羽声大可如过去一般,死命抵抗,但那时他并没有这幺做,他依稀有感觉,羽声那时的手也抓住了他的衣服,彷佛也舍不得他离开似的。 或许相隔五年,让他将自己的感觉冲淡,但事实证明,五年不短,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切不断,纵然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但日久见人心,羽声最后还是让自己进入他的心房了。 “羽声……” 唐羽声回望他,似乎懂他内心的忧虑,安抚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卫子风心安了,亲吻他的唇。 老管家脚步慢慢,来到唐羽声的房间前,连敲数声也没人应门时,他大胆开门进入,四处张望果真没有馆主着落,自然地,他又去转开通往卫子风房间的门。 “子风,你有没有看见馆……”拉开门后,主字迟迟出不了口,老管家愕然在原地。 他好象看见不得了的场面了! 是不是啊? 谁来告诉他,究竟看见什幺了? 外面的人发怔,里面的人也不知所措。 还是首先回神的卫子风套上被上的浴袍,走过来,对者管家说:“馆主的一切,我会帮他弄好,您先离开吧。”说完,跟着把门合上。 当老管家仍是一脸楞楞的模样经过言非夜面前时,言非夜笑笑地。 “欸!就是怕您老人家会受不了现在的新新人类,才要你别去的嘛!” 之后,老管家在床上躺上三天,第四天清早醒来,绝口不提那天所见的事,仍旧尽心尽力照顾馆主,只不过,后来馆主的贴身事,就全部交由卫子风处理。 握着手中的茶杯,他想,很多事情还不是他这个老人家所能理解的啊! 还是喝茶就好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