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 第一章 那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的交谈。 “将来你要干什么?有想过未来的方向吗?” “……我想要打球。” “膝盖不是受伤了吗?医生已经说过绝对不能再进行那种激烈的运动了吧?” 只能默默无语。 “你好好想想以后的发展,如果没有具体的想法,就到我的母校去读书。” 就这样当时十八岁的魏师孟高中一毕业就被送出国。 会选择法律为主修一半是因为父亲的意思,一半是自己的兴趣。 虽然正义不值一毛钱,但处罚是很好玩的事情。 魏师孟在拱形石雕的大门对面把车子停下来,因为下着绵绵的细雨,所以把敞篷车的车盖升上来。 饼了十几分钟后,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学生潮从大门涌出来,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一群十六、七岁少年们,那个制服的样式和魏师孟以前穿的相同,八年多来学校都没有改变那种呆板的样式。那划一的服装让魏师孟就算努力注视着一个个走出来的身影,也难以分辨哪一个才是自己要等的人,尤其这时候少年们都撑着伞。 或许只用一只眼睛看真的太辛苦了,他有点苦恼地压住饼度使用的右眼,眼睛后方的神经微微地烧灼着。再抬起头看,学生群已经在街道两边敞开,四面八方的涌出。 一些经过车旁的学生窃窃私语地对着魏师孟的车子指指点点,即使是在黑夜中,银紫色的porsche911gt3还是太过招摇,不过魏师孟并不在意,看到单独的娇小身影从对面直直地走过来…… 心,跳得好快。 对方走得很慢,黑色的伞微微摇晃着,他终于走到车窗旁,魏师孟早就降下车窗。对方幼细的小脸从伞下露出来。 “……你不要再来学校接我了,我有脚踏车……” “我不是说过不要骑那种破烂东西吗?只要有时间我就会载你,快上车!” 少年低着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被同学看到会觉得很奇怪……你接送我回家,我爸妈也会发现……” “有什么关系?快点上车,雨会飘进来,快点!” 被魏师孟一再催促着,少年才绕过车子,魏师孟打开助手席的门,少年坐进来,他小心翼翼地在车外抖了几下雨伞,才将伞收进车关上门。 魏师孟把窗户升上,女声吟唱的英文情歌从音响里浅浅地流出,车子滑了出去。 饼了一会儿。 “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先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先前被拐骗过好几次的少年早就死心了,但还是忍不住说着明知道没用的言语。 “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而且她现在一定已经准备好宵夜了,如果你肚子饿了就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我自己找公车回去。其实既然你饿了,就不用来载我了,你应该先去吃饭的……” “你想吃什么?” 不理会他的啰哩巴唆,魏师孟问。高中生晚自习结束时间已经将近九点,这个时间街道上车子并不多,但是因为下雨,交通也不流畅,如果再晚一点碰上夜晚回家的最末人潮,一定会塞得不得了,魏师孟最讨厌在这个时间带开车出门,不过也没有办法。 少年把书包抱在腿上,一直都是有点缩着肩膀的姿态,他以前在咖啡店当服务生的时候仪态总是很端正,可是月兑离工作场所后就很容易流露退缩的神态。 从去年五月初见面,到了三月的现在彼此已经认识了将近一年,正式交往也快四个月了,不过还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魏师孟老觉得跟他牛头不对马嘴。他为什么不好好听自己的话呢?一点也不可爱。 不过不可爱的年轻情人到最后总还是会被自己说服。 “这个时间吃饭是有点奇怪,不过我很饿,最近太忙了今天晚餐也没吃,去餐厅好不好?” “……好。” 少年放弃似地说。 餐厅是位于饭店里的单位,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餐厅里少年似乎有点不自在,这种时间根本没人用餐,不过魏师孟还是很愉快地吃着八盎司牛排,少年只是点了意大利面那种不中用的东西,拿着叉子文秀地吃着。 “我在楼上预定好房间了。” 吃饭中魏师孟说。既然早就计画好了刚刚还问什么“你想吃什么”?可是对面的人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垂着视线点了一下头。用餐完毕魏师孟将他带到大厅去。 “你在这里等一下。” 不禁焦躁起来的魏师孟很快就去柜台拿了有号码的钥匙回来。 明明是一楼的电梯,但是门打开后,电梯里还有别人,应该是从地下室的停车场直接上来的,有像是夫妻的中年男女,还有上了年纪的银发族绅士。魏师孟和少年进去后他们往后退开了一点,电梯关上后,背后的那对夫妻讨论起今天去了哪里玩,从讲话听来是来自香港的观光客。 电梯一路往上,站在最前头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穿着高中制服垂着眼睛的少年和手插着口袋别开头的西装服男人,彼此看起来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先抵达了要去的楼层他们走出来,到了房间,一关上门,空气仿佛陡然升高了几度。少年迅速抬头看了一下魏师孟的脸就走到床边去,把书包放在地板上,他背对着魏师孟,从他的背影看得出来他正在解扣子,魏帅孟迫不急待地从他背后抱住他。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可是马上就放软了,早就没有耐心的魏师孟粗暴地搜索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单薄柔滑的胸口,还有只要模了少年就全身抖动不停的细小中心。 “唔……嗯……” 发出难耐声音的少年弯下腰去,魏师孟立刻将他压直,从背后吸吮他的脖子,他鸣叫的更厉害,狂乱间两个人一起倒进了床。 吃饱了就上的行为不值得苟同,魏师孟的动作也跟温柔挂不上边,可是生活毫无接触点的情人让魏师孟难以保有温情的前戏,事实上魏师孟本来就不是那种有耐心调情的人。恢复了平静以后,少年躺在床上喘息,就算魏师孟离开他了,他的嘴唇还是微微开启颤抖着,魏师孟的手指就像眷恋不已般地在他发红的身体上缓缓地抚弄着。 “你什么时候搬来跟我住?” “要等毕业以后……” “那不是还要一年半吗?我怎么可能等得了那么久!” 不知道是暴怒的口气还是手指的动作让他的眼眶发红,或许是过后残留的余韵让他无法平息吧,少年的眼角湿润得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滴来。 “我也想跟你住,可是没办法……之前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你就编个理由搬出来啊,那种事情很简单吧?只要说点谎就好了。” 被蛮横指使着的他闭上眼睛别开头,过了一会儿说:“我要回家了,已经太晚了。” “我不想送你回去……干脆绑架你好了!” 魏师孟还留恋不舍地用指尖逗弄着他,他却无视于那兴趣盎然的手指,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抓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后,他脸上挂着平静的表情回过头看魏师孟。 “那我自己去坐公车,这附近应该有站牌。” 啊……他那副冷淡的样子真让人生气!魏师孟从床上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你动作快一点,我送你回去!” 像是孩子为了无聊的意气竞赛一般,先他一步,魏师孟走向了门口。 今年一月刚满二十七岁的魏师孟拥有比自己年幼了整整十岁的情人。说是情人或许太抬高对方了,对魏师孟而言那种只需在床上用肢体沟通的对象跟性伴侣没什么两样,可是好几次自己的情绪都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引而失控却是事实。 才十七岁的高中学生竟然会是自己的情人,虽然连魏师孟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如果让那个少年月兑离白己的掌握,自己就会陷入恐慌之中……甚至悲哀得想哭泣。那种懦弱的情感让魏师孟知道自己是真的陷下去了,如果要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不起眼又冷淡的小情人,魏师孟会说:“也许是一见钟情吧。” 第一次见面是在对方工作的餐厅里,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哭得太可怜,魏师孟不会理会他……可是在他哭泣以前似乎就已经被他那种推托的服务态度给吸引住了,不管怎么样魏师孟没有遇见过不买自己帐的人。猎物愈是逃躲就愈想追到手,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受这条生物法则左右的。 相遇的当时是休学状态的少年在新的学期恢复了学生身份,魏师孟并不苟同他奋发向学的心,可是一再坚持的他也让魏师孟无法干涉。放鱼回归大海以后就很难控制了,魏师孟每次想到放学后要在一大堆“鱼”里搜寻属于自己的那只就感到厌烦。幸好不管海有多大,最终那只小鱼总是会朝着自己的方向游过来。想着他那专心一意在自己身下叫着自己名字的痴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魏师孟不禁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白色的日光灯亮得刺眼,从百叶窗的缝隙看得到点点灯火的夜景,桌上摆着写着并列着中文和英文名宇的立体标牌,在名字前面附加的头衔是律师。那就是魏师孟引人称羡的职业。 律师听起来是很了不起的职业,可是其实民法只是狗皮倒灶的杂碎事情,台湾的法律和在国外学到的东西有所差异,当初魏师孟是花了一点力气才考上执照,本来他想走的是刑法的部分,但是魏师孟的大哥一听到消息就远从出差的纽西兰飞回来,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要求他“再重新考虑一下吧!” 结果魏师孟进入大哥的朋友所开办的事务所里,然而,才只上任了一年,魏师孟就产生了想退休的心情。当民事律师一点都不有趣!他疲倦地将手上的文件丢回桌面,最近离婚诉讼非常多……既然要离婚当初就不要结婚啊,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怎么?阵亡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一下,没有经过同意就被打开了,探进头的男人笑着说。被打扰的魏师孟皱起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这么晚了?” “对啊,大家都走光了,你是最后一个,怎么你最近特别认真,都待到晚上八九点的?以前不是天一黑就走人了吗?怎么?为了堵老家伙的嘴啊?” 魏师孟没有空跟同事闲扯淡,看到时针已经超过九点不禁心头一惊。 “我也要走了!” 捉着外套的他越过男同事的肩膀冲出门外。 “喂,你等一下!” 背后的人有点吃惊地叫着:“电灯呢?电脑……喂!你等一下!” 魏师孟只丢给他一句:“帮我关!” 不能怪魏师孟莽撞,毕竟和情人相会比收拾办公室殿后的电器开关来得重要多了! 开车冲到学校前面时学生人潮已经敞开,不禁有点懊恼的魏师孟还是不死心地坐在车子里等,在夜里根本不可能分辨出一大团同样颜色的人潮里哪一个才是自己在等待的对象,过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向自己走过来的熟悉身影……方兰臣是不是先走了?魏师孟没有使用行动电话的习惯,对方也是很朴实的人,然而这种时候就很深刻地体悟到还是该去买办。 没有办法之下,魏师孟只好将车调头,明天再早一点来好了,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漏失掉一天相会的契机,魏师孟心里涌上一阵混浊的不满。那个端正严谨的高中生老是要魏师孟不要来接送;——他怎么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 “真是讨厌……” 低声抱怨着,车子往前行,过了几分钟,魏师孟敲了一下方向盘,还是把车又开回学校。 已经十点了,车潮拥挤,学校前的路非常宽敞可是还是有一点塞车,明明知道这种时间对方也不可能还留在学校,可是魏师孟的心里就是感觉很别扭,非要再回去看—下不可。车子在接近学校的时候,魏师孟的视线突然被路边唯一穿着制服的身影吸住了。学生早就散光了,那身制服看起来更是醒目,虽然看不清楚容貌,可是那种身材和走路的样子,如果是他的话…… 停好车的时候,那个高中学生已经沿着街道走了有一百公尺远了,魏师孟连忙追上去,愈看愈觉得他就是,靠近他背后的时候觉得他竟然都没有发现真是有趣,抱着好玩的心情魏师孟装出声音,拍了—下他的肩膀。 “喂,方兰臣同学,你的东西掉了喔!” 前方的少年突然颤了一下,接着就缩起肩膀加快了脚步。魏师孟不禁一楞,他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啊?” 恢复自己的声音,魏师孟叫着,少年立刻站住脚,慢慢地转过来。 他脸上的泪痕让魏师孟一愕。 “只是眼睛飞进沙子而已。” 他慌张地用袖子擦脸然后露出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只是让魏师孟觉得自己被当成傻瓜而已。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都这么晚了,你一定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用走的?你的脚踏车呢?” “因为骑脚踏车太累了,我现在是搭公车通学。” “那怎么不在学校对面等?我记得那里就有站牌可以到你家。” “……我想散步一下,偶尔也要运动一下。” 他在骗谁啊?他没有发现他说的话前后矛盾吗?要运动骑脚踏车才刚好吧?魏师孟皱起眉头。 “刚刚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以为你是别人……对不起。” “你以为我是谁啊?” 竟然那么害怕的样子。 少年垂下视线,说:“最近跟学校同学吵架,所以有点……” “吵架?” 那么无聊的事情立刻让魏师孟感到索然无味而抛到脑后去,在夜里看着方兰臣的晕着光的眼睛和哭过以后的小脸,魏师孟忍不住垂下头去将唇靠上去……却遭受到对方伸手推开的无情待遇。 “在外面不要这样!” 愕然的不只是魏师孟,尖叫的少年也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他立刻收回手,缩在月复部的手指紧张地交握揉搓着。 “对不起,这里是学校附近,要是被学校的人看见不太好……” 魏师孟没有耐心听他解释,反正在马路边也不可能做什么满意的事情,他那种慌乱害怕的样子只是引得魏师孟强把他手拉过来,说:“明天是假日,不用上课吧?” 自从复学以后少年就很少到魏师孟住处来,之前因为不放心,魏师孟的母亲和他同住,但是一知道两个人开始交往,那个女人就很放心地飞到对岸去进行电影工作。 魏师孟的母亲是女演员,年轻的时候红透半边天,现在则三不五时会在电影里插上一脚,近几年来古装电影又盛 行起来,母亲古典派的长相和语调都很讨喜,虽然以她的年纪不可能演女主角那种角色,不过似乎也开始了另一个演艺事业的颠峰。不管怎么样,其实魏师孟也很习惯自己一个人住了。 不过,这种时候当然希望年轻的情人可以搬来一起住……这就是所谓的热恋时光啊! 他拿着电话说着,开朗的口气和平常截然不同,魏师孟不禁竖起耳朵倾听。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人家的,嗯,对,因为要讨论下个礼拜的考试,有好几个同学都会来,大家感情都很好。明天晚上就回去了……有,我吃过晚餐了,也吃了宵夜,我不会太晚睡的……嗯,晚安,那我挂电话了。” 币上电话的他转过头来,发现魏师孟在看他,他微微别开脸,但很快又转回来。 “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只要明天晚上回去就可以了。” “你说谎说得真流畅,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倒是回答得很冷静。魏师孟最讨厌他那副八风吹不动的了不起样子。 “那么会说谎,之前说喜欢我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虽然老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可是只要将身体靠过去抚模着他的手指,他就会害羞地低下头。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轻轻地说着。 “有多喜欢?” 魏师孟恶作剧般的问。 他抬起眼睛,微微吊起眼角地看着魏师孟,魏师孟还以为他在思考怎么回答,可是好半天他都没有开口。 “你干什么?” 惊醒过来似地,他眨着眼睛,瞬间红了脸,他又垂下视线。 “我只是觉得……你很帅……” “是啊,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发现左眼其实看不见。” 少年立刻吸了口气张开嘴,魏师孟在他说话前就先发制人。 “不必跟我说对不起了,快点过来。” 魏师孟有点粗暴地扯着少年的手从沙发站起来。 被称赞帅当然很开心,但是却很讨厌他注视自己的脸太久。 之前发生的莫名其妙的意外让魏师孟伤了左眼,好象是碎片掉进去弄坏了视网膜,虽然丧失了视力,可是眼睛周围并没有留下疤痕,但是玻璃碎片弄伤的不只是眼睛,在脸上也留下许多割伤;曾经被碎片割伤的部分虽然复原了,但淡淡的痕迹还残留着,只要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魏师孟憎恨那些丑陋的东西,每次照镜子都会惹来不快的心情。当然也不想要让情人发现那些多余的东西。 在身体上也留下了许多难看的痕迹,因为被慎重要求过,所以的时候已经习惯月兑掉衣服,但是因为不想让对方看见丑陋的痕迹,所以总是很快地就把对方弄得意乱情迷。……其实,也很难不激动起来。 一点都不吸引人的身体,单薄的胸膛,瘦小的腿,可是魏师孟真喜欢听他被撩拨得受不了时发出的声音。 从背后抱住他是最舒服的姿势,因为可以将他的背贴在胸口抱着,可以一边贯穿一边握着他的中心抚弄,也可以模他的胸口或是用手指玩弄他的嘴。他的一切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且他看不到自己、抱不到自己,好象会特别恐慌……魏师孟喜欢他那种有点害怕、毫无着落的虚弱感。 不过有时候也会满足他,让他抱着自己的肩膀,这种情况下他就很容易达到高潮,每次太过激动他就会哭着哀叫,魏师孟非常陶醉于摇晃着他听他吟叫着“喜欢”…… 进入卧室后将少年推倒在床上,少年连一个惊讶的呼叫也没有发出,似乎已经很习惯被粗暴对待,但是姹红的脸蛋还是颇有乐趣。 魏师孟很有情趣地慢慢解开他制服的扣子,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让魏师孟很强烈地感受到他未成年的学生身份,好象暴力电影般,心中生起了一股想狠很凌虐他的冲动…… 突然一抹不协调的深紫色从他的卡其制服的胸口口袋露出来。魏师孟把那厚纸卡片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邀请函?” 打开卡片来看,上面映着豪华的烫银字体。 “对了,我记得s中的校庆差不多就在这时候。” “……快放学的时候才发下来,我收在口袋里都忘了……我爸妈都要工作,没有空去……” “你可以邀请我去啊!” 处在前戏的氛围里,少年白里透红的脸瞬间呆了一下。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空去?” 他那副惊讶的样子让魏师孟不禁笑了出来。 “我可以把那天空出来。” “……你如果很忙就不必勉强了,其实根本没有人会真的请家长去。” 说的也是,高中校庆又不是国小运动会,与其请家长去监控,还不如找可爱的女朋友来小小的约会一下。 “那我就用你男朋友的身份去,在学校约会一定很好玩!” 魏师孟难得去屈就于情人的学校行程,还以为他会报以欣喜的回应,但是,却只听到啰哩巴唆的婉拒。 “校庆有一大堆古板的活动,有一堆来宾致词,根本不好玩,你不会喜欢的,到时候你一定会觉得很无聊,如果要约会可以去你喜欢的地方……” “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在学校的样子啊!一定是一副秀才的样子吧?我想要在教室的桌子上……” “不要!” 他突然大叫,粉红色的小脸红得更厉害,他做贼心虚般的移开眼睛。 “我是说,这只是很一般的学校活动,每年都一样,根本不需要你专门挪出时间来……” “你干嘛一直拒绝?” 他那副样子肯定是心里有鬼。 “我没有拒绝,只是……啊……” 他发出惊慌的低呼,隔着布料捉着他腿间的东西,魏师孟粗暴地撩动着手指。 “说啊,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是不是隐瞒我什么?” “没有……啊……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瞒了我什么?!” “真的……没有……” 不管怎么欺负他他都不说实话只是重复说着“我没有”,本来因为有一整夜的时间所以想要慢慢享受的好心情全都消失殆尽,魏师孟恼怒地将妄想中的情节一股脑儿地实行在他身上。 他有事情欺瞒自己是很可恶没错,可是更气愤的是他那打死不说的坚持态度。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魏师孟一边听着他哀叫着制服会坏掉、那里会坏掉……一边反复地欺凌他。 第二天晚上放他回去的时候因为哭得太厉害了,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因为没有办法支撑着身体好好的走路,所以终于没有拒绝地让魏师孟送他回家。 可是他不愿意让魏师孟送到家门口,在距离有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魏师孟放他下车。他穿着发皱的制服,紧紧抱着书包,关上车门的时候还颤抖着嘴唇对自己说“谢谢你”。看着他慢慢移动着步伐、渐渐远去的背影,魏师孟第一次涌上自我嫌恶的心情。可是随即又觉得都是他不肯听自己的话所以才自讨苦头吃。 他如果知道他愈是不让魏师孟去,魏师孟就更是非去不可的话,就不用白白吃那么多苦头了。 第二章 校庆是在过了一个假日的星期六,那天魏师孟早早就空了下来,因为生气所以一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去学校接他,开学将近两个月了,魏师孟很少能够一大早去送他上课,但是晚上倒是很少缺席,或许是因为晚上接送有甜美的谢礼等着自己。 如果没有时间约会,在车子上索取礼物也是发生过好几次的事情,降下车盖加上单面不透光的玻璃,魏师孟的爱车变成了很尽责的秘密场所,不过因为害怕被路过的人发现,对方总是战战兢兢,只要车窗外行人经过他就会绷紧了身体。 魏师孟非常享受他因为怕被发现而拼命忍耐着不出声的模样,也很喜欢他那种害怕弄脏车子所以不敢太激动的可怜样子。 “你的味道会沾在车子的椅套上唷!如果其它人坐车闻到,我要怎么回答啊?” 只要在他耳边这样说,他就会羞红了脸哭出来。 从他制服上绣的文字,魏师孟早知道他的班级,虽然一点也没有以校友身份回学校共襄盛举的念头,一大早还是将车子开往朝着学校方向的道路上。 单独开着车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身边的位子空置下来非常不舒服,其实除了对方以外,根本没人坐过那个位置。 打开了音乐听着情歌想要消散一点那股说不出来的郁闷感,可是记起那张唱片是因为有一次在车上听广播,发现对方特别专心在听那首歌才专门跑去唱片行去把那个女歌手的所有专辑全都买回来,就又觉得烦躁起来。 一个星期实在太久了,或许不应该跟他生气的…… 可是谁叫他总是要惹我生气呢! 魏师孟心情愈加不快起来。 因为是名校的校庆,不但来了来宾、家长,好象还来了不少记者,学校四周没有可以停车的空位,绕了好远也没有停车格,只好把车子开进有点远的室内收费停车场,光从停车场走到学校就花了半小时。 “真是王八蛋的台北市!” 一路顶着太阳,魏师孟一路咒骂着,实在热得受不了只好月兑下外套挂在手上,连带的把领带也拆掉了。魏师孟不讨厌打领带,可是只要一烦躁就觉得脖子上的束缚很难受。因为在外头,所以他戴上了墨镜,除了遮阳以外也可以遮蔽自己的眼睛,就算看不出来但还是觉得把有缺陷的地方暴露在众人之前非常不自在。 好不容易抵达学校,活动好象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了,如果在来宾致词的时候还可以找到班级所在,但现在已经太迟。 扁是校门口就有很多人,明明只是高中的校庆,可是弄得好象游乐园一样,学校门口架着气球和花组成的拱门,浪漫的气氛和男校一点都不合,不过的确是很热闹的感觉。 要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实在不容易,魏师孟先去教室看过,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好朝着最热闹的操场前进。混乱的场所让魏师孟厌烦,我干嘛为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小表那么辛苦啊?! 斑中男生本来就无法无天,一遇到可以光明正大搞怪的日子就变本加厉地胡搞,看到一群扮成水手服少女的男孩子走过去魏师孟一阵恶心,不过马上又想如果是自己的小情人的话…… “那种长相就算扮女装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魏师孟很快地打消自己的妄想。 校庆的高潮在操场,鼓号乐队的表演和丢水球大赛,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活动。魏师孟真佩服他们发神经的功力,他不记得自己高中时代有做过这些蠢事,校庆的时候顶多是和同伴玩三对三斗牛,流了满身汗以后故意去捉弄卖冰的学弟要免费的冰吃……好象也不是很上得了台面的事。 然而,八年来变化不大的校园还是让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怀念感,那个时候真是快乐啊,读书、打球、玩乐…… 在和老师因为秽乱的同性恋感情翻脸之前一直都过着很愉快的日子。 下意识里魏师孟也隐隐想着说不定可以遇到老师,如果可以遇见的话…… 很难在混乱的场合里找出特定的人,魏师孟逡巡着人群,渐渐不耐烦起来,情人之间心灵相通之类的说法根本是灵异怪谈丝毫没有可信之处,绕行到第三次,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因为太专注于辨识那些耀动的人影,魏师孟的右眼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天气实在太热,找人也不是轻松的差事,觉得可能根本找不到了,他在靠近操场的大楼阶梯坐下,旁边坐着的两三个穿着运动服装的学生,在听到他吐出一口重气时转过头来看,但很快又回去讨论关于某个线上游戏的话题。 在大楼旁边没有架网的排球场上正在进行一些小型运动项目的比赛,都是游戏性质,例如丢乒乓球入洗衣篮,或是玩具十字弓比赛,十字弓箭的目标是顶在布偶女圭女圭头上的苹果。 在球场的旁边是一排颜色灰灰的瘦树,在树前有一群穿着平常制服的人。 忽然,魏师孟的视线被其中一个身影吸住了。 距离有点远,魏师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嘻笑的男孩子们看起来十分快乐的样子,可是被围在中心的少年脸上毫无表情。 那是魏师孟从未见过的冰冷脸孔。 一时之间魏师孟竟然无法肯定那就是自己的情人。 可是即使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还是可以认出那平凡的脸孔就是他没错。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冷硬,那景象就只是一群青少年在玩乐的那种随处可见的日常风景。 可是,没有人在面对同伴的时候会摆出那种被触到逆鳞般的表情。 四周的男孩子们并不在意他板起的脸孔,彼此勾肩搭背地笑闹着,突然其中一个男孩伸出握住拳头的手往中心的少年脸上击去,少年瞬间身体一抖闭上了眼睛,可是出手的男孩在拳头撞上前就收回了手。一时之间围在四周的七、八个男孩子全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年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男孩子们一阵骚动,他伸出手去要模其中一个男孩,突然间全部的人一哄而散。 罢刚还很热闹的场景顿时只留下他一个人,他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垂在腿边。 男孩子们往操场的方向散去,他垂下了头,慢慢地往操场另一边的大楼走去。 魏师孟站起来想追上去叫他,才走了一步就发现在旁边举行十字弓游戏的人群中,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转头往少年离去的背影看去。 他的鹤立鸡群的身高让他突兀的举动显得异常明显,魏师孟顿时停住了脚。 斑个子男孩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他将手上的玩具十字弓交给旁边的同伴,他的身影从团体中月兑出,然后朝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说不出来的诡异,魏师孟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但是建筑物群中处处散布着阴影,学生们都在操场上,偶有胡闹的人群在校舍里走过,喧闹的声音显得格外鲜明,但很快又恢复了安静。操场那边传来热闹的喧嚣,扩音器里传送着活泼的音乐或是广播的说明。 二年级七班的教室,那是刚刚魏师孟也去找过的地方,因为是复学所以虽然同班同学都升上三年级了,少年还是二年级的学生。 少年走进去以后,那个高个子男孩也跟了进去,魏师孟慢慢地向教室靠近。 他没有进教室的意思,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不自觉地将挂在手上的西装外套抓得发皱。 “你为什么那么笨拙?” 教室里传来魏师孟没有听过的陌生嗓音。是那个高个子男孩。 “我真是每次看到你就生气!你如果那么没出息的话就干脆不要回学校啊!你这样子只会讨人厌而已!” 对方并没有应话,男孩又继续说着:“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复学回来的话,你就抬头挺胸的过啊!不要理会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你这样我会觉得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终于传出了少年的声音,但马上又被打断了。 “拜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恨过你啦,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啦!可是真的一看到你我就恨不下去了,谁叫你实在是——” 停顿了一下。 “总之这件事我本来也不想管,可是你实在太超过了,他们骂你你就骂回来啊,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应该有办法让他们不敢动你的啊!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那么笨?”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有错,我本来就是……变态同性恋……” 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立刻引起激昂的抗议。 “班长,你——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那只是流言而已,为什么会传成那样?太夸张了!说你是因为被我拒绝才拿铅笔攻击我,休学期间被人包养后来被抛弃只好回来读书……你——你不会反驳吗?!” “……我已经不是班长了,你不要这样叫我。” 有点慌张的声音不断说着道歉的言语:“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说……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不是对不起就没事了好不好?如果你不反驳的话我也会很困扰!要补偿的话你就振作一点啊!” “……下次我会跟大家说清楚,叫他们不要乱说……” “我快要毕业了,就算被乱讲很讨人厌,可是反正只剩下几个月而已,而且他们也不敢来惹我,可是,你这样下去我会很在意!你叫我怎么能放心毕业?” 接下来只听到被责备的人发出细小的声音,一再地说着“对不起”。 “不要再对不起了,我听都听腻了……啊,你不要哭好不好?我最讨厌人家哭了,每次跟女生分手她们都用这招,真的是很卑鄙……” 突然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是温柔了许多的声音。 “我在三年级又不能罩你,而且如果我出面帮你我也会很麻烦,我老爸如果知道的话……” 很犹疑的样子。 “这种事情也不能跟学校说,看来还是找人去给那几个小子一点教训比较有效,你放心,我有认识很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他很厉害一定没问题,其实你也认识他啦,就是……好啦,我真的没有怪你,拜托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哭我也会很想哭……” 究竟对方有没有因此而停止哭泣?魏师孟不知道。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师孟觉得手脚渐渐冷起来,终于忍不住慢慢地探头去看。 阴暗的教室里娇小的少年垂着头坐在位置上不住地落泪,高个子的男孩子倚靠着他面前的桌子边缘,正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象对待小孩子一样。 微微背着光线的剪影,那画面实在优美得让魏师孟想要发笑。 是冷笑。 魏师孟举起手,屈起手指在教室的门上敲了几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 哭泣的少年惊的倏地抬起头,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一旁的三年级男孩慢慢地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你是谁啊?” 近看才发现这男孩真的很高,不过魏师孟还是略胜一筹,他歪着头打量着魏师孟,魏师孟也看着他,就算是以魏师孟的眼光也觉得那是非常漂亮的孩子,可惜在左眼的部位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瑕疵品。 他那骄傲的态度让魏师孟不快,魏师孟哼了一下,冷冷地说:“包养他的人。” 说着瞄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人。 “不过我可还没有拋弃他。” 犹自一脸惊愕的方兰臣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抬起手用袖子擦眼泪,他抬头看着男孩,对男孩说:“他是……我现在喜欢的人。” 不马上到自己身边来先跟自己打招呼,却跑去跟别人说话实在很让人生气,可是,听到他对自己的介绍词,又觉得不用计较这种小事情也没关系。 男孩漂亮的脸上明显地露出百分之百的错愕,身份明确的魏师孟不禁感到得意,可是看到小情人还愚蠢地站在男孩身边,就又感到恼怒。 “方兰臣,过来!” 方兰臣吓了一跳地肩膀抖了一下,他虽然有点犹疑,可是还是慢慢地走到魏师孟面前。光是他那副不干脆的样子就让魏师孟生气,他走到魏师孟面前小声地说:“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先告诉我,我才能带你参观啊。”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跟他说了他只会阻止自己而已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说你在学校被欺负啊!我刚刚在操场上都看到了!” 方兰臣的表情突然呆滞了一下,然后他有点尴尬的微笑了起来。 “被你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我没有被欺负,只是和班上的同学吵架……” 真是让人肾上腺素激升的回答,魏师孟还记得上一次在路上遇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 ‘吵架’?那么害怕的样子,还在马路上边走边哭…… “你的脚踏车呢?那天为什么快十点了还在学校?还有你为什么要散步去别的公车站搭车?” 愈问魏师孟就愈火大。 “你到底有没有脑袋啊?!那种程度能算是吵架吗?你知不知道吵架的定义是什么啊?回去把字典翻一翻再来跟我狡辩!” 被罩头一骂少年本来就发红的眼睛似乎又湿润了,他垂下头,用着光是听就很可怜的口气说:“我知道你来一定会生气,所以才不想让你来……” 那他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生气的吗?竟然用那么可怜的声音说。 魏师孟忍不住去模他的脸,他却轻轻颤抖了一下,把头垂得更低,好象不想让自己模的样子。魏师孟差点忍耐不住冲动要拧他的脸皮。 “你凶什么凶啊?” 一旁的高个子男孩突然发话了,他皱着眉瞪魏师孟。 “既然是班长喜欢的人为什么对他那么凶?你很嚣张喔!还戴什么太阳眼镜啊?耍帅喔?真是看了就讨厌!” 必这小子什么事啊? “我不跟小孩子吵架。” 魏师孟拉起方兰臣的手,不屑地横了一眼男孩,对方当然看不见魏师孟墨镜底下的眼神,否则依他的个性也不会有胆子管闲事。 “你要带他去哪里啊?”管闲事的人还在废话着。 “到校长室去,方兰臣你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字报出来,我非要让那几个家伙被退学不可!” 本来还乖乖跟着魏师孟走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魏师孟低头去看,少年一脸焦急,还扭着手腕要挣月兑魏师孟的掌握。 “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要这样……” 斑个子男孩也挡到了门前。 “你神经病啊?他们只是说点八卦而已,只是嘴巴坏又没有动手打人!顶多找人去教训他们就好了,干嘛闹到校长室去!” 要是动手了还得了?脑中浮现他们那哄笑的模样,那种戏弄的姿态,还有默默垂着头走开的少年的身影……魏师孟心里不禁一阵激动。 “痛……会痛……” 立刻就听到情人悲伤的低吟,如果在床上必定是很迷人的声音,直到听到他说‘手好痛’时,魏师孟才反应过来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可是决定好的事情绝对不会更改。 “犯了错就必须接受处罚,不管哪一国的法律都是一样的规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法律?神经病!” 男孩立刻大叫起来,魏师孟才想问他到底一直在啰唆什么! 不想跟他纠缠不清,魏师孟伸出手去驱逐障碍。 可是看起来很值得当对手的男孩却是中看不中用,魏师孟只是轻轻一推他的肩头要他让出门口,就看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忽然脸色一阵惨白,那种变脸的样子绝对不寻常。 “你没事吧?徐同学?” 焦急的叫声出自被自己握在手中的人口中。高个子男孩手捣着胸口弯下腰去。 “你干什么……?” 魏师孟疑惑地瞪着他,就算有什么奇怪的毛病选在这种时候发作也未免太巧了吧? “你放手——放手啊!”魏师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方兰臣用这么生气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了,自从正式交往以后就没有过……叫喊的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拉开魏师孟的禁锢,趁着魏师孟愕然之际他挣月兑成功,在月兑离了魏师孟的掌握以后他冲到男孩面前。 “你没事吧?很痛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方兰臣扶着弯着腰的男孩的肩膀,垂着头想看他的脸,担心的模样溢于言表。 男孩突然抬起头来睇了魏师孟一眼。 在没有人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倏地捉住方兰臣的手冲出门外——动作那么迅速利落的人会有病才有鬼了! 魏师孟立刻追了上去,可是才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穿着矮跟皮鞋不适合跑步,可是并不是这种无聊的原因让他放弃追逐。 手拉着手消失在走廊转角的两个少年人影就像浪漫爱情电影里的私奔情节一样。 魏师孟永远不会忘记那瞬间那个男孩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叫做—— ‘我赢了’! 第三章 再次见到小情人是在第二天晚上。魏师孟早早就将车子停在学校大门对面。 没有办法隔着宽广的马路从穿着相同制服的放学人潮里认出对方,可是还是摘下墨镜极力去寻找。 但是最后会认出来却是因为那个瘦小的人影一直站在学校大门前不走过来。 一开始没注意到以为是在等红绿灯的其它学生,可是变换了几次灯号都没看他走动,才确定那就是方兰臣。 在漫长的注视下少年终于开始移动脚步。 他走过来的步伐比以往都要缓慢,灯号的数字都快跑完了他才终于走到车子旁。 他没有如同往常地先到车窗边跟魏师孟打招呼,只是以好象随时会停下来的脚步绕到助手席那边,魏师孟打开了车门后,他动作很慢地坐进来。 “……谢谢你来接我。” 车子开动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倒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是语调比平常还要低微。魏师孟回答不必那么客气,他也沉默了下来。 魏师孟没有打开音乐,就是觉得现在一点也不适合听那么深切的情歌,车厢里愈来愈气闷,过了好一会儿,少年用好象随时会被吸走的声音开口。 “昨天……对不起,因为我同学……现在是学长了,我不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我后来有回教室去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不过魏师孟还是听得清楚他最后说:‘那种事情闹到校长室去是太严重了……’ “跟同学吵架的事情解决了吗?” “因为……昨天,徐学长他拜托人去……教训那些人,他们后来全都来跟我道歉了……” “那么有效吗?说不定应该早点拜托的。” 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魏师孟就是忍不住要出言讽刺,其实根本不想说话那么恶毒的。 “这个给你。” 像是为了弥补,魏师孟把东西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拿出来,放在少年面前的车子内装面板上。 “跟我的是一对,我的号码已经输进去了,你有事可以打电话找我,很方便,通话费我会付,你不用担心。” “怎么突然……” 看着那个东西的他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不知所措。 “这样子联络比较方便。” 不想听到拒绝的啰唆,魏师孟加重语气地说。 “……那,谢谢你。” 少年道谢过后默默地把贝壳手机收进书包里,连打开来看一下都没有,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那是魏师孟昨天离开学校后在通讯行里挑了半天才选中的机型,最新的科技功能样样具备,是最昂贵的一款,听说也是最代表时尚流行的象征,代言广告的是流行音乐界的天王。 可是,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收下礼物的人连一个惊喜的表情也没有露出来。 少年低垂着头抱着书包,魏师孟觉得他的姿态比往常都要退缩。 解决了被同学欺负的事情应该高兴一点吧?为什么更加一副畏怯的样子?他是骗自己……还是怕自己? 不知不觉魏师孟将加油踏板踩得更紧,就算知道一定被混帐都市的测速照相开了好几张罚单也无法控制时速表渐渐往上攀升,好象在考验蛇行的技术般他任意变换车道,违规超过了好几十辆车。在靠近少年家的时候终于放慢了速度,可是少年却不像往常一样要求提早停下来,依旧一语不发。 魏师孟想着他沉默不语的原因想得差点开过头。 终于车子在那栋中古的七层楼公寓前停下。 “到了。” 少年惊讶地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他迅速地看了一眼魏师孟又立刻垂下头。 “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六点四十分可以吗?” “可以……” “那明天见。” 道过告别的言语了,可是过了好久助手席上的人都没有动,魏师孟疑惑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习惯性垂着头的他。 “你不下车吗?” “啊?……好,我下车了!” 他突然慌乱起来把书包抱得更紧,他打开车门走出去的时候还差点跌倒。 “那——谢谢你!” 慌慌张张在车窗外跟魏师孟点头又道谢一次以后,他很快地跑到公寓门前,他拿钥匙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钥匙,焦急地弯下腰捡起来后打开门,连回头跟魏师孟挥手道再见都没有,就关上大门消失了。 从公寓大门上方的雾面玻璃窗隐隐可以看见他飞快跑上楼梯的影子,他那种慌乱逃跑的样子让魏师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捉得死紧。 第二天早上,魏师孟准时地在公寓门前等待,将不知道会游到哪里的小鱼收进车厢内后,魏师孟问他吃过早餐了吗。他回答已经吃过了,还反问着魏师孟:“你吃过了吗?”口气小心翼翼的。 “你这么早起床……会不会太累?” 他问。接下来是千篇一律的言词。 “其实你不用来接送我,那些人已经不会找我麻烦了,我可以再买新的脚踏车,搭公车也很方便……” 魏师孟只是在到了学校让他下车的时候回答:“晚上我会来接你。” 他下车的时候还是很客气地说谢谢你,到了晚上魏师孟来接的时候也是说谢谢你来接我……然后就没有话好说了。接下来下连续好几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过程,魏师孟很想找出其它话来跟他聊天,这时候才忽然发现彼此根本没有共同的话题,以往每次见面都是而已…… “你很喜欢cynduper吧?” 实在忍受不了安静,魏师孟按开了音响,听着女歌手的情歌想起了可以聊聊喜好的明星所以这样问。他听了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魏师孟的脸。 “有一次广播在放的时候你很认真听的样子……” 他那么吃惊的样子让魏师孟反而不好意思。 “是……是因为我,你才听她的cd的吗?” 那么愚蠢的问题魏师孟不答,只是说:“你如果喜欢她的话,下次我带你去美国听现场演唱会,听说八月在拉斯维加斯有演唱会,刚好是暑假,我们可以顺便去度假,节目一定很精彩。” 可是,魏师孟好不容易想到的话题马上就被犹疑的声音拒绝了。 “不用了……不用那么麻烦,而且我没有那么多钱……” “钱当然是我出,你不用担心。” “……那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不能花你那么多钱。” 他那么规矩的回答让魏师孟笑了一下。 “你忘了你是我包养的啊?那一点钱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算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他也没有妥协。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只是觉得她唱的歌还蛮好听的,没有喜欢到要去听现场演唱会的地步。” ……他为什么一直拒绝? “就算只是当作娱乐去听也好啊,偶尔出去玩散散心也好啊,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吧?在外面住几天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也不错啊!还是你不想跟我一起出游?” 魏师孟问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可是没有抬头看他的少年并没有察觉。 “我没有不想跟你出去,可是要出国的话就太……” 他好象对出国特别排斥,以前问他要不要出国去玩他也没有响应,以为他没有护照,魏师孟说明着。 “现在办护照很简单,只要备齐证件去外交部领事事务局缴点钱,过四、五天就下来了。” “我有护照,可是,以前出国都是因为要去比赛……很恐怖。” “比赛?” 他终于抬起头来,好象有点不安地端看着魏师孟开车的脸。 “是美国高中数学联盟的比赛,叫做arml,要去好几天,比赛的时间限制是一定要在四十分钟内把全部的答案写出来,还要比两次,第一次没有过就要被刷下来,而且每次我们班都只有我一个人去,虽然有老师陪,可是一开始比赛就不能在一起了,晚上回大会安排的宿舍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住在小小的单人房间里,国际长途电话又很贵,不能打电话回家,而且比赛期间老师也禁止通电话,每次比赛都觉得好恐怖……” “可是成绩都很好吧?” “……嗯,我拿过个人组的特优奖……那个时候报纸也有登。” 突然又垂下脸的人让魏师孟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称赞他。 “全美竞赛的特优奖啊,你很聪明啊!可以刊到报纸上不是普通的事情呢!” 虽然称赞他,可是他也没有高兴的样子,他垂下了肩膀,只听到他低声说着:“那只要分数到就可以了,很多人都得了……而且,反正我本来就是书呆子啊。” 魏师孟是说过他是书呆子,不过听他自己这样说突然觉得他可爱得要命,差点就要转头去吻他那张小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实行……因为是开车中吧? “会念书很好啊,功课好以后的路才宽广,像是考大学或是出国申请学校……” 拼命找理由称赞他的魏师孟觉得自己真是够白痴的了!而且他也只是点头响应而已。 因为有话题交谈,所以车开得比平常还要慢,但是再慢也是几分钟的路程而已,车子在公寓前停下来。助手席上的人没有动弹。魏师孟帮他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他还是低着头不动。 “已经到了。” 只好提醒他。 他抱住书包,打开车门走出去。魏师孟等着他进公寓去,可是他站在车旁边好一会儿都没有走开。 “你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降下车窗问他,他才用力地点头转身朝公寓走,可是走了几步就停下来,魏师孟心想他是不是忘了带钥匙,他突然又跑了回来。在他背后晕晕亮着的路灯照不到他垂下的脸,坐在车子里的魏师孟从下方看上去只看到一片阴影。突然听到百般忍耐般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 好象随时会哭出来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都……最近都……” “你说什么?” 魏师孟打开了车内的灯才照出他涨红的脸,他垂视着魏师孟的眼睛亮得好象水滴般随时会流下来。 “已经一个礼拜了,你都没有……没有想要做……” 他说着‘你是不是在生气……’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哭得那么可怜的样子实在太奸诈了,魏师孟才想问他‘你究竟在想什么’哩! “……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去饭店吧?” 魏师孟讨好般地问,他就像是听到暗语般顿时止住了眼泪,他羞红了脸慌乱地用袖子擦脸,很快地点着头。 魏师孟打开车门他立刻坐了进来,然后又像是对自己焦急的动作感到害羞般紧紧地将书包抱在怀里,几乎要将脸埋进去。 就这样魏师孟把抵达目的地的车子又调头转开。 在饭店的餐厅两个人都食不知味,好象只是尽本份地将食物塞进嘴巴里。 这次魏师孟向柜台要求的是比以往稍微高等级的房间,因为想营造一点浪漫的气氛。把少年放到床上后,他羞涩地垂下眼睛,紧张的模样好象要被强暴一样。 如果是强暴的话说不定魏师孟还比较有兴趣,可是心里一直想着要温柔一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好象遇到什么棘手的食材而难以下手的厨师,魏师孟罩在他身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后,又逃避般地亲他的脸颊和额头。 那端整的学生制服稍微地燃起魏师孟的热情。 把他的制服钮扣一颗颗解开以后,露出底下的白色汗衫,那种发育不良的身材跟男性化的汗衫根本不相配…… 然而也正因此更显得异常情色。 魏师孟俯下脸去隔着那隐隐透明的布料舌忝他微微突起的,白色的部分很快就被濡湿,从舌头的触感知道他已经有感觉。 “啊……” 连着变成透明的布料将那小小的突起咬进嘴里,他立刻发出娇媚的申吟,一边在嘴里玩弄着,一边解开他的腰带,只是这个程度而已他竟然已经濒临崩溃了,魏师孟不由得感到吃惊。将他的中心握在手里,那东西立刻激动地跳动起来。 ……是因为还很年轻的关系吧?魏师孟手指才撩动了一下他立刻发出尖叫般的申吟,他挺起腰,突然伸出手搂住魏师孟的头,然后就弄湿了魏师孟的手指。 自己只是模了一下而已…… 喘息的少年松开了手,魏师孟抬头看他,他白女敕的脸红得彷佛要滴血般,眼睛发着湿润的光凝视着魏师孟,那种好象要把自己吸进去他眼睛里的目光…… 不管做了什么他的反应都比以往还要激烈,好象是第一次般,终于进入他内部时他紧紧抓住魏师孟的背,让魏师孟差点没办法移动,只是稍微摇动就听见他迷乱的吟叫。 “啊啊……魏师孟、魏师孟、魏师孟!!” 在摇晃之中他的体液好几次弄湿了魏师孟的月复部,从以前他就很敏感,可是那种激狂的样子好象要发疯了一样…… 我根本什么都还没开始做……魏师孟一边摇晃着一边不禁感到疑惑。 终于魏师孟将热感投进他身体深处,要移开身体时他立刻八爪章鱼般缠上来。 “不要、不要……” 他紧紧抱住魏师孟,只要魏师孟要离开他就尖叫起来。要去拉开他的手他就开始哭。 没有办法之下魏师孟只好把他一起抱到浴室,被温热的水一泡,他好象稍微清醒过来。一清醒过来他就整个人缩进水面下,唯一露出来的脸却不肯抬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有点奇怪。” 饭店的浴白很大,魏师孟也泡在水里,用脚趾去碰触他的脚趾,他立刻缩回脚。 魏师孟又将脚靠过去,他没有退路整个人都缩在那一端的浴白壁上。魏师孟伸手去拉他的手,他倒是没有抵抗就软软地被拉进自己的怀抱里。 让他的背靠在自己胸口坐在自己双腿间,他个子很小,魏师孟用双手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并没有想要做什么的念头,只是想要抱着他、模着他而已。他细瘦白女敕的腿放在自己的旁边,差异太明显,好象什么不一样的生物似的。 “我没有抱你的时候你都没有自己做过吗?” 他在床上的那种神经兮兮的反应好象性饥渴一样,魏师孟忍不住好奇的问。可是,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并没有回答。 “你不敢自己模是不是?除了上厕所以外都没有模过吗?” 魏师孟的手指滑到他腿间,轻轻地抚模他大腿柔女敕的肌肤,长相只是普通标准,那种没什么姿色的脸一律都被魏师孟归在丑八怪的范围里。但是他的皮肤却好象蜜糖一样,因为体毛很少,在水里模起来尤其滑女敕,好象要把手指吸住一般。 “……洗澡的时候……” 突然细微的声音从底下响起。 “什么?” “洗澡的时候会模……” “可是想要的时候不敢模是不是?不敢模自己的为什么就敢模我的?你还舌忝过我呢!” 怀里的人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微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魏师孟将他那好象雏鸟般的东西放在掌心里,在水里轻轻抚弄着,只是稍微握紧,贴在胸膛的背脊就弓着弯下去,魏师孟贴上去舌忝他的侧脸。 “只要这样模不就好了吗?可以模别人的但不敢模自己不是很奇怪吗?” 魏师孟很感兴趣地拉他的手过来,他没有主意的手指一碰到他自己的东西就躲开了,魏师孟强将他的手指拉回来,因为他极度不愿意的样子让魏师孟忽然心里涌上强烈的狂热感。如果可以教导他开发出新的极乐体验,看着他沉陷在自渎的快感之中…… 让他抓住那东西以后,魏师孟用自己的手覆盖着他,包住他小小的手掌让他没有办法逃开。 “这样很舒服啊,自己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啊!” “我不要……不要这样子……” 教他怎么摆弄指头,立刻传来快要哭的声音。他整个人都扭动了起来,魏师孟记起不应该强迫他,终于没有办法地松开他的手。他的手指立刻触电般地抽走缩在胸口。 那么害怕吗?在遇到自己以前他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现在哪还有没有自慰过的十七岁男生?魏师孟觉得疑惑不已也不相信,不过还是尽责地去安抚那有所动摇仿佛水中生物般的东西。怀里的人立刻又发出甜蜜的低吟,伴随着哭泣的嗓音,特别让魏师孟着迷。 会随着自己的指指点点碰触而荡漾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随别人去? 魏师孟心想过去一个礼拜是自己太多心了。 竟然因为那种无聊的原因就想着要改变交往的方式……实在是太愚蠢了! “你很喜欢对不对……喜欢我模你对不对?” 忍不住又故态复萌,明知道他会害羞可是就是要问。 饼了好久才听到他微微颤抖的声音传来几乎要听得腻了的答案。 “我喜欢你……” 第二天方兰臣还要上学,可是他说没关系可以待晚一点。所谓的待晚一点,在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因为才只做过一次的魏师孟从浴室里出来以后又不知节制地沉溺在甘热之中,结果在小情人哭喊求饶的哀叫声中感到异常的满足。 睡过头的魏师孟起床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走出卧房看到沙发上的背影正用手托着脸颊,听到他发出微小的声音才发现他是拿着手机在说话。 他用手机不是跟自己通话是在跟谁聊天?事实上他根本从来没有用那只手机打给魏师孟过。 “你在跟谁讲话?” 他吓了一跳地转头向这边看来,微微泛红的脸。他小声地对着手机说对不起我要挂电话了,才垂下手站起来。 “你醒了……” “我问你是跟谁在讲电话!” “……学校的人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今天没有去学校。” “你把手机号码给别人了?” 被魏师孟一问他露出又吃惊又心慌的脸。 “不能告诉别人吗?你没有说,我不知道不可以……” “那是我送你的,随便你怎么用……不过你可不能拿去打国际电话。” 既然是礼物如果斤斤计较就太小气了,可是第一通电话竟然不是打给自己的真是让人不愉快。不甘心地追加上的言语只是很难笑的笑话而已。 “我也有跟家里的人讲,说用以前打工的钱买了手机……昨天晚上有好多通未接来电,妈妈一定很担心……” “那你怎么说?” “我爸妈都去上班了,我回家再跟他们解释。” “你要用什么理由啊?” 魏师孟不禁好奇。 “说……因为同学突然生病……” “又要撒谎吗?” 既然可以说出那么多流畅的谎言,为什么不肯编一个搬出来?被魏师孟一嘲弄,他垂下了头。 “……早上饭店的人打房间电话问要退房吗,我说要待到晚上。” 忽然垂下头改变话题是他不想回答的表示,虽然顾左右而言他很讨人厌,但是那种躲避的模样却非常符合魏师孟的胃口。 “既然待到晚上的话,那还有很多时间吧?” 魏师孟笑着说。 第四章 无故旷班一天让一向看不顺眼魏师孟的老牌律师发出恶言。 “该不会是在哪家酒店里喝得忘了该回来上班了吧?” 魏师孟也只是顺势回一句:“是啊,因为小姐一直不让我走呢,跟某些非要花大钱才会受欢迎的人可不一样。”对方就气炸了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对着助理大叫着:“开庭的资料呢?!” 魏师孟在事务所的风评一向不好,因为二十六岁就从国外有名的大学拿了l.m(masterow)回来,又考上台湾的律师执照,加上长相和身家背景,总之一空降进来每个人都摆出了被踩了痛脚的模样。知道他是靠关系进来以后,不爽他的人全都一副抓到把柄般的得意嘴脸,当然因为靠的是最顶头上司的关系所以表面上还保持着客气的态度,不过,私底下就什么难听的话都出笼了。 很多莫名其妙的流言都算在魏师孟头上,八卦消息传得最满城风雨的高潮出现在魏师孟被玻璃割伤住院的期间,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遭到对方的丈夫修理是最受欢迎的版本,好象在总机跟行政小姐之中特别蔚为流传…… 如果是被对方的老婆请来黑道教训还比较符合现实。 魏师孟并没有将自己左眼失明这种不利的消息广为宣传,只有大老板直接从魏师孟的大哥那里得知,好象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魏师孟的工作量减少了一点,如果他能有规律的完成工作进度应该是不会有加班这种事情发生才对。 偏偏他真的不是有办法规律行事的人。反正刚好可以消磨等方兰臣放学的时间。 不过,魏师孟也不是那么不专业的人,期限内的事情绝对会如期完成,到法院去奔波,该做的事情也都会做。 魏师孟自认为自己没有能让公司产生疑义的把柄。 突然门上传来声音,说了请进以后,探头进来的男人脸上挂着笑容。魏师孟早有所预料地在看见他的脸时皱起了眉头。 只有这个男人会频繁地进出魏师孟的办公室,之前殿后帮魏师孟关掉电源的人也是他,因为跟自己归属的范围一样又只稍比魏师孟早一点入公司,所以这个家伙算是唯一比较合得来的同事。 可是说合得来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魏师孟白了他一眼也不去理会他。 “魏律师、孙律师,请用。” 没有一分钟,魏师孟的助理就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会喝这种东西是最近才习惯的,比起咖啡魏师孟还比较习惯中国的茶叶,或许是自小生长环境的关系,虽然如今家族已经大举移民,但是从小是在犹如古装剧般的守旧家庭长大也是不可磨灭的过去。助理把杯子放在桌上后扭头就走,姿态非常冷漠。 看着美丽的年轻助理优雅离开的身影,不请自来的家伙啼笑皆非的摇着头。 “怎么冷战还没完啊?现在的女孩子真娇,竟然摆脸色给上司看。” “她少来烦我就好了,总比换一个又重来一次麻烦的好,她只要负责把客户弄得妥妥善善的就行了。” “你这个老板还真大方,要是我就开除再换一个就好了。” “这不是大方,是省麻烦,她工作有做好就行了,反正再换一个也一样。” 早知道应该指明应征男助理。可是看到丑男一直在眼前晃也很讨厌。 对魏师孟而言大部分的男性都很丑,何况跟自己的性癖有切身之感就更不想看了。 面前这个男人是长得还不错,不过个性非常讨人厌就是了……非常多嘴。 “你也太漠不关心了吧?你进公司才一年多就换了三个助理了……其实女人喔,只要稍微哄一下她们就好了,就是因为你太冷淡,所以小姐们才讨厌你,这就是由爱生恨的道理啊!” “我没有兴趣。” “一来就独占了全公司可爱小姐们的芳心,你竟然说没兴趣,太伤人了吧?魏大少爷,小心哪天遭到报应。”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这个家伙到底要啰唆到什么时候?每次快下班就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闲扯淡,今天还来得特别早,助理还没下班他就先到了! 魏师孟抬头瞄他一眼,他坐在魏师孟的办公桌边缘很感兴趣地拿起桌上的立体行事历看,前前后后翻来翻去,突然指着下个月的那一页直推到魏师孟眼睛前,挡住他的视线。 “这里用红笔圈起来是什么意思?” “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动,这是基本常识吧?” “告诉我又没有关系,你的行事历干净得跟新的一样,只有这里有做记号,当律师就是要明察秋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啊!” 在台湾当律师只是推行诉讼文件往来的机器而已,偶尔提供一点法律认证赚点外快,就算不在台湾,律师也不是侦探啊,什么明察秋毫……简直胡说八道! 可是不理他,他肯定啰唆个没完,魏师孟翻着文件丢了冷淡的答案回去。 “生日。” “咦?谁的生日?你吗?你看起来不像金牛座啊。” 谁会把自己的生日记在行事历上啊?魏师孟不耐烦地从他手中将月历夺回来。 “是我情人的生日!” “咦——” 这下他目瞪口呆地叫了起来。 “你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说?这样根本是诈欺你知不知道啊!是上班族吗?还是大学生?……难道是高中生吗?” 魏师孟抬起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惊叫了起来:“唉呀,真的是高中生吗?找高中幼齿小妹妹当对象,没想到你这么色啊!” 他的反应太夸张,魏师孟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往他身上砸过去。 “你有完没完!?” 对方闪得快,杯子摔在地上破掉就算了,粘腻的咖啡还洒了满桌子都是,沾湿了好几份文件。听到声音有几个人到门边看,百叶窗半降的玻璃门外隐隐骚动的人影。 “怎么样?我反应很快吧?” 讨厌鬼还摇动着身体呵呵地笑着,好象卡通人物的举动。 魏师孟瞪着他,觉得这次连没有知觉的左眼都痛了起来。 从公司离开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可以的话就把少年带回家,不行的话就在饭店度过甜蜜的时光。最少也会在车子里好好的玩乐一番。 不过最常使用的还是气氛高级的饭店,魏师孟为了这种原因甚至干脆在饭店里租下了整年的房间。 在饭店的房间里,他趴在魏师孟面前,闭起眼睛,微微张开的嘴,伸出小小的舌尖,舌忝着…… 那是最让男人没有抵抗能力的方式了,不知道其它的‘高中幼齿小妹妹’会不会也做这么大胆的事情。 “可以了……快上来!” 他没有听见似的依旧骚动着,在魏师孟想拉扯的时候,他微微抵抗着忽然将唇边的东西含进去。那么小的嘴好象要撑坏般吞着魏师孟的热源,小小的舌尖在最敏感的尖端凹槽颤动着…… “唔……” 魏师孟忍不住昂起脖子发出轻微的申吟,跪在自己腿间的人更加热切地摇晃着脑袋,那么舒服的事情实在不想阻止。 饼了好一会儿…… “可以了……我马上就……快放开——方兰臣……!” 狂热地将自己收纳进喉咙深处的举动,不管是用身体去感觉还是用眼睛去看都是刺激的导火线。一瞬间过去,魏师孟挫败地发出放松的叹息。没有看到接下来该有的吐出动作,知道他把自己的肮脏东西全吞下去的时候,魏师孟着实大吃一惊。以前来往的几个玩伴偶尔也会舌忝魏师孟,但没有人会想吃那种东西……至少要魏师孟吃方兰臣的他就没兴趣。 方兰臣慢慢抬起头来,接触到魏师孟的眼神他呆了一下,慢动作般地用手指捂着嘴。 “不可以吗……?我……是不是很奇怪……” 被小表头玩弄就投降了是很伤魏师孟的自尊心,可是他那么清纯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生气,魏师孟啼笑皆非地把他拉上来,将他的嘴巴捏咸鸭嘴的形状。 “小色鬼,到底是谁教你做这种事的啊?” 知道魏师孟没有生气,他才露出害羞的样子垂下了眼睛。 “……你如果喜欢……我以后都……” “你做这种下流事情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啊?要不要再来玩手铐游戏?这次我从国外又订了一个回来喔,这次是更新开发的产品,是钛合金制造的……” 扁是被言语逗弄着,少年就微微颤动着。 恣意妄为地摆布无比听话的小情人,终于恢复理智是在第二天假日的中午,根本没有睡过的魏师孟非常愉快地抚模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被折磨得太厉害,只要轻轻碰触少年就发出可怜的呜咽悲呜,可是如果要离开他他又马上哀哭着缠上来。 “你是真的很爱我吧?没有我不行吧?” 只要这样问他一定可以得到让自己心满意足的答案。不管是哭泣着倾诉衷曲或是用身体反应都是。 饼了几天,魏师孟将他带到自己尝试过的非常道地的法国餐厅去,穿着学生制服的他非常不自在的样子,魏师孟笑着说:“能穿s中的制服没什么好自卑的啊!” 用餐到一半,魏师孟想起之前被公司同事纠缠的事情。其实放在心里好久了,可是因为时间还久所以一直忍着不说,不过如果不早点给对方准备,或许到时候计画会胎死月复中。趁着气氛正好,魏师孟将计画提了出来。 “五月十六日那天你有没有空?” “五月十六日……” 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的少年回答:“如果不是假日的话就要上课。” “要庆祝生日的话就算不是假日也可以请假吧?” 他闻言一愣的错愕表情让魏师孟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期。 “你是五月十六日生的吧?” “是五月十六日没错……” “去年好象也是这个时间我们认识,既然那么刚好,干脆就一起庆祝吧!” 连手上的餐具都停住了的少年让魏师孟不禁也停下了用餐。 “怎么了?你不想吗?” “不是……,你突然那么浪漫,不但记得我的生日,还想要庆祝认识……有点奇怪。” 少年的回答让魏师孟不禁失笑。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表示我们认识一周年了啊!既然要庆祝,就去旅行吧!你说过不想出国吧?那就去两天一夜的花东之旅好了,去知本泡温泉,沿途也有很多漂亮的风景。如果不想请两天的假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礼拜六早上出发,礼拜日晚上回来,还赶得上星期一的课。” 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魏师孟表现得好象是多宽宏大量似的,垂首的少年只是做着困兽之争般地说着:“可是,星期六要上课……” “请假就好了啊!就说生病什么的……应该很简单吧!” 距离出发日期还有两个多礼拜,不过魏师孟已经非常有临场靶,口气也雀跃了起来。 方兰臣默默不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魏师孟,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大概在过了两个甜美欢悦的假日时光后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五月十六日那天是星期五,既是生日又是出发日 前一天,所以魏师孟要方兰臣干脆晚上就到自己住所来,很认真在收拾行李的他把所有用品都列成单子,还编上了号码,感冒药是七号、英文单字本是十三号……诸如此类的。 “我跟妈妈说要跟同学讨论欢送毕业生的事情。” 问他怎么跟家里交代今夜外宿的事情,他很平静的回答。 才五月中旬就讨论到七月份的行程是过早了,但是似乎没有引起怀疑。虽然曾经休学而让家里的人担心,不过复学后因为成绩依旧优秀亮眼,所以家里的长辈一直很相信他的样子。因为是跟同学发生不愉快事件才导致休学,所以只要提到是跟同学‘感情好’、‘和睦相处’之类的,就能得到家长很大的支持。 这种表面上像是优等生的人才是最容易做坏事的人吧!魏师孟忽然有感而发。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生日毕竟是很站得住脚的名目,星期五的夜晚魏师孟把生日礼物放进少年的身体里,不顾对方的求饶强硬地闯进深处,感受那奇异的触感。等到把那个镶在菱形翡翠内部的钥匙项链拿出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这本来就是你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啊!” 魏师孟笑着将项链挂在他脖子上后才动身去洗澡。 魏师孟洗完澡出来时,坐在床边的人正托着腮,听到他出来的声音少年才连忙把手上的小机器收进一旁的书包……偷偷模模的样子,难道真的以为没被发现吗?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非得这个时候打电话呢?用那种哀叫得沙哑的声音能跟谁说话? 明明是自己办来让他联络自己的手机,可是他一次也没打来过,倒是好几次让魏师孟撞见他不知道在对谁讲电话的德行,从通话费看虽然算不是昂贵的价格,但是的确是有在使用……他到底在跟谁讲电话? “你洗好了呀……” 说着废话就是心虚的证明,魏师孟不着痕迹地回答他:“明天得早起,要快点睡,你也赶快去洗澡吧!” 被魏师孟催促着,他慢慢地整理衣物走进浴室去。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看着紧闭的门板,视线一转,魏师孟的目光落在床边柜子上的书包。 不用怎么花费力气就可以得手的东西,悄悄地把书包打开,就连书包里面也收拾得非常整齐,很容易就找到那只小小的通讯用品。 打开手机,首先好奇的是通讯名单,按下画面来看,除了魏师孟的名字以外,里头只有新添一组电话号码,连家里的电话也没有加入。前一通发出号码、前一通接收号码,也都是同一组号码。 难道之前他说学校的人打电话来问为什么没去上课,也是这个人吗? 看着那个号码所属的名字,魏师孟愣了好一会儿。 方兰臣什么时候交上‘女’朋友了? ……‘翠’? 那是谁呀? 把e—mail打开,竟然塞得满满的,一条条看下去,魏师孟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 ‘知道了,中午在旧校舍顶楼等你!带便当!不见不散唷^_^” ‘爽不爽?记得告诉我啊!’ ‘你还在哭吗?乖,我给你抱抱!傍你亲亲啦!不要为了烂男人哭!不值得!’ ‘小兰~人家还不想睡,你睡了没?对了,上次那样弄你会不会很痛啊?我有药膏你要不要?直接从医院拿来的,很有效唷!明天拿给你~>— ‘要去温泉旅馆偷情啊?又打算跷课……坏小孩!’ ‘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我也最爱你呀~^3^~kissyou~!原谅你了~~!’ ‘happy birthday~~终于十八岁罗!抱送未成年!下次一起去喝酒庆祝好了!不过十八岁的第一夜就送给那个讨厌鬼了,真讨厌……烂男人!不要执迷不悟了啦!回头是岸呀~~by 甭独的小翠(记得回来跟我拿礼物)’ ‘感冒药、止痛药、润滑剂、头痛药、晕车药、避孕药……最后一个是开玩笑的啦!回来记得要报告给我听,我要好好给你“检查”一下~~尤其是“那里”啦~~^o^’ ‘临行前的心心相印总攻击~~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v’ ‘爱你唷~~!’ …… 愈将近的日子e—mail愈多,因为还没删除,有时候同一天里就有好几封。光是今天就有五、六封。 会中午约在学校顶楼见面就不可能是女生,无比低级露骨的内容,每一条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魏师孟不知道这是不是时下高中生流行的用语模式,低级下流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魏师孟自己也不是多高尚的人,可是无法想象那个道貌岸然的方兰臣私底下竟然会是这种人。 他本来就是很会说谎的人,魏师孟早就知道了,还亲眼看过好几次他睁眼说瞎话的表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于说谎也只有用那种冷淡的口气下结语而已。 只是没料到他竟然会用自己买给他的手机做这种事情…… 魏师孟抓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听到浴室的水声渐渐平息,往浴室的门上看了一眼,才将手机恢复原状,不着痕迹地放回他的书包里。 第二天一大早。本来还算有说有笑的交谈,可是在驾驶人单方面的敷衍下渐渐没有了出游的兴奋,车子一开上了北宜公路以后速度渐渐不受控制,弯曲的道路像是游戏一般让魏师孟将车速屡次往上创新高,坐在旁边的人脸色渐渐苍白,可是魏师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神经分出余隙去思索对方会不会害怕。 不,或许就是因为知道…… “太快了……” 方兰臣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对魏师孟的开车方式提出干涉。 “车子好象要掉出去路边了……” 他好几次都吓得闭上眼睛,知道他在害怕魏师孟更是停不下来。 “行李一定都乱掉了,我带了点心和水果要在路上吃的,一定都在盒子里撞坏掉了……” 无视于他婆婆妈妈的不安言语,魏师孟愈加快了速度,缩在椅子里的少年好几次被转弯时的甩尾吓得紧紧抓住臀部下的座位,跳动着肩膀闭上眼。 “我……好象有点不舒服……” “如果你敢吐在车子里,我就把你丢下去。” 冷酷的言语让方兰臣露出惊愕的表情,很明显受到打击地转头看他。 无视于他惊讶的样子,魏师孟依旧飞快地让眼前景象倒退,好象要这样分心才能问出心里的话—— “谁是‘翠’?” “你……怎么会知道……” 竟然愚蠢的连否认都不会,魏师孟在心里冷笑。 “我问你问题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翠……” 不知道是因为车速还是因为魏师孟的口气所以他的声音在颤抖。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魏师孟更生气吧!他垂下了头,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你也认识啊,就是……徐学长。” 最后那三个字简直微弱得像是小虫在叫。 “……他就是你老是在讲电话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传e—mail的人?——就是校庆上那个嚣张的家伙? 魏师孟还清楚记得那个家伙的样子。 非常漂亮的男孩,虽然是瑕疵品,可是……真的非常漂亮。 还有那瞬间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们老是在讲电话,到底在说些什么?” 魏师孟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方兰臣苍白的脸蓦地涨红了起来。 他看了魏师孟一眼就慌忙地垂下头,他的皮肤白,所以脸红起来特别明显,他连脖子都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服下摆,好象连手指都在发红。他那副古怪到极点的样子让魏师孟无视于交通状况将方向盘一转,切入路肩踩下了煞车。幸好一大清早公路上车子不多,否则恐怕早发生惨祸。 斑速进行中的车子倏地煞住,助手席上的娇小身体往前扑去,如果没有安全带他肯定撞上前方玻璃滚出去,他捂住了胸口,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来看着魏师孟。 “怎么了……突然煞车……忘了带东西吗?” 魏师孟把他的安全带按开后,把皮夹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五张千元大钞塞进少年胸前的口袋。 “这是计程车费。” “计程车……” “你下车。” 惊讶的表情。 “下车啊!” “……为什么……” “我讨厌跟别人用同样的东西。” “用同样的东西……?” “你到底下不下车!?” 扮出露骨的凶恶口气,少年顿时抽了口气,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眶已经发红了,可是还是逞强着不哭。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不耐烦跟他罗唆,魏师孟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车门去打开,吓了一跳的少年从车里抬头看他,畏怯的眼神,魏师孟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喜欢别人你就去啊!就算我拦也不需要你们批评!肮脏的东西!快点下车!” 粗暴地要将他扯出来,他终于明白魏师孟是来真的,顿时尖叫了起来。 “我不要!不要——” 硬把不肯下车的人拉出来,他抓着椅子的手指好象要掐进去皮套里般,但终于还是被魏师孟给扯下来。 把他丢出车外,魏师孟很快地回到驾驶座上,他想要打开助手席的车门,魏师孟锁上了门锁,他敲打着车窗,隐隐听到封闭的车窗外他的声音叫着:‘不要丢下我……’ 狠心地不去听他的呼喊,魏师孟放下了手煞车,踏板一踩,车子就飞快地滑了出去。 从后照镜里看得到瘦小的身影跑着追上来,渐渐缩小的影子突然跌在地上后就没有再爬起来,模糊地似乎看见他跪在地上捂着脸的形状,已经远得听不到声音了,可是知道他一定哭得很凄惨。 一瞬间魏师孟心里升上一股想要把车子调头开回去的冲动,可是最后只是加快速度向前行。 最后连模糊的小小身影也在镜子里完全消失无踪了。 ‘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魏师孟的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在开了好长一段路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将车子在路边停下,将头埋在方向盘上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的话……不过现在知道也还来得及。他在心底一再地说服自己。 第五章 手机一直在响。 每次都因为没有人去怜惜它轻跳的悲呜而哑然失声。 不应该选择用‘singingintherain’这首电影歌曲当作来电铃声的。 每当那轻盈愉快的音乐声响起就觉得好讽刺。 终于因为手机的电用完了而归回平静,连机壳上炫丽的萤光也如同烟火熄灭般随之黯然。 从来没有派上用处的手机。魏师孟在每天来来去去的日常生活中渐渐连那只只有八十六公克的科技产品丢到哪个角落去都不记得了。 饼了几天以后,在大门前发现熟悉的身影,一看到那个影子魏师孟就连电梯也没有跨出就按下了close,不顾对方奔过来等一下、等一下啊的叫唤。魏师孟下楼去把车子开回了公司,后来就干脆一直住在公司里。 分手了还纠缠不清的旧情人是最讨人厌的。魏师孟很清楚,因为自己也被当成害虫般地厌恶过,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变成了去讨厌别人立场。 ……根本一点都不想要有这种亲身体验。 “两个星期以后再回来检查一遍。” 在之后的浑浑噩噩日子里,因为右眼实在痛得太厉害,所以去医院挂了眼科,医生检查了半天还照了眼底镜和隅角镜,开了一些消炎药、止痛药和眼药水以后就约定复检的时间。魏师孟搞不清楚医生到底在检查什么。 在约定的时间以前,魏师孟忽然眼睛痛得受不了,连头都痛起来了,手上的文件一片模糊,刚开始还以为有东西遮到眼睛,伸手去挥开,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心想可能近视了吧?但是近视会那么突然又那么痛吗? 到了医院,医生皱着眉检查完以后叫他躺下做点滴静脉注射,魏师孟躺在诊疗室的小床上渐渐睡着,两个小时后醒来舒服了很多,医生开了一堆药,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两个星期以后再回来检查一次。” 点眼药水太麻烦了,可是想到自己只剩下一只眼睛可以用就觉得还是勤劳一点,可是吃了内服药以后胃非常不舒服、老是觉得恶心,吃饭的时候全无胃口,而且还老是想睡觉。 想要分散蒙受背叛的苦闷心情,魏师孟比以往都更投入于工作中,没有事情好做了就叫助理去放假,自己跑去影印、收集资料……再加上药物的影响每天都累得好象沉到水里般难以动弹。 为什么就只有自己老是被遗弃呢?我根本什么错都没有,错的都是别人,每次都骗我说喜欢我……!魏师孟觉得自己绝对有怨恨的立场,那些丑八怪能够靠近自己就应该庆幸偷笑了,竟然还敢三番两次把自己玩弄在指掌间。 ‘我竟然被那种小表当成备胎!’ 每次想到魏师孟就恨得巴不得冲到高中门口去把那个小表的脖子扭断。然而,每次在恨得手指发抖的同时,都只是抓着头发,紧咬着颤抖的嘴唇而已。 “那种小表、那种小表……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再对着自己喃喃低语着。 某一天晚上,因为太疲倦魏师孟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才刚调整好姿势就听到门那边发出的微小吵杂声,心想一定又是那个烦人的同事,魏师孟假装入睡了懒得去理会他。可是,对方并没有因为魏师孟睡着就弃战回营。 没有多久,忽然奇怪的触感落在魏师孟背后的脖子上,先是轻轻骚动着发线最末端的细毛,接着有点灼热的柔软肉感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湿润的气息…… ‘性骚扰’这个不适用在自己身上的骚动言论忽然跳出脑袋,魏师孟抬起头来,被吓了一跳的对方倒退了好几步。 长得不难看的脸,斯文型的轮廓,一向表情活泼的脸孔是不寻常的震惊和白得发青。 魏师孟紧紧地盯着他,他那张平常话很多的嘴突然木讷起来。 “我……我看你好象很累……想问你要不要顺便买便当,可是看你好象睡得很熟……” “你干嘛偷亲我?” “我……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瞪着他那惊恐不已的样子,忽然觉得那种大惊小敝的可怜相已经看腻了。 避他的,随便啦…… 魏师孟把他的手拉过来亲吻他的嘴。 随随便便只要看对眼就上床的对象并不只限在公司里的同事,在奇怪的夜店遇上的也不计其数,魏师孟并非天生的同性恋,十八岁以前也交过女朋友,可是对高中老师做过过份的事情后就没有办法习惯正常的方式,或许是本性原就如此,就算在‘圈内’似乎也被归类为危险的那一种人。 放荡的日子过得特别迅速,久而久之魏师孟已经习惯身上带着了,那不是魏师孟花钱买的东西,是因为有一次遇到非常熟练的对手。 “安全性关系是基本礼貌啊!像你这种做法到现在都没有得病吗?最好找一天去医院检查看看吧!” 对方好象是医生之类的人,奉送了魏师孟一大盒高品质的‘健康人生’。 其实在夜里遇到的对象都自有准备,而且也不肯让魏师孟在没有戴的情况下就插进去。 可是就算夜晚醉得再厉害,发生再多的香艳韵事,留下的只有清醒过来后的茫然感。有一次被床上的陌生人问:“你为什么射出来以后要哭啊?是我太厉害还是太烂?”魏师孟才发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一夜以后又过了好几天的午后时间,魏师孟从法院的门口走出来,看到对街的书店门口用网子挂着卖给学生用的篮球,忽然某种隐微的情潮从他胸口深处涌了上来。在许多年以前自己只是专心一意在追逐那毫无情感的东西的单纯少年,只要听到球场上的欢呼声就心满意足,唯一遥不可及的梦想是总有一天要站在nba的球场上……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却突然觉得好鲜明,历历如在眼前。魏师孟在下午三点的夏日阳光底下朝着对街走过去。 又到了两个礼拜后的复检时间。 “可能要开刀。” 听到手拿着钢珠笔敲着检查结果的医生说的时候,魏师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的眼压高得太离谱了,这次检查也一样,药物没有办法控制,我建议你开刀。” 医生用今天天气不错的口气说着。 “手术后眼压能点眼药或是口服药控制,虽然没有办法让坏死的视神经再生,不过可以阻止视神经的损伤继续恶化,手术很快,不超过半小时,后遗症也很少,这种手术是愈快愈好,你要不要先排开刀时间?明天早上我有时间。” 听到‘坏死的视神经’魏师孟就头皮发麻,医生很俐落地就安排好开刀时间。第二天早上魏师孟到医院,还以为开刀会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医师叫他坐着,麻醉了眼球就动手了。 开完刀后眼睛右眼盖着纱布的魏师孟在黑暗中听着医生的指示。 “记得按时用药、定期复检,这种病没有办法根治,不过只要注意不要过量喝茶、咖啡、酒或吸烟,避免穿着过紧的服装,避免过大的情绪起伏,适度运动,让血液循环维持在良好的状态……只要能好好遵守这些规则的话,你就不必担心这辈子会失明了。” 听到‘失明’时魏师孟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好象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办法移动。 结果魏师孟在医院发呆了一天又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拆了纱布,在柜台领了一堆各种用法的药后就走了。 靶觉好象做了一场白日梦一样。 走出医院的时候太热,魏师孟把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医院的旁边是公园,小巧的公园有一小块的半场篮球场,将外套放回车上后,魏师孟把一直放着没有机会用到的篮球从车子里拿出来,缓缓地朝着没有人使用、地上落着树叶的球场迈进。 适度运动,使血液循环维持在良好的状态…… 好象有点紧张的感觉。 罢开始投了几次球都撞到边框弹开,视线不协调和右手残留的隐微僵直感都让他感到吃力,大约十分钟后终于投进了第一球,接下来就几乎每投必中。成功的抓回以前的球感魏师孟有点得意也有点放心,我还可以嘛…… 然后魏师孟就像忘了世界上还有球和篮框以外的东西似的,不断地投篮、拦球、上篮…… 很快地丝质衬衫就汗湿了,最后一球投出去后忽然右脚膝盖微微钝痛了一下。是太过火了吗……? “你很厉害嘛。” 忽然从后面传来声音,魏师孟拦住球后停下来往后看,一瞬间不禁一阵呆然。 “你好会打球,是不是有专门练过?教我,快点!” 因为是暑假的时间,还是因为已经毕业的关系?星期三的上午,男孩穿着轻便的白色t恤,下面是松垮的迷彩短裤,白色匀称的腿长长地伸出来,脚下踩着的是鲜黄色的nike球鞋。 “我刚刚从楼上就看到你了,穿皮鞋还能跳得那么高,好厉害!你再灌篮给我看!” 眼尾挑起的眼线,水亮的眼眸,小孩子气的笑容,完全不设防地向自己靠过来……魏师孟瞪着他,突然把球往他胸口用力投过去。 男孩虽然抱住了球但似乎因为冲力太大,他忽然脸色一白。 “哼!” 又要装病吗?真够无聊的!魏师孟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你干什么——喂,你很奇怪唉,我又没有惹你你发什么神经!你的球不要了喔!” 他拿着球追了过来,挡在魏师孟面前,他的视线几乎跟魏师孟平行,他忽然皱起眉歪着头打量着。 “我好象在哪里看过你……” “这么快就忘了吗?‘小翠’?” “你干嘛这样叫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好恶心……啊~~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叶霄的情敌!” 男孩突然指着魏师孟大叫,跟着很明显的生气起来。 谁?叶霄?听都没听过…… 不对,好象有听过,可是不记得在那里听到…… 忽然脑中浮现一年多前的景象,就在初次遇到方兰臣的同一天稍早的中午,当时魏师孟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遇到了初恋对象的高中老师,原本怀着说不定是复合契机的美好想法,可是却突然冒出一个高中生把老师拉走了。 那个讨人厌的高中生好象就叫‘叶霄’这个名字……会知道是因为当时有个脸上绑着绷带的小子在一旁鬼叫着那个家伙名字…… “……是你?” 绷带小表?这么一来魏师孟也火了。真是标准的仇上加仇。 “你不去跟方兰臣鬼混在这里找我麻烦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宾开!” 大骂着魏师孟绕过他要走,他却不知死活地又追到魏师孟面前。 “方兰臣——你怎么认识方兰臣……?” 他瞪着魏师孟好几秒才恍然大悟,顿时又张大嘴‘啊——’地叫着。 “你是班长的男朋友!你上次戴太阳眼睛我没认出来,你来参观校庆怕被认出来还变装喔?真是没种!……不对啊,你既然跟班长在交往,那到底还是不是叶霄的情敌?如果已经改成喜欢班长的话就不算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交往之类的,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不管是讽刺还是炫耀都很阴险。 “我喜欢谁、跟谁交往关你什么事,只是小表而已少跟我罗哩巴唆!” 不爽快到极点的魏师孟抡起拳头作势要揍他,其实是真的想揍,可是忽然想到医生说的话就忍住了,而且魏师孟本来也不是对打架那种野蛮行为有兴趣的人。 狠狠瞪了被暴力吓一跳而摒住气息的男孩一眼,魏师孟绕过他往前走。 “……不对啊,你不是跟班长去拉斯维加斯听演唱会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背后传来的疑惑顿时拉住了魏师孟的脚步。 “你说什么?” 面对倏地转头来的魏师孟,男孩歪着头非常狐疑的表情。 “班长上个礼拜就去美国了,他上飞机的时候还发e—mail给我,说你在那边订了很棒的饭店……奇怪,你为什么在这里啊?有那么快回来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太过诡异的发言让魏师孟心惊,魏师孟当然没有带方兰臣去拉斯维加斯,也不可能订饭店——那他是跟谁去的!? “e—mail呢?删掉了吗?还留着吗?给我看!” 被不容拒绝的气势威吓,男孩虽然一脸莫名其妙,还是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按了电源跟密码才打开手机,按到e—mail匣又磨磨蹭蹭了好久,要不是不同型号的机器使用方式有所差异,魏师孟早就不耐烦抢过来了! 终于他把手机拿到魏师孟面前,把发着粉红色萤光的小银幕‘现’在魏师孟眼前。 魏师孟不快地拿过来看,愈看表情愈是古怪。 那彩色萤幕上的e—mail清清楚楚地写着:‘学长,你好。我跟魏先生已经上飞机了,谢谢你的意见,我会再努力一点,回来再告诉你细节,魏先生说订到很棒的房间,是五星级呢!一定会是很棒的假期。也祝你度过美好的暑假时光,身体健康!……方兰臣’ 第六章 学校虽然放暑假了,但是高二升高三的学生没有暑假这种东西,应该‘在拉斯维加斯听演唱会’的人每天都规律的进出校门。 骑着脚踏车的背影依着一定的速度缓缓前进,魏师孟看了一眼时速表,只有二十公里。一直跟在脚踏车旁边太奇怪了,熟知他回家的路,魏师孟会稍微绕到下一个路口再跟上去,故意停在他等红灯的旁边,他也没有发现。 怕被他认出来魏师孟把爱车关了禁闭,换了随处可见的银灰色toyota代步。从外面看不进来的黑色玻璃让魏师孟可以毫无顾忌地注视他的侧影。 ……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谎? “我怎么可能跟班长……” 那一天男孩子在魏师孟的逼迫下进了路旁的商务餐馆,面对魏师孟的质问他露出目瞪口呆的脸,然后又是一句‘你发什么神经’的咒骂。 “那只是好玩而已啊,反正只是传e—mail而已……你干嘛偷看别人的e—mail啊?莫名其妙!” 被问到烦了,男孩也火了。 “他老是被你弄得痛的要死我给他药不行吗?老子家开医院,什么都没有就是药多啦,不行喔!” 听到魏师孟的要求他更是一脸夸张的疑问。 “你们每天见面干嘛要我转他的e—mail给你?你不会自己问他喔!” 就是因为没有办法自己问所以才请求你这个小兔崽子啊! “你真的很烦唉,长得帅了不起喔,要不是……哪轮得到你把班长夹去配……” 他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不过就算是脾气很坏的男孩毕竟只是小孩子而已,尤其这个男孩个性似乎又特别孩子气。 “……好啦,我转就是了,装什么冰块脸啊……你的号码给我,我设定自动副本转寄……” 终于答应下来的男孩被逼得发誓不说出去,最后一副‘我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地撂下一句:“接我的人要来了,我要走了啦!”就跑了。 最后只剩下桌上没有动过的饮料和停在脚边的篮球陪伴着魏师孟。 男孩离开以后,魏师孟立刻飞奔回家花了老半天翻出了被丢在沙发底下的手机,也搬回了大厦住,可是并没有人会再等在自己的住所门前。 随着手机转过来的信件,魏师孟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方兰臣去海边玩、去夜市逛街、去看影展…… 不知道男孩究竟是丢了什么问题过去,有一次魏师孟在半夜收到‘很痛……他今天很用力……又一直要……’的回应,看得魏师孟不禁脸红了起来,好象真的做了什么一样。 偶尔也会收到不相干的讯息,像是‘真的没问题吗?现在已经可以了吗?’或是‘我今天很紧张,一直在等,结果出来你一定要告诉我!’之类的没头没尾的条子。无法介入的魏师孟也无法猜测少年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每天跟踪狂一样地看着方兰臣骑着脚踏车上下学,又像偷窥般地阅读他传来的讯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师孟几乎产生自己还在跟他谈恋爱的错觉。 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谎?魏师孟既疑惑又对自己不断出现在对方谎言中的事实感到无限欣悦。 他没有欺骗自己让魏师孟好象重新活过来一般,他的确是喜欢我的,从传过来的字里行间处处都透露深情的讯息,可是,魏师孟依旧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对那个娇纵的男孩撒下数不清的谎言。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魏师孟隐隐觉得现实生活中的自己似乎早已被排除在对方自编自导的恋爱故事中。 时节靠近八月的某一天晚上魏师孟和已经交往了两个月的同事去吃晚饭,出来的时候不经意转头去看,站在如同白昼般的商店街走廊上的,是提着隔壁连锁书店纸袋、宛如冻结女圭女圭般的方兰臣。 立刻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他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魏师孟久久没有办法接受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事实。 “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同伴的声音拉回了魏师孟的理智,他摇着头说:“没什么,以为看到认识的人。”说完以后忽然感到好疲倦,好想睡觉。 那一天晚上和斯文的男人在宾馆里翻云覆雨,突然披在椅子上的西装响起了接收e—mail的音乐,不顾男人‘啊,不要走’的焦急,魏师孟找出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打开来看。夜晚十点二十分收到的讯息是:‘今天一起去逛书店,魏先生买了磁星模拟图给我,下次跟你一起看。’ 什么是磁星模拟图?魏师孟听都没听过。蓦地心里升起强烈的悔恨感,是为了什么而悔恨并不清楚,只是忽然觉得好后悔。 魏师孟坐在床边捣着眼睛忍不住流下眼泪,被抛弃在一旁的男人慢慢地从背后靠过来。温柔地抚模着魏师孟的头发,那手指就跟许久以前小情人的指尖一样,可是同样温柔的手指却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的。 又过了两个月,有一天魏师孟在将近黎明的深夜里收到了新讯息,那种每次听到就让自己惊跳起来的音乐铃声。 打开来看以后魏师孟整个人都为之冻结。 ‘学长,你睡着了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魏先生爱上别人了,所以我们分手了。……方兰臣’ 饼了几分钟又收到一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又过了几分钟。 ‘我看过他现在喜欢的人,长得很好看,有一点点像黎明。’ 具体的形容让魏师孟知道他在说的是那天在街上遇到时跟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第四封过了很久才收到,魏师孟在等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要按下回复电话的擎键。 ‘你放心,我没有哭,谢谢你听我说。那晚安了,祝你有美好的梦唷。’ 对方终于也在虚拟的数字世界里将虚构的恋情划下了休止符。 每天都要按照时间点眼药水,吃了药以后就没有胃口吃饭,心情不好的时候医生吩咐的那句‘避免过大的情绪起伏’就像附骨之蛆响在脑海里,连酒也不能喝的话就没有可以排解的方法了,在幽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之中终于连交往的对象也忍受不了。 “我已经受够了。” 餐厅是以往魏师孟很满意的口味,可是只是拿着叉子翻覆着盘子里的肉块。坐在对面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不平。 “你根本心不在焉,吃饭或是约会的时候就算了,连在床上也……” “对不起。” 早就怀着随便心情的魏师孟很干脆地低头道歉,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对方倏地站了起来。 “你干脆去跟手机谈恋爱算了!王八蛋!” 丢下受到侧目的魏师孟,男人跑开了。魏师孟想起和他在一起每次都只在便宜的宾馆解决,插进他身体里时多半也只是略尽义务地摇动着,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从胸前口袋里拿出引爆点的手机,却发现连屏幕上的小字也看得有点模糊,突然好象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魏师孟的胸口直窜上来。 回医院去检查,医生皱着眉很勉强地将他转到光学眼镜服务区去,还若有似无地暗示着不要玩乐得太过头,要有限度之类的话。好象魏师孟不管怎么样就是只会玩乐而已,魏师孟真想问他究竟是从何得到这种推测的? 在医院配了眼镜回来的那一天,魏师孟在镜子前照了老半天,视力是稍微有所改善,但是没有办法忍受那种可笑的东西挂在自己脸上,又去眼镜专卖店挑了好久才选到勉强可以接受的无框眼镜。 眼睛本来就有问题不可能配戴隐形眼镜,为了配合脸上多余的东西,魏师孟还到发型工作室去重新剪了发型。 回到办公室,普遍得到的回应是:“好象学生喔!变年轻了!” 连穿西装都变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就算和男人分手了,也因为是同事所以依旧每天得见面,可是愈来愈没有办法看清楚满是蝇头小字的法律文件,也不想那么吃力去看,魏师孟在心里用‘不想跟分手的家伙处在一起’当借口,然后用‘另谋高就’的理由递上了辞呈。 递上辞呈的当晚就接到国际长途电话,大哥在电话线那一头详细地问了大大小小的问题,终于在魏师孟一句‘我的眼睛很痛,想休息一阵子’之下不再啰唆,大老板也爽快地接受了他突如其来的辞职。 把私人物品从办公室搬走的时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女助理忽然眼眶湿润地走进来。 “魏律师,这个……请你收下,希望往后你会开创更美好的专业生涯。” 收到暗红色包装打着银色缎带的礼物,魏师孟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白色圣诞的季节。 向女助理道谢以后魏师孟走出去,好象听到她在背后隐隐哭泣的声音。 穿过走廊向门口走去,不只分手的男人站在走廊边一脸悲伤的望着自己,好几个平常根本没什么交情的人也等在门边跟魏师孟握手道别。 又不是毕业典礼为什么气氛搞得这么奇怪?连一向看魏师孟不顺眼的老家伙也沉着脸对魏师孟说:“你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说的好象自己是被扫地出门的一样。 魏师孟心想该不会自己一走出门去,里面就开始放鞭炮开香槟庆祝吧?结果好象听到很多‘奇怪,魏律师为什么要辞职?’的纷纷询问。 就这样魏师孟真的变成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了。 辞职以后,除了每天期待着手机里传来新的e—mail之外,魏师孟没有其它事情好做,跟踪高中生上下学变成了每天的生活重心,有一次在红灯前骑着脚踏车的少年戒备地往车窗看过来,心想他或许察觉了老是出现同一辆车,魏师孟提出存款又去买了两辆不同厂牌类型的车子,颜色也特意选了不同。 十二月街头处处是圣诞节的气息,魏师孟在学生们的琐事之中突然收到了浪漫的讯息。 ‘圣诞夜真的会发生奇迹吗?’ ‘真的吗?’ ‘嗯!我会加油!^_^’ 圣诞夜那天是平常的日子并没有放假,那天晚上魏师孟照常开车到校门口去等,虽然视力比以往还要差,可是如同一件事情做久了就有诀窍般,现在已经能在学生人潮中认出那个小小的身影来了。 不管是身形或是姿态都变得异常醒目。 可是这次去校外车棚牵了脚踏车的少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把车子锁在路边就很小心地又走回学校大门。 一旦放学人潮散去剩下他一个人,就变得很奇怪了。 魏师孟不懂他究竟站在那里那么久要干什么,他一开始还静静地端直站着,一个小时后终于有点不安地开始看手表、打量四周的人,学校门前的大马路除了飞驰而过的车辆外很少会有什么行人,他的视线开始追逐经过的车辆,偶尔会露出期待的表情,但很快都失望了。 时间晚了校门口的警卫出来跟他说话,挥动着手臂的姿态似乎要他快点走开之类的,他不知道回答了什么,警卫回去守备室。他稍微地走到旁边一点的地方去。 他又恢复了端直的模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要融入黑暗之中。 魏师孟好几次都想下车去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可是过了那关键的开头时间后就没有出面的动力。 “我在怕什么啊?” 是怕见他……还是怕见到他在等的人? 他摆明了是在等人。在浪漫的圣诞夜里等人还能等谁呀…… 穿着制服的少年终于站不住地在校门边蹲下,过了一会儿他的身影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捣住了脸,哭了一阵子又连忙擦干眼泪站起来。 时间一过十二点魏师孟就强烈地好奇起来,他会等到什么时候? 泵且不论他等的人是谁,魏师孟很好奇他能等多久。 ……‘圣诞夜的奇迹’吗? 他一直等到时间过了两点才终于肯走,骑上脚踏车以后又频频回过头来看,只骑了一小段路后,他突然又调转回来。 他真正离开是在圣诞节的早上六点,路上开始出现行人。他默默骑上脚踏车的背影缩小得好象随时会消失一般。 圣诞节学校不放假,一夜没睡以后他打算逃课吗? 他有新恋情的对象了。 为了那个人竟然等了那么久。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分手已经超过半年了,他早就应该爱上别人了。 “不过人家可不领情呢!” 这么低哼着魏师孟就在车子里笑了起来,一笑就停不下来。 魏师孟从此不再做开车跟踪的蠢事了。 吧脆出国去‘开创更美好的专业生涯’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却懒懒得什么事都不想做。连点眼药水、吃药……都不想做了。白天就蒙头大睡,晚上去夜店、pub喝酒,看顺眼了对象就找地方,过着非常快乐的生活…… 从那天以后魏师孟将手机又丢回了房间的角落,没有电以后就不再听到会左右自己心跳的响声,连自己住处都很少回的魏师孟在二月以后有一天回来,也只是因为想拿护照出国去玩而已。 要进电梯前大楼警卫叫住了魏师孟。 “魏先生,有您的包裹喔!放在信箱里好几天了呢!” 除了账单之外信箱还会有什么东西?魏师孟走到信箱去看,里头放了一个小小的黄色包裹。 包得严严密密的包裹防水又防震,终于打开,里头掉出了跟自己的手机成对的那一只。 “……这是什么时候寄来的?” “大概是元旦刚过的时候吧,我记不清楚,上面应该有邮戳,可以查查看。” “还有别的东西吗?” “如果有就都在信箱里了。” 魏师孟把手伸进信箱里模,指尖忽然碰触到一张薄薄的东西,拿出来看是浅蓝色的信封,已经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连住址也没有,只写了‘魏先生师孟尊鉴’。 打开来看,里头的内容让魏师孟一瞬间从脚底一路冷到头皮,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在去年十二月初就亲自送到自己住处信箱来的圣诞卡片。 ‘……突然写信给您非常冒昧,我想要归还给您一些东西,我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八点半在学校门口(s高中的大门口)等您,如果您有空的话请来拿,晚一点也没关系,我会等……’ 看到署名写着的非常端整的小小三个字,魏师孟的眼泪突然毫无预警地流了下来。 无视于警卫惊异的目光,魏师孟将那张卡片靠在脸上都还闻得到淡淡的香气。 ……‘方兰臣’…… 仿佛香气般在心中回荡不已的字眼…… 第七章 二月是寒假的季节,七月的大学指定考愈来愈接近,高三学生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度过,天气虽然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可是改变的也只有愈来愈紧绷的脸孔。魏师孟站在校门旁,放学钟声一响起立刻涌出大片学生,在人群中看见那个身影,魏师孟立刻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 “方兰臣!” 倏地抬头来看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好象看到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象在对木偶女圭女圭说话,少年的表情和眼神都一片空白。 “一下子就好了。” 看他没有点头的意思,魏师孟差点要月兑口说出拜托你。 “你还没吃晚饭吧?去吃饭好不好?不会很久,吃完我会送你回家。” 四周流过的学生吵闹又拥挤,魏师孟几乎将他抱在怀里。低着头看着他的魏师孟竭尽所能地让声音不要发颤,他依旧是瞪大眼睛的模样,但下巴僵硬地点了一下。 魏师孟把他带到深蓝色的bmw—x5前时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坐进车子后他好象跟不上节拍的机器人,转动着脖子看着车子里面。 “我换了车子,你可能不习惯。” 魏师孟笑了一下。 “不过还是有cynduper。” 打开音响音乐淡淡地流出来,他还是一副瞪大眼睛好象受惊吓小鸟的模样。 包厢式席地而坐应该比较能放轻松吧?怀着这样的心思魏师孟挑选了气氛典雅的日式料理亭,穿着日式风味制服的女服务生送上了淡茶、毛巾和餐单。 “你想吃什么?” 方兰臣瞪着魏师孟的脸,又去看餐单,重复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慢慢地摇头,依然动作僵硬。他不说话的态度让魏师孟手心微微冒汗。 “这里的鲑鱼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看?” 除了点头以外方兰臣没有第二个反应,在等东西上来的时候他拿着毛巾很缓慢地擦手,料理送上来以后除了垂下头吃东西,他一语不发,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问他好不好吃他也只是轻轻点头。 “你……” 漫长的沉默以后他突然说了一个字。在魏师孟的心跳中他停了好久才接下去:“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因为戴眼镜吗?” 他稍微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衣服、头发……” “你不喜欢吗?” “……不会,很好看。” 魏师孟的心好象被抓着提高以后又被放下来。他愿意跟自己交谈让魏师孟放心了不少。 “我收到你寄回来的手机了,为什么不要了?你不是都有在用吗?” “……那是你的,通话费也是你在缴的……我本来没想到,后来才想到……” “手机本来就是礼物,通话费用也是礼物啊,你不用那么客气。” 魏师孟把充好电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他犹疑地看了好久,才慢慢地伸过手指把手机拿回去,嘴里小声地说着‘谢谢’。 “我也收到卡片了,对不起,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时间。” “……没关系,本来就只是要把手机还给你而已。” “你那天晚上等了很久吗?” 不可否认魏师孟很想听他亲口说我等你等到天亮的甜言蜜语,可是他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说:“……也没有等很久。” 说完就一副很认真吃东西的样子。 如果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哭着说我很喜欢你、你不要走……魏师孟就不会感到那么难以开口了。再度沉入了窒息般的无语中,找不到话题可以打破静默的魏师孟只好问了学校功课很忙吧、要准备考试很累吧……之类的无聊问题,方兰臣也只是用‘还好’回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愈来愈焦躁的魏师孟在拿筷子沾酱料时不小心碰到桌上的茶杯,杯子一倒滚了几下掉下了桌子,落在地板上没有破只是发出钝重声。 对面的少年身体陡然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魏师孟一眼,立刻就拿毛巾去擦桌上和地板的茶汁。明明是自己弄到的他却那么焦急。 “你不用弄,叫服务生来就好了!” 他被魏师孟一抓住手就停下了动作,那僵硬的样子太过明显让魏师孟愣了一下,将他的手放开,他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放回桌上。 “服务生也很忙……” 他低语着。 记起他以前也是咖啡店的服务生,魏师孟有点尴尬,好象有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感觉。想到这是分手以后——如果把他丢在北宜公路上算是分手的话——第一次正式面对面的场合,才连忙整理心情思索着怎么谴词用句。 “我的眼睛……” 可是才一起头就说不下去了。 我可能会失明,你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这种装可怜似的话魏师孟说不出口,最惨的是那还真是事实。 如果是圣诞夜的那时候或许就说得出这种一厢情愿的要求,可是那么痴心在等自己的情感在两个月以后早就过了期限了吧?那时候等着自己的他,也不可能知道他要等的人早就跟他预期的‘品质’不同了,变质的东西好象只会朝着腐败的下场前进而已…… “眼睛可以治好了吗?” 突然方兰臣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期待的样子。一直都很冷淡的他忽然一副开花了似的表情。沉浸在思绪中的魏师孟不禁呆了一下,连忙说:“对,好象是国外那边开发了最新的技术,可以治得好。”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今天是为了庆祝才来找我吃饭的吗?” “对,而且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他欣喜的模样让魏师孟胸口一热,忍不住棒着桌子握住了他的手。开花般的灿烂笑容瞬间在眼前如同火花熄灭般消失。 他又露出了那种木偶般瞪大眼睛的脸。 “……我吃饱了。” 饼了好几秒他慢慢地垂下头说。一收回自己的掌握对方就立刻将手藏到桌子下面去,那么露骨的动作让魏师孟想要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是我误会你了才丢下你不管的、我知道你那一天晚上因为等不到我而哭了、我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看着你……然后,忽然想到了他刚刚那种期待的高兴模样。终于魏师孟点下了头。 “我送你回去吧。” 把他载到家门前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连‘谢谢’也没有,只是默默地下车,站在车窗外垂着头。好象在等魏师孟先开车离开。 “我明天早上会来接你去上学。” 魏师孟问的时候只敢用肯定语。 他没有点头附和,可是也没有摇头拒绝。 因为要保持血液循环顺畅,所以不能打领带,虽然改不掉穿衬衫的习惯,不过不再把扣子直扣到最上一颗,为了配合眼镜和新剪了头发的清爽造型,所以都选择浅色系的衬衫,穿上了herms的鹿皮短外套,在镜子前照了好久确定没有问题,魏师孟才终于出门。 一大早等在公寓门前,早起运动的老人们经过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从公寓大门上端的玻璃窗看到熟悉的制服颜色立刻跑下车来,走出来的少年一看到站在那里的魏师孟就停下了脚步,魏师孟连忙打开助手席的门。 “我送你去上学,快上车呀!” 方兰臣一脸犹疑地看着他,一再被催促,还说着‘会迟到喔’,他才终于肯上车。 早晨接学生去上学,晚上送学生回家,每一次方兰臣都像是随时会说出‘我不要’的样子,可是每次也都被魏师孟哄上了车,温馨接送期过了将近半个月,他才终于肯跟魏师孟聊天。所谓的聊天也不过是终于有了沉默、点头、摇头之外的回答。 “今天天气好象更冷了吧?” “嗯,气象报告说有十二度。” “山上说不定下雪了呢!” “说不定……” “下个礼拜就是过年了吧?” 无意义的问题得到的是点头的答案。 不过终于他不再忌讳跟魏师孟去吃晚饭,只要一直反复要求他就没辄了,魏师孟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勉强,因为有时候吃完饭的晚上会收到‘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好高兴,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吧!你呢?’的讯息。但是,从来没有收过任何提到自己的只字片语。 苞方兰臣在一起的时候怕被他发现,所以好几次都漏过了点眼药的时间,虽然医生慎重叮咛过千万要持之以恒,这种病是一辈子的事情,可是沉在复合(自己认为)的甜蜜恋情里的魏师孟还是很愉快地将之抛在脑后。 斑三生的寒假就算是周末也要在学校上课,有一次周末中午电话响起,听到那首‘singinginthe rain’,正在电影院打发时间的魏师孟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手忙脚乱地跑到外面的走廊上接听。明明知道会打这个手机的只有一个人,可是看到来电显示真的是他,还是不禁心情激动。 ‘……请问,是魏师孟先生吗?’ 生疏的开场白也不能消减高涨的情绪。 “我是。” ‘……我是方兰臣,今天学校会五点就放学,我另外有事,请你不用来。’ 真是让人不想失望也不行的第一次通话内容。 “有什么事?” ‘……’ “告诉我没关系啊,你不说清楚我会担心……而且我还是会提早去学校接你。” 就算摆明了是威胁也没关系。 ‘……我跟人约好了要去天文台。’ “跟谁?多少人?我可以载你们去。” ‘不用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而且已经说好要搭公车去了。’ 听到‘只有我们两个人’魏师孟心里一紧。 “既然只有两个人,我可以送你们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顺道去天文台参观看看。” ‘……可是,我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说完魏师孟先一步关上电话……什么‘我们’啊?他什么时候有好到可以称作‘我们’的对象了? 等到那个‘我们’的另一个家伙出现,魏师孟才知道方兰臣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搭自己的车。 “哇,好棒,好凶猛的车子喔,bmw的越野休旅车!好帅呀!” 似乎因为先被告知过了……到底被告知了什么?看见驾驶座上的人,高个子的男孩只愣了一下就恢复过来。 “你又变装了喔,这次走学生清纯路线喔?想骗谁啊?” 特级电灯泡还那么嚣张真是讨人厌,要不是因为他……可是就算当初没有‘分手’,也不一定现在就能继续在一起。魏师孟顿时心里五味杂陈,不过,眼前看在因为他的份上自己可以跟方兰臣去约会就暂且饶过他吧! 一路上坐在后座的人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让一直坐在身边的人跑去后面陪伴‘毕业的学长’实在很不愉快,可是这是相见以后魏师孟第一次听到方兰臣说那么多话。 虽然好象有所顾忌而放不开,但是在他小声的回应中,魏师孟听到了比过去半个多月加起来都还要多的言语。 从后照镜里看到的笑容让魏师孟深深地感到动摇。 ……吝于给自己的东西竟然那么轻易就送给了别人。 真是不甘心。 农历过年前的市立天文台人不少,虽说简称天文台,可是正式名称应该是天文科学教育馆,从未来过的魏师孟不知道平常是什么状况,本来还以为是很冷门的场所,没想到来参观的民众却可以称得上熙攘。 抵达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身为唯一的‘大人’,魏师孟理所当然负起了请客的责任,在服务区的餐厅点了青少年们最喜欢的快餐餐,顶级电灯泡在吃汉堡的时候还凉凉地说着:“请这么便宜的东西喔,小气鬼!” 魏师孟只是冷冷送给他一个白眼。 自从生病以后就没有什么胃口的魏师孟只喝了难喝的柳橙汁而已,被方兰臣困惑的眼神一看,自己先讲了:“我来之前就吃过了。”其实根本没有。 在魏师孟桌子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因为身高相距太大,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同年龄的人,老是居高临下跟方兰臣说话的漂亮男孩,不知道为什么魏师孟愈看就愈觉得不顺眼。 吃完汉堡餐以后,三个人去看了很无聊的宇宙剧场,实在不懂他们专门跑来这里是干什么,终于分出心来的方兰臣用僵硬的表情向付钱买票的魏师孟道谢后说道:“我们想去看望远镜。” ……又是‘我们’。 只能同意的魏师孟心里不禁发着牢骚想望远镜有什么好看的。可是还是没有办法不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小小的身影后面。 接近开放观测室的时间,人就更多了,在排队的时候还是听到前面两个少年不断讨论的声音。 终于排到望远镜,透过折射望眼镜看到环状排列的星云时,就连没什么感性细胞的魏师孟也觉得有点感动。好象也不是那么无聊的地方嘛! 走出观测室后少年们自动往展示场移动,魏师孟很认命地跟在他们身后。 “不会觉得很奇妙吗?虽然看得到,可是永远也模不到,现在看到的光线是三十亿年前发射出来的,花了三十亿年才传到地球上,那颗星球早就已经毁灭了,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鬼火!” 把那么哀伤的事情讲得那么好笑的男孩让魏师孟啼笑皆非,魏师孟一路跟在背后听他跟方兰臣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忽然方兰臣回头看了过来。 自己只是笑了一下而已他却露出惊愕的表情,魏师孟心想没有办法晋升为同伴的自己还是好好当个没有存在感的司机好了。 魏师孟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硕士,可是听到红位移、三月五日大爆炸之类的话题就投降了。 完全被隔绝于少年们的谈话中,可是那种孩子气研究的说话方式让魏师孟听在耳朵里,身体自动就产生了不应该的反应。那种想把纯真的东西弄脏的感觉…… “所以应该是红色的光从附近弥散的星际氢气发来,与星际尘埃反射星光形成的蓝光混和后,出现粉红色,黯淡尘埃则形成丝状物……” “真的吗?可是每一次撞击都会产生同样的反应吗?这跟星球的主要形成物质和撞击速度有关系吧?还有放射频率啊!” 面对男孩的疑惑,方兰臣也有点不安的样子,他指着墙上灯箱亮着的照片。 “可是哈伯望远镜传回来的星云撞击影像就是啊,你看这里有写,火红怪兽编号ngc2264的锥状星云,看起来很像啊,不然……记起来回去再查好了。” “拜托,我又不是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什么ngc……烂编号啊?这样我会忘记,可不可以抄起来啊?” 方兰臣把书包留在车子里,一副郊游打扮的男孩和辞职以后就跟文书无缘的魏师孟,两个人身上当然都不会有纸笔那种东西。 “那我把编号传给你,这样就可以同时记在你和我的手机里了。” 方兰臣很e时代的提议通过同伴的认同后,两个少年就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非常熟稔地按着手机上小小按键的小小手指可爱得不得了,无视于态度认真的两个少年,魏师孟心猿意马地想着自从把手机还他以后,他的手机费用减少了很多,最近也不像以前一样收到很多e—mail,真是有点无聊…… 饼了大约五秒后同时响起了两个不同的音乐铃声,呆了一下的魏师孟按住外套口袋已经来不及了。拿着粉蓝色手机的男孩看了一眼背后灵似的魏师孟,忽然叫了起来。 “啊,我忘记把转寄消掉了!” 面对莫名其妙的突然发言,方兰臣一脸迷惑。 “他以前叫我把你寄给我的mail转寄给他,我设定了自动副本转寄,结果忘记消掉了。” 听到应该列为机密的事情,方兰臣整个脸色都变了。 “什么时候……” “就是你去美国听演唱会的时候啊!” ……只能认命于愉快的夜晚到此为止。 一路上都默不作声。 掀起低气压的男孩察觉气氛诡异,轻轻松松地拨了一通电话后就被专人接走了。 留下相互别开视线不说话的两个人。 在天文台晃了老半天,魏师孟对场所不熟悉,对方则一声不吭毫无表示,也没有说要走。漫无目的终于到了关门的时间,两个人没有一句交谈就到停车场上了车。 车子开动以后魏师孟好几次偷瞄坐在旁边的人,他垂首不语的姿态如同石柱,久久没有第二个动作。 好不容易才稍微缩短彼此距离突然又走进了死胡同,魏师孟只有心中满怀憾恨的感觉而已。 或许应该先道歉…… 在道歉以前却先升起满满的对于泄漏秘密的男孩的怨恨。那家伙可是亲口发誓过要保密的,就算时过境迁也不能毁约啊……真是的! “你都看到了……我传的东西……” 细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努力隐忍似的紧绷声音。 “连我说去美国听演唱会都知道……” 直视前方道路的魏师孟只能郁闷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从眼角余光可以收入他垂着头,手指捏得裤子发皱的影像,好象随时会爆发一样。 “是……是因为学长知道我跟你交往以后一直给我很多建议,教我很多事,所以我不好意思跟他说我们分手了……我不是故意要说谎,只是想、过一阵子再跟他说……而且后来我真的有说……” 被窥视隐私应该要生气的人却是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他结结巴巴的辩解让魏师孟吃惊,想要转头去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但是开车中不行,已经是将近午夜的深夜,路上车子不多但都速度飞快。犹疑了一下,魏师孟慢慢将车停在路边的黄在线。 “我、我还骗他说你带我去很多地方约会,还有说你买东西给我……其实都是说谎的。” 毫无察觉车子停住的他,缩着肩膀埋头颤抖的样子好象快要崩溃了一样。 觉得自己才应该要道歉的魏师孟好象被夺走立场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自己最没有资格说的话。 “没有关系,谁都会说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师孟犹疑着要不要伸手安慰他,这根本是做贼的喊抓贼……大概啦…… 转头去看他,心想他不知道有没有哭,可是黑暗中看不见,打开车内照明又很突兀…… “其实……我是想要假装还没有跟你分手。” 少年突然说出动人心魄的言语,不禁绷紧手指的魏师孟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怦然狂跳而起的声音。少年将头垂得更低了。 “在路上老是忍不住注意紫色的车子……根本没有想过你会换车子,看到穿西装的人也会好紧张,不知道你早就变不一样了……本来也不想要拿回手机的,都已经寄还回去了还拿回来很奇怪……可是又觉得说不定哪一天你会打电话来……我真是没有用。” 他捣着脸已经在哭了。 “我发了很多e—mail……都是骗人的……” 本来想要安慰他的魏师孟临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竟然说那么深情的表白……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情啊?魏师孟身上每一个细胞似乎都瞬间复苏了过来,好焦躁…… 他抽咽着哭泣的声音像在抽拉着魏师孟的神经,隐忍太久的底层东西都被翻覆了出来,魏师孟一下子就把什么要温柔一点、只要陪伴就够了……都丢到外层空间去了! 谁叫他那么可怜的样子害自己想…… “你发过e—mail说很痛……因为我很用力,又一直要。” 恶劣地提醒他的魏师孟得到的回应是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微微发颤着的人。 “真的很痛吗?一点都不舒服吗?” 默不作声的少年,好象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一样抖得不象样,真是可怜。魏师孟看着他缩小的身影,难以抑制心 中的狂热将手穿进他缩在一起的身体中心。 “啊……?” 很容易就拿出来包在手心里的东西也是缩得小小的,拿开手露出脸的人以惊异的眼神看着魏师孟,魏师孟稍微拨弄一下手指他就倒进椅背无力地发抖。 “没有什么好哭的,你哭的话我会难过……会想做更过份的事情……” 魏师孟吻住他的嘴,执拗地缠住他亟欲逃跑的舌头,手中掌握的是只要稍微抚模就迅速变形的器官,在冬夜里灼热得似乎会凝结雾气,没有几分钟就濒临界线。 “不要、不要这样……” 熟悉的哀鸣挑拨得魏师孟身心都热得几乎要发颤,拨弄着那小巧的还藏在里面的馅,已经抖得仿佛随时会崩坏了,可是就是不肯。 “射出来啊。” 魏师孟在他唇边低语着。方兰臣发出像是即将溺毙的虚弱声音。 “不要……会弄脏车子……” “快点射出来啊!” “啊啊啊……” 太久没有碰他,魏师孟强烈的需要看到他被自己弄得欲仙欲死的模样,他那种极力忍耐的样子根本是故意引起自己的兴趣,魏师孟着迷于他被泪水和汗水弄湿的红润脸孔。把指甲剌进他细小的出口挑动,他立刻月复部一阵筋挛尖叫着喷了出来,浓稠的液体飞溅上了前方的挡风玻璃和顶棚。 “好厉害啊……该不会真的我没模就没有做吧?怎么可能?” 不住摇着头的他不知道是在否认还是承认。 每一次他都拼命忍耐又被激得无法忍耐,黏稠的液体愈来愈稀薄,响在耳边的叫喊愈来愈凄恻。 “不要、不要……会弄脏……” “我没有模的时候有没有别人模过?应该没有吧?你一直传e—mail都是说跟我做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不要这样……” “一直忍耐对身体不好吧,好好记住我是怎么模你的,以后才能自己做啊!” “啊、不要……求求你啊!魏——魏先生……!” “啊,真是受不了了……!” 竟然用那种声音、那种称谓……那样叫自己!魏师孟忍不住又去吻他哀叫的口唇。 吻得太用力了眼镜撞上了彼此的脸,魏师孟不耐地摘掉随手丢开,吻住他的嘴以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舍得分开。 将他的制服扯开以后,魏师孟将脸埋进去,舌尖找到小小的圆珠就用力含住仿佛要吸出根本不存在的香甜汁液来。 “呜……嗯……” 他悲切的低吟让魏师孟几乎不用怎么做就要高潮了。 魏师孟连忙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拉过来,抵到腰间毫不犹疑地刺了进去,越野休旅车的内装宽敞,可是也不可能让他随便乱来,被压在下方的方兰臣以奇怪的姿势承接着男人的撞击,除了抽搐般的颤震外,就只剩下从鼻子里哭出来的哀哼悲鸣而已。 魏师孟胡乱地模着少年的肌肤,将脸埋在不知道他哪个部位的肌肤上摩擦着,任意地舌忝着、啃咬着。 一边用力地摇动着,一边仿佛要将手指插进他肉里般紧紧地抱住。 就算达到顶峰了也翻覆着他娇小的身体再来一遍。 “啊……方兰臣……!” 不断地叫着好几次在心中激荡不已的名字,郁闷的心情、悲愤的心情、独自不安的心情……似乎都融化在少年灼热的包围中,烟消云散。 避他的,谁都会说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给我‘这个人’的话…… 呆楞楞睁着眼睛的人好象死了一般,只差瞳孔没有涣散放大。魏师孟抽开以后他腿抖了一下,皮肤好冰冷。 将他的衣服收拾整理,扣上制服时发现好几颗钮扣都不见了,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有了其它表情,逐渐清醒过来。 他动作的时候好象坏掉的机器人,从口袋拿出手帕颤抖着手指。他接下来的举动让魏师孟疑惑。 “你在干什么?” “擦干净……” “只要送去给人整理就好了。” “……一定要擦干净才行。” 他跪在椅子上擦着车窗玻璃,小小的手帕一下子就弄脏了,他干脆用衣服袖子去擦。明明全身都在发抖还是不肯停下来。 “是因为被我弄脏了所以才会换车子的吧?因为要让新交往的人坐,不可以闻到味道……” 一瞬间魏师孟好象脑神经要爆裂般,抓住他的手腕就扯下来,他摔回椅子上抖着嘴唇说痛,魏师孟罩在他身上瞪着他。 “没有什么新交往的人!” “可是,那一天我看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在魏师孟的怒斥下,方兰臣闭上了嘴巴,他闭上眼别过头再度流下眼泪,那么悲戚的模样。 百分之百被自己强暴的人,他为什么还露出那么认命的表情?以往魏师孟的对象都是害怕的逃跑或是生气的怒骂的…… “是我太过份了,我太粗暴了,对不起……我应该先说清楚的。” 魏师孟在轻抚他脸颊的时候忍不住声音微微发颤,因为自己要说的话是等同于把心挖出来放在对方面前的要求。 “我……收到转寄来的e—mail时都很高兴,每天都在等着新的讯息进来,感觉你好象是在对我说话一样,每次看都很快乐……那时候是我误会你不应该丢下你的,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一直都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深呼吸了一下才说得出口的问题。 “你……还要不要跟我交往?” 其实是想问你还可不可以回来……喜欢我? 等待的时间就算再短暂也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黑暗中,他反射着点点星芒的眼睛因为泪水满溢而闪烁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才这样说?” 被包围在怀里的少年摇着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没有办法、我……” 好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只字片语。 “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喜欢别人……我——我只有你了啊……!” 用手指抓住魏师孟的衣襟,他哀恸地不住流下眼泪,嘴里一说出‘我好喜欢你啊’,就整个人钻进魏师孟怀中,手指绞得紧紧的好象再也不要放开一样。 魏师孟把他紧紧抱住以后,就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泣诉着:一直都好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要生我的气、每天坐车都好害怕……可是又好高兴…… 相互拥抱了好久,最后才因为天色透出隐隐的蓝光而不得已地分开来。 冰冷的晨间气息透过玻璃染进来,魏师孟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妈妈一定又很担心了……” 哭肿了眼睛的少年害羞地用袖子擦脸,发现袖子早就沾上肮脏的东西,立刻涨红了脸,连忙捡起掉在车子地板上的书包,在他从书包拿出面纸前,魏师孟就抽过车上的纸巾擦拭他的脸。 小心地把他脸上的痕迹抚过,忍不住又去吻他的嘴,吻了一会儿放开,才发现他快要窒息地倒在自己手臂上。 “你能回去吗?这种样子……” 沾满污浊痕迹的残破制服,还有红肿的眼睛跟嘴唇。 “要赶快在家里的人醒来以前回去,洗过澡以后就不会被发现了……所以要快一点。”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催促着魏师孟开车,可是又用火热得要命的眼神看着魏师孟。 ……感觉好象在叫自己快一点做其它事情一样…… 一旦告白以后方兰臣僵硬生冷的面孔就像面具似地崩散月兑落,取而代之的是很老实的情感动摇,魏师孟将他送到家门时,他笑了一下。真是睽违了好久的笑容…… “天文台非常好玩,谢谢你载我跟学长去。” 就连这种时候还不忘客气的道谢,不过‘我们’终于变成‘我跟学长’让魏师孟感到非常满意。 “下次再一起去玩吧?” “好啊,你要提早跟我说,我再问学长有没有时间……” “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愣了一下,垂下头,过了几秒才将没有意思抬起的头点了一下。 魏师孟忍不住去模他柔细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拨到发红的耳朵后边又拨回来。然后说:“过年学校会放假吗?我们去旅行吧?” 看着他辛苦地走进公寓的背影,丝毫不知反省为何物的男人——魏师孟脑袋里蓦地浮现了一幕幕……不可告人的旅游情节。 第八章 年节期间的旅馆不容易订,大部分都几个月前就被预定一空,一直挂念着未完成的旅行,魏师孟花了很多时间打电话询问,好不容易才补上了退房的位置,虽然不是第一次计划时预定的高级大酒店,但是日据时代沿留下来的翻新建筑也别有风情。 搭上日系潮流的顺风车,小旅社内部摆设非常具有古朴典雅的日式风格,也许是和式房间比较节省空间对旅馆方面比较划算,小小的房间里放了和式桌就只剩下铺被窝的空间。 抵达旅社的时候是大年初二,虽然除夕夜跟宝贵的新年初日不能共度,可是毕竟对方是住在父母家中的乖巧孩子。高中生情人能在初二丢下过年家族团圆和乐的气氛跑出来旅行,自己就该心满意足了,不过想到自己也没有在珍贵的日子里飞到伦敦去参加盛大的家族聚会,魏师孟就觉得无法理解新年团聚的意义。 不过拿国定假日来约会是非常醉人的事情。 白天在森林里漫步,渡过横越溪流的吊桥时虽然小情人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可是他那小心翼翼跨步的举动还是让魏师孟觉得好笑,只要魏师孟一笑,他就疑惑地看过来,不过如果对他微笑,他就会羞红脸。 在森林游玩并没有太大的乐趣,但是少年却很乐于手牵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散步。 “平常都不能这样子呢。” 他微微发红的脸对着魏师孟说。魏师孟问为什么不行?他沉默不语。结果魏师孟在冬日灰灰的天空下抱住他让他发出哀吟。 只要在他耳边轻语‘你这里就像含苞的花一样是粉红色的,可是就算小小的还没开花,但还是会流出蜂蜜来呢’,他就抖个不停。 昨天和前天也在牧场和文化公园发生了差不多的景象,虽然单纯的游玩也别有一番滋味,不过在购买纪念品时魏师孟满脑子是用那些纪念品装饰情人娇躯的画面。这才是魏师孟理想的旅游场景。 晚上回到旅馆时两个人都饿了。 “你先去洗澡,我去请他们送晚餐来。” “一起洗吧,洗好再出去吃。” 魏师孟在他耳边低语。他却执拗的说:“不行,你快点去洗澡,你不是最爱干净的吗?” 他不顾旅馆大厅其它人的视线而将魏师孟‘撵’开,会因为觉得两个男性相偕出游很奇怪,而在柜台check in时紧张的弄翻行李的人竟然会那么坚持,魏师孟虽然有点舍不得分开,但也只好随他了。 魏师孟洗完澡出来时,方兰臣已经在房间里。 “那换我了!” 他抓着换洗衣物神态古怪地慌忙闪进浴室里,在他洗澡的期间丰盛的料理送来了,看到桌上摆放了洋酒时,魏师孟一愣。洗好澡出来的少年因为艳丽的睡衣而好半天都站在浴室门边不肯走过来。 “好冷喔……” 在服务生离开后他才小声地说着好象掩饰般的言语而在桌边跪坐下来。 从浴室出来的方兰臣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不过那也是魏师孟临行前买给他的礼物,当时看到大红底绣金色枫叶的真丝睡袍时他露出为难的脸色,可是因为是魏师孟送的礼物就还是高兴地收下了。昨夜他也没有穿,害魏师孟有点失望,可是今天…… 少年很小心地又把桌上器皿调整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露出微微泛红的脸。 “你……要不要喝酒?我帮你倒。” 他的表情让魏师孟把要吐出来的拒绝又吞回去。帮自己倒酒有那么好高兴的吗? 他如同电影里的艺妓跪在桌边服侍着,想起昨天夜里泡温泉时他也是很殷勤在照料自己,甚至在浴室里还帮自己做了过于体贴的服务,魏师孟就觉得很不可思议。能够重新开始当然是很好,可是过于甜蜜的情人让魏师孟觉得自己好象拿到了什么太好的牌,有点受宠若惊…… “为什么突然要点酒?你又不喝。”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的酒是哪一种,可是店里的人说这是最好的酒了……这是我买的,是另外算的。” “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这是……礼物。” 他害羞得不得了地垂着头,不但脖子红了,连露出睡袍的一点点胸口都一片绯红。魏师孟心想不知道这是睡衣还是旅游的回礼?会偷偷安排礼物的他让魏师孟有点吃惊,这是他第一次想要送自己礼物,书呆子竟然也懂得恋爱的情趣了,还那么一脸天真……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啊? 魏师孟不知道这个天真的小情人脑袋里原本装的是什么奇怪的恋爱场景,不过他那副娇羞不已的模样只会煽动自己的神经,魏师孟慢慢地把脚伸进他睡炮里,隔着私密的布料踩着他的中心。 他拿着酒瓶的手指抖了一下,抬起头是羞红又无助的脸。 “怎么……” “快点倒酒啊,是给我的礼物吧?” 他有点疑问地看着魏师孟,可是还是听话地将琥珀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里,他一倒满,魏师孟就一口气喝掉。 “再倒。” 倒第二杯的时候少年的手指已经颤抖了,到了第三杯他将酒洒了几点在桌面上。 魏师孟有趣地注视着他低垂的脸孔,渐渐地他的眼角沁出水珠,酒气熏得房间温度升高,移动着脚趾的魏师孟非常仔细地不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快点倒酒啊,还有很多吧?”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快点!” 魏师孟就像酒馆的恶客斥喝着。 彬在桌边的人双腿都在颤抖了,他将酒液倒入杯中的时候魏师孟只是轻轻用脚趾夹了一下,他就大大抖动着腰,酒全都倒到桌面上。 他带着泪光的眼睛望向魏师孟,魏师孟用手指在杯子边的桌面上敲了两下,冷冷地说:“还没有满。” “为什么……” “是你说要帮我倒酒的吧?” 他快要哭了般地倒着酒,好几次根本办不到,只要他一倒满魏师孟就一口气喝光,到最后他根本连酒瓶都拿不稳,桌上和地板都是洒出来的酒液。 “啊……” 他突然缩住了肩膀,那颤动的姿态让魏师孟狠心地用力拧着脚下的东西,他猛地挺直了腰身发出高亢的鸣叫,手指一颤酒瓶摔在地板上,虽然没有破,但剩下来的酒全洒了出来,魏师孟的脚底同时感到一阵热潮。 少年酒娘虚月兑地往后落在地板上,身上沾满了琥珀色的水滴,魏师孟笼罩到他的上空,舌忝了一下他沾上酒滴的脸,说:“这才是我的礼物。” 把他的手用睡袍的带子绑在桌脚,又用他自己的手帕把他的眼睛蒙住,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抵抗,光看他那个样子魏师孟就激动起来,慢慢地将他身上红色的丝料剥开,底下露出来的是洁净的肤色,好眩目的景象……好艳丽…… “方兰臣……” “……我会怕……” “没有什么好怕的。” 桌上的料理成了活色生香的辅助品,把食物摆弄在少年身上再吃下去,有时候也用手指抚模着他的舌头让他尝。 他难耐地扭动起来时,吸引着魏师孟将自身的肉刃一再地深深插入他身体里。高浓度的酒精跟随高升的在魏师孟的脑袋里混淆,逐渐蒸腾…… 好几次少年都发抖着说不行了,可是魏师孟还是不收手,愈喜爱就愈想欺负他,想要把他弄坏的感觉,可是看他忍耐得那么凄惨的样子又觉得很可怜。……可是愈觉得可怜就愈想逗弄他。 他能为了自己忍耐到什么程度呢?魏师孟就像充满了实验精神的科学家,竭尽所能地发挥创意摆布着毫无抵抗能力的小情人。很快地充满酒气的房间里弥漫着凄厉的尖叫。 “啊……啊……拿出来、先拿出来再……啊、不要、那里的链子……快点解开……!” “太大声会被外面听到喔。” “呜……不要……那是什么、是什么啊!?啊……啊……” 他想要躲开的腿被魏师孟强横地凹折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来的处所鲜红柔女敕如同花襞,引得魏师孟心神荡漾。他不住发出“啊”的惨叫。 “只是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吧?” “不行……啊、那里……又有东西进来了……不可能的、不可能……啊!……” “快点射出来其它东西来啊,我好想看你变成小女圭女圭的样子……” “不要、好脏啊、不可以……!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啊!啊……” 少年激烈地掀动着腰枝形成无比婬乱又艳丽的画面,艳红的袍子散落一地,雪白的身体在其中不断翻滚,因为手腕被抬过头固定住在上方,他只能不断摇晃着身体踢着脚,那婬乱的景象让魏师孟看得眼眶发红,不住喘息。 他实在叫得太厉害了,魏师孟将擦手的毛巾卷成一团塞进他嘴里,把精细的纪念品插进他从来没有侵入过的领地,抚模了几下耳边只听到郁结的闷哼。 “好厉害啊……这么小也能……” 会注视着被玩弄得婬烂的东西发出吃吃的笑声就表示他是真的醉得厉害了,可是喝醉酒的人是不会有所反省的,魏师孟毫无怜惜之意地用指甲去凌虐那微小的东西,不断抽动的人影引得他难耐地再度将热欲送进他变形的甬道里…… 突然身下的人高高地仰起了身体,重重落在地板上就没有再动弹。 沉浸在自身激情中的魏师孟依旧不断地摇晃着,直到将浊热的液体吐进早已满溢的处所后,才趴倒在他白皙的胸膛上。舌忝着他红得仿佛要滴血的圆珠突然心生想要咬下来的冲动,直到发觉他的反应太过冷淡才不满地停下动作。 除了第一次以外,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少年都没有再昏倒过,看着不再扭动身体的人,疑惑他怎么不再挣扎,魏师孟不禁伸手去模他的脸。 直到稍微让开来看清他变成什么样子了,魏师孟才倏地惊醒过来……多少酒醒了。 “怎么了……你怎么了?方兰臣?” 嘴里塞着毛巾的人当然不可能有所回答。魏师孟连忙把他身上的束缚和器具都松月兑开,一边拆解一边心惊着自己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有一大半魏师孟都忘记那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之后睡了十二个小时的人让魏师孟以为他要死了,可是身体是温的,也还在呼吸。 把他清理干净以后他流的血一直不停,向旅馆要了医药箱,但是里头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反而还惹来疑惑的询问,看来声音多少还是流了一点出去。叫服务生来清理房间的时候对方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魏师孟给了高额的小费才让她没有怨言。 后来竟然是在方兰臣的行李中找到药膏。帮他涂抹的时候他又迷迷糊糊地发出沙哑的申吟。 ‘痛……好痛……’ 他一直叫着,魏师孟却忍不住去吻他的嘴唇,吻到他没有再叫地又昏了过去。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他看见魏师孟时第一句话是:“我……我睡着了吗?” 很困惑的样子。 “你都还没有……我就睡着了……” 好象很抱歉的口气。 “那你还要不要……再……继续……” 他那副全心全意的模样让魏师孟忍不住又抱着他狂吻起来。 吻了一阵子魏师孟放开他,搞不清楚状况的方兰臣喘着气和魏师孟面面相觑,魏师孟忍不住笑了出来。 “新年快乐。” “啊,我也祝你新年快乐……好象都还没有跟你说过这句话呢!” 他小声地说着都已经是初四了,听到魏师孟说是初五,他睡掉了大半天,他露出不相信的样子。 “你睡了那么久要怎么赔我啊?” “……那……” 在他要解开睡袍时魏师孟抓住他的手。 “你饿不饿?睡了那么久一定很饿吧?” 重新叫了一桌饭菜,这次换魏师孟很小心地喂方兰臣吃东西,比起被服务时总是理所当然的魏师孟,方兰臣就像装错了手脚般僵硬到极点连咀嚼都很勉强。 “……你要喂我吗?” 看他比被凌虐的时候还要痛苦的样子,魏师孟忍不住迸怪地问他。方兰臣一听就瞪大眼睛脸渐渐红起来,然后害羞地拿起筷子夹菜到魏师孟嘴边……害魏师孟连‘我是开玩笑的’都说不出口。结果两个人互相喂来喂去,又亲吻了起来。 “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还能出去玩吗?” 吃饱了以后两个人都倒在木质地板上,方兰臣小声地问。 “你应该多休息一下,要玩的话,明天可以晚一点再回去。” 魏师孟轻轻模着他的头发。他“嗯”地同意以后,慢慢地伸手穿过魏师孟的腰,抱住他的背。 “你好瘦喔……” 突然他说出奇妙的感叹。魏师孟愣了一下,他在说谁……? “你真的变瘦了,刚开始在校门口见到就吓一跳……还以为是因为眼镜、头发……和穿的衣服不一样的关系。 ……可是,是真的瘦了呢!” 他把脸埋在魏师孟胸口,若有似无地将嘴唇印在他敞开的衣襟里微微浮起的肋骨上。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当律师很辛苦吧?” 听到他这样慰问,魏师孟才发觉自己根本没跟他说过早就辞职的事情,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说,如果他要问理由的话实在难以回答,面对事事都认真的情人,魏师孟觉得自己的游手好闲实在非常上不了台面。 “是因为最近案子很多。” 只好这样说。说完以后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他。直到怀里的人发出小小的声音说:“好象抱得太大力了,有一点点痛呢……” 回程的时候是傍晚,冬日入夜的苏花公路非常寒冷,如果是白天可以看到灰蓝色的海面,即使看不见了,隐隐的潮水气息还是透了进来。 “不会冷吗?小心感冒了。” 把脸稍微探出窗外去看海的方兰臣听到后,关上窗户将身体转回来。 “海好近,如果是夏天的话就可以游泳了。” “在太平洋游泳不太安全吧,跟台湾海峡是不一样的等级。如果不小心会一路冲到北海道去。不花钱的海运大概只要两三天而已吧。” 并没有故意恐吓,可是少年的脸突然苍白起来,久久没听到下文而转头去看的魏师孟心想:我干嘛说这些无聊话啊? 车子一路向北前进,进入了曾经发生过伤心事件的公路线,因为太靠近自己最初预料要博取他欢意的地点,所以记得更加清楚……这种鬼地方拦得到计程车吗?魏师孟忽然一阵发冷。当时自己怎么会把他丢在这种地方?真是…… “啊,五千块要还给你。” 少年忽然说。 “什么五千块?” 明明是他先开口的,可是问他他却闭口不答。突然沉默不语的少年让魏师孟又问了一次‘什么五千块’? “……没有计程车,也没有人停车……后来有骑机车的先生送我到镇上,就找到公车了,只要三百块就够了……” 因为被逼迫而艰难开口的声音。没头没脑的回应。魏师孟突然明白了过来,那时候自己塞了五张千元钞票在他口袋里,要他自己去坐计程车。 “……是我太冲动了,竟然做出那么过份的事情,我——” “不是你的错啊。” 连一句成形的歉语都没说完,小小的手指忽然放在魏师孟嘴边。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是我不应该提起的,对不起,忘记掉吧。” 手指收了回去好象完成封锁的契约,魏师孟说不出话来,可是胸口好郁闷。明明是我做了过份的事情,你说什么对不起……到现在依旧心中无限悔恨。想到自己竟然把那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误会’上就懊恨得不得了。 车子行驶到这个路段,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了,夜行的道路上只有车灯亮着,偶尔地上会飘起祭拜的黄色纸片,残破的碎片在车灯照射下在风中旋转飞扬,诡异的气氛和众多关于这条道路的相关传说让车子里的阴郁感更加沉重,美好的旅行实在不想结束在对于过去的懊悔之中,可是却找不到得以开解的方法…… “每次都觉得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都没有呢。”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轻轻地说,魏师孟立刻回应:“说的也是,这里也算是台湾有名的观光景点。” 方兰臣轻轻地笑了起来。 “对啊,那么平静都觉得不知道是要失望还是高兴呢!” 体贴的少年很小心地笑着,还急急忙忙地说了一阵没有意义的灵异故事,魏师孟知道注重科学实证的他根本对那些光怪陆离的小道消息不感兴趣,他那么认真要提升气氛让魏师孟即使笑不出来还是摆出微笑。终于接近预期中的地点,魏师孟将车速慢慢减缓。 “怎么了?” 他收住本来就很勉强的笑容,困惑地看着荒山中的道路。 “有样东西给你看。” 魏师孟只是微笑着说。 车子在荒凉的公路旁停下。停下来的车子不只他们,不知道是因为年假还是寒假,游客不少,路边停了好几辆车子,再过去一点还有卖热咖啡和茶叶蛋的小货车,方兰臣很好奇地看着黑暗中活动的摊贩和游客,好象山野小市集的景象。 下了车,魏师孟要方兰臣在车上等,很快地一杯热咖啡就塞进了方兰臣微冷的手中,他不好意思地问怎么只有我喝?魏师孟回答:“我不喜欢喝。”那也的确是事实。 “快喝啊,冷了就不好喝了!” 看他像是猫舌忝着杯沿般慢慢喝着,魏师孟才露出笑容。 “你……可以走路了吗?” 饼了好几分钟后,魏师孟的问题让少年愣了一下而羞红了脸。虽然说要在旅馆待晚一点出去玩,可是被那样玩弄过的他根本连好好走路都很难,如果不是要赶回学校上课可能会延长成休养假吧!最后方兰臣是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还是被魏师孟抱到车上去的,光想到那个场景他就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如果不行,我抱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走。” 连忙从车子里跳下来的方兰臣让伸出手想抱他的魏师孟心里一阵怅然,明明痛得脸上都冒汗了,可是方兰臣还是用开朗的口气说着:“我没事了啊!”魏师孟光听他那过于明亮的音调就知道他言不由衷。 “不必勉强没关系。” “我没有勉强,如果不行我会说的。……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 仿佛不想让好不容易得来的愉快气氛化为交谈中的一滩冷雾,方兰臣连忙问。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停下车,魏师孟稍微地转变了脸色。 “这里,来这边看。” 动作显得有点急躁的魏师孟拉着方兰臣的手走到路边的某个角落去,差点弄倒了他手中的杯子,在人前被亲密拉着手方兰臣拼命地垂着头,虽然夜里其实也不怎么看得清楚。 “怎么了……” “你看。” 般不懂魏师孟叫他看什么的方兰臣,目光一投向男人伸出手臂直直指着的地方就发出惊讶的呼叫。 “啊!” 魏师孟从他身后靠过来,若有似无地从背后抱着他,根本无视于四周喧闹的游客。 “你生日那时候,本来是想,度假完回程的晚上要跟你一起站在这里看,怎么样?还算不错吧?” “好漂亮……” 很捧场的惊叹让有点得意的引荐者更是卖弄起来。 “这里叫金面大观,从清朝开始就是有名的景点,我高中毕业旅行到过这里,没想到这么久了都没变。白天看是很无聊的景象,可是夜晚看就很清澈。” “清澈……” 方兰臣收回远眺的视线,回过头去从下方凝视着魏师孟的脸。 “……你说的话好优美。” 他岔出对话主题的奇怪回应让魏师孟莫名脸上一热,当作没听到的继续说着: “你不是很喜欢星星吗?很像五颜六色的星星吧?” “嗯,是可以模得到的星星呢!” 没有察觉魏师孟的不自在的少年将手伸出道路围栏外,好象要去碰触深深的地平面下、点点的万家灯火,非常愉快地笑着。慢慢地他杯子里的咖啡变少了,剩下来一点点的冰冷液体他一口气就喝掉,魏师孟把空的纸杯从他手上拿过来,胡乱地揉成一团就作势要丢出去。 “啊!” “怎么了?” “……那边,有垃圾桶。” 动作一滞的魏师孟微微皱起眉,虽然有点不耐烦,不过这次作势一丢的方向变了角度,在少年直直的注视中,非常有力地将小小的纸团丢进了有一段距离外的垃圾箱中。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少年突兀的问题让收回手的魏师孟不禁挑起眉。 “很久没说了。” “啊,你真的很帅呢!” 说的时候他的肚子突然小小声地咕噜叫了起来,他立刻抱住了肚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魏师孟知道他一定脸红了。 “我们到星星里面去吃晚餐吧,光喝咖啡是不能填饱肚子的!” 魏师孟笑着牵过他的手回到车上。难得又获得情人的称赞让魏师孟稍微地遗忘了潜藏在胸口底层的阴霾,只要不去将那丑陋的谎言掀开来,一定可以一直这么愉快下去…… 上车以后,视力大不如前的魏师孟不敢再拿北宜公路当游戏,非常小心地驾驶,看着后面的车灯不断超越而过,方兰臣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想睡觉吗?” 魏师孟只好回答:“对啊,有点累。” “那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疲倦的时候开车很危险。” “没关系,开慢一点就好了。” 终于下了公路在路边找到廉价的连锁牛排馆,在切着过老的牛肉的时候魏师孟的眼睛后面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我好高兴……” 桌子对面的少年忽然说。魏师孟抬头看他,他也正凝视着自己。 “这次出来玩……我好高兴,好象太快乐了,虽然肚子饿了,可是反而高兴得吃不下,好象肚子里都被快乐塞得满满的了。” 他孩子气的发言让魏师孟失笑,被弄成那样……有什么好高兴的?可是他那么高兴的样子让魏师孟也觉得的确是很愉快的旅行,不禁笑着说:“肚子饿了就要吃啊,你那么喜欢的话,下次再来玩吧,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玩到不是吗?” “嗯……对啊,等考完试以后就有很多时间了。” “那就到时候再来吧,你不喜欢出国,就算国内也有很多地方好玩,等你考完试,我们一次把它都玩过吧,你觉得好不好?” “好。” “那你快点吃吧,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噜叫了不是吗?” 少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才乖乖地又吃起东西来。 心想也许哪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天大谎言而造成一车两命的惨剧,回去以后魏师孟就重新认真地点眼药和吃口服药。为了长远的未来还是应该更在意一点的。 当然尽量会选在方兰臣看不到的时候点药,可是免不了还是会被他发现。有一次完趁他去洗澡,魏师孟拿出小药瓶来,走出来拿忘了的衣服的他正好撞见坐在床边仰着头点眼药水的魏师孟。面对他的讶异表情魏师孟把小瓶子收进口袋里笑了一下说:“因为眼睛有点酸。” “嗯,你的右眼好象有点奇怪……” 他端视着魏师孟的脸,突然说出了让魏师孟胆颤心惊的话,可是他马上又温柔地笑了。 “只用一只眼睛看很辛苦吧?什么时候可以治好左眼?要去国外开刀吧?” “因为是很复杂的手术,所以要先详细精密的检查过,而且又是新技术,所以检验过程要小心一点。” “说的也对,因为是很重要的手术啊。” 魏师孟微笑着回答‘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眼睛可以看到我呢!” 他俏皮地笑着轻抚魏师孟的左眼眼角,然后在魏师孟抓住他的手指时又害羞的垂下头。 第二天去医院拿新的药的时候,突然听到护士小姐叫着熟悉的名字,魏师孟讶异地转头去看,就看见了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遇的人。 戴着眼镜的男人,穿着和平常截然不同的t恤和牛仔裤的他,连习惯后梳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显得年轻了许多。他领完药后转过身来,因为看见魏师孟而呆住了,还是魏师孟先笑着向他走过去。 “老师你生病了吗?” “……你……怎么会……” “老师,你不要那么害怕嘛,我现在谈了新的恋爱了,不会再纠缠你了啦!” “那……恭喜你……”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魏师孟只对他仓惶的态度感到有趣极了,忍不住又要去招惹。 “谢谢老师啦!老师你生病啦?感冒了吗?” “不是我,是……他讨厌医院……所以,我拿药……”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魏师孟立刻就明白生病的人是谁。 “喔,这样喔,那种人也有脑袋可以生病吗?光拿药不看病有用处吗?” 刻薄的言语立刻让高中老师打了退堂鼓。 “呃……那祝你一切顺利、身体健康……” 他丢下场面话就连忙快步走向医院门口。突然他又转过身来,说:“他是很优秀的孩子,既聪明又有品德,你……你要好自为之。” 说完他很快就消失在医院门口。魏师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谁。 望着男人离去的大门,魏师孟忽然心生感慨。过去的没有成为恋人的恋人,不知道在哪一个环节上出了错,分开成岔路以后,就没有再连接在一起的可能。 如果十八岁那年…… 然而,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常常被自己弄得哭泣不已的少年,还有他凝视着自己时期待的眼神。 ‘等到了那个时候再一起去吃一顿大餐庆祝吧?’ 前一天夜里,自己捉着他的手指亲吻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站在医院的大厅上,魏师孟将手中的药包捏得死紧。 寒假过去以后,小情人陷入了更密集的考试地狱中,不过因为本来就习惯读书考试了,似乎没有特别辛苦,可是如果要挪出时间来约会或过夜好象也不可能。 “对不起,现在是最重要的时间,大家都在冲刺……” 虽然也准备了推荐甄试,但在结果出来以前认真的小情人连一点松懈也不肯,虽然每天在上下学的接送中还是会见面,可是坐在车上脑袋里好象环绕着看不见的公式的少年让魏师孟感到难以打扰。 常常在夜里剩下的只有手机传来一条‘你今天晚餐吃什么呢?我吃了很好吃的小笼包,希望你也吃了美味的晚餐,一定要吃喔!晚安。’之类的讯息。 从天文台那一夜后就没有在收到转寄过来的讯息,料想那个男孩是把设定解除了,不过魏师孟也慢慢学会了用手机传送e—mail,这时候才了解为什么少年们要以e—mail通讯,因为比起讲电话沟通,文字的交流多出了很大的独立思考空闲。如果打电话过去对方正在解一道深思的难题,那就会尝到被冷落的滋味,虽然方兰臣会应话,但是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罢开始魏师孟光是要打‘你现在在读书吗?’就要花上十分钟以上的时间,渐渐上手以后就觉得真的很有趣,尤其在等回应的时间里心情总是既苦闷又甜蜜,让魏师孟非常陶醉于其中。 因为看东西愈来愈吃力,魏师孟向医生反映,有新开发的特效药吗? 但结果总是失望,最后医生建议他重新配戴眼镜。 去了专门店,得到的是‘你的眼镜度数不够’的结果,重新配过的眼镜左眼依旧是平光,右眼却高达八百度,明明即使在需要挑灯夜战的学生时代也从来没近视过。 某一天发现即使戴着新配好的眼镜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少年送来的讯息,魏师孟焦躁地抓着头发,愤怒地将手机砸出去后,又连忙跪在地上找回来。把还闪着萤光的手机抓在手里,魏师孟坐在客厅沙发上发起呆来,不知不觉就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醒来时,抬起头发觉眼前一片漆黑,他不禁一惊,发现是因为天黑了而松了口气,可是背部已经湿淋淋满是冷汗。 然后他才突然记起要去学校接送情人,而连忙慌慌张张地整理仪容出门。 第九章 时间又接近五月,是情人的生日季节,认识两周年的纪念。可是因为讨人厌的大学指定考试,连生日当天都被模拟考试占据了。 “偶尔也要松口气才能让脑筋灵活啊!” 在魏师孟好说歹说之下,方兰臣才答应在模拟考试完的假日一起在饭店度过。那一天魏师孟花尽心思安排了浪漫的约会,送上了高价的生日礼物,在饭店的豪华套房里享受许久未曾触及的激情滋味。情人的热烈回应也让魏师孟满足。 “我突然好讨厌考试喔……” 紧紧将他抱在怀中时,他突然说。他将脸贴在魏师孟的胸口,好象快要睡着般的口吻。 “我不想回学校上课,也不想回家了……好想跟你一起住……可是……妈妈会担心……” 魏师孟低头去看时他已经睡着了。就为了那么简单的理由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搬来跟自己住吗?魏师孟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介意了那么久,还猜测了好多原因…… 第二天把他送回家时他已经恢复成‘优良学生’的样子,问他什么时候再来约会吧,他犹豫地说:“要等考完试……”一点也不像会说讨厌考试不想去学校的人。 随着眼镜度数的增加,魏师孟头痛、恶心、晕眩的状况也更严重,好几次痛得受不了又去医院接受点滴静脉注射。 “像你这样常常得靠静脉注射并不是很好的状况。” 医生有所保留地说。 得知魏师孟是开车来医院的,医生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你不想要命了吗?第一次被冷静的医生痛骂。医生很不甘愿但开了不同的药给魏师孟。 “这种药一般不会开给像你这么年轻的人。” 穿着白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凝重地暗示着。医生的话就像一条条漆黑的蛞蝓依附在魏师孟的胸口,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拿着新药的魏师孟只想到自己就快要瞎掉了。 虽然被骂,但还是开着车到学校大门前去,从医院出来的时间还早,魏师孟坐在车子里等,直到被车窗上响起的轻敲声音吵醒,才知道自己睡着了。 “怎么了,你很累吗?” 连忙开锁让方兰臣坐进来,他以过于担心的眼神注视着魏师孟。 “如果没有空不用来接我没关系,你很忙吧?” 自己哪有什么好忙的?每天都浑浑噩噩度日。 “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笑着对他说。他投过来的一直是忧愁的眼神,然而在四目交接的对峙中魏师孟轻易获胜,少年移开了目光垂下头。 “我今天……可以晚一点回家喔。” 似乎对‘很累’的魏师孟感到不好意思,刻意装出俏皮口气遮掩的方兰臣红了脸,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吃饭就好了……你也要吃晚餐吧?你好象又变瘦了。” 可以有额外的相处时间魏师孟当然二话不说赞成,还专门带他去要吃很久的海鲜餐厅,不想那么快放他回去,回程的路上把车子停下来耳鬓厮磨了一番,因为把少年压在椅背上听他喘息而全身为之激动不已。 “已经太晚了,明天还要考试……” “又是考试!” “真的很对不起……” 被慎重的道歉最后只好答应让他用小小的手指帮自己解决,在细心的抚慰下似乎得到另一种奇异的感动。少年执拗地要提供更享受的方法,任由他去的魏师孟弯着腰用手指捻玩着他胸前的小巧装饰品,在他发颤不已的同时将热流射进他甜蜜的唇间,几乎同一时刻他扭动着身体释出属于他的气味。光舌忝着自己就能达到高潮的少年让魏师孟惊讶不已。 帮少年把钮扣扣好以后,车子再度前进,处处弥漫的婬靡气息让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魏师孟觉得自己一开口就会想要求他留下来。 车子到了目的地停下来,一向礼貌道谢的乘客忽然流过来踌躇不安的声音。 “你最近……好象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无法在激情过后预测他话题方向的魏师孟,即使心跳不已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这样问他。 “你……吃东西吃的好少,也不太讲话,而且……,还有开车的时候,好象好几次都快要撞到转弯的车子了……” 在令魏师孟摒气的短暂停顿之后,方兰臣焦急地抬起头来。 “我不是要对你罗唆,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是……你是因为太累的关系吗?如果是我……因为我要准备考试所以你不高兴……” “考试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样生气,我也希望你考到理想的学校。” 拼命装出来的冷静却获得了足以用分钟为单位计算的沉默。 “我觉得……你还是暂时不要来载我了。” ……那是什么意思? “我要读书,你也那么忙,我不想要你因为我的事情太累了,而且这样我也比较可以专心……” 声音愈来愈微弱的要求让魏师孟想要破口大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可是少年畏怯地捏在月复部的手指让他只能吞下咒骂。 在年轻的情人面前,魏师孟再度尝到低头败北的滋味。只能尽力不流露出不甘愿的口气说:“我知道了。” 不再开车来接送方兰臣,那以后要怎么见面?魏师孟没有问,他也没也说。好象在无言之中已经预料得到答案:等考完试吧!就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这么一点点时间应该可以忍耐吧?无声之间似乎代表着如此的约定。 不过,魏师孟怎么可能等得了那么久?时间在魏师孟的手中早已是奢侈品,连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虽然也可以e—mail传情或是打电话谈心,可是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要像远距离的恋爱呢? 只过了一个礼拜魏师孟就坐立难安,无所事事的他脑袋里能装的也只有恋人而已。又过了一个星期,魏师孟抵达学校门口,已经详细计画过了,星期六的夜晚,为了交通安全和气氛专门租来了礼车和司机,只要看起起来像是特别的约会说不定就可以说动沉浸于读书考试中的方兰臣。 “等他一上车就开到阳明山去。” 苞司机仔细交代过行程,魏师孟在车内不安地等待,好几次想要下车去等,可是觉得既然是惊喜就应该有耐心,不想被他先发现自己所以隐藏在车中,不过有一部份原因或许在于魏师孟对于准备了玫瑰花束捧在手中的自己感到愚蠢得受不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的一刻,魏师孟心口狂烈地跳动了起来,才几天没见而已就觉得思念得不得了,立刻伸手就要推开车门,可是下一秒看见的景象让他倏地停住动作。 突然露出笑容的少年让魏师孟愕然,他当然不是对自己这边发出灿烂微笑。 就算视野不是那么清楚总也知道他是在笑,这时候才发现在他身边有另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衫的高大男人就算连魏师孟也觉得很有魅力,笑起来风流倜傥的容貌十足是大众情人的模样。 少年和男人的组合接下来是从大门另一边跑过来的已升格为大学生的男孩,三个人相互之间不知道说了什么,都是面带笑容。 站在两个高挑男性面前的少年可爱得令魏师孟心惊,本来只是平淡无味的脸,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俏甜美了? 虽然是心爱的情人,可是方兰臣的长相绝对和好看构不上边也是事实。平淡无奇的脸,除了端整的气质有一点突出以外,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点特殊之处。 可是,就连魏师孟也不能否认他突然‘漂亮’起来了……那种亮眼的感觉就像丑小鸭变天鹅一样让魏师孟感到别扭得不得了。 看着巧笑倩兮的少年坐进了男人的车子,魏师孟好象被推进冰冻的深穴之中,全身一阵冰冷。 捧在胸口的花束在他颤抖的手指间纷纷落下扭曲的红色破片。 那一天深夜,魏师孟第一次为了要求见面而打手机给方兰臣。 “明天是我的生日。” ‘可是……你不是一月生的吗?’ “那是骗你的。” 没看过身份证谁也不能分辨真伪。 “我想要庆祝生日,明天放学你有空吗?到我这边来吧。” 电话那头没有响起拒绝。 门铃响起时魏师孟放下加了冰块的酒杯,明知道是不可以做的事偏偏就更想要去做。打开门迎接穿着夏季制服的少年,从短袖露出来的手臂好象在引诱魏师孟去咬。 在客厅落坐少年露出困惑,因为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并不像是要庆祝生日的样子。男人的样子也不是欢庆的模样。 “……我以为你是一月的生日,那时候……要寄手机还给你的时候,一直在想要不要寄生日礼物……可是,又觉得你根本不会想要我送的东西……” 在尴尬的对峙中,他有点别扭地从书包里拿出东西来。 “这个是那时候就买的,虽然放很久了,可是一直想送给你。” 小小的蓝色盒子出现在魏师孟眼前,只比香烟盒大不了多少,魏师孟并不稀罕收他的礼物,反正也不真是自己的生日。没有露出欢喜表情也没有收过盒子,男人冷淡的反应让方兰臣迷惑。 “你不喜欢吗?我应该重新买的……” “我有很想要的礼物。” “啊,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如果太贵的东西我买不起,可是我有存钱……” “不必花钱,只要你来就好了。” 金属制的器具被丢到桌面上发出撞击声。 “你月兑掉衣服,到床上去。” 方兰臣的脸上瞬间划过一道狼狈,用下流的手段打掉他的浪漫情怀让魏师孟心里一阵快意。 饼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捏着那东西拿起来的少年乖顺得让魏师孟想笑。 “快点去,我等一下再进去收‘礼物’。” 魏师孟冷冷地催促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少年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垂着头,小声地说那我先洗好澡,你等一下再…… 含羞带怯的少年让魏师孟对着他的背影冷笑。 不断地浅啜着金黄色的酒液,在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而朝着卧室前进,打开门看到床上景象的一瞬间魏师孟几乎晕眩。慢慢地走过去,因为自己的靠近,床上雪白的身影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他不知道那种姿态就如同在引诱男人一样。 魏师孟缓缓走过去在床边落坐,探出手指如水珠流过般在少年的体侧棱线逡寻,手指下的躯体微微地颤动。 ‘魏师孟’。少年小声地叫喊。 在指尖不断流动下不着片缕的少年身体的反应一览无遗,粉红色弥漫开来。被简单要求就自行将手腕铐在床柱上的他究竟是愚蠢还是单纯?其实是因为天性吧! “明天还要上课,所以……” 羞涩的音色请求着,魏师孟抬头去看,在目光相交的瞬间魏师孟扬起了手腕。 “呜……” 好响亮的啪地声音,好象会上瘾似的,魏师孟打了一下以后就不可抑止地连续击落手掌,少年发出了模糊的闷叫。 “你做了什么?” “什……” “我问你做了什么!” 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落下,魏师孟一边挥打着少年单薄细女敕的脸庞一边怒吼。 “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叫我不要去接送?原来是找到新的倒霉鬼了,你看上谁了?是大的还是小的?还是光一个不够?只要喜欢就不要脸地去纠缠人家,你很喜欢男人的东西吧?光是可以舌忝就高兴了吧?你这下流的东西!” 旅游回来后因为被凌虐,他还到医院做过治疗,过了三个月的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本来因为手指的碰触而渐渐抬头的东西,因为被掌掴又垂下头去。魏师孟狠狠地将那东西握在手上。 “都是因为身上长了这种半调子的东西才会那么吧?这算什么东西啊?干脆拔掉算了!” 魏师孟用力地拧着手上的东西,身下的人顿时剧烈地扭动起来。 “啊、啊……” 连痛也叫不出来的声音,魏师孟注视着扭曲着脸孔的少年,爆怒的脸色渐渐平和下来,他用另一只手仿佛怜惜般的轻轻抚模少年的脸。再开口,是异常温柔的声音…… “割掉好不好?这样你就能控制了。很简单的,只要去医院动手术就好了,反正也是没有用处的东西,听我的话,我知道你一定会听我的话。” “痛……好痛……” “这里一定看到其它男人就会受不了吧?每天都在想肮脏的事情怎么有办法专心读书呢?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半快乐一半痛苦,你不能老是只想要快乐啊。” “痛、好痛……放开……求求、求求你……” “告诉我你还舌忝过谁了,吞过谁的东西了?是那个穿衬衫的男人吗?你特别喜欢穿西装的男人对不对?……还是小翠?是因为吃过那么漂亮的孩子的东西所以才变漂亮了是不是?” 少年已经痛得连挣扎都是使不出力了,眼泪从脸上直淌而下,沾湿了头发和底下的枕头。可是魏师孟还是恍若未见地收紧手指。 “乖孩子,你老实告诉我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像你这种毛病是治得好的,只要把你这里割掉就好了,以后就会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魏师孟说着轻柔地吻着那张拼命张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的嘴,吻了好一阵子慢慢地又将嘴靠在他的胸口轻吮着,亲吻愈轻柔手势就愈加拧重,等他抬起头来,底下的人已经眼神涣散,好象麻痹了一样。 魏师孟慢慢把钳制的手掌松开,底下的少年下肢跳动了一下,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魏师孟又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才以更加温柔的低音慢慢地说着:“方兰臣,快点告诉我,你昨天放学以后做了什么?跟谁做了什么事?” “是左老师跟徐学长……” 好象梦游般的虚幻声音。 “什么左老师?” “我说过了……我刺伤了左老师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徐学长……” 左老师?教物理的家伙?毕业好几年早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不过似乎真是那副自以为是的德行没错…… “那个男人就是左老师吗?你不是喜欢他吗?你跟他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全都仔细告诉我。” “徐学长要跟左老师去天文台,问我要不要去……本来不想去,可是学长说……说……” “说什么?” “他说上次被……我的男朋友招待,所以这次换他的男朋友……招待我……” “招待你?怎么招待的……用哪里招待你?是不是特别帮你做了服务?” “我们只是去天文台而已……” ……‘我们’? 魏师孟的声音愈加柔软起来。 “只是去天文台而已吗?去完天文台以后,没有再做其它事情吗?你老实告诉我,我不会生气。” “没有……真的……没有了……” “怎么可能没有!?我不会相信的!” 狠狠地又是一巴掌过去,即使被手铐固定住,少年还是被摆荡着滚到床的另一边,不管对方已经昏沉地翻起白眼,魏师孟立刻压了上去,焦急地捉着少年雪白的腿抬起来撑开了他的内部。 “啊、啊……” 渐渐地耳边的痛苦哀嚎转变成甜腻的吟叫,没有几分钟身下的白女敕娇躯就扭动着迎合上来。刚刚还痛得萎缩的东西在没有被碰触的情况下,就婬乱地竖立起来飞溅出了腥膻的液体,弄脏了魏师孟的月复部。魏师孟忍不住抱住他因为快感而抖动不已的白皙肩膀。 “也没有办法了。” 魏师孟近乎自言自语,也不在乎不断吟叫的对方有没有听进耳朵。 “反正你就是这种样子,没有男人不行,我本来就觉得奇怪我瞎了一只眼睛又变丑了你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我,其实你就是想要被男人插吧?……那一天晚上会一直等是因为找不到人又忍耐不住吧?没关系,我会满足你的,什么都会给你。” 一再捣着少年贪求的婬乱身体,亲吻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连以往不可能舌忝的东西都放到嘴里去吸吮,又心甘情愿地饮下污秽的汁液。 “啊、啊……太……快要……啊……” 被催逼得狂乱的少年紧紧缠绞着男人的身体,可是因为快感来得太猛烈而根本抓不住,魏师孟一再地用自己的力量使少年为之震动,好象想要让他就这样死在自己的贯穿之下。 “快点说喜欢我!方兰臣!快点!” “啊……魏、魏师孟……” 一直吐出来的就只有‘魏师孟’跟‘啊、喜欢、好喜欢’,少年好象癫痫发作般不断抖动着,终于绞缠在魏师孟身上的手指落下,垂在床上,他不知是昏迷还是太过疲倦而失去了意识。 魏师孟在他没有反应以后还是紧紧地抱住他,过了好久好象彼此的肌肤已经相连在一起分不开,才缓缓地松开来。 凝视着他染上点点红印的胸口,魏师孟小心地将他因为猛烈撞击而发红的手腕解开来,然后小心地轻抚他湿透了的头发,一边抚模一边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我会满足你的,你不要换别人……” 即使根本没有人听见,魏师孟依旧低声说。 被一再要求着‘我每天都想要见到你’,方兰臣没有能力抵挡最后只能点头答应,再度恢复了被魏师孟接送上下学的行程,也乖乖地每天和异常温柔的情人一同吃晚饭。 “啊、啊……不要了……” 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被安慰着年轻的身体,曾经被劝导着‘割掉好不好’的东西,每次都被无比温柔的侍奉着,吃饭的时候从对面凝望而来的眼神总是让方兰臣难以招架地低下头。被误会也被惩罚过了,可是彼此间的气氛总是无法回到过去的状况。 “……你有点奇怪……” 好几次方兰臣都忍不住泫然欲泣的提出质疑。每次听到他那好象要哭出来的嗫嚅魏师孟都不禁一阵愖然。没有办法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讨好他,用豪华的晚餐和热切的去挽留他,魏师孟也只剩下这个办法而已。 有一次带少年去享用限量预定的清宫料理席,突然魏师孟的筷子被轻轻敲了一下。从桌子对面整个人都站起来的 方兰臣用筷子阻止了他要入口的东西。魏师孟愣了一下看着他。 “……那个是装饰用的纸花,不可以吃的。” 还以为是红色的酱爆蟹丝,魏师孟因为自己的失态而直冒冷汗。 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多少次?虽然不想去想可是不能不想。 新的药虽然让魏师孟反胃的情况更严重,但度数的确没有再增加,久而久之魏师孟心中升起了‘说不定可以治得好’的希望,虽然不管哪一篇报导都说这是不可能治好的病。 自己的病是不会好了,有一天会瞎掉。 才二十八岁的自己就要瞎了,医生说这种病很少有人会这么年轻就得,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呢? 是因为左眼看不见,造成右眼太大的负担吗?还是就算当初没有弄瞎左眼,现在也会一起慢慢瞎掉? 就算膝盖没有受伤能打篮球,最后也会因为失明而没有办法…… 种种的设想纷沓而来,最后都变成‘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最后都会瞎掉’,夜晚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就觉得很恐怖。其实只要眼睛看不见了又不是要去死,可是却觉得比死还恐怖。 瞎掉以后会怎么样?根本无法去想象那样的未来。 ‘你真的很奇怪。’ 犯下将不可食用的东西放到嘴边的滑稽大失误之后,用餐过程中方兰臣都好象用着看怪物般的眼光在窥视着魏师孟。分开以后魏师孟愈想愈觉得不安,不小心撞上了前方的机车,对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魏师孟似乎被他的体格和冷凝的表情吓到而不敢罗唆,但是即使尽责地支付了修理费和医疗费用,魏师孟还是感到心神不宁,如同犯下滔天大错。 如果当时方兰臣也在车上怎么办?如果发生的是更严重的意外怎么办?你不要命了吗?医生的话如警钟般回荡在耳边。而且……每天都相处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身边围绕着众多优异对象的情人,一旦发现自己只是个伪装出来的西贝货后,未来只会朝着一定的方向前进。高三那年因为膝盖受伤而开启了失败的恋爱序幕,如今难道要再来一遍吗? 或许不该轻易丧气,但是从以前到现在魏师孟能凭藉的也只有天赋的血肉之躯而已,如果要比较其外的东西的话,魏师孟除了得到余荫庇佑的存款以外,什么都没有。那种东西那个自制的优等生是不会看在眼里的。 恐慌之下,一回到住所,魏师孟就马上拨了电话给许久没有交谈的父亲,完全不管对方那边现在几点。都已经长大成人了遇到事情还要依靠父亲真是没出息,可是也想不出还能向谁求助。魏师孟的父亲是继承祖业又翻新经营的商人,背离富不过三代的定则,一直都十分活跃。 ‘会延请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生帮你检查,用最先进的基因技术治疗,你到这边来吧!’ 在电话那一头的男人静静听过细节后,用很沉稳的声音回答。 如果还是没有用呢?魏师孟问。 ‘会让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照顾你,就算没有办法恢复成原来的视力,也能仔细看护你,不会让病情再加重。’ 如果……真的瞎了怎么办? ‘即使失明也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帮你准备好,过来这边住吧,以后会轻松很多。’ 单调的一问一答很有效率地结束在父亲一句‘你好好考虑’之下。 币上电话以后魏师孟将脸埋在手掌里,那么优渥的条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马上答应。 明知道一天拖过一天只会更加严重,医生也说到国外或许会有新的可能,可是魏师孟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现在的基因工程、干细胞研究进展都非常神速,有机会就应该去替自己多争取一点可能性。” 医生表情很凝重地奉劝着。‘可能性’吗……?认真思索了许久的魏师孟只觉得那是摇摆不定、不可依赖的东西。 币上给父亲的电话之后没几天,魏师孟就接连接到母亲跟大哥的电话。尖细的女声很哀伤地说你就是一定要有人在旁边照顾才行,不只细问了魏师孟的生活,连方兰臣的现况都一并问得一清二楚。你今天吃了什么、喝了水吗,也全都仔细询问,魏师孟在她说要回来照顾前先行挂上了电话。 一个钟头后打来的男性嗓音则非常执着于以各种角度劝说魏师孟。 ‘快点过来接受检查吧!都已经安排好了,医疗团队还有技术人才,也专门挑选了受过严格训练的护理人员,就算你不满意也可以调整,你快点来吧!” 讲得好象要进行什么医学实验一样,魏师孟皱着眉默不作声。对方毫不退缩。 ‘让你一个人过来是太为难你了,你很害怕吧?我会过去接你。’ “不用你多管闲事!” 对方自以为是的口气让魏师孟倒弹。害怕?轮不到你来说!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可是就算怒骂也不能改变对方那冷静得仿佛演讲般的口气。 ‘怎么会是多管闲事?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从小就没有让你受过委屈。要不是你坚持要打球怎么会伤了膝盖?眼睛受伤住院的时候也让我非常担心。现在又生了病,可能会失明,都是因为和那种不懂得照顾人的小孩子来往才会拖到这种地步……’ “你少罗唆了!” 恼怒地把电话机摔烂在地板上,魏师孟还找出电话线扯断,因为太过激动最后陷进沙发里不住喘息。过了好一会儿,稍微平静下来,看着地上碎裂的破片他不由自主捧住了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扯断了电话线也不可能逃避摆在前方的现实。现实是魏师孟的确怕得要死,可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浮现在脑海中的一直是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惊疑的脸孔,如果被他知道了……魏师孟不禁全身发冷。 “我一定要好起来才行。” 他不住地喃喃自语着发誓,可是却很明白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心愿。 要把希望寄托在不可见的未来科技实在太渺茫了。 “你睡得很熟。” 非常有效率的男人是在挂上电话的两天后来临的,本来就是他的房子,指纹锁当然难不倒他,半夜里喉咙一阵干渴,朦胧的睁开眼突然发现床前站着黑影的魏师孟倏地一身冷汗清醒了过来。 男人在床边坐下,没有开场白就只是闲话家常的口气。 “睡得着就表示问题不大,不过既然醒了就快点收拾行李吧,要睡的话到飞机上再睡。”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半夜突然冒出来指使自己,这家伙到底以为他是谁啊? “你的病本来就不应该跟时间过不去,会拖到这种时候实在太让我吃惊了,都是因为你换了眼科医生吧?否则我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你对我帮你安排的医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只是因为现在的医院离方兰臣的高中比较近而已,不过魏师孟懒得跟他解释,从床头模索着眼镜戴上,从门口照进来客厅昏黄的壁灯光线。不过不请自来的家伙移动着身体坐到床头边来,没有问过魏师孟的意见就打开床边的小灯,突然的光线让魏师孟眯起了眼。 “你怎么变这么瘦?还戴那种难看的东西?难道不戴眼镜的话就看不见吗?” 因为看不清楚会觉得不安所以才戴上眼镜,恢复了几分视力后,魏师孟看见的是男人严肃的脸孔。半夜突然看见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孔实在不是很好的经验,尤其还是摆出令人难以苟同的无趣表情,魏师孟皱起了眉。 “我很想睡觉,你没事的话就快点出去,看你是要去饭店还是要回机场都可以,不要来烦我睡觉。” 说完魏师孟又摘下眼镜埋头进被子里,不过没有感觉到床边的人有移动的迹象。 “我知道你一定很害怕,你从小蚌性最倔强,最讨厌在人前示弱,所以才会拖到这种地步吧?不用担心,哥哥什么都帮你安排好了,你只要人来就好了,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也没关系……” “我没有说要过去你是听不懂啊!” 男人自以为是的口气让魏师孟火了,掀起棉被忍不住吼叫起来。 “谁让你擅自跑来的?就算房子是你的,随便跑来也太过份了吧?就算是父亲也说要让我考虑,你干嘛自作主张帮我作决定?我最讨厌你老是要安排我这个那个的!你想来押我走吗?有没有搞错啊?你行吗?” 身为长辈的男人被罩头大骂一点也没有露出恼怒之类的情感,不过说话的口气也跟温柔那种东西扯不上关系。 “你应该很明白自己的状况吧?既然已经不安到打电话给父亲了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治疗?你应该知道我安排的事情都是对你有益的吧?”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无机质的机器回声。 “难道你是因为受到某种不理智的因素影响才会拒绝吗?” 魏师孟讨厌他那种仿佛窥视到秘密般的无顾忌姿态。从小魏师孟就知道这个家伙是非常善于观察和分析的人,冷静沉稳的性格也让他对于接受及扩展父亲事业的职务非常得心应手,可是魏师孟就是最看不顺眼他那副高高在上、控筹一切的姿态。 有一个把自己任意指使的父亲就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有这种得自父亲真传的哥哥? 可是魏师孟也不可能笨到长期以来都没有找出对应的办法,他伸手按住了额头。 “我真的很想睡觉,我的头好痛,现在我没有办法好好思考,脑袋一片混乱,眼睛又好痛,觉得好想吐,而且好渴……我是因为口渴得受不了才醒过来的。” 丙然对方一听就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再开口不再是咄咄逼人,而是低沉的安抚口吻。 “没有算好这边的时间就飞来是我不对,我也不想吵到你睡觉,不过因为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应该知道吧?……你等一下,我倒水给你喝。” 靶觉床边垫子一轻,偷偷从指缝间看着走开的背影,魏师孟不禁得意的扬起嘴角微笑。如果有人要怪罪魏师孟性格有问题的话,魏师孟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不过他反正也不想反驳,能够把高高在上的家伙拉下第一王子的宝位,即使被评为阴险狡诈也无可厚非。 很快就拿着温开水回来的男人,一直到看着魏师孟喝干杯底才收回紧迫盯人的视线。 “师孟,不是只有我担心你而已,母亲也很忧心,你的状况根本就不应该拖那么久……” “我要睡了,明天再说吧!” 以为只要装睡就可以堵住他的纠缠不清,魏师孟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不过没有多久,阴冷的空气里就响起森冷的言语。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不愿意离开台湾。” “……你是什么意思?” 魏师孟很明白他那口气是什么意思,自己跟他毕竟是兄弟,遗传到的都是一样卑劣的血统。和自己四目相接的眼神十足是了然一切又不以为然。 “虽然我不懂为了那种对象你有什么好迟疑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不过我不希望最后听到的是对你没有益处的答案。我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等一下。” 魏师孟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被蛮力又拉回床上坐下的男人明显地露出痛苦的表情,魏师孟当然很明白自己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哥,我不想跟你吵架,可是你最知道我一生气起来是什么事情都顾不上的吧?” 面对使用暴力手段的弟弟,男人痛苦的神色渐渐降温然后变成一片冷漠,他用虽然不太有力但是非常执着的手势将魏师孟的手慢慢、慢慢地拉开。 “师孟,你很累了吧?你还是快点睡觉吧。” 无动于衷的兄长丢下温柔抚慰的言语后拉下夜灯离开了房间,魏师孟听到他打开隔壁房间的声音。就像逼到喉咙间的桎梏让魏师孟喘息不过来的意外变化,不过没有料到打电话给父亲等于使全家为之骚动也是自己的缺失。 “可恶、可恶!” 低声咒骂着的他想着要不要干脆跳起来揍多管闲事的兄长一顿,可是在深夜的寂静里却只感到无限疲倦,其实会恼怒不安就是心慌的证明,魏师孟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希望什么都不要想了,干脆把一切都交给大哥去办。 可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法。魏帅孟已经掉得太深了,早就找不出可以攀爬回去的绳索。 “可恶……” 最后,他也只是怀抱着逃避的心情遮着视线倒进床上而已。 第十章 “我说不会过去就不会过去,你要罗唆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很忙吗?没有时间待在这里跟我白耗吧?快点滚回去啊!” 一早起床对着死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魏师孟就算不想生气也很难不发作。不过面对魏师孟的凶恶,对方倒是好整以暇。说好整以暇或许是太过份了,身为兄长的男人口气虽然沉稳但不失担忧之情。 “你这么早起床要去哪里?已经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吧?” “我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 狠狠瞪了一眼犹如监视者的男人一眼,魏师孟打开门就冲出士,不过进入电梯要按下关门键时,对方却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你拿着车钥匙要去哪里?你的状况根本不能开车,医生难道没有跟你说明吗?” “医生说的话你又知道了?我不用你在背后教训说我该做什么!” “医生那边的资料我在飞机上都看过传真了,首先你就不应该这么心浮气躁,对病情会有坏处的,师孟,你瞧你那么毛毛燥燥的,连头发都没有梳理好。” 兄长伸手抚模魏师孟的头发,虽然很想挥开他的手指,可是又在意自己的模样,魏师孟还是忍耐着垂下头去,让他用手指梳理着头发。 “这样好多了。” 男人仰起脖子审视着魏师孟的脸孔,半晌才发表满意的感想。 “师孟,你是我们魏家最好看的孩子,父亲在外面的其它小孩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你从小就既聪明又可爱,长大以后也出类拔萃,如果不是高中时候被奇怪的老师教坏了,现在一定早就生下许多可爱的孩子。神创造万物是为了让万物滋养众多、生生不息,你现在还年轻,如果要改正过来也还来得及……” “你说够了没啊!” 电梯的楼层灯一路往下降,魏师孟的血压却一路往上升,电梯门一开他就冲出去,到停车场坐进车子里不管从背后追上来的人,真是神经病,专门跑到台湾来传教吗?未免也太扯了吧! 车子滑出大厦,魏师孟才觉得胸口郁闷的气息稍微舒解开来,要怎么才能把碍事的家伙赶回去?一时想不出可行的办法,魏师孟只能加紧地往情人的住处前进。 车子抵达时,公寓的楼下少年已经站在那里了。 看到少年站在清晨中的清爽模样,魏师孟很快就把刚刚发生的不愉快事情抛诸脑后。 “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才刚下楼。” “我不会让你迟到的。” 将方兰臣载到学校门前,在他要下车的时候魏师孟扯住了他的手腕,动作一顿的他回过头露出困惑的表情,魏师孟靠上去夺取他一天开始的初吻。 不管亲吻过多少次,每次他都一定露出泛红的脸颊,吻完以后看着他被自己沾湿的唇畔,魏师孟没来由得觉得他真是可爱。那种甜蜜的感觉就像是在脏乱的房间里找到一盆小小的草本植物般感到清新宜人。 “晚上我会来接你,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我……都可以。” 他毫无所求的笼统答案虽然让魏师孟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在依依不舍的惆怅和甜蜜中放他离开。 想到回去又会被兄长纠缠,魏师孟没有回住所而是朝着电影院的方向去,可以光是坐着连根手指也不必动弹就能打发时间是最完美的休闲活动了,魏师孟除了肚子饿会离开放映厅出去买东西和上洗手间以外,就没有离开过座位。 如果是等级差一点的座椅坐一整天腰和臀部的部位一定会受不了,不过顶级的设备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魏师孟又开车前往学校门口,从对面直直走过来的身影依旧让他心跳不已,在方兰臣靠近之前魏师孟就降下车窗,其实想过好几次希望他能隔着车窗给自己见面的吻,不过那种过于浪漫的想法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会在意旁人目光的方兰臣当然也不可能做。 “……谢谢你来接我。” 少年低着头说。惯常的道谢言语让魏师孟有种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永远不会改变的安心感,就连他那犹疑不安的神态都可以假装没看见而置之不理。 “快点上车吧,我找到新的中华料理店,虽然口味普通,不过店面摆设非常讲究,餐盘也是古董级的名品,很值得慢慢品尝呢!” “……” 没有应话的少年只是微微点头,在他举步绕去助手席的门之前,突然一只手挡住了魏师孟的视线。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轻放在车窗上的手势温和,却是分隔两方的姿态。 钻进魏师孟耳膜的是惹人厌的毫无仰扬顿挫的声音。 在有限制的车窗框内,因为距离过于靠近,魏师孟只能看到对方的手和一部份的身体。 扁是这样就够让魏师孟知道这是哪一号讨厌鬼了。 “竟然为了接送这种小孩子而冒险开车,师孟,你就算再任性也不应该把医生的话当作耳边风,我载你回去,你马上去收拾行李……其实也不用行李了,回去拿了护照就跟我去机场。” 突然冒出来长篇大论的男人让魏师孟愕然,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愤然之情涌上来。 车门外站着一脸茫然的少年和面无表情的男人,魏师孟没有办法打开车门走出去,可是却很想掐死自己的兄长。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不用你来罗唆,方兰臣,你上车,快点!” 很明显被惊吓到的少年视线在魏师孟和他身边的男人之间游移,他的眼睛眨了几下,脸色是不自然地苍白。 “……什么医生……?” 方兰臣的声音里写满了疑惑和震惊。 “为什么不可以开车?……为什么要去机场?为什么……魏先生的哥哥会在里……?” 一句句为什么好象在挑战魏师孟的忍耐极限,应该是秘密的东西却被他问了‘为什么’。魏师孟不禁焦急。 “那只是他胡说八道而已你不要管,快点上车!” 可是就算大声催促着,一向听话的少年却没有遵循的意愿,一脸好象掉进迷雾的茫然表情。反倒是一旁的冷眼旁观者发话了。 “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好平淡的声音。用那么冷淡的声音说着指责的言语更让人感到不可亲。 “师孟什么都没有跟你讲,这样你也算得上是情人吗?都是因为和你这种不可靠的小孩子来往,他的病情才会变得这么严重,你不照顾他就算了,竟然还要求他每天来接送你上下学。本来就是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弄伤眼睛,现在竟然拖到即将失明的地步,不论让谁来评断,你都难辞其咎。” 他一番平铺直达的谴责让魏师孟也听得一楞一楞的,好象在听学生背诵课本一样,和自己音质相近的声音,听进耳里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想叫他不要再‘假’了,不过最要紧的是脸色苍白得不像样的情人,方兰臣惊讶地看向魏师孟。 “……失明……?” 从他嘴里吐出那个字眼,魏师孟比听到医生宣判的时候还要害怕。 “不是的,那是可以治得好的……” 魏师孟的辩解立刻就被冷然的声音打断了。 “你为什么要隐瞒他?这个孩子根本不值得你坦承以对吗?那么就快点分开吧!就算失明,哥哥也会帮你找到和你相配的体贴贤淑的女性,你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和这种自私的小孩在一起……” “你说够了没!?” 要不是方兰臣站在外面,魏师孟很乐于用车门殴打自己的兄长。这家伙是什么事都要插手否则不甘心是不是? “方兰臣,快点上车,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从车窗伸出手去要拉少年的手,对方却忽然将手藏到背后去。魏师孟抬头去看他的脸,那惊慌失措的脸孔好象闪电般太过醒目地窜进魏师孟的视线,然后直落到胸口一阵悚然。如果魏师孟曾经犯了错,如今也早已受到惩罚了。 少年那躲避的模样就是自己的惩罚了……竟然又要让自己看到这种景象,难道每次的恋情都只能换来失败和痛心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兰臣低语着。 好微弱的声音,他一定不知道那细如蚊鸣的疑问对魏师孟而言有多么冲击。 “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没有机会,你快上来,我再好好说给你听。” 对于态度转变温柔的魏师孟,方兰臣只是轻轻地摇头。 “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奇怪’?究竟是哪里奇怪?魏师孟才想问他为什么三番两次这样说呢! 魏师孟想要打开车门去拉他,可是方兰臣就站在车门开启的范围里,偏偏不靠过来也不让开。 放学的人潮正汹涌,忽然有经过的学生团体不小心碰撞上方兰臣的肩膀,喧闹着聊天的学生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看,路边的三个人对峙之间散发着沉重的气氛,笑闹的青少年们随便地瞥了一眼就走开了,不过走开几步以后反而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着说:“那几个人在干什么?好象在谈判,有一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方兰臣就像突然惊醒过来般不安地左顾右盼,他的视线在魏师孟和魏师孟的兄长之间来回,最后逃避般地垂下头。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很对不起,一直给你们添麻烦。” 转身离去的少年好象将魏师孟的心也一并从胸口拉扯出来,魏师孟立刻不顾自己兄长存在地打开车门追上去。 “方兰臣,等一下!” “你要干什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吗?” 立刻就挡到自己面前的人,真希望他反应迟钝一点刚刚没有退让开地就被车门打昏过去。 “不管丢不丢脸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罗唆!” 魏师孟泄恨似地捉住兄长的领口部分拽开,很快就抓住亟欲逃开的人的手。 想起之前他还说过不能在路上手牵着手散步的遗憾口吻,握在手心里的指头更感加倍珍贵。 被拉回来的方兰臣却是一脸惶恐。 “不要,我……我不要!” 无视于他的挣扎,魏师孟打开助手席的门,强硬地将他塞进去。 对于会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兄长,魏师孟只是在他挡在车门前时视若无睹地推开。男人站在车窗外平淡的表情露出了些许郁闷的忧愁。 “师孟,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魏师孟降下车窗将训诫的言语关出车外,坐在助手席上的人缩起肩膀,在魏师孟帮他系上安全带时,他一直低低叫着:“……我不要……” 默默垂泪的少年让魏师孟仿佛连头发末稍都焦躁起来。我是骗了你,不过你也用不着哭成这样吧?虽然满心想要抱怨,可是抿紧的唇线连愤慨的叹气也发不出来。他为什么哭呢?‘你骗我!’魏师孟宁愿遭受他这样的指责。 “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 即使道歉也没有得到回应。为什么自己老是在他面前陷于窝囊的泥沼中?充满困惑的魏师孟尴尬极了,其实是明知他想逃走而强把他抓来,并没有道歉的可信度。 “我不要……” 饼了好久哭泣的人依旧吐出不变的抗拒。 “我不要这样……” “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就算以后不能开车接送你,也会请司机,一切都不会改变。”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 “我会对你比以前更好,什么都听你的,你要认真读书我也不会吵你……” “我不要。” 他又使出了捣住脸哭泣的招数,魏师孟不禁泄气。 带着湿润的哭声。他哭泣的样子最让魏师孟难以招架,如果是以往一定会不顾一切去吻他,可是忽然好象丧失权利,只能直视着前方炫丽的灯火飞灭。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如果早点发现的话……” 事后诸葛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被一再拒绝的魏师孟听着他哭哭啼啼的泣诉只感到心愈来愈冷。欢庆过后的气球软软地躺在地上最后被用脚踩破正是魏师孟此刻的心情写照,忍了那么久的东西一下子破裂了,好茫然。 车厢里只有少年的哀怨音调拖曳着。 “如果眼睛治得好为什么要拖这么久?都已经快半年了,就算要检查也不会那么久……你戴眼镜是有度数的,不是因为要做造型,你明明又没有近视……还有眼药水……” 他的指证历历,魏师孟无可反驳。他用啜泣的音色继续说着:“那时候、在车子里你帮我扣钮扣的时候扣错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太累……还有吃饭的时候也……我明明知道却没有去怀疑……”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骗你,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你可以开条件,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木然地发出挽留要求的魏师孟忽然感到好疲倦。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你要怎么样都随你了……就像从嘴里放出录音带一样。 “停下来、停下来!你不要开车了!” 突然少年尖叫。 “太危险了,不可以,你快点停下来!” “你鬼叫什么!?我现在还没有瞎!” 破口斥喝以后后悔的还是自己,扬起手的举动还没成形,方兰臣已然缩到车门边,他逞强着不哭的呜咽啜泣更催人心肝,收回手的魏师孟颓然垮下肩膀。 “是我不好,我对你太凶了,你不要怕,我不会打你。” “……到底……你到底是、什么病?” 颤抖着嘴唇的人让魏师孟心寒。 车速本来就不快,渐渐地又更加缓慢,陷入深夜归家的最末车阵之中终至动弹不得。 此时不知道车子置身何处,因为茫然地一路前行而月兑离了平日的道路,陌生的街道四周是迷蒙的霓虹灯,在嘈杂的街道中心,隔着玻璃窗的车内却好安静。听到病名的他脸上一片空白。 “那种病……不是不能喝酒吗?” 他抬头看着魏师孟。 “不能饮用刺激性饮料,要保持血液良好循环……所以你才连穿衣服都不一样了。” 扁听病名就知道禁忌好象在炫耀他的优等生身份实至名归。可是,这种时候他的聪明认真只会让魏师孟陷于困顿。 “那、那时候为什么还让我倒酒给你……去旅行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百分之百惊骇的表情。 “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好,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大哥说的太严重了,其实只是视力减退而已,医生也说只要好好控制就不用担心,很多人得了一样的病也都没有造成问题……已经很晚了,你饿了吧?去我刚刚说的那家餐厅好不好?” “我不要……” 他摇着头,流着眼泪拒绝的模样既惊慌又娇怜得可憎,魏师孟的手指从方向盘月兑离,轻触他的脸孔。 “为什么不要?” 即将被遗弃的强烈预感左右了魏师孟的心,刚刚才说‘不会打你’,没隔几分钟的现在就已全忘光了。他伸手抚模少年雪白纤瘦的颈子,只用单手就可以套住那小巧的下颚。 “你在想什么?那么害怕吗?有什么好哭的?我的病有那么恐怖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慢慢收拢手指,指尖底下的人白皙的脸渐渐涨成粉红,魏师孟紧扣着手指亲吻他的嘴。 “唔嗯、唔……” 发出闷哼声的口腔里舌肉颤动,魏师孟强韧地将之紧紧绞缠,少年因为窒息而猛烈抖动的胸膛似乎愈加充满诱惑,在激烈的索吻中,魏师孟的下肢中心无视不允许的情况而蠢蠢欲动。 缓缓移动的车潮,后方传来不耐的喇叭催促。被打扰而不得不放弃的男人松开手,少年近乎昏撅地倒在座椅内。 移动了没有几公尺的距离后,车子又停了下来,方兰臣抽着气的破碎呼吸声好几分钟后才恢复正常。 “……为什么……?” 他蜷曲在座椅中,手指掩着脸孔颤抖着肩膀痛哭。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悲惨的哀鸣。 “早点告诉我的话……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想要照顾你啊!为什么要去机场……为什么要找别的女人照顾你?为什么要请司机来接送我?我不要、不要……什么条件都不要……” 对于刚刚生死一线毫无所觉的人,他大概以为那只是魏师孟惯常的暴行吧?他说得好象要被遗弃的人是他自己,哭得凄惨无比。魏师孟不禁骇然,忽然有种电话接错线的感觉。 “你说你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离开我……” “那你为什么要逃跑?” “是你先不要我的。” 抬起头的方兰臣泪水盈盈。 “一直骗我、一直骗我,你好可恶啊!” 他突然大骂,魏师孟愕然,他伸长手,发现被安全带扣住后就无视交通法条慌乱地解开带子。他异常的举动让魏师孟忽然有种他该不会要打人的奇异预感,不禁反射性地往后退开,他立刻扑了上来。 “不可以、不可以,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才可以!我那么喜欢你,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你生病了一定要让我照顾你才可以!不可以找别人,不可以丢下我!” 他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魏师孟不知道,不过就算不合常理,听在耳里却很受用。 方兰臣娇小的身躯整个窝在他腿上,手臂圈住他的颈项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魏师孟的肩膀,焦躁的举动撞掉了他耳边挂着的眼镜。 “我不管你跟大公子做了什么约定,那通通都不算数,一定要听我的才可以!知不知道?只有我才对你最好!” 他蜷曲在魏师孟怀里,头靠在肩膀上随着说话而摩擦,他热切的娇态可爱得令人心惊。以前的他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曾几何时变成甜蜜的情人女圭女圭,竟然懂得撒娇了? “我实在搞不懂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魏师孟啼笑皆非,突然掉下两滴眼泪。是因为长久以来郁结在胸口的东西忽然解开了吧? “方兰臣,你真的……很奇怪。” “我很奇怪吗?” 他抬起头来看。 “啊,魏师孟,你不要哭。” 发现他流泪的情人小声地安慰,那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模魏师孟的脸就像眼泪是珍贵的宝石。他吐出舌尖轻舌忝了泪水,然后将嘴唇轻靠在男人的耳边。 “我会变成最厉害的医生,一定会找出治好你的方法,我会努力,你不可以不要我,我会努力、我会比以前还要努力……” 不断诉说着的他让魏师孟心里一阵感情激涌,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吻住他甜蜜的小嘴。伴随着泪水的亲吻热切得令人心痛也心荡,在如此悲伤的气氛下魏师孟煞风景地升起了火热的,蜷曲在他怀里的少年似乎也感受到而颤抖了起来。 “这种地方,不可以……” 他哭泣般地说着,魏师孟却无法心甘情愿地放开紧抱着他的手。 ……不知何时背后又涌起一片纷乱的喇叭潮水声。 终曲 他把志愿卡缴交出去以后往自己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着我好紧张喔!说完以后又连忙装出平静的样子。 “等放榜以后再紧张也不迟。” 他露出微笑轻轻地嘲弄自身的紧张。 推甄结果早已出来了,得以进入了他梦寐以求中的未来可以朝向天文科学发展的物理系,不过却被他拒绝了。 突然把志愿更改,让关心的学校和家长都为之哗然。如果考不上怎么办? “没关系,今年不行的话,明年再努力一点好了。” 对于纷纷传来的怀疑询问他都一致回以明朗的允应。 在升学名校里成绩数一数二的他达成心愿的可能性不低,不过自己或许没办法等到他成为专业领域中的顶尖人物 ……丢开萎靡的想法,魏师孟对他展露微笑。 “我们去吃冰吧?” 七月底的天气实在热得过份,即使穿上轻薄的衬衫依然汗流浃背,戴着墨镜的魏师孟依旧感受到阳光耀眼的魄力,少年点头之后两个人往附近卖巨无霸水果冰的店头前进。 在情人陷于考试最末冲刺的一个月间魏师孟出国去接受顶级的医疗检验,突然发挥出全部任性的情人虽然没有拒绝但严正地说:“一定要每天打电话给我。”魏师孟当然遵循不悖。如果能够根治或许医生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了,不过违背兄长的意思,留下庞大的医体资料后再回来,心底似乎踏实了很多。 是因为丑陋的秘密不但被揭发,还得到全面的容许的缘故吧?魏师孟所有的药全被少年情人夺去。 “你一定不会按时服药还有点药水,我会帮你记好的。” 好象拿着那些东西就是握有人质的保证,少年的坚持让魏师孟嘴角含笑。 “如果可以考上就好了,我好想要跟学长读同一个学校。” 身边的他突然说。 “徐学长也考上了呢,像他那样还能可以考上真是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会读书而已。” “啊,因为徐学长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才……” 他偷觑魏师孟一眼后垂下头,对于在两人时光里提及讨厌鬼虽然不快,可是魏师孟也不想破坏气氛。 “既然考完试那么就依照计画去玩吧?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把好玩的地方都玩遍。” “可是,你的眼睛……” “最近好象稳定下来了,也不大会增加度数,只要配上合宜的眼镜就可以开车了,医生也说只要保持现状,顶多跟高度近视的人一样。” “真的可以吗?不会太危险了吗?” “我会安全驾驶的。” 为了能再次享受甜蜜的旅游连忙一再地给予保证。 “我也去学开车好了。” 他沉吟了一会忽然说。 “因为以后我要照顾你啊!” 如果出自其它人口中,一定是让魏师孟怒吼你瞧不起人吗的爆点,不过少年说来却让魏师孟心里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有点甜、有点酸……也有点苫。往后这种艰涩的感觉是否会一再激起?虽然很讨厌,但是,又无法真的讨厌…… 走路间因为身体摆动而轻轻碰触的手指,轻撞了几次后,魏师孟指尖勾住了那小巧的指头。在自己无名指上增加了新的银色戒指,那是许久以前的夜晚他送的伪生日礼物。 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少年没有收回被抓住的手。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