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醋坛子》 楔子 “糖糖、糖糖,给我糖糖……” 小男孩纤细的小手试图扳过身边小女孩肥嘟嘟的身子,而小女孩则把头摇得像博浪鼓,固执的背对着他,护住妈妈刚给的糖,嘴角有一丝顽皮的笑意。 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压根儿没看见她的表情,只心急的围着她打转。 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对年轻夫妇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因为常常上演,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而是坐于侧沙发上的一名中年男子不安的观望着,看到年轻夫妇处变不惊的神色,忍不住问道:“那个……两个小家伙快为了抢糖吃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该管一下?” 坐在他身上的漂亮女圭女圭高兴的拍着巴掌,用软软的童音含糊不清的大声叫着:“打架!打架!” 年轻夫妇好笑的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不给,糖糖是我先拿到的,是我的。”小女孩细细的童音听来软软的、乖乖的,和她脸上的顽皮表情十分不搭调,她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有恃无恐的说:“除非……” 小男孩的嘴巴不悦的撅了起来,很想有骨气的走开,但走了两步,又舍不得最爱吃的椰汁女乃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问:“什么?” 小女孩腾出手指指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脸蛋,稚气的说:“玩亲亲啰!” 这个容易!小男孩开心的抱住她的脖子,探头在她粉女敕的小脸上响亮的“啾”了一下,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了几颗糖果而牺牲色相。 小女孩乐了,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颜,大声说:“另一边也要。” 小男孩顺从的扳过她的脸,在另一边脸颊上也狠狠的亲了一口。 小女孩于是得意得眉开眼笑,把怀里的糖全倒在地上,努力用刚学会的算数数着:“一、二、三……十四,给你。”小手抓起糖就塞进小男孩的口袋里,把他的小口袋塞得满满的,自己一颗糖都没留下。 小男孩眨眨眼,不解的问:“玮玮不吃吗?” “霖霖喜欢吃,玮玮不吃。”小女孩漾开一抹璀璨的笑,霎时天地为之失色。 小男孩想了想,掏出一颗糖,剥了糖衣递到小女孩嘴边,认真的说:“玮玮吃,和霖霖一起吃。” 小女孩张开嘴,笑眯眯的就着他的手吃糖。 “哎哟,你咬人家的手指!”叫霖霖的小男孩竖起指尖呼痛。 玮玮立即拉过他的手,小心的为他吹吹气…… 年轻夫妇这才看向中年男子,笑问:“明白了吧?” 中年男子惊讶的望着两个孩子,连自己的女儿挣扎着跳下他的腿也没注意。 “玮玮才四岁就这么古灵精怪,原来她的目的不是糖。咦?小滟滟,你去哪儿?” 正往两个小孩走去的小女孩回头对爸爸说:“人家也要吃糖,也要玩亲亲。” “去吧,要乖乖的喔。”中年男子闻言翻了翻白眼,向女儿挥挥手。“我才两年没回国而已,想不到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且才一回来,我的宝贝女儿就学会了『玩亲亲』。”中年男子喝了一口茶,笑道。 年轻的妻子含怨的瞥丈夫一眼,轻叹道:“还不是子弦做的坏榜样,这些花样都是他教我们玮玮的。” 做丈夫的只是笑,神情中不无得意,“我们玮玮是无师自通,我只是示范罢了。”他暧昧的将俊秀的脸凑近妻子,作势要亲,却被妻子一把推开。 “啧啧,你这小子还这么厚脸皮啊。”中年男子望着小滟滟抱着霖霖的脖子连亲好几下,不由得笑出声来,“树胤的身子还是不好吗?” “还是老样子,所以霖霖现在待在我们家的时间比在他自己家还多,等于我们又多一个孩子。”所以两个孩子的感情才深厚得连大人看了都羡慕。 中年男子正要搭腔,熟悉的哭声骤然响起,哭得惊天动地,天地为之动摇,他放眼看去,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不是自己家的小祖宗是谁? 好端端的怎么会哭了起来?中年男子低低诅咒一声,无暇问原因,先阻止魔音穿脑要紧,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哭几个小时呢! 他身后的年轻夫妇却面面相觑、神色诡异。 原来他们的宝贝女儿玮玮竟趁着亲小滟滟的机会,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看样子咬得还挺重的,似乎有血丝渗出来了。 而且这会儿罪魁祸首正牵着不知所措的霖霖站在一边看热闹,小嘴撅得半天高,仿佛受委屈的人是她。 有没有搞错?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第一章 “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女孩子的书?咦?这里有一个趣味测试:你是醋坛子吗?” “那是我妈的时装书啦!快走吧,我准备好了。” “等一下嘛,我要做这个测试。” “快迟到了,别做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更快。” “那么你告诉我,我是醋坛子吗?” “呃……路上慢慢说好吗?”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有说谎的嫌疑喔……我说过在我面前不能说谎……喂!” 阳光明媚的大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中,一个粉红色的身影斜靠在商店橱窗玻璃上,纤细的手臂支着下巴,似乎在研究什么似的,柔柔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在她身上,洒落一地闲情。 那是个清秀的女孩子,并不特别漂亮,一眼看去不会让人惊艳,可是细致的五官、白女敕得几乎见不到毛孔的肌肤以及脸上时时变换着的生动表情,却能牢牢吸引住人们的目光,她是个十分耐看的女生,教人越看越移不开目光。 此时此刻,她微眯着略带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凝视着对街手捧着两支香草霜淇淋过马路的颀长身影。 直到那人来到面前,她才忽然冒出一句:“你怪怪的。” “咦?哪里?”那人将一支霜淇淋递给她,把橱窗玻璃当镜子照起来。 吧净的玻璃清楚的映出他的样子,一米八二的身高,瘦而结实的身材,随随便便套上的破牛仔裤,掉了一颗扣子的格子衬衫,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他的头发长得遮住了额头,一千度的近视镜片厚得显出一轮一轮的光圈,被蓝色大眼镜框固定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几乎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没有哪里怪啊……对了,我昨天熬夜,所以有熊猫眼对不对?” “你不觉得你这身装扮很呆吗?”女孩好心提醒他。 “你你……”男生反常的激动起来,一副要昏厥的模样,“我们交往了这么久,我一直是这副模样,你到现在才嫌我,是不是嫌弃我这个男朋友了?你有新欢了吗?就要抛弃我了吗?天!我会伤心憔悴致死的……” 女孩冷冷的看着他,嘴角习惯性的往上扬起,闲闲的说:“演啊,这么喜欢唱戏,我干脆站在这里收门票好了。” 男生幽怨的瞥她一眼,说道:“喜欢收门票的话就去收,反正某人的男朋友被人当作神经病,丢人的可是某人。”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女孩不依的撅嘴,“我说一句,你回十句,摆明欺负我。” “我哪儿敢?把你气跑了,我上哪儿找一个青梅竹马的老婆去?”男生熟练的搂着女孩的肩,顺便咬一口霜淇淋,“说吧,我哪里怪怪的?” “你的装扮呀,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这么差?我是无所谓,可是后天就要到大学注册了,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进大学吗?”她太熟悉他的真面目了,所以她怀疑他根本是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 “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不会真的是故意的吧?”女孩停下脚步,瞪着他。 “算是吧,我还不是为了你!”男生咧开嘴,似乎笑得很得意。 “为什么?” “因为我太帅了。”理所当然的口气里还带着深深的遗憾。 “我看是你脸皮太厚了吧!”女孩捏了捏他的脸,深为他的厚颜而不齿,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这种话不是该由别人来说吗?他倒好,自个儿包办了。 “我是为了你耶!”男生不满的大叫,对旁人的侧目视若无睹,只有满月复的委屈,“我为了你辛苦的掩藏起我的美丽,还得不到谅解,我好命苦……” “stop!”女生再次打断他唱戏,严重怀疑小时候任她欺负耍弄的小男孩和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你为了我什么?” “怕我太帅了,倒追的女人太多,你会大吃飞醋啊,到时又要我哄你,多累。” “我听你在找借口。”女孩受不了的说,她还不了解他吗?“我看你最大的原因是想变装,让你公司的人认不出来,好随时偷溜出去玩,你这个标准的两面人,快给我变回正常模样,听见没有?” “我没听到。”悠哉的吃霜淇淋喽! 炳!还给她选择性失聪? 女孩挽着他的手臂,硬把他往路旁的服装店里拖。 “不管,不准你这样进校园,不然人家会笑我这个女朋友不会照顾男朋友,到时我就丢脸了。” 男生无奈的被她拖着走,喃喃的说:“到时我被人追走了,你可别后悔。” “听你在胡扯!”女孩转头给他一个甜甜的笑,“你如果被别人追走了,我就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他总觉得她的笑容有点恐怖。 “我很大方的,手榴弹、炸弹、原子弹、核弹随便选一样吧!” “嗄?” “小玮,注册完了吗?这么早回来?”高敏骅一出卧房,就看见正进门的女儿。 “嗯,办完了,星期一才是正式的开学典礼。”齐玮慢条斯理的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斑敏骅敏感的看出女儿不太对劲,好不容易月兑离痛苦的高中生活,并如愿和凌司霖考上同一所大学,她愉快得差点把这个家给掀翻了,时时刻刻都可见她露出一口洁白贝齿,怎么这会儿变得闷闷不乐? “怎么不见小霖?”做母亲的小心试探。 齐玮耸耸肩,似乎不在意的说:“也许还在学校吧,谁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你回来有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也不会在意。”齐玮嘲讽的说,不明白自己的口气怎么变这么坏。 她想起方才在学校里,一帮学姐对凌司霖关怀备至,主动开口要当他们的导游,帮他们熟悉环境,甚至掏钱请他们喝饮料,名义上是关照学弟妹,其实真正的目标是霖吧? 懊说霖天生人缘好吗? 看着凌司霖被她们包围着,跟她们说说笑笑,好像早八百年前就认识了似的,她莫名的觉得郁闷,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就溜了。 反正他身边围了一群莺莺燕燕,哪还记得起自己这个女朋友?自己哪有大学里成熟的学姐那般诱人?她气闷的想,赌气的把水当作他一口气吞进肚子里。 他们两人正式谈恋爱的时间不过才两个月零十天,连第一次接吻也是在四十天前,过去两人被繁重的学业压着,又不同校,故而约定不上大学不谈恋爱,所以感情虽深厚,“名分”却未定。 现在刚刚过了适应期,明明前景美好,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开始烦恼了呢? 她又想起那天一起逛街,无视于他的抱怨,她硬逼他把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以求新的开始有一番新气象,毕竟大学生和以前傻楞楞的高中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要玩乐、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要交很多朋友、要享受青春。 所以她拖他去了服装店、理发店、鞋店……结果在最后一站--眼镜店里结束她客串造型师的忙碌一天。 “把这副隐形眼镜戴上。” “我比较喜欢原来那副眼镜。”凌司霖眨眨眼,声音听来有一丝撒娇。 “拜托!你那副镜框根本就是老花眼镜的镜框好不好?你想让人家以为我交了个老头子当男朋友吗?”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这样吧,你把隐形眼镜戴上让我看一看,我去那边给你挑一副好看的镜框,反正隐形眼镜不能一直戴,要有替换的眼镜才行。” 野蛮女友转身之际,听到凌司霖小声的嘟囔着:“可是人家觉得戴那种眼镜戴起来比较像哈利.波特耶。” “哈利.波特戴就像哈利.波特,你戴就像气死哈利.波特!”东施效颦没学过呀? 齐玮好不容易选中一副价格不菲的金丝边框眼镜,往正与隐形眼镜奋战的凌司霖脸上一比,感觉非常棒,于是愉快的花掉这个月的最后一笔零用钱买了下来,悠哉游哉的晃回凌司霖身边。 “戴好啦?转头给我看看。” 凌司霖站起身,缓缓的转过头。 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强劲修长的腿,搭配绛红色t恤,再加上一头乌黑短发,几绺发丝随意垂落额头,衬托出他俊美无俦的脸形,最棒的是没有大眼镜遮住脸庞,让他散发出一股贵族气息,可是…… “凌司霖!”齐玮在看清楚他的脸后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在干什么?” 没见过这么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毁形象的人,他硬是把挺秀的眉毛画成蜡笔小新的粗眉,眼框下方则画上眼袋,外加几道樱桃小丸子专用的黑线,虽戴上了隐形眼镜,却没半点美感。 靶受到周围射来的怪异目光,齐玮气急败坏的拿出手帕为他擦脸,“快擦掉啦!” “小白、小白,不要生气嘛。”凌司霖微眯着眼,很享受齐玮的小手在他脸上抹来抹去的感觉。 “你再学一遍蜡笔小新试试看,我保证把你的蜡笔小新vcd全部销毁。”她不客气的撂下狠话。 “真的生气了?”凌司霖吐吐舌头,“我只不过是在裤子口袋里发现复习时用的黑色水彩笔,临时起意逗你开心罢了。” “你今年几岁啦?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想让人家把你当白痴啊?”这家伙兴致一来往往就得意忘形,或者说,他从不把周遭一切放在眼里,是个表面谦和,实则狂妄得无可救药的人。 “小姐,你男朋友好可爱。”年轻女店员羡慕的说,一双桃花眼不停的望向凌司霖,刚才她看见了他的真面目,虽然只有短短一瞥,也足够让她惊为天人,尤其他为了讨好女朋友不惜自毁形象,简直太完美了。 看见店员小姐花痴得口水四溢,齐玮翻了翻白眼。搞什么?这女人没见过男人啊?以后不来这家店了,还有,凌司霖这副丑样子也能钓女人?真服了他! 她想得出神,手上也不自觉地用力。 “哎呀,你搓得我脸好痛!”凌司霖对她突然加重的力道表示不满。 “活该!”她恨恨的说,但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看到凌司霖努力擦却仍留着黑印的脸,她是越看越好笑,“哈哈!炳哈!”她一边帮他擦,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天哪!成人版蜡笔小新,太好笑了。 小时候也没见他有这么多鬼点子,老是被她耍得团团转,想不到长大后越变越宝,看来他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 “就知道你会开心。”凌司霖眼里透出愉悦的光彩,近似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蛋。 在她的面前,他毫无保留。 那天回家后,齐玮才发现扁下去的钱包不知何时又鼓了起来,花掉的钱去而复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凌司霖的细心体贴让她窝心了好久,可是现在这种莫名的不悦又是因为什么呢? 是她自己把他变回帅呆了的模样,他受女生欢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相信他不会移情别恋,因为他们的感情基础早在穿时就打下了,别人望尘莫及,开直升机都追不上;那么,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自己的伴侣受欢迎,正是自己骄傲自豪的地方,她应该仰天大笑三声才对,为什么她只有大哭三声的? 她隐约感觉到,日后的大学生活并不平静,这样的事情还会重演…… 铃铃铃-- 超响亮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齐玮惊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怒视电话。 一定是凌司霖打来的,不接,让你去急死! “小玮,怎么不接?”高敏骅挑起一边柳眉问道。她用美丽的脑袋想一下就知道,这种时候只有小凌子会打来。 默数到二十,齐玮才慢吞吞的接起电话:“喂?” (玮,你果然在家。)电话那头焦灼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好似松了一口气后又道:(你别出门,我马上到。) “喂……”齐玮维持张嘴的姿势,半天才缓缓闭上。 斑敏骅微笑道:“听起来他快急疯了。” “他活该!”半小时后才发现女朋友不见了,让他急死算了! 她嘟着嘴巴抱怨,心里却有一丝丝甜蜜。 “哦!我更正,活该的人听起来快急疯了。”她从善如流的眨眨眼睛。 “好像是吧。”一抹笑容终于挂上嘴角。 还好他没彻底忘了她! “他在乎妳在乎得要死。” “有吗?”笑容有扩大的趋势。 “应该说,小凌子从小就以你为中心,始终绕着你转。” “我怎么没感觉到?”嘴角完美的咧开,宛如绽放的昙花。 齐玮现在觉得自己真傻,她根本没有不开心的理由嘛!学姐再美丽,霖还不是巴巴的回她身边来? 听他在电话里急成那个样子,她有再大的气也不见了,连为了什么生气都快记不清了,想想自己还真没出息,唉! “小心眼儿,想笑就别忍着,不然我会觉得小凌子很可怜。” “妈,你根本是胳膊往外拐!”齐玮脸颊红红的反瞪回去。 “谁教你不肯对我谄媚!还是小凌子好,专拣我想听的说,你一会儿可不能给他脸色看,万一他心情不好谄媚不出来怎么办?” “好啦、好啦!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齐玮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已经往大门口飘去。 斑敏骅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向卧室走去。她已经帮小凌子解除危机,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了,她这个准丈母娘可算是仁至义尽、功成身退,回房睡个美容觉先! “你--”急匆匆的赶来,原以为会一屋气焰腾腾,哪知满室火星皆无,只有伊人悠哉游哉的吃香蕉,凌司霖一时反应不过来。 齐玮看见他,笑眯眯的招手,“过来吃香蕉。” 他惊魂未定的走近,傻傻的接过一根香蕉,问道:“你没生气?”香蕉里没下毒吧? “神经病。” “为什么突然跑走不等我?” “无聊。” “为什么电话响了半天都不接?” “因为电话声突然响起来,差点吓得我灵魂出窍。”这是实话。 凌司霖不动,紧盯着她三分钟,脸色才完全和缓下来,抹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这才放心的坐下来喘口气。 “你从来没有不说一声就偷跑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经老妈一劝,她此刻心平气和得可媲美圣人。 “我以为你吃醋。”他挑明了说,见她平静如水,他的心反倒不太平衡。 “我吃醋?”她忙不迭地吞下口中的香蕉,鼓起腮帮子瞪着他,“我吃过醋吗?你哪只眼睛见到过?这根本是莫须有的事情。”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始终没胆把两人四岁时她吃一个小女孩吻他脸颊的醋,把人家的脸蛋咬出血印还留下疤痕的事捅出来,她或许忘了,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有吗、有吗?没有对不对?”她可得意了,料定他不会自讨苦吃。 凌司霖笑了,不准备给她满意的答案,也不打算说出她过往的“英雄事迹”。 “吃妳的香蕉吧。”他把剥好的香蕉塞进她的嘴里,一边提防她噎着。 可恶!她竟然没吃醋! 不爽的人反而是他。 第二章 “霖,我们终于可以上同一所学校了。” “嗯,然后呢?” “以前我们阴差阳错的从来没有同校过,我都不了解你在学校的情形。” “嗯,再然后呢?” “你可以交代你以前的风流韵事了,你这么帅,身边一定桃花不断吧?” “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个,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 “别紧张,我又不会生气,纯属好奇,就算你真的有什么『过去』,反正已经是过去武了,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的不会吃醋?” “我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吃醋,以上请自动重复n次,所以,你坦白吧!” 进了大学,刚从大考的坟墓里爬出来的书呆子们仿佛刘姥姥进入大观园,凡事都新鲜,凡事都兴奋,有人忙着交际,有人忙着参加社团,也有人忙着找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刚开学,没有几个人想认真啃书本。 因为家中做生意的关系,凌司霖选择进入商学院;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凌树胤又久卧病榻,空有商业天分却无法大展身手,所以母亲庄羽仙只好扛起公司的重担,还得分心照顾丈夫,十几年来忙得不可开交,全仗好友齐子弦一家多方帮助才能稍微缓口气。随着凌司霖渐渐长大,又表现出从商的天分,开始辅助决策公司的事务,庄羽仙近一年来才可卸下重担。 凌司霖天生就爱这一行,他喜欢商场厮杀那种不带血腥的成就感。 齐玮学的是中文,只是因为喜欢,没有别的原因,也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职业,是标准走一步算一步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虽不同系,但两间学院很近,所以大多数的时间两人都粘在一起,除了各自忙刚开学的琐事外,吃饭在一起、回家在一起,平常不该在一起的时间--例如上课时间,他们也在一起。 “你确定没问题吗?”齐玮小声地问身边的凌司霖,他自己系里的课不上,却跑来中文系课堂跟她磨蹭,还好才刚开学半个月,同学之间还没搞清楚谁是谁,他才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混进来。 “没问题,今天只有一堂课,那个年轻的家伙空有一肚子理论却狗屁不通,举的案例还没我知道的多,再听他的课我会得内伤,不如过来陪伴佳人顺便陶冶情操。放心,我叫人帮我点名下。”凌司霖嘴巴看似不动地说了一大串,同时抛给台上四十岁左右的古典美老师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可是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为什么?” 齐玮瞥了瞥前后左右不时射过来的目光,这些同学的侧目不是对他身分的怀疑,而是女生对他“美貌”的垂涎。 这只招蜂引蝶的狼!她真想拿丝袜套在他头上。 “总之以后不许你再来找我。” “为什么?”凌司霖脑袋转了九十度,正面看着她的侧脸,“你不再爱我了吗?”泫然欲泣的语气媲美深宫怨妇。 “你不要什么事都扯到这上面来好不好?把头转回去,老师在看我们了。” “她要看就让她看,欣赏帅哥有益身心健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去死。”话刚出口,身边隐隐传来低泣声,幽怨得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齐玮听了只想跳楼。 “妳叫我去死?你果然不再爱我了。也罢,我不如一死了之,免得看着心爱的女子憎恶的嘴脸,呜呜……” 齐玮翻翻白眼,这家伙应该去报考戏剧系,埋没在商界太暴殄天物了。 “闭嘴!”他的声音不小,已经引来身边同学好奇的目光,她可不想刚开学就成为风头人物,而且成名原因还是荣登负心女宝座,让一个娘娘腔男人泪洒课堂,“我爱你,你知道的。”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我也爱你,玮。”达到目的的凌司霖柔情似水的回她一句,满意的继续听课,脸上春风满面、阳光灿烂,何曾刮过风、不过雨? 看着他的笑脸,齐玮的心情也莫名其妙转好,将那些羡慕或嫉妒的视线暂时抛在脑后,此刻,她不介意别人偶尔侵占她的福利。 “凌司霖!你是凌司霖对不对?” 下了课,齐玮和凌司霖正并肩穿过林荫花道,忽然一个高八度的女声突兀的叫着凌司霖的名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冲到他们面前。 来人是个满抢眼的女生,身材窈窕,脸蛋细致,粉红色上衣配上时髦的象牙白九分裤,看来颇为时尚。她此刻如乞丐发现金元宝似的贪婪的盯着凌司霖,毫不掩饰的爱慕让齐玮的女性防卫本能亮起红灯。 凌司霖一看到她却马上变了脸色,冷淡的道:“你认错人了。” 那女生的惊喜立即转为哀怨,妩媚的红唇不依的撅了起来,“我不可能认错,你卓尔不群的魅力化成灰我也认得,我是你的初中同学王子葶啊,你不会忘了我吧,毕竟我们……” “我记起来了,你好。再见!”凌司霖打断她的叙旧,敷衍的对她一笑,牵着齐玮的手准备走人。 这一笑看在王子葶的眼里,顿时让她红心满天飞。“你笑起来还是这么帅,这么迷人、优雅,我的芳心不禁再次为你悸动,可惜初中时我们被命运残酷的分开,无力反抗,否则……” 凌司霖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看情形,这位初中同学戏剧化的说话方式和无与伦比的妄想症,不但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善,而且有病入膏肓之势,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一跟她搭上话就完了,更何况他现在有点心虚,必须早点带齐玮离开是非之地…… “玮?”感到身边的齐玮停下脚步,凌司霖有种不好的预感。 “遇见老同学掉头就走很不礼貌哦!”齐玮笑吟吟的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也让不了解你初中生活的我听听为什么她的芳心会为你而跳。” “她的心本来就会跳,和我无关,而且我跟她不……”凌司霖忙着撇清关系,不用闻他也知道要变天了,而且下的还是酸酸的醋雨。 “霖,她是谁?”王子葶打量着面前清丽的气质美女,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接着道:“不会、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是我的女朋友没错。”所以你不要再出现了。 “你……几年不见,你竟然有了新欢!也不能怪你,男人身边不能没有女人,没有我的你太寂寞了,所以我原谅你,只怨当年我们有缘无分……” “我们走吧。”齐玮突然牵起凌司霖的手主动离开。 没反应过来的凌司霖傻呼呼的任她牵着走。“为什么?”他都已经做好当炮灰的最坏准备了,她竟然这么便宜就放过他? “这种女孩入不了你的眼,这一点我对你很放心。”因为她忽然发现王子葶一直在唱戏,唱的还是一出闹剧,即使初中时的凌司霖傻楞楞的,也绝对看不上那种女人。 听到他们对话的王子葶脸色一沉,快速的拦住他们,瞪着齐玮说道:“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侮辱我的魅力。”她倏地笑了,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望向凌司霖,“你是他的女朋友又怎样?我可是他的初恋情人,他的初吻就是献给我的,懂吗?他以前是我的,以后也将是我的。” 青天霹雳!凌司霖力持镇定的面孔终于垮了,身边的齐玮一直没有动静,他也没胆看向她,因为不必看也知道她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齐玮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确认他脸上的表情是心虚和理亏…… “玮……唔!”他刚想解释,嘴唇却被齐玮的唇恶狠狠的堵住。 随着齐玮的动作,所有的杂音顿时停止,时间仿佛被定在这一刻…… 王子葶瞠目结舌,周围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全都呆若木鸡。 齐玮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夹领,像要活活勒死他似的越收越紧,贝齿在他的唇上又啃又咬,宣泄着冲天怒气;他睁大眼,清楚的看到她瞪着自己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在劫难逃”这个成语不知怎地占据了他的脑袋。 下一刻,他被粗鲁的推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口腔,他的嘴唇一定破了! 齐玮如王者般傲然挺立,睥睨着不堪一击的王子葶,清丽的气质美少女摇身一变为战场上厮杀的冷酷女将军,冷硬强势的话语自女将军的红唇中轻吐而出:“懂了吗?还不懂的话欢迎再问。” 她快气疯了! “玮!”凌司霖在齐玮闺房的门被她狠狠的甩上前及时抵住门,和里面的她进行拉力赛,“玮,你听我说嘛。” “滚,不贞洁的人不配跟我说话!”她气急攻心的大吼,一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就难受,刚进学校没三天就遇上什么初恋情人跟她叫嚣,最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初中就献出初吻,对象还不是她! “我哪里不贞洁了?”凌司霖不敢太用力推门,怕伤了她。 “你的嘴唇已经不贞洁了,可恶!”她火大极了,原来早在初中时他就吻过别人,那时他们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但在感情上早就认定了彼此,她的眼里也容不下其他人,她一直以为他也一样,没想到…… 只要想象他亲吻别人的画面,她就不禁怒火上升,“滚,我不要你了!” 什么?凌司霖心一急,不知不觉用了全力,猛地推门而人,“你听我说……” “哎呀!” 他一推开门,刚好看到齐玮被他大力推开的门弹到地上,当下暗呼:完蛋了!“玮,你没事吧?”他赶忙过去扶起她。 齐玮被他半拉半扶的弄到床上坐着,看着他焦急的询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心里一酸,眨眨眼,泪水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怎么了?”一见她掉眼泪,凌司霖更慌了。齐玮几乎不哭的,她外表虽然温柔恬淡,可他知道她的性子有多么烈、多么倔强,鲜少有机会看到她哭。 他慌慌张张的去拿书桌上的面纸,不料一个转身,迎面飞来硕大的加菲猫布偶,“砰”的一声直中脸部。 “你去死!居然背叛我,还没亲过我就去亲她!她比我好、比我美吗?” 接着是花瓶飞来,他俐落的一闪,花瓶从头顶呼啸而过。 “从五岁起你就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女孩子,一直说到现在,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再接着是抱枕、梳子、香水、搪瓷女圭女圭、钟表…… 她一边流泪一边骂,模到什么扔什么,转眼间漂亮的房间变得像受创灾区。 他只是闪,不还口也不还手,任她发泄。 终于她手边能扔的都扔了,能骂的也骂光了,这才停下。 凌司霖乘机跑到她面前,表情无辜的张开双臂,讨好的说:“给你。” 她不解,“什么?” 他的唇边含笑,抽出面纸擦擦她泪痕斑斑的脸。她竟为了这点小事哭得惨兮兮,让他始料不及之余也满心疼的。 “你还没发泄够的话,可以把我也扔了。”他细心的擦干净她的脸,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重新张开双臂,“把我从窗口扔出去是最好的选择,放心,这里是二楼,不会出人命的,顶多断手断腿,不幸头朝下的话,变成植物人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养我,只要你消气就行。” 苦肉计?哼!以为她不敢吗? 齐玮咬了咬唇,怒气冲冲的上前抱住他的腰,要把他抱起来挪到窗口…… 咦?抱不动? 她不满的看了看高自己一个头的凌司霖,身上明明没几两肉,怎么这么重? 不信邪的她双臂紧箍着他,身子全贴在他身上以便使劲,却硬是移动不了他。她喘着气再接再厉,胸脯一起一伏的,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 凌司霖发出一声叹息,合拢双臂,把软软的身子抱个满怀。 “真的气到不顾一切想把我扔出去?”他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 上当了!她楞了几秒才省悟,他居然设计让自己主动占他便宜。 “小人!”她大叫,语气已不如先前凶恶,她还想继续生他的气,可在他的怀里,她发觉自己竟然凶不起来。 恼羞成怒的齐玮抬起脚在他的脚丫子上狠狠的留下鞋印,满意的听到他痛哼一声,看他龇牙咧嘴的夸张模样,她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现在可以听我解释吗?” “不听!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要是你每次做了坏事解释就可以,那我岂不是成了大傻瓜?我不需要解释!”她没好气的回道。 “听听看嘛,搞不好你会发现眼泪都白掉了。”他诱哄的说。 她不语,偏过头不看他。 凌司霖径自说道:“初中时,喜欢我的女生确实很多,王子葶算是比较积极的一个,但是我发誓,我对她的感觉仅限于同学,再多就没有了。初二那年元旦,班长突发奇想要在全校面前演出反串童话剧,我被选中演睡美人。那时的我憨憨的,性情也软弱,虽然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却拗不过全班同学的软硬兼施,胡里胡涂的被推上舞台。” 齐玮听出了端倪,想都不想便接着说:“那个王子葶不巧就是饰演吻醒公王的王子,乘机夺取了你纯纯的初吻?” “呃……排演时我们说好只是做做样子,谁知她来真的,等我发觉已经来不及了。”凌司霖露出悲惨的表情。 齐玮握紧拳头,很想给这蛋白质的家伙一拳。 “你脑袋坏掉了吗?明知她喜欢你还和她演这么暧昧的戏?”要是她也会这么做,秀色可餐,不吃白不吃!“她怎么知道那是你的初吻?” 他欲言又止,尴尬的别过脸去,白净的肤色泛着可疑的红晕,“因为我哭得很伤心,把大家吓坏了,所以他们才会猜那是我的第一次。”从此之后,他演睡美人的事再也没人敢提,偷吻他的王子葶不但被他列入拒绝往来户,而且因为此事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 齐玮盯着他性感的唇,那上头还有她盛怒之下咬的伤口,即使那件事已过去了四、五年,她仍有把他的嘴唇刷掉一层皮的冲动。 “不管怎么说,你莫名其妙的把你的第一次给了别人,就是不可原谅。”虽然明白不是他的错,但感情上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胸口堵得难受,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强到什么地步。 凌司霖将她纳入怀中,招认道:“其实我的第一次没有给别人,早就给了你,早在六岁时我的初吻就给了你。” “胡扯!”她怎么不记得小时候给他吻过嘴巴?“小时候我们喜欢玩亲亲没错,可是一直都亲脸颊和额头而已。” “你忘了你六岁那年掉进池塘里,回来后受惊发高烧的事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她蹙起眉来仔细回想。 “医生说你烧得很厉害,再不退烧就要进医院检查,齐爸齐妈送医生出门时,仪很担心的趴在你的床头帮你换毛巾,忽然想起齐妈以前打喷嚏时,齐爸都会亲她叫嘴,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们在干什么,齐爸说担心一个人生病,就拼命亲他"嘴,那个人的病就会过渡到亲他的人身上,他还再三告诫我,一定要用在最喜欢门人身上才管用,不然就会失灵。” “我爸骗你的啦!他偷亲我妈被你撞见了,随便掰个借口敷衍你而已,我老爸专门教坏小孩。”她老妈不打喷嚏老爸吻得更开心,霖实在笨得很欠扁。 “你好聪明!”凌司霖似真似假的吻她一记,换来她一个白眼,“可是我信以为真,以为那是一种魔法,所以你一生病,我理所当然用在你身上喽!” 齐玮眯了眯眼睛,她竟然觉得他笑得很得意。“所以,你的初吻其实是给了我?”她吐出甜蜜撒娇的声音。 “你……有什么不满意?”他终于意识到危机,声音太甜必有诈,这是经验之谈。 “换句话说,我的初吻其实也是给了你喽?”这声音甜到腻了。 “哈哈……” “再换句话说,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夺去我的初吻,还是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母夜叉面孔暴露无遗,“你害我连初吻的滋味都没尝到!” 小丸子的三条黑线立时爬上俊脸,这样也有错? 他陪着笑脸道:“我可以对你解说。” “初吻的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垮下脸,别的都能赔,就是“第一次”没得赔。“我当时只顾着帮你治病,也没意识到那是我的初吻啊。”等他明白时两人已经长大了,看来想知道初吻的滋味,只能等下辈子了。 他怔楞的想着,齐玮软绵绵、香喷喷的身躯却自动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熟练的环上他的脖子,他一呆,难道她想勒死他提早进入下一世? “我大气了一场,你知道生气是最伤元气的,所以我现在浑身无力,头昏眼花,还觉得有点发烧,霖,你还会不会治病?” 他迎上她笑得如两弯新月的眸子,里面藏着他熟悉的狡黠和淘气。 “你不是在生气吗?”他的手已经自动圈上她的腰待命。 她不语,俏脸魅惑的缓缓贴近他,吐气如兰。 他在吻上她的最后一刻低语:“我保证我的『第一次』全都属于你。” 第三章 “女追男隔层纱,现在的女人一锁定目标就不得了,全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别紧张,放松……对,放松。我只不过好奇女追男的情况究竟可以惨烈到什么地步而已,这种事最好有实际统计资料,你是最佳调查人选。” “我我我……” “不是叫你别紧张吗?我又不会吃醋,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以前的求学生涯有多么精采,还被强吻过……对了,你碰上最激烈的求爱方式是什么?” “你想干嘛?”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不过想学会再用到你身上,让你更爱我而已。” “那先说好,不准吃醋哦!” “胡扯!我从不吃醋。快说,我要学几招媚功。” “就是……自杀。” “啥?” 齐玮忽然发现自己出名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她在听说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的初吻原来给了另外一个女孩时,当众狠狠的吻了他……呃,或者说狠狠的咬了他的嘴唇比较恰当。 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即使在风气开放的大学校园里也无异于一颗超级原子弹。于是,她今天才刚进校门,仅走了短短二百公尺的路程,路人回头率就高达百分之八十。她可不敢奢想这么高的回头率是因为自己长得天姿国色、明丽动人,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惊奇、讪笑、好奇、起哄…… 齐玮苦着脸叹气,眼睛只好看地上,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不想搞成这样嘛!谁教当时气昏了头,眼里哪还有其他人存在?不过就算明知身边有很多人等着看好戏,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亲下去。 叫理智的那种东西,早被腾腾怒火蒸发掉了。 忽然,一张大钞缓缓飘到她脚跟前,她停下脚步,有点疑惑。 “捡起来呀。”耳边熟悉的声音建议,“你一直低头走路,没捡到钱岂不可惜?大清早捡到钱,一天都会有好运的。” 她的目光杀向身边那可恶的家伙,他那张俊美非凡的笑脸刺眼极了,似乎在呼唤她的拳头到此一游。要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风头? “我、没、有、要、捡、钱。”她一字一顿的说。 凌司霖的表情依旧灿烂,轻快的说:“低头走路不为了捡钱为了什么?其实走路捡到钱本身就是一种乐趣耶!我把机会让给你,你不用太感谢我,记得把钱捡起来后还给我就可以了。” “凌司霖!你故意的是不是?”她连名带姓的叫他,让他明白她真的生气了。 她的声音一大,周遭看好戏的热切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好嘛!我捡就我捡。”凌司霖捡起钞票,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谁教你从走进校门开始就不理我,我很可怜耶!” 齐玮只想赶紧月兑离那些看热闹的视线,拉着他便快步疾走。 “你有戴隐形眼镜吗?” “戴了,干嘛?”虽然他觉得天天戴上又拿下的有点麻烦,但亲亲女友的命令岂敢不从? “难道你看不见四周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 “看见了。”他回答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漠然,“别去管它,如果想活得自在,就得习惯它、忽略它。” “可是很讨厌耶。”虽然她也曾因面容姣好和气质独特被爱慕的人注视过,但和现在这种感觉完全是两码子事。 “那你就回以最纯洁、最灿烂、最诱人的微笑打倒他们。” “说得轻松,他们大多是在瞪我耶!”齐玮埋怨道,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依照他的建议,给身旁路过又回头的男生一个最温柔美丽的笑容。 丙然,那男生一呆,随即乐陶陶的走远,再回眸时,眼里只剩下倾慕。 这下轮到凌司霖懊恼了,他竟然忘了齐玮的魅力,他的玮虽不是惊艳型的,但是一笑起来,杀伤力立增五倍,凡人无法挡。 “我更正刚才的话,再有人不知死活的偷看你,不管什么原因,你尽避恶狠狠的瞪回去就行,效果一样好。”凌司霖出了坏招。 最美的当然只能留给他自己。 入学没一个月,齐玮就交到了新朋友。那是一个美丽大方的大二学姐,学生会的干部,在学校里有点名气,她有着妩媚温婉的气质,说话声音极好听,语气很柔,圆润中有着莫名的慵懒,但总比别人慢半拍,名如其人,叫叶柔。 她们俩成为朋友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两人太有缘了。齐玮下课在走廊上能遇见她,在草地上看书也能看到她,虽然彼此不认识,但是这么出色的女孩从眼前娉娉婷婷的走过,她也不免被她月兑俗的气质所折服,相比之下,自己活像个没长大的小表,不知何时才能拥有如此女人味十足的风韵? 几次偶遇后,齐玮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叶柔,但仅止于知道名字,真正说上话是在那个微雨的午后-- 等了凌司霖半个小时的齐玮诅咒着走向校门,心里有点生气。霖那家伙人缘真是好得出奇,开学没几天身边就围了一票男生死党,有长手长脚的运动员大猩猩,还有斯文白净的玉面书生,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的,每个人都好喜欢他的样子,不但勾肩搭背,还谈笑风生。 她久等不到他,亲自到教室去找他时,看到的正是那么一副景象-- “凌司霖!” 正在笑闹的几个人听到一声大吼,一致转向教室门口的方向,黑压压的人头中露出宛如众星拱月似的凌司霖的笑脸。 “玮,我正要跟你说,你先回家吧,我晚点再回去,待会儿要和他们一起去打撞球,这几个家伙说他们是高手,把我的斗志都激起来了。” “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你现在才跟我说不一起走?”可恶!见友忘色! 她并不反对他乡交几个朋友,但是绝不容许在他心中朋友的分量超过她,因为在自己心里,他一直都是第一位,要求同等的对待不为过吧?更何况她现在只是要求一个小小的尊重,他有事可以事先通知她,何必要她等? 凌司霖赶紧牵着她的手走出教室,避开后面一大群人看好戏的视线,温柔的在她面上啄一下,有些耍赖的哄着她:“对不起嘛!他们临时才决定要去打撞球,我想通知你也没机会呀。” “那你就抛下我,叫我自己一个人回家?” 他望着她气呼呼的模样,伸手点点她的唇,轻声问道:“你不会连男生的醋也吃吧?还是你吃撞球的醋?” 齐玮甜甜的咧嘴一笑,穿皮鞋的脚重重的踩上他的左脚,满意的欣赏他龇牙咧嘴的模样。 “你为什么总是踩我的脚?还老是踩左边这一只?”凌司霖哭丧着脸哀号。 “这是你乱说话的报应。我自己回家了,以后别想我再等你一起走。”朝他做了个鬼脸,她拢拢衣服,转头就走。 算了!妈妈说过要给男友充分的自由和个人空间,不是时时刻刻粘在一起才叫爱,她也听妈妈的话一次好了。霖平常不是在学校读书,就是到公司帮忙,真的好久没有碰他爱玩的撞球了,今天就放他一马,让他玩个痛快吧! 仰望窗外的天空,她微笑的想着--虽然心里的确酸溜溜的,但她一定要郑重声明,那不是吃醋好不好?臭男生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突然,她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伏在走廊墙壁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她眨眨眼,不想多管闲事,努力放轻脚步,想从她身边不着痕迹的走过去。 一步、两步……她已经尽量模仿太空漫步了,可是皮鞋摩擦磨石子地板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校园走廊上分外明显,但那女生仿佛没听到似的,丝毫没反应,她暗呼口气,加快脚步…… “哎哟!”两人同时惊呼。 好巧!那女生不知为何突然转身就跑,正好和偷偷模模的齐玮撞个正着。 那女生被撞倒在地,齐玮则被反弹到墙上,手肘擦过墙壁,一股又酸又麻的疼痛感立时传遍半边身子,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压住手肘减轻疼痛。 她好好的走路招谁惹谁了? “是妳?我们还真是有缘。”怒眼对上泪眼,看到熟悉的精致脸蛋,齐玮想开骂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谁教对方每次见了陌生的她总是友善的笑呢? 不同的是这次美人的笑容换成哀戚的哭泣,细细的柳眉紧蹙着,大滴的眼泪往下掉,好像永远不会干涸似的。 “你还好吧?”齐玮忍痛扶起她。 美人却顺势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攀上浮木。 “好痛!你放……”齐玮定住了,确切的说是吓傻了,因为哭泣的美人竟得寸进尺的搂住她的脖子,埋头在她的肩上大哭特哭起来。 看样子十成十是失恋了!不过,要哭就找个高大的男人嘛,有温暖的胸膛、厚实的臂弯、令人心安的汗臭味……不,男子汉气息,找她干啥?她一身排骨抱着很不舒服耶!尤其对方也差不多,两个女排骨抱在一块儿……嗯! “为什么要死……” 慌乱中,齐玮好像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死”字。 出人命了?她的心突地一跳,原来她爱的人死掉了,怪不得她哭成这样。 “诺斯……” 诺斯?听起来不像中国人的名字。 正疑惑时,齐玮的目光无意中落到地面散落的书上--爱的魔咒?失恋的人还看这种爱不爱的书,活该她哭死! 不对,失恋的人会一边哭一边看书吗? 一个怪诞的想法猛地跳进她的脑袋里,她瞥了眼看似柔弱的美人,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费劲的蹲,挪了两步,模起那本书,再费劲的起身,她完成一连串的动作,身上还挂着那只顾哭的排骨美人。 她看了看封面,画着两个搭肩的男人,很亲热的样子;她再狐疑的翻开那本小说…… 五分钟后-- “搞什么?”不可置信得变了调的女声蓦地在走廊上响起。 就这样,齐玮和叶柔成了朋友,莫名其妙到连齐玮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那天,当她终于弄清楚叶柔哭泣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一本悲剧耽美小说,她气得想挣月兑她走开,叶柔却抹抹眼泪,露出乎日常见的温柔笑脸,自我介绍后硬拉着她陪自己吃饭、逛书店,结果,齐玮回家的时间比凌司霖还晚。 大概是很有缘的关系,叶柔喜欢缠着齐玮,齐玮也觉得这个学姐除了爱看耽美小说外加有点秀逗外,大部分时间又高雅又温婉,简直是自己未来奋斗的目标,可以近距离观摩,多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两人熟了之后,齐玮才知道,叶柔优点一大堆,缺点只有一个:超爱看耽美小说,看了还特别容易进入角色,为小说中不幸的恋情哭泣是她的专职工作之一,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敝。 这天,齐玮窝在自家客厅舒适的沙发里,猛打呵欠,昨天是周末,她和凌司霖玩电脑游戏玩到凌晨两点,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瞄了一下手表,下午三点钟,大好光阴适合睡觉。 她再次打了个呵欠,嘴还没合拢,身子就被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睡到快中午,你还困啊?” 她的鼻子被重重的捏了一下,但被欺负的代价是换得美男子的缠绵一吻。 “你不困吗?”她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在凌司霖的腿上躺下,半眯着眼,“你不是在谄媚我妈吗?”她上午一觉睡醒,出了房门就看到凌司霖在她妈妈面前绕来绕去,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就差没喵喵叫两声撒娇了。 凌司霖的手习惯性的抚上她的头发、额头、脸蛋,轻笑道:“先讨好丈母娘,再来讨好未来老婆,才比较容易娶到媳妇儿。” “少来,我又不是非嫁你不可。”她冷哼一声,存心给他泼冷水。 丙然,温存的手停了停,哭腔随即传来:“你……你要始乱终弃?” 齐玮睁开一眼,嘲讽的说:“怎样?去找你的婆婆打小报告啊?” “我哪来的婆婆?”他一楞,忘了前一刻还在哭诉负心人。 “我妈喽,你不像她的女婿,倒像她的媳妇儿。” “你严重伤害了我的男性自尊。”他眼含控诉。 “哈!”她直接不屑给他看,这是他自找的好不好? 她枕着他的大腿,微微侧个身,像只猫咪般蜷缩起身子,鼻端传来他特有的气息,舒服得让她想打呼,怪不得猫咪喜欢睡人们的腿上,果然惬意得很。 “玮,我最近很可怜呢。”凌司霖习惯性的用这一句作为开场白,企图唤起亲亲女友的怜惜。 唉,又来了!痹乖当枕头就好,别乱发言,扰人清梦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玮,你都不听人家说话。”好哀怨的声音啊。 她的寒毛立刻站起来跳舞,忍不住哀叫:“为什么你都不困?你不困为什么不准我睡觉?不管,我要睡觉!”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回房睡! 凌司霖却压住她不让她起身,嘴角漾开大大的笑容,接着低下头在她红女敕的唇上重重的一吻,“相信我,我的大腿是你最好的枕头。” 嗯!他怎么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而面不改色呢?她听得都脸红了! “老夫老妻了还会脸红?”看她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忍不住想欺负她。 “注意你的措辞,谁跟你……” “以后就会是了。”他凌司霖有把握才敢说。 “强词夺理。”齐玮咕哝着,努力睁着酸涩的眼睛,一个呵欠又不小心逸出口,“不和你鬼扯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睡觉,你有话快说……”下一句淑女不宜,请自己意会。 他没有答腔,只是用手指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描绘,画她的眼睛、眉毛…… 半晌后,他才道:“玮,接下来我会很忙,天气一变冷,我爸的病就不太稳定,我妈暂时分不开身,恐怕公司接下来要由我全权管理。” “凌伯伯不要紧吧?”齐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轮流让眼睛睡觉。 “只要悉心照料应该没问题,他就是先天抵抗力弱,稍不注意就出状况,而且还喜欢粘着我妈妈,别人照顾他还不搭理,我妈亲自上场他就好得特别快。”不过苦的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齐玮点头表示理解,凌家的男人全都一个样,粘人功夫高超绝伦,别看凌伯伯老是病恹恹的,其实骨子里鬼得很,而凌司霖则尽得他的真传。 “你尽避忙你的没关系,必要时向我老爹求救。”她慷慨的出卖老爹,虽然他老人家也有娇妻要粘,也有公司要打理,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空口人情送出去不打紧。 “我会的。”女友贴心的人有福了,即使她话里的真心有待商榷。 “霖?”齐玮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嗯?”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没干嘛,我很乖啊。” “包括你的手吗?” “嗄?”凌司霖呆呆的看着她用两根手指提起他整只右手--从她胸前柔软的凸起上硬生生拔起。 他的手什么时候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齐玮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他当下配合的露出惶恐的表情,但是快斜到耳后的嘴巴却道出主人愉悦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我是情不自禁,真的!”他可以发誓。 “你打算怎么死?”她轻轻的给他一个耳光,胸口似乎还残留着他手的余温,并一路热到脸上来,变本加厉的开始燃烧,烧糊了脑子,烧烫了心。 她的手划过他的脸颊,感到些微刺手,那是他的胡子,看不见却模得着,如同一直在一起的两人,彼此皆末发觉对方的改变,其实他们都长大了。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这一点,以往两小无猜、嘻笔打闹的感情好像只属于恋爱热身阶段,现在他们的爱情要踏入不同的境界。 齐玮第一次发觉凌司霖的眼神是如此炽热,里面包含着男人对女人的,赤果果、狂热、大胆、深情…… “我不介意流尽鼻血而亡。”他缓缓的低下头,寻找她的唇,声音性感又低哑,“但是你舍不得我,我肯定。” 他们之间的爱情在齐玮终于有身为女人的顿悟后,才真正拉开序幕。 “嗨。” “嗨。”抱着自己的课本,上面还有一大迭帮叶柔拿的学生会宣传单,齐玮意外的望着不知打哪儿来的帅哥,楞楞的回应。 真是个帅到不行的男人!他的个子比凌司霖还高,几乎有一米九,身着白色衬衫外加宝蓝色西装外套,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很随意的打扮,却掩盖不住一身的贵气。他的五官柔和,鼻子挺直,头发虽然是黑色,但是眼珠却是碧蓝的,如爱琴海般深邃湛蓝,很明显是个混血儿。 这种出色的混血儿突然出现在校园里,严重的不搭调,就像闪亮的夜明珠掉进猪圈里--呃,虽然这么想不是很恰当,但齐玮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而且这么出类拔萃的人主动来搭讪,还真让她受宠若惊。 “我帮你。”他主动把宣传单挪到自己手上,语气是强势到不行的命令句。 “谢谢。”她顿时轻松不少,可以喘口气了,“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她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不敢肯定,因为这么出色的男人绝对让人过目不忘,八成是她的错觉吧! 混血帅哥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然后回答:“暂时还不是,以后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我知道了,你是想转校过来,所以今天特别来视察环境?”如果是真的,可以预见学校将会掀起争夺帅哥的腥风血雨,霖就安全多了,哈! “我来找人。”他淡淡的回答,语气中的不耐仿佛是因为她的话多。 “哦。”事不关己,既然人家嫌烦,她就闭嘴,省得自找没趣。 本来看在他帮忙的份上,她还想帮他找人的,现在免谈! “你有男朋友了吗?”混血帅哥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吓了齐玮一跳。 “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个人隐私吧? “你爱他吗?” 齐玮忍不住瞪他,心里暗骂:别以为长得帅别人就得回答你,你算哪根葱?本小姐偏不告诉你! “我到了,谢谢。”她甜甜一笑,接着说道:“请你把宣传单放回我的书上,谢谢。” 他却没动,坚持的道:“你还没回答我。” 齐玮觉得好笑,“答案对你很重要吗?”这家伙长得人模人样,问的问题却古怪,难道有病不成?她可不敢奢想他的目标是她,直觉也不是。 正沉默时,叶柔从学生会的办公室走出来。 “小玮!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和别人聊天。”她终于注意到有旁人在,瞥他一眼,目光蕴涵无限风情,“你朋友吗?” 混血帅哥的脸色沉了下来,默不作声的把宣传单往齐玮怀里一放,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叶柔一眼。 “怪人!没礼貌!”不懂欣赏美女罪加一等。 “嗯。”齐玮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他往她怀里塞宣传单时,左手袖口撩了起来,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伤疤,一条横过手腕内侧的伤疤,略微粉色,微微凸起,可见当时一定伤得很深。 那种伤像是……刀伤,如果她没有猜错,那是自杀时才会割出的伤口。 第四章 “唉!” “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霖,如果有人对你管东管西的,你会不会觉得很讨厌?” “理论上来说是很讨厌,但是……” “但是什么?” “要看她出于什么目的管我。” “当然是因为在乎你,例如……那个……嗯……吃醋……” “玮,那个人是你吗?” “你笑什么?好啦,我承认是我,但我是女人,吃醋天经地义!” “如果是你的话,我会甘之如饴。” “这可是你说的,从此时此刻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包括吃了什么饭、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以此类推,我全都要知道!” “遵懿旨!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暖和,秋日的太阳依然热情奔放,这种天气不必上课才真正是好运降临。晒着阳光,斜倚在校园池塘边的长椅上,齐玮随意的将一本外国爱情小说摊在膝上,高兴时瞄两眼,看累了就和云端的周公下下棋,此时此刻她才深切领会到大学“由你玩四年”的真谛,超级享受啊! 她上午只有一堂课,早早就结束了,而她亲爱的霖还在课堂上吸取源源不绝的前人精华,为他日后的事业而奋斗。爱缠人的叶柔不知跑哪里去张罗事情,只剩下她孤家寡人的享受孤单的快乐。 忽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袭来,她刚有反应,眼睛就被一双手蒙得严严实实的,接着耳边传来温柔悦耳的歌声,唱的是一首老掉牙的歌-- “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是你爸爸或妈妈,或是普通明友,还是你的亲亲男友?”居然还擅自改了歌词! “凌司霖!”她叫出来人的名字,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他,还有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快放开!我的眼睛很难受。” 凌司霖立即放手,双手撑着椅背轻巧的一跳,在她身边安然坐下,笑嘻嘻的搂着她。“亲爱的玮,看见我是不是很意外啊?” “是很意外,你的课呢?” “翘了。”他潇洒的吐出两个字,干净俐落。 “为什么?” 他脸色一变,状似委屈的问:“你好像不愿意看到我的样子。” “是不怎么想。”她坏心的说。 “哦!为什么我的手在颤抖,泪水凝结在我眼中?难道你已不再爱我?我不再是妳的唯一?”凌司霖又唱了起来,边唱还边用手摀住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很好,从唱大戏改行唱通俗歌曲,为你的改变大笑三声,哈哈哈!”这么老掉牙的歌也敢搬出来现,不怕听众扔香蕉皮吗?既然唯一的听众是她,而她手上刚好有一本书,一点儿不介意和他的脑袋共用。 “以后还有可能向芭蕾舞剧发展,这位观众请拭目以待。”他一本正经的说完,才委屈的抱怨:“你让我找得好苦,我几乎找遍学校每一个地方,不行,今天下午就给你买支手机。” “你自己留着用好了,我讨厌手机。”用了手机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想偷懒都不行,她斜睨着他,“你自己还不是怕被人找到,不然为什么抵死不接受公司配给你的手机?” 他竟然回答得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工作绝不偷懒,有工作就做,要加班就加,公司给我手机是一种浪费,我们应该更关注那些不够自动、没有自觉的员工。” “是吗?那是谁在世界杯期间让公司找遍全世界找不到人影的?是谁为了不想参加宴会而躺在家里装病的?又是谁……” “玮。”他忽然靠近她,打断她的话,而后深情的凝望着她,嘴唇若有似无的刷过她的唇瓣,魅惑的说:“我今天有没有告诉你,你好美!” 齐玮飞快的瞥了四周一眼,确定没人才绽开如花笑颜,“你刚刚说过。” “我不介意再说一遍。”凌司霖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沿着她背脊的曲线来回游走,在她耳边轻呼着气,“你今天好美,美得我心都痛了。” 齐玮微微喘着气,无法忽略背部那像被虫子爬过般的战栗感,一股陌生的情潮淹没全身,她的双手握拳放在他的肩部,想推开他,却发现力气全都没了。 好卑鄙!居然用美男计,气恼的是她明知是计,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蛊惑。 凌司霖的眼波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迷蒙,只差零点几公分的距离就可以窃得美人香,这么好的机会,身为未来的商场强人,精打细算的他当然不会错过。所以,他的嘴唇立刻向前微微一送,弥补了零点几公分的缺憾,如愿吻上娇艳红女敕的美人唇,探索、辗转、吸吮、纠缠…… 仿佛经过了天荒地老的时间,凌司霖忽然离开她,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喘气。 “妳竟然咬我?呜……你欺负我!”他恶人先告状。 啥?竟敢抢她的台词? “还好啦,我只不过忽然发现这里是学校,不收敛点就有妨碍风化之嫌。”她的口气冰冷,但双颊却满是激情过后的红热。 用过了就踢开,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好命苦啊!他不满的抗议:“妳明明很陶醉的。”头仍不断往她肩窝里钻。 可恶!齐玮气得把他一把“拔”离开她的肩窝,让他清楚的看到她恶意的微笑,决计不让这个登徒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算我很陶醉也不能改变你偷香窃玉的事实。”她一口气说完,满意的看到他瞬间垮下来的脸。 凌司霖无奈的摇头,真是服了她了!还有谁的女朋友在刚刚经历过热情百分百的浪漫之吻后还念念不忘整人的?他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泪水,看来他的“努力”还不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加入学生会了。”他们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齐玮突然这么说。 他们两人一个没课、一个翘课,享受难得的优闲时光。 “咦?干嘛这么想不开?你不是才加入漫画社吗?”凌司霖很意外,因为他们俩都是怕束缚的人,他忙自己家里的生意都忙不过来了,所以勉为其难的挑了园艺社意思意思,而喜欢漫画的齐玮加入漫画社也已经是极限了。 “放心,我只是去凑热闹的,因为禁不住叶柔学姐的极力恳求才答应,纯粹在需要时去帮帮忙就好,只不过名义上算学生会的人罢了。” “我忙你也忙,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他马上鼓起腮帮子。 “这不能怪我。”他自己不是也没时间? “唉!敝只怪苍天弄人,生不……逢……时……”他做作的仰天长叹,一抒心中之感慨,不料目光却定在某一点,心一沉,耍宝的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了?”齐玮疑惑的问,随着凌司霖停下脚步,感觉到他全身霎时僵硬,表情变得很冷漠,深邃的眼睛盯着前方,看不懂的情绪在眼底酝酿着。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前方有一行人缓缓走过来,为首的是校长、副校长,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男人,看派头就知道非富即贵,但他们却都不是主角,显然被他们簇拥着那个冷漠俊美到没天理的混血儿才是。 他那种听别人讲话时潜藏的不耐烦神情她也领教过,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居然劳动学校正副校长亲自出马侍驾,而且客气的表情让她看到当年满清政府巴结洋人的影子。 混血帅哥的目光一接触到她和凌司霖,面上的表情平静无波,眼底却似乎涌上一股暗流。只楞了一下下而已,一行人已经走到他们俩身边,凌司霖仍像一块化石般不动,齐玮只好自己出声向正副校长打招呼。 眼看就要擦身而过…… “我想……”冷若冰山的混血帅哥开口了,语调出奇的温和,“两位校长应该很忙,拨冗陪我熟悉环境是大材小用了,我目前只是贵校的一名学生而已,实在不敢劳两位大驾,不如就请这两位同学带我熟悉一下环境,不知两位同学现在可有时间?” 倨傲的死人脸说出这么谦逊的话语,而且还该死的咬文嚼字,不知是哪位私塾夫子教的?效果真不是一般的爆笑,如果不是情况很诡异,齐玮真想拉着凌司霖笑个够本。 她实在不想再和阴阳怪气的家伙打交道,可是面对校长威胁外加期盼的老脸,她有天大的胆子也吐不出拒绝的话,索性大方的摆出欢迎的样子,“当然可以,能为新同学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们的荣幸。”要假大家一起假。 听她这么说,侍驾的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临去前校长还特别交代一定要好好善待这位新同学,齐玮含笑答应下来,而凌司霖则从头到尾都僵硬的站在一边,安静得出奇。 “你们认识?”待众人走远,齐玮再迟钝也发觉不对劲,何况她一点也不迟钝,凡是有关霖的事她警觉心特别高,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察觉。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混血帅哥的表情变了,变得热烈、激动。 凌司霖的表情却没变,依然淡漠、难懂。 齐玮从没见过他这一面,仿佛极力隐藏住喜怒哀乐一样。 “小霖。”混血帅哥慢慢接近凌司霖,温柔的笑意毫不隐瞒的呈现在脸上,渴望的向他伸出手,见凌司霖全身一僵,靠近他的手指又缩了回来,“我回来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我并不想再次造成你的困扰,但是我好想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守护你就好。” “你这样想已经是我的困扰了。”凌司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种表情--无奈。“亦凯,请你回去好吗?” “不要赶我走!”叫亦凯的家伙蓦地把凌司霖僵直的身躯抱得紧紧的,语气中有六分恳求、四分激动,连声说道:“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保证!请不要叫我离开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亦凯……”在听到死字时,凌司霖被抱着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 齐玮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拥抱得难舍难分的男人们:心里毛毛的,一种作呕的恐惧感在她头上不断的扩大,终于凝成罩顶乌云,压得她头昏脑胀。 她难以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在马路中央拥抱的男人?感觉像走错了时空,也和她最近常被迫收听的某些情节类似…… 女性天生的警报响个不停,她一直瞪着他们,忽然大喝一声,扑上去分开两人,心里还在想:他们疯了,她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齐玮背靠在自家卧室门上,神情严肃得像在审问犯人,而犯罪嫌疑人正是像小学生般端坐在床沿的凌某人是也! 费了好大的劲,她才把粘在凌司霖身上的同性生物扯开,不由分说地抓了他就逃,把那个恶心的强尸脸远远抛在后头,不过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身为女朋友,她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能对将来可能遇到的麻烦做好备战准备。 “你想听什么话?”装无辜不知道混不混得过去? “凌司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垂下头咕哝:“我只听说过,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好啊!”齐玮面色不善的眯了眯眼,向楼下大门遥遥一指,“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愿意在自己家或是那个洋鬼子家过几年都行,我们以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老死不相往来总可以吧?” “玮!”凌司霖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她,像小狈一样的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哦,你放心……”齐玮瞄都不瞄他一眼,径自往下说:“万一我爸妈问起来,我就告诉他们你没错,只不过你不小心生错了性向,是个同性恋而已,我还会央求他们不要告诉凌伯伯和阿姨,凌伯伯身体不好,也许会被你气死也说不定,不过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坦白!我从宽!”凌司霖被她激得跳起来,冷汗涔涔,同性恋和弒父的罪名他哪一样也担不起啊!不过……女人醋劲一来发狠的模样真可怕! “好吧,就给你一次机会。”肯招就好! 齐玮随手拿起书桌上的花瓶把玩,凌司霖却有预感,自己若招供不清,花瓶就是刑具。 “先说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气、不能吃醋、不能迁怒于我。”他真的足无辜的! “好说。”平静面具下犀利的目光一闪,如屠刀般闪耀着血腥之光。 没忽略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苦难男友没胆问她话中的涵义,只好先争取减刑。“其实一切都很偶然,我先声明,我绝对没有主动招惹他的意思,也绝对不是同性恋,我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在开场白中为自己月兑罪。”她哼了一声。 偷窥她脸色的凌司霖立即咽了口口水,很怕花瓶当头砸下来。 “亦凯是法国人,是中日美法混血儿,中文名字叫孟亦凯,是随他母亲的姓,他母亲是中国人,娘家世代书香,在教育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父系家族从商,是法国企业界的泰山北斗,他叔叔更厉害了,是家族中的黑羊,黑社会的老大,最爱的就是这个小侄子,可想而知亦凯是什么样的性格,呼风唤雨惯了,禁不起一点打击。自从他十四岁时被女孩子拒绝后,竟然患上轻微的自闭症,整天不见人、不理人,净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认识他时,我以为他只不过是个骄纵、严肃的小少爷而已。” 敝不得那家伙骄傲得像全世界都是他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还记得我高二那年暑假跟我妈去法国谈生意的事吗?我们透过合作伙伴结识了亦凯的家人,进而住在他家里;亦凯跟我年龄相仿,所以我就主动找他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我天生人缘好,他除了一开始不理我之外,慢慢的我们便相处得非常融洽,他要我教他中文,他则教我法语。面对我时,亦凯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只是不爱说话,他的家人说我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除了家人外让他放在眼里的人。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亦凯变得很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很热情,常常偷偷的观察我,动不动就抱我,还会脸红。我开始防备他、疏远他,直到有一天,他趁夜溜进我的房间,告诉我他爱上了我,要我永远留在他身边;我很震惊,直接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不喜欢男人。他很沮丧的走了,我以为他会放弃,谁知第二天他动用叔叔的人力绑架我,把我关进他的私人别墅,要我陪他一辈子……一星期后,他的叔叔才听从大哥的命令放了我,我立刻跟我妈回国,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去法国了。” 笔事说完,正自怨自艾的凌司霖忽然被人揪住领子,被迫与齐玮眼对眼。 “你老实说,那天夜里和被关的一个星期里,你有没有被……侵犯?” 凌司霖耸了耸肩,苦笑一声说:“他想,我当然不肯。我告诉他,如果他强迫我的话,我就去死。”他没说的是,那一个星期他连觉都不敢睡,被孟亦凯逼得差点发疯,其中的惊心动魄不可尽数。 齐玮怔怔的松开他的衣领,虽然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依她对他的了解,和他看见孟亦凯时全身僵硬的反应,她可以想象霖在他手里受了多少苦。 又是什么样的折磨会让乐观的霖说出要去死的威胁?她蹙着眉头,努力回想他们高二时霖从国外回来后的情形…… 凌司霖忧心忡忡的望着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她向来感同身受,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她是想到了什么? 忽然,齐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凌司霖及时拉住她,看到她冒火的眼,月兑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先去厨房看看哪把菜刀比较锋利,用来剁人头比较不费力。”她阴恻恻的说,话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哪!看她的眼神,哪是生气?简直是狂怒!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竟然敢侵犯她的男人,他不想活啦?“我要是不杀了他,我就不姓齐!” 凌司霖死命的抱紧她,不让她移动分毫。 “放开我!那个家伙……”她抓狂的大喊。 听到喊打喊杀声音的高敏骅慌慌张张的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玮在生气,快把厨房的菜刀、利器都藏好。” “哦!”高敏骅吓了一跳,连忙跑向厨房。 “放开我!难怪那次回国你瘦得不成样子,精神又差,病了一星期才好。而且每次好不容易睡着了,很快就惊醒,命几乎去了一半,我当时还哭着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肯说,原来没把命丢在法国已经算万幸了!他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你受多少苦,我就让他多十倍!”她奋力的挣扎,像一头受伤的小豹。 “算了!那是我自己倒楣,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上他,反正他得不到我就已经算输了。”他几乎抱不住她,干脆把她压在床上,用力的吻她。 她挣扎,他吻;她再挣扎,他再吻。 “玮。”他心疼的吻去齐玮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眼泪,终于成功的让她安静下来,“别哭,我没关系的,我一回国看到你熟悉的笑脸在我眼前绽放,在国外的意外顿时像恶梦一场,已经伤害不了我了。所以你也不要让我的梦魇再次缠上你,好吗?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这段经历,就是怕伤了你,怕你看不起我,怕你看见我时就想起不好的事情来。” “那不是只有叶柔的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会遇上?我简直不敢想象万一你回不来,我该怎么办?”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恐惧,一想到那个“万一”,她就忍不住紧搂住他的脖子,低声啜泣。 那样的世界一向离她好远,如今它却突然变成血淋淋的现实,还危险得差点吞噬她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人。 “玮……”他虽然不想说,却不得不说:“妳……妳快要勒死我了。” 闻言,齐玮稍梢放开一点,但仍搂着他,生怕一放手他就被人抢走似的。 “玮,你的身子一直在抖。”凌司霖忧虑的说,“你真的没事吗?” 齐玮摇头,她现在全身都没力气,只能拼命抱着他,和他当连体婴也无所谓。“他为什么又突然跑来?过了一年多,他为什么还对你穷追不舍?我恨他,你赶他走!” 凌司霖苦笑,老实的回答:“我不敢。在我回国后一个月,他竟然从法国偷偷查到我的地址,一个人跟了过来,在我的国家、我的地盘上,我当然不再怕他耍手段,所以我明白的告诉他我爱的人是你,让他看见我们相处的模样,让他认清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 “可是我对他没印象。”只是有点眼熟。 “我当然不敢把他直接介绍给你,甚至不敢让他看到你的脸,怕他对你不利,我只容许他远远的观看。” 齐玮点头,也许她无意中看过孟亦凯一次,所以初见面才觉得眼熟。 她回想那一段时间,霖似乎怪怪的,不准她上他家找他玩,不准她独自出门,从不让她落单……如今看来,他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只可惜迟钝的自己一直没发觉。唉!她到底了解他多少?自谢青梅竹马的她真的了解他吗?她这个女朋友好像当得不是很称职。 “在想什么?”凌司霖关心的观察她沮丧的小脸。 “你很好,我是笨蛋。”她闷闷的说。 他蓦地失笑,“很少见你如此谦虚,连我都自愧不如。” 她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臭屁得天都想掉下来砸你,跟我怎么比?后来呢?他肯乖乖的回去吗?” 话题转回来,凌司霖的俊脸马上变成苦瓜脸,头疼的续道:“我是成功的断绝了他的幻想,可是没想到他那么死心眼,在我妈买了机票,跟法国联系好要送他回去的前一天晚上,他竟在旅店的浴室里割腕自杀。”幸好被服务生发现,及早救活,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齐玮皱了皱鼻头,遗憾的说:“好可惜。”不能怪她没有同情心,谁教他绑架霖时也差点逼死他,他不死她都想拿菜刀砍死他呢!霖曾说有人追他追到自杀,她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是真的,还是个男人,真够荒谬的! 凌司霖瞪她一眼,这小丫头不知道孟氏家族在法国的势力,万一真出了人命,不管谁是谁非,他们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他被送回国之后,应该是被家人牢牢的看管着,至于这次为什么又跑出来了,我也不清楚。” “你怕他再自杀?” “绝对有可能,所以我谁都能拒绝,唯独对他束手无策。” “他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知道?我一看见他,魂都快飞了!” “凌伯伯和阿姨知道了吗?” “我已经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她正在忙,要我先应付着,她会马上跟法国方面联系;我爸那边我根本不敢让他知道,你也别跟他乱说。” “废话!”她也知道凌伯伯正病着,谁敢烦他都会被阿姨给生吞活剥了。 齐玮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嘱咐道:“霖,你以后不要跟他单独在一起,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来找我,我不怕他自杀。” “好。”凌司霖一口答应。 “还有最后一点,霖,如果我管你管得太多,你会不会觉得烦?”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我说我……吃醋呢?” “不烦!”回答得很快,而且毫不犹豫。 “那好,你以后的行踪要一五一十向我汇报,在公司加班也得一个小时一通电话,绝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齐玮迅速拟订初步作战方案。 “遵命,我的女王!”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陛下请说。” “你说追你追到自杀的是指孟亦凯吗?还有几个人为你自杀过?”她认真的询问,可见答案对她很重要。 “嘎?”凌司霖呆呆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几个?天!有一个就受不了了,再来几个不如让他先死了吧! 第五章 “霖,我好害怕,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变了那么多,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有没有觉得我不正常?” “有吗?我看看……唔,确实胖了一圈,没关系,我每天陪你去跑步好了。” “糟糕!我真的变胖了吗?都是我妈啦!还有你,老是拿美食引诱我,我……咦?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我又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你的……黑眼圈吗?” “不、是、啦!我是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你跟别的女生谈笑风生,就算普通的谈话也会让我胡思乱想、胸闷,嫉妒得快发狂,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不要变护妒啦!” “有那么严重吗?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我觉得你还是一样可爱啊。” “你是在安慰我对不对?其实你心里开始厌烦我了吧?女朋友是这么不可理喻的坏女人,让你时时刻刻都沉浸在浓浓的醋意中,你迟早会恨我、讨厌我,巴不得远离我……” “听起来……问题很严重喔!” “对!对!” “可是,我觉得你肚子上新增的一圈肥肉和黑眼圈更严重呢!” “凌司霖,你竟然敢耍我!去死啦!” 一阿霖,笔记借我抄一下。”高头大马的方唯杰满头大汗的闯进教室,一手玩着篮球,一手豪气万千的拍上凌司霖的肩头,差点把他拍得粘进桌子里。 “你不是最不屑做笔记?”凌司霖龇牙咧嘴的问着有名的大力金刚手。 “下下个礼拜期中考你不会忘了吧?废话少说,笔记快贡献上来!”方唯杰莫名其妙的望了凌司霖隔壁桌那个刚转学进来的家伙一眼,从他一进门,这家伙就用一种近乎仇视的目光瞪着自己,他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凌司霖递上一本小簿子,用来写备忘录的那种。 “不会吧?”方唯杰大惊小敝的叫道,“一、二、三、四、五,你用这种小本子也才记了五张,这么嚣张,你不想活啦?” 凌司霖耸耸肩,不太在意的说:“我只是把我不会的知识记下来,我会的和不实用的根本用不着记。” “真不愧是从商的,好践,那就祝你好运了。”笔记借不成,方唯杰抓了抓一头乱发,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事没说,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对了! “我表妹对你很有好感,她说想跟你约会。”他都快被那小妮子烦死了。 “你表妹见过我?”凌司霖对他开门见山的推销暗自皱眉。 “当然,她是我们学校法律系的大一新生,跟我们同年,上个月她在图书馆第一次看见你,就此一见钟情。”方唯杰一边解释,一边打哆嗦。 好冷好冷!怎么教室里突然变得这么冷?他下意识的看向“冷源”。 莫陆乎!凌司霖隔壁的转校生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望着他,目光宛如冷刀冷箭,毫不留情的射向他,他敢打赌自己不出一分钟就会阵亡。 不用怀疑了,他绝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少爷!但他真的想不起来…… “我已经有女友,不会再跟其他女人约会,令表妹的垂青小弟心领。” “那怎么行?”方唯杰一惊,连忙回神,当不成说客的下场就是天天被那骄纵的表妹烦死,他脆弱的心灵再也禁不起那种摧残了。 闻言,凌司霖向来和善的眸子里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怎么不行?我不能跟我的女友约会吗?还是我必须和你表妹、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约会?” 见状,方唯杰吞了口唾沫,眼前的凌司霖还是一样温文无害,可是他竟然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他扑来,加上转校生免费供应的冷气,他觉得再多待一会儿就会遭遇不幸,现在似乎快溜为上策。 ?然,凌司霖隔壁那个叫什么凯的转校生,莫名的舒展开他的冰块脸,插嘴道:“小霖,我想他的意思是说你的女友不太适合你,对不对?”最后一句他是问方唯杰。 “啊?是是是!”听他这么一提醒,方唯杰立即灵感乍现,甘愿挑拨离间做小人,以换得日后的耳根清静,于是马上秀出最新的校园传言:“听说你的女友是个醋坛子,刚开学就当众让你出糗,别说爱慕你的女生连你的边都模不着,连跟你说句话的普通女生都会惹来她的嫉妒,然后你就会被她修理得很惨,还得不断的陪不是,这种女生是我们男人的克星,在古代是犯了七出之条,要被休的。我看她长得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表妹十分之一,你真的要……考虑……清……楚……”方唯杰越说越小声。 不是错觉!虽然凌司霖的眼睛开始冒火,但真正可怕的是从背后向他袭来的强烈杀气,就好像贞子正站在他后面,对他的背吹冷气,就等着他转身好取他魂魄一般的毛骨悚然。 “听起来很精采啊,接着说嘛,我还没听完呢!” 背后那温柔却杀气腾腾的嗓音优雅的响起,在他耳中比催命符还恐怖,同时一个纤巧的身影走进他的视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果……果然是凌司霖的醋坛子女友,好死不死的竟在这时候出现。 “而且,我仿佛听见你说霖的女朋友,那不就是我吗?” 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方唯杰欲哭无泪,却碰巧看见那位转校生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不会吧?大哥,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害我作啥? “没错,我们就是在说你。”一直在旁看好戏的孟亦凯恢复冷冷的神情,刀一般凌厉的目光射向情敌。 罢才听得差点双眼冒火的凌司霖一见齐玮,立刻跳了起来,小鸟依人似的投进女友柔软的怀抱,瑟缩的扶着她的肩寻求庇护,可怜兮兮的小声告状:“玮,你来得正是时候,他逼我跟他表妹约会,我不愿意去他还说不行。” 哼!想拉他下水可没那么容易,先下手为强,才不会被姓方的和孟亦凯拖累。 砰!砰!砰!砰!全班几十个下巴同时落地,尤以方唯杰为先。 不是吧?这个人是凌司霖吗?他们认识的那个凌司霖? 只有孟亦凯表情复杂的盯着藏在女朋友身后的小男人,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齐玮冷冷的扫方唯杰一眼,“现在拉皮条的也能上大学了吗?” 理亏的方唯杰立即矮了一截,尴尬万分的道:“我不是……唉,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奉劝你,表哥表妹自古一家亲,如果你表妹很好,请自行接收,不要让人觉得推销不出去,连别人的男朋友也要抢。”说完,齐玮再也不看他一眼,把藏在她背后装可怜的凌司霖拉到身前,“我饿了,你呢?” “我们去吃东西。”看看表,刚好到了补充能量的时间,他开开心心的拉着齐玮的小手往教室外走。 “喔,对了!”走到门口,凌司霖微笑着回过头对方唯杰说:“我的女朋友长得非常美,不过我非常高兴你没有发觉,请以后也不要发觉。还有,你所说的关于她的醋坛子传言,我有一点要更正,那就是日前她发作得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我很喜欢给她陪不是,确切的说,我很喜欢她吃醋。你还没交过女朋友吧?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就这么多,拜!” 凌司霖哼着小调搂着佳人离去,徒留下一室宁静。 依稀还能听到齐玮不满的质问:“什么叫作『发作得没那么夸张』?我修理过你吗?你给我说清楚……” 大伙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一双手拨开众人,孟亦凯跟在凌司霖身后走了出去。 “喂!新来的同学,你也不上课吗?你干嘛老跟着凌司霖?”班长询问着新来的怪同学,这个不知是哪个国家来的混血儿,听说是电脑天才,已经够格拿电脑博士学位了,却只要求读大一的商业课,还仗着一张冷酷吓人的脸占住凌司霖身边的座位,整天跟在凌司霖身后,活像终极保镖。 可是现在人家跟女朋友在一起,他当什么夹心饼干? “阿柔!”齐玮手臂上挽着凌司霖,身后还跟着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直接杀到学生会找叶柔。 叶柔自宣传海报中抬起头,扔掉沾满广告颜料的笔,欢呼着迎过来,一把将齐玮抱个满怀,柔柔的笑说:“啊!我的小玮亲亲,你终于良心发现要来帮我的忙啦?还带了帮手,我真的好感动……” 齐玮赶紧拉开凌司霖,躲过叶柔五颜六色的手指头,飞快的澄清:“我不是来帮忙的……对,我知道我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可是等你听完我的要求,再决定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忙好不好?” 不帮忙还这么多废话!叶柔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你现在身边有几本耽美小说?” 提起宝贝小说,意兴阑珊的叶柔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回答:“三本!你要看吗?” “要看。”齐玮发狠的说,瞄了瞄身后有一段距离的孟亦凯,顿时,目光化作飞刀劈哩啪啦乱射,“三本先给我,你家里有多少存货都拿来。” “妳全看?”叶柔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发觉自己太失态了,嗓音一柔,又变成水水的小女人,“你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虽然这么说,但她立刻回身拿书,生怕她反悔似的。她好早以前就想把自己的宝贝耽美小说拿给好友分享,拼命想拉她一同坠入同性相恋的美学深渊,共同倘徉于另类的爱情空间,可是齐玮硬是不受诱惑,害她们之间少了好多话题,如今她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只想高喊:好棒!好棒! “玮,你不会当真的吧?”凌司霖担心的问,万一她看多了走火人魔怎么办? “怎么不真?”齐玮面色凝重的接过书,用看教科书的态度仔细审视封面,脸上表现出一级战备状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唉!”凌司霖无奈的叹息。 叶柔瞠目结舌的望着齐玮,困惑的说:“可是……我借给你的是爱情小说,不是兵书啊,呃……如果我没弄错的话……” “玮,我们……” “别吵!”正看到关键时刻,闲人免吵! “我只是要问你想到哪儿吃饭?想吃中餐还是西餐?”凌司霖第n次叹气。 齐玮这样边走边看书已经看了三个小时零七分钟了,一口气连看两本,还无视“敌人”就在身边,当着人家的面研究“兵法”,他真的服了她! 一个星期前,他老妈和法国方面联系上,才得知孟亦凯的家族因为当家老太爷突然去世,遗嘱继承人也失踪不见,全家族对于掌权之位虎视眈眈,分成好几个派别,正闹得不可开交,谁也没空去管孟亦凯的行踪,所以目前孟亦凯是属于“三不管”的处境,难怪能逍遥自在。 还有另一个小道消息,原来当年孟亦凯自杀未遂后回法国看了整整一年心理医生,现在情绪基本上算稳定,小小的刺激不用怕出什么问题,至于大的刺激……不知道! 得知没人能把孟亦凯弄走,齐玮气得乱蹦乱跳,但生气过后她就开始咬指甲想办法,一定要除去这个眼中钉、爱情大隐忧。 “我们不管他就好了,让他知难而退。”这是凌司霖的主意。 “如果他一辈子不退呢?难道做你一辈子的保镖?你真是好福气呢,男女通杀,齐人之福享不完!”齐玮的语气酸得可以用来腌泡菜。 被这种重量级的醋弹一袭击,凌司霖只得赶紧陪笑不开口。 劝不了齐玮,他只好把脑筋动到孟亦凯身上,先做好预防工作-- “亦凯,我很爱我的女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一点心理或身体上的伤害,你必须向我保证不伤害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 凌司霖微微一笑,“你必须答应,否则惹恼我的下场绝不是你在法国的势力摆得乎的,这里毕竟不是法国。” “我在中国也能翻云覆雨。”他说的是事实。 “我劝你不要试,我会为爱情做出哪些疯狂的事我自己也不知道,亦凯,别挑战我的底线。”他也是在陈述事实。 孟亦凯深沉的望着他,眼底掠过一抹受伤,问道:“她值得你这么全心付出吗?” “不要问值不值得,就如你一心要留在我身边一般,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随心而已,既是心之所向,义无反顾,不问值不值!” 孟亦凯笑了,笑得苦涩,似乎心在滴血,然后轻轻的低语:“我明白了,我不会对付她,为你。”如果这是待在他身边守护他的代价,他愿意。 从思绪中抽离,凌司霖等不到专心啃书的女人的回答,只好转向孟亦凯,“你呢?拿个主意吧!” 毕竟是“三人行”,他总要问问“第三者”的意思,何况孟亦凯除了喜欢在嘴巴上欺负齐玮外,真的遵守诺言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自己再草木皆兵的对他未免不近人情。 孟亦凯闻言心中一暖,即使凌司霖是因为得不到齐玮的回答,才征求他的意见,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嘴角向上微扬,他道:“西餐好不好?”他只是随便说说,因为料定某人一定会反对。 “不好!”果然,齐玮立刻从书本中抬头,瞪孟亦凯一眼,“中餐!” “我说往东走呢?”他和她斗起嘴来。 “那我们就往西。” “我说你是好人?” “在有人觊觎我男朋友时,我愿意当个十足的坏人!”够明白了吧?臭洋鬼子! “你--”孟亦凯俊秀的眉一扬,被她嚣张的气焰激得怒火上升,偏偏教养良好的他学中文时忘了学“骂人词汇”,以至于现在脑袋空空,一大堆从法国黑帮那里学来的粗话哽在喉咙吐不出口,因为人家根本听不懂。 “够了吧?两位,我好饿!”凌司霖赶紧出面,摆平他们的战火。 齐玮火气大,吵得像个小孩子也就罢了,连孟亦凯这么不苟言笑的家伙也动了气,不顾形象的在大街上和女生吵,他这个中间人不出面不行,否则以后肯定没有安宁日子过。 “闭嘴!”两人齐声朝他吼,不甘的对视一眼后,又齐声问:“到底吃中餐还是西餐?” 让他死了吧!又叫人闭嘴又让人做决定,以为他是神仙啊? 最后凌司霖带他们去吃自助餐,有西餐也有中餐,自由选择,不伤和气。 端了满满一盘子食物放到埋头用功的齐玮面前,凌司霖试图抽走她手里的书,温言劝道:“乖,吃饱了再看。” 齐玮把书握得死紧,头也不抬一下,“还有一点点,让我看完……” “你不是说你饿了?” 这次连回答都省了,凌司霖只好放弃,边吃饭边观察她万花筒似的脸,一会儿酡红,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又咬牙切齿,似乎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更甚者连磨牙声都隐约可闻;问或抬眼看了看他,眼神可怕难懂,又对书搓来揉去,他怀疑要不是顾虑到书是叶柔的心肝宝贝,她会让书彻底挫骨扬灰。 啪的一声,合上最后一页,齐玮将书往桌上一拍,那股狠劲让凌司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怪了,他又没做错事,心虚个什么劲儿? “看完了?”他讨好的说着废话,“快吃饭吧,我拿了你喜欢吃的……” 正说着,一盘烤鸡翅突然凌空而来,凌司霖愕然抬头,正好看见孟亦凯走向他对面的座位。 看见凌司霖在发呆,他皱了皱眉头,脸色严肃,声音却极为温和:“还不快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烤鸡翅吗?” “谢谢。”天要亡他!太座大人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这个“第三者”竟然还落井下石,也甭看齐玮现在的表情了,干脆让烤鸡翅噎死他了事! 凌司霖苦着脸拿起一只烤鸡翅,明明是很美味的东西,他却有吃砒霜的感觉,谁知道身边的女王陛下什么时候要砍人头? “霖。”冷不防地,女王说话了。 他连忙挤出迷人的笑脸面对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美男计还管不管用? “霖!”齐玮甜丝丝的芙蓉面主动向他贴去,香喷喷的身子娇媚无比的往他身上蹭,“人家也喜欢吃烤鸡翅。” 手下不敢怠慢,凌司霖马上把一整盘烤鸡翅贡献出去,聪明的脑袋只一转就想到她的用意,她是存心用女人天生的本钱,给身为男人的孟亦凯难堪。 丙然,这回换孟亦凯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拿。”凌司霖笑瞇了眼,不敢怠慢。 齐玮这才满意地向孟亦凯横过去示威的一眼,拿起一只烤鸡翅又放下,并装模作样的微微一叹。 “怎么了?”凌司霖适时的对上台词,看来亲爱的玮也染上了喜欢演戏的毛病,没关系,妇唱夫随,两人琴瑟合鸣,共演人间佳话。 “我吃不下,都是因为这本书啦!”说到书,齐玮才真的气起来,尤其是把书中的人物想象成凌司霖和孟亦凯,让她越看越火大、越看越心惊。 “是什么内容?我看看。”想到齐玮看书时的表情那么恐怖,引得他好奇,伸手拿起书想翻翻看。 “你不能看!”齐玮心慌的夺过书,塞进随身的小包包里。 耽美小说通常煽情得可以,把同性之爱描绘得唯美极了,万一霖看了以后走火入魔,开始想望起那种爱情来,她找谁哭去? “不看就不看。”女人的读物猜也能猜到大概,都是情情爱爱的内容! “在耽美小说里,女人只能当配角,只有被人甩的份。”她嘟起嘴,不悦的抱怨,为什么终成眷属的永远是两个大男人?不公平! “妳会是我的故事里的主角,放一百个心。”他谄媚的安抚。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男性情敌都找上门来了,她气呼呼的瞪着默不吭声的冰块男,又帅又优雅,连吃饭都一派贵族架式,和书里的男主角还真吻合。 “因为……因为我们这本是温馨的言情小说,不是耽美小说。”对,就这样! “你说什么我不懂。” “我是说,在我的人生故事里只需要单纯的爱情,不存在耽美情节,这么说懂不懂?”所以他需要的是女性主角。 齐玮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在看见孟亦凯的沮丧表情时蓦然上扬些许,这个在霖的故事里只能当配角的可怜家伙,哈哈哈!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个隐忧。 “霖,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事隐瞒我?”她握住凌司霖正往嘴里放食物的叉子,认真的问。看完书后,她长了不少见识,发觉之前有些事情没弄清楚,憋在心里会生病,所以准备翻旧帐。 “我能隐瞒你什么?”凌司霖镇静自若的把掉到腿上的牛肉捡起来。 “在法国,你到底有没有失身?”齐玮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孟亦凯把刚入口的汤喷了出来,狼狈不已,低声怒叫:“你到底想问什么鬼东西?”他的反应激烈无比。 反观凌司霖,大张着嘴巴,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有没有?”齐玮坚持要凌司霖的答案,才不要理那个大变态。 “没有!我没有骗你。”他飞快的用眼角扫一下四周,还好仍是风平浪静。 “他为什么不用『强』的?”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男主角之一不小心被大变态男主角之二看上,然后就被骗或被绑架到他的私人住宅,接下来大变态会不顾本人意愿,霸王硬上弓的把男主角之一吃得连渣都不剩,几次之后,被虐习惯的男主角之一也渐渐倾心于男主角之二,这种干篇一律的耽美公武难保现实中不会发生,她可是越看越心寒! “他会那么好心放过你?”美色当前,轻易放过的是笨蛋! 凌司霖无奈又委屈的道:“你就这么想让我被人强了去?”她到底在看什么邪书?好可怕! “当然不是。”可是她不放心嘛,怕凌司霖受了欺侮还瞒着她,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个人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她又问:“那他有没有强吻你?”细节也很重要,关系到她需不需要将大冰块剁碎喂狮子。 “有。” 简直不忍心看孟亦凯的脸色,凌司霖无力的掩脸,却被齐玮把手拿开,直接和她眼珠对眼珠,而孟亦凯的嘴角则在抽搐。 “得逞没?等等……还有,他有没有硬扯你的衣服?有没有把你压在他身下?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恶心的话?还有……”齐玮一古脑儿把心上压着的担心全问了出来。 “你那个学姐借你的书呢?”凌司霖平静的打断她的问话。 “还在包包里,干什么?”她没有看错吧?霖漂亮的脸孔似乎有些狰狞,头顶仿佛有白烟冒出来。 “我要把书全烧了,拿来!”玮单纯的心灵被摧残成这样,平白无故问那么多超限制级的问题,都是这些书的错! “书没错,你只要老实回答我就行了,别想转移话题,把气出在书上。”她用手护着小包包。 “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怎么答?反正我的清白还给你留着就对了,问这么多想逼死我是不是?书拿来!”难得他动了气,非要烧书泄愤不可。 “我不问清楚怎么知道你被吃了多少女敕豆腐?你……” “有!你说的我统统都做过。”冷如冰的声音来自于被彻底忽视的男人,孟亦凯阴骘的眼睛射出冷芒,不难看出他正努力压抑着激动和悲伤,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我渴望得到霖,渴望到心都痛了,可是在我强迫他、碰他的时候,他差点割破自己的喉咙,他疯狂的想尽一切办法寻死,让我看清一件事实,就是想得到他的人必须先得到他的心,否则我只能得到一具尸体。于是我叔叔要放人时,我才会轻易的放了他,但是……”他猛然打住,深吸一口气,颤抖的露出一朵残忍的笑--对自己的残忍。 放下刀叉,他站了起来,那股高傲的神情又回来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我吃饱了,先走了。”他挺直脊梁,迈着优雅的步伐向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我不是圣人,我也有爱人的权利,只不过你比较幸运而已。” 齐玮和凌司霖目送孟亦凯离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凌司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笑得有点心酸,“搞什么?弄得像我在欺负他似的。” 齐玮在餐桌底下悄悄握紧了他的手,那手不停的抖着,为刚才听到的凶险往事而恐惧不已。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霖在法国那段时间受的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而且由孟亦凯亲自说出来更令她震撼。 “天!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眼里有亮晶晶的泪光在闪烁,焦灼与心疼化成对孟亦凯的痛恨,排山倒海的袭上她的心,“我不该听你的,上次就该拿刀砍了他给你出气!” 凌司霖吓了一跳,连忙握住她的双手,他不希望她的心底装满仇恨与不安,也不希望孟亦凯有什么不妥,毕竟他这次一来就表明了友好的立场和态度,而且只要他不再存有非分之想,他还是愿意把他当作朋友。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可不希望我的女朋友为别的男人牵动一丝情绪,连仇恨也不许,你的心里只装着我好吗?”他柔声安慰。 他真的准备忘掉过去的不愉快,痛恨别人等于折磨自己,不如放开一切。 “孟亦凯不过是个倒楣鬼,爱上不该爱的人,也许最痛苦的人是他,说起来他比我还可怜呢。”求之不得、忧思成狂,孟亦凯受的折磨不会比他当初受的苦少。 虽然被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孟亦凯有可怜之处,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孟亦凯是敌人,是羞辱霖逼得他差点自尽的仇人,霖可以原谅他,她不可以! “你脑袋坏掉了吗,竟然同情他?”齐玮执拗的说:“不管,他差点害死你。” 扁这一点她就不能原谅孟亦凯,救赎他不在她的责任范围之内,她只负责她的男人。 “不说这个了,碍眼的家伙总算离开了,我们终于能够开开心心的吃上一顿,你快把烤鸡翅吃了。”齐玮把满满一盘子烤鸡翅又推回他面前。 “咦?你不是不让我吃?” “你不吃难道我吃吗?你忘了我不吃鸡的吗?傻瓜,我不对食物只对人啦,人都走了,战利品当然由你吃。” 什么时候变成战利品了?她以为她在打仗啊?凌司霖撇撇嘴角,抓起鸡翅就吃。 “霖,我真的非常庆幸自己是你故事里的女主角。”她甜蜜的为他擦拭油腻的嘴角。 “我也很庆幸你是,可是我还是要烧了叶柔借你的邪书!” 他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第六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 “你在复习古文吗?” “唉……” “你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可以找你的亲亲男朋友我商量。” “战场上阴风蔽日,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旗倒旌翻,而我在为什么战斗?我的战斗有意义吗?我到底在争什么?我会不会失去我原本就拥有的?我是不是太不知足?” “战争?我只是在公司忙了几日而已,难道我们之间就有了如此深的代沟?原谅我的理解力不好,古文更不怎么样,所以……” “我只是在说我的战争,和你没关系,笨蛋!” “你的情书。”齐玮啪的一声把手里一迭泛着浪漫香气的粉色信封甩到孟亦凯面前的茶几上,用着公式化的口吻道:“今天行情不太好,只收了十六封,比昨天少了六封,而且写信的全都是女人,这只能怨苍天捉弄,全校学生都被你俊美的男性皮相所迷惑,弄得女生趋之若骛,男生裹足不前。” “妳很聒噪。”孟亦凯皱了皱眉头,冷着脸随手拿起一封信看看正面,然后扔进身边的纸篓里,“我没拜托你做这么无聊的事。” “你以为我想吗?是那些女生硬塞给我的好不好?她们真是眼盲心盲,看不清事实,霖比你帅多了。”她帮随后进来的凌司霖接过包包,并送上一个甜笑后问道:“对了,霖,你也很帅啊,还有亲和力,比那个僵尸脸强多了,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的情书?”这个问题纯属好奇,她以前还不觉得,直到帮孟亦凯收情书收到手软,她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嗄?呃……我是名草有主的人了,谁还感兴趣?”凌司霖心虚的干笑两声,含糊带过。 孟亦凯撇撇嘴,不屑至极。人家女生就是爱慕凌司霖,也是有心没胆啊,全校都知道她齐玮的男朋友不能惹,周围有酸气护体,没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最好别近他的身。 “喏,你的信,有一部分是大二大三的学姐给的。”存心拆台似的,孟亦凯拿出一迭情书,话是对着凌司霖说,信却递到“监管人”齐玮的手上。 因为他们走得近,那些女生不敢当面交给凌司霖的信全聚集到他这里,这时正好派上用场,他就是故意要拿来气齐玮。 “你果然有,我就说嘛!”齐玮面部表情波澜不兴,接过信随意看看,然后塞进随身的包包里,这些信带回去列张名单,看看有谁肖想她男朋友! 她收好证据,一抬头便看见凌司霖维持抬手阻止的动作,全身僵硬,正咧着嘴对她笑,集谄媚讨好求饶于一体。“你见鬼啦?笑得这么难看。” “你不生气?”没见到预料中的喷火场面,孟亦凯和凌司霖一样意外,莫非醋坛子修养变好了? 要生气也不给你这只外国猩猩看戏啊!坏心眼的大变态!齐玮心里想着,嘴上问道:“你看过这些信吗?” 凌司霖连忙摇头,他倒不是伯齐玮生气,不过她一生气,最后还得他自己哄,她伤心,他也得跟着心疼难过,怎么算都不合算! “你没看过,所以连思想上的红杏出墙都不曾有,我干嘛要生气?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吃醋的人,除非另有隐情?” “没有没有!” “对嘛!想看情书的话我写给你就是,我是中文系的,文采不会比她们差,而且我最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了,对不对?” 凌司霖虚惊一场,这下才彻底放松,爱闹的本性立现,“我喜欢的东西,可不是文字可以表达的。”他邪邪的凑近齐玮,调戏的抬起她圆润的下巴--标准的登徒子动作,盯着她红艳的嘴巴,意图不言自明。 “够了!”孟亦凯表情冷厉的别开脸,“要亲热回自己家!” “要不是有事,我才懒得来。”齐玮反手握住凌司霖的手,示威性的摇了两下,接着对孟亦凯不客气的说:“拜你这个超级电灯泡所赐,现在学校有三种流言,第一种说我脚踏两条船,同时搭上你们两个,结果你们明争暗斗,不亦乐乎;第二种说我们三个是形影不离的死党,在外国的你回来了,所以两人行变三人行;至于第三种传得最为夸张,说你们两个才是一对,我只是障眼法,用来掩护你们。” 凌司霖也补充道:“我也听说了,传言还说玮是受你所托,占住我身边的位置隔绝其他人的觊觎,所以才表现得那么……爱吃醋。” “中国的学生都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谁教你们一个比一个帅,出类拔萃得不像人,而且好死不死都在我身边,不巧区区在下小女子我也颇有一点姿色,于是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妳介意?” “当然介意,不然你以为我拨冗来这里只为给你送情书吗?你当然无所谓,反正无论流言怎么传,对你都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你大不了拍拍回法国;我也可以无所谓,因为我不在乎被人说成挡箭牌,可是霖不同,他要在这里生活、上学、工作,他将来在商场上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众口铄金,这样的流言万一传了出去,势必会影响他的生活、事业,甚至毁了他的前途。” 孟亦凯冷冷的眯了眯眼,“你在危言耸听。” “现代大部分人还是很保守,同性恋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受到歧视,也许我想的比较远、比较严重,但绝对不是危言耸听,霖以后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你忍心让别人在他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吗?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 孟亦凯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一把大锤狠狠的槌进他心窝。 “你介意吗?”他这句话是对着凌司霖讲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波动。 “老实说……我介意。”好痛!他腰部的肉快给这女人拧下来了。 孟亦凯的眼底顿时一片死灰,他垂下眼不再说话,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欲哭不哭的道:“你想怎么消除谣言?” “很简单。”齐玮迅速把他扔掉的情书拾回来,摊平放在他面前,一脸获胜的狡黠笑容,“我来安排,你逐一跟这些女生约会,树立大众情人形象。” “没有别的选择吗?”凌司霖看他灰败的表情十分可怜,忍不住帮他求情。 “有啊,怎么没有?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国家就好了嘛。”死凌司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势,她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你来安排好了。”孟亦凯放弃了挣扎,只要能留在霖身边,要他和老虎约会他都认了。 “什么事那么高兴?”叶柔看着好友连核对演出名单都跳着华尔滋,不禁好奇的问。最近看齐玮老是愁眉苦脸的,常常无视旁人的存在,径自陷入幻想中,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在算计些什么,鲜少这么生龙活虎。 “刚算计一个情敌,想到未来的光明远景,于是手舞之、足蹈之。”齐玮夸张的做了个贵妃醉酒的姿势。 叶柔没辙的直叹气,“我说你呀,别一天到晚喝醋喝不停,你不烦,难道凌司霖也不烦吗?你给他一点自由行不行?小心这样下去男朋友就跑掉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亏你长得像天使一般,原来有一副毒口毒舌、蛇蝎心肠,这样坏人姻缘,小心下地狱。” “喂,真的毒口毒舌的是妳吧?我只说了一点,你就回了我一堆。”叶柔慢条斯理的拿起小镜子补妆,“我毕竟比你大一岁,自己的经历和别人的爱情看多了,算得上是一个小权威,你听我的没错,凡事不要太斤斤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太超过,你就别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你是说他在外头流连花丛,只要没把野花摘回家,只是闻闻看看,我就当作没这回事吗?”齐玮颇不以为然。 “嗯,我想这个标准是要自己衡量,你呢,就是太超过了,讨不了好,还落得『醋坛子』、『醋缸』的恶名,多划不来。” “霖并不介意啊,他说这是我爱他的表现。” “信任呢?”叶柔对镜整理着浏海,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却像投下一颗原子弹。 “信任?”简单的两个字传入耳朵,似乎撩动了什么,引起一股不安,齐玮有些恍惚的重复。 “对,信任!你总是天天防这个防那个的,有一点不对劲就紧张得像遇到大地震,为了捍卫你的爱情而战,这本来没错,可是你站在凌司霖的角度去想想看,这是否代表了不信任呢?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心意,如果因为你的不信任反而毁了辛苦守护的感情,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没这么严重吧?” “如果说……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血之教训呢?”叶柔收起小镜子,转头看着脸色凝重的齐玮,不禁笑开来,从侧面搂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和我犯一样的错误啊。” “那人……”齐玮尽量避开敏感词汇,费力的问:“离开你了?” 叶柔枕着她的肩,不语;她环着叶柔的肩膀轻拍安慰,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叶柔讲的话都是她从未考虑过的,她一心一意把心思全放在凌司霖身上,任意的撒娇、吃醋,就是吃定他爱她、宠她,却任性的未想到他的心情,对她过激的表现,霖真的不介意吗?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爱情很有可能是自私的,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咳咳!”一声清冷的嗓音突兀的传进她们的耳朵。“我可以进来吗?” “啊,请进。”叶柔放开齐玮,揉揉泛红的眼睛,随手拿起一本齐玮还她的耽美小说,笑说:“忙里偷闲看本书,谁知道剧情悲得一塌胡涂,我就不争气的红了眼睛,唉!你要是晚来一会儿,我说不定抱着齐玮哭起来了呢。” 齐玮根本没仔细听她说了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走进来的那个女生身上,被她脸上可怕的表情吸引住了。 “你就是齐玮?”那女生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我是,妳好。”这女生她见过,大一的新生,哪个系不清楚,长得不是很漂亮,但体态丰腴而匀称,别有一番美感,她的表情常常带着孤芳自赏的味道,跟人说话时冷冰冰的,好像自己是公主似的。这次学生会的演出节目中有她自编自演的舞蹈“贵妃醉酒”,彩排时她远远的看过几分钟,非常不错,可见此女傲归傲,还是有本钱的,她的名字在名单上看过,叫卫白舒。 不过她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中文系的齐玮?凌司霖的女朋友?”她不放松的追问。 “正是我。”齐玮有些明了了,又是凌混蛋招惹来的。 卫白舒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冷哼一声道:“早就知道你加入学生会,可是来了几趟都没见着,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见面不如闻名。” “客气,大学本就是一个小社会,以讹传讹稀松平常,大惊小敝未免有失风雅。”论耍嘴皮子,齐玮是中文系高材生,绝不输人,“你为什么想见我?” “凌司霖的同学方唯杰是我表哥。”够明白了吧? “喔,原来你就是『表妹』!”齐玮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 她早就想见见这个“紧追不舍”的表妹的庐山真面目,可惜这一阵子火力全集中在孟亦凯身上,还没来得及打听,只知道是法律系的美人,叫什么“白鼠”的,这下子她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表妹这个称呼岂是你能叫的?我问你,你为什么骂我是……娼妓?” “什么?我有这么骂过吗?你搞错了吧。”她从来不用这么低级的词汇骂人,骂人不带脏字才是她的所长。 “你不是说我表哥是拉皮条的?那我不就是……就是……” 哦,原来是这一句,她随口说说,难为这位公主……不,贵妃还记着。 “我是说过那句话没错,可是结果是你自行推演出来的,我可没说。” “你……”卫白舒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还要端着矜持的架式,“我要你向我道歉!” “哈!”齐玮直接不屑给她看,耸耸肩,“不可能!” “你这个野蛮人!妳……” “好了好了,两位,别在学生会大小声,可不可以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一叶柔连连拍手以引起剑拔弩张的两人注意,明的是维护和平,其实暗地里她好奇死了,似乎有她不知道的好戏上演过。 “凌司霖喽,除了他,谁还会给我惹麻烦?这位贵妃娘娘不巧正是他的裤下之臣。”够简单明了吧? “妳配不上他!”卫白舒口出惊人之语。 很好!齐玮都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类似评语了,难道为了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人,就可以任意贬低别人吗? 卫白舒没注意到齐玮笑颜底下逐渐上升的火气,只想打击她的信心,让她认清事实,知难而退,又接着道:“妳善妒!相貌中等而已,又没才没德,凌司霖这种出类拔萃的男人迟早会受不了而甩了你,我劝你看开一点,凌司霖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人,早点放手免得到时脸上太难看。” 她的话正巧踩中齐玮的痛处,就见齐玮猛地一板脸,山雨欲来。 可恶!她和她很熟吗?她怎么知道她没才没德?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说这些话?”齐玮一字一顿的问出口,一股压人的气势扑向卫白舒。 卫白舒一窒,强硬的说:“我在帮你认清事实。” “那么说……”齐玮的语气一变,轻柔得过分,仿佛不带一丝火气,“你好像忘了凌司霖现在是我的人。” “他又没和你结婚,每个人都还有机会。” 呵!电视剧里的老套台词,这也搬出来现,未免太没创意。 齐玮忽然笑了,笑得连一旁的叶柔都毛骨悚然,不敢说一句话--看来她真的抓狂了。 “现在的女生观念真是开放,你的意思是……你才是配得上他的人喽?” “我会证明这一点。”卫白舒也不是省油的灯。 “呵呵!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抢别人男朋友的人,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原来你的才德都用在抢男人上,佩服佩服!不过我劝你有什么话当面跟凌司霖说,也许他会善心大发给你一个安慰吻,从我这边下手没用,因为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太恶心,你愿意演,我可不奉陪,抱歉。” 齐玮满意的看着卫白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四川变脸还快,终于出了一点气,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剩下的工作就由叶柔一个人包了,姑娘她心情很糟! “我先走了,拜!”齐玮对叶柔挥了挥手。 “等等!” 屋里只有三个人,叶柔没开口,开口的自然就是被晾在一边的卫白舒了。 “又有何贵干?”她暗自长叹一声,卫小姐不累她都累了。 卫白舒的脸色终于正常了一些,带着恶意的笑容,她问:“你知道凌司霖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齐玮干脆的回答,等待她的下文。 “刚才我来这里时,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他,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正抱着他又叫又跳,凌司霖好像也很高兴见到她,两人耳鬓厮磨的说着话,一点也不避讳,似乎根本没把你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喔。”卫白舒存心气她,也不卖关子地直接说出看到的情景。 “是吗?” “是不是妳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不快去,他们走了我可不负责,小心他把你蒙在鼓里。” “图书馆门口是吗?我去。”想也知道卫白舒唯恐天下不乱,对霖的日常交往夸大其辞,“不过,你也一起去吧!”去当面对质,她等着看卫白舒慌张的样子。 “也好。”卫白舒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她知道自己一定占上风。 “我也去!”叶柔连忙插上一句,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万一打起架来总得有人收尸。她急急忙忙的把桌上散落的纸张收一收,随便带上学生会的门,跟着……呃,看热闹去也。 五分钟后-- “冷静、冷静!”叶柔忙不迭地搂着齐玮直直往前冲的身子,“眼见并不一定为实,先搞清楚再说,你忘了我劝过你什么吗?” 要死了!她们才刚转过路边的矮树丛,大老远就看见凌司霖和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亲热的坐在图书馆旁边的草地上,两人谈笑风生。凌司霖微笑的注视着那女孩,而那个女孩则手舞足蹈,似乎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说到兴奋处还抱着他的脖子磨蹭,凌司霖也没拒绝,对她下合宜的举动十分纵容。 这对于一向和女生保持安全距离的凌司霖来说,的确很反常。 “我也很想冷静,可是……”普通同学会这样又抱又搂的吗?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亲热,最可恶的是霖竟然容许别的女人对他上下其手,还笑得像朵牡丹花,根本不像以前的他! 难道……之前叶柔的劝告此时倏地钻进脑袋,因为那只“白老鼠”突然出现而隐匿的不安又浮上心头,不会被叶柔一语成谶了吧? “好好好,就算要过去,也别像个讨命的夜叉似的,你忘了我说的话吗?必要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是指流连花丛不采花吧?我看他快要被别人采走了!”齐玮在看到女孩捏捏凌司霖的脸,而凌司霖也捏捏她的脸时,什么担忧、怀疑都抛到水沟里去发臭,她快疯了! 忍?教她怎么忍?她就是醋坛子嘛! “江山不保啰!”自己看上的肥肉被别人先抢了,卫白舒虽然也很懊恼,但还是不忘酸酸齐玮。 不管了!先上前再说,否则疑惑和妒火会让她憋到重伤。 齐玮挣月兑叶柔的阻拦,大踏步走过去。 叶柔站在原地叹气,齐玮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不过一吃醋就变成女罗剎,冲动得像个单细胞动物,像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上去有什么用呢?自己还是别过去搅和了,隔山观虎斗吧! “你也别去凑热闹了,小心遭到池鱼之殃。”她奉劝卫白舒,醋海翻腾的女人会干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齐玮怒气冲冲地走到正亲亲热热的两人面前,停下。 “玮,你来得正巧,看看我遇到谁了!”凌司霖看见臭着脸大步定来的齐玮,有些纳闷又是谁惹了她。 “哎呀!她就是玮姐姐?” 齐玮还没看清女孩的长相,就被一阵香风席卷,还弄不清东南西北时,已经被她一把狠狠的抱住,热情的拥抱之后居然是热情的吻,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响亮得半公里外都听得见。 “你还记得我吗?”苹果般红润的脸蛋正绽放着灿烂得刺眼的笑容,弯弯的眉毛,弯弯的眼睛,涂着晶莹唇膏的粉红色唇瓣正向上拉开完美的弧度,马尾高高翘着,一甩一甩的,张扬着工人活泼的个性,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的长相,那就是--夏天。 齐玮暗暗叹气,又多一个可爱型美女,这阵子一堆外形出色的人净往她身边聚集,把本来自认小有姿色的她比到太平洋去了。不过除了女孩怪怪的洋腔洋调外,她的眉宇之间真的满熟悉的,她却记不起来何时见过…… “呜……”女孩假哭道:“好狠心的姐姐,人家不过到美国住了十几年,你竟然就忘记了我这个古人,呜……” 齐玮翻了翻白眼,纠正道:“是故人。” “呜……反正都是过去的人啦!你不要『鸭』蛋里挑骨头啦。” “拜托!”齐玮懒得再向她解释“鸡”和“鸭”的区别,无力的问:“谁能告诉我这个蛋白质是谁?” 太多的惊吓让她都忘了刚才怒气冲冲走来所为何事了。 “袭潋滟,小名滟滟。”凌司霖笑着提醒,“袭伯伯的小女儿,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 啊!她记得了,就是那个喜欢缠着他们俩,还有样学样的那个小女孩。小时候她就像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和凌司霖,但已届学龄时,袭伯伯就带着她出国了,从此不曾再回来过,因此她也渐渐淡忘了她。 “咦?她怎么会突然出现?”齐玮问。天上掉下这么一号人物,不知怎地让她有不好的预感,是因为这女孩眼中一闪而逝的算计吗? 看来这袭潋滟可不如表面上这么“阳光”,说不定是个狠角色--凭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她并不简单。 “袭伯伯想家了,今年年初就有计画的把生意往国内移转,潋滟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就先来打头阵,从今天起正式成为我们学校的交换学生。”凌司霖把刚得到的讯息传达给齐玮。 “欢迎回家。”齐玮笑着拥抱她一下,基本的礼貌她还懂,小时候的恩怨就随岁月流逝吧,虽然这女孩有让人深究的地方。 “谢谢!以后我们三个人又可以在一起了,这就叫作什么青色的梅子和竹笋做的马……”袭潋滟蹙眉苦思。 “青梅竹马。”还竹笋炒肉丝呢!明明是中国人,说起华语来还不如孟亦凯这个混血儿。 “对不起,我的中文不太好,不如霖哥哥教我中文好吗?”她像只蚱蜢一般跳回凌司霖面前。 “嗄?玮是学中文的,由她帮你比较合适。”在亲亲女友面前,即使是小时候的玩伴,凌司霖仍然不敢造次,不着痕迹的避开她搂上来的双手。 “可是我还有一个任务是爸爸给的,他要我这趟回来,找一个男朋友当丈夫耶,我的目标就是你啊,我想多和你在一起嘛!”她硬搭上凌司霖的手臂。 “嗄?”凌司霖吓一跳,反射动作般的挣月兑她,躲到齐玮身后,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大男人,这样做有些孬种,“我和你玮姐姐已经是一对了。”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加入竞争,玮姐姐,你不要怪我喔!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霖哥哥,我一定要得到他!” “你不是说真的吧?”齐玮的火气在酝酿中,劈哩啪啦的声音隐约可闻。 情势急转直下,教她怀疑这是场梦境。一个十几年不见的小表,甫一回来就宣布爱的宣言,明目张胆的跟她争,不把她当一回事? “是真的呀!自从玮姐姐你因为我和霖哥哥玩亲亲,就狠狠的在我脸上咬一口之后,我就知道我爱定他啦!”袭潋滟嘻嘻笑着,猛点头。 宾果!这才是目的吧!齐玮眯眯双眼,袭潋滟灿烂的脸此刻邪恶如撒旦。 砸场子的来了!面对这似真似假的挑战,齐玮高深莫测的一笑。 新一轮战争的序幕就此拉开,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有人下战书,她就准备盔甲应战。 第七章 “我很累了。” “那就歇一歇。” “如果你看到前面荆棘遍布,让你疲于奔命,怎么歇结果还是累的话,你会怎么办?” “那就歇久一点喽!如果放弃的话,前面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如果你发现守护的东西已经失去了,你前面的努力已经是白费了,你会怎么办?” “赶紧放弃喽,谁会这么傻继续做白工?可是,这和我们有关吗?” “霖,我们分手吧!”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平时不见几个人影的教室、图书馆此刻是人满为患,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人们的潜力无穷,而且深谙“临时抱佛脚”的保命之道,齐玮当然也在此列,不过她此刻的心思却在手中的行动电话上。 她终于买了手机,不是因为拗不过凌司霖的软硬兼施,而是最近见他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只好借着这先进的沟通工具来一解相思之苦。 齐玮飞快的按了几个键,虽然怕打扰他工作,但是她好想听他的声音。 (喂,我是凌司霖。) 客气而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虽然冷冰冰的,可是齐玮却笑了。 “我是齐玮。” (玮?)一阵沉默后,凌司霖惊喜的说:(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我想你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小女人的潜质,可是现在她的语调柔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凌司霖的声音更温柔的传来:(玮,我也好想你,可是最近公司实在太忙,我分不开身,我还在公司开会,现在是偷溜出来听你的电话喔!) “哦,那你忙吧,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愿望达成,心满意足。 (玮,你别挂电话,我还没听够你的声音呢,你不要这么残忍嘛!) 他怨怼的语气逗笑了齐玮,缠绵去了几分,相思却更甚。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等我忙完,我们出国旅游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去。) “孟亦凯和袭潋滟会粘我们的。” (偷溜才刺激嘛!)就当玩捉迷藏,有本事就让他们跟喽! “还是算了,外国美女太多。”她认真的说。 这个也计较?凌司霖在电话那端笑出声来,宠溺的道:(唉!你真是名副其实的醋坛子。) “你皮在痒了吗?”她故意装得很凶。 (如果你愿意亲遍我全身的话,它确实在痒。) “!”她红透了脸,小声的骂了一句。 (我可是很认真的,我们都是大人了,迟早你都是我老婆。) “以后的事以后再提。”说到终身大事,齐玮立即想起袭潋滟,“那个美国番女对你有什么行动没有?” (唉,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还是一天一封情书,我怀疑她动机不纯,不像是真的喜欢我,半真半假的,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很奇怪的感觉。) “她可能是针对我,初见面时她暗示过,好像是我小时候咬她一口的事,她到现在还记恨。” (不至于吧?这么一点小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很可能就是看上你了,谁教你招蜂引蝶!” (冤枉啊,大人,我唯一想招惹的是妳啊!)他在电话那端鸡猫子鬼叫。 齐玮连忙将手机拿远一点,以免受到音波攻击。 (对了,孟亦凯呢?有没有找你麻烦?) “他顾自己都来不及了,我刚刚又为他引见一位绝世美女。”嘿嘿嘿! (连我都听得出来你笑得很好,你别玩得太过分,孟亦凯现在对我真的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你别乱吃醋。) “我哪有乱吃醋?” (没有没有,你说了就算,小的不敢这次……秘书在催了,我得去开会。) “秘书男的女的?” (女的,我老妈的啦,今年三十二了,真受不了你……)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真的得进去了。你一天至少要给我三通电话喔,早中晚照三餐打,我可以拌着情话吃饭,如果睡前还有宵夜更棒,我等你喔!亲一下,拜!) 一阵机关枪扫射似的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就挂上了,齐玮瞪着手机发楞,仿佛凌司霖仍在电话那一端。以前各自忙各自的学业,往往几个星期都不能见面,也没特别想念对方,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么情难自己?是情更深了,还是之前的爱情根本不是爱情呢? 无聊的将心思移回课本上,可还没看进几页,身边不远处的说话声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对方的声音太大了,所以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的耳朵。 “我就是喜欢你的宽宏大量、与世无争。”男的这么说。 “可是明天是我的生日。”女的不依的回答。 “没办法啊,谁教她是我学姐,她帮老师改考卷,关于考题的内幕知道得很清楚,她主动约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她喜欢你。”幽幽的女声说。 “我喜欢的是你呀,你一向最理智大方,明白我跟那些女生只是逢场作戏,只有对你是认真的,所以我每次最后都回到你身边不是吗?” 听不下去的齐玮忍不住抬头扫了那不知廉耻的男生一眼,除了个头比较高大,长得还算可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跩的。 “我嫉妒……有用吗?”一点点的酸楚、一点点的希翼,由女孩口中吐出。 “别说傻话,男人最讨厌乱吃醋的女人,我的红绝不是这种人。” “当……当然。”细若蚊蚋的低语。 “我就说最爱你了,你真懂事,那我先走了。” 实在很火大,齐玮抬头看着那个叫“红”的女孩,只见她双目怅然的注视着男生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含泪。 “你何苦心里难受?干脆叫他不要去。”明知道这样搭话太唐突,属“狗拿耗子”之举,齐玮还是忍不住对她说。 “啊!”女孩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齐玮,见她眉头微微挑起,语气直率并夹杂着一丝火气,似乎比自己还生气,她立刻赧然的道:“对,对不起……” “你又没错,干嘛跟我道歉?”就是这种性格才会任男生欺负吧!“我不懂,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你吃醋,不许他去?” “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我不认为因为我吃醋或说了什么话就能改变他,如果他是你的,你什么都不做,他仍是你的;当有一天他爱上了别人,你再吃醋、管得再严,又岂能锁住变心的脚步?我至少知道他还是爱我的,没有变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眉间轻蹙,一席话说得又低又流利,和她害羞的外表不符,可见这段话已经在内心辗转千百回,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别人? “你真的确信这种逆来顺受能拴住他的心?”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爱他。嫉妒心是一种独占欲,可是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又何必说出来让他也苦?也许会因为太在乎反而失去呢?内心的恶魔由自己来压制就好。”她站起身,微微颔首,走了开去。 嫉妒是恶魔吗?是爱情中必须消灭的东西吗? 齐玮沉思,感觉内心一直坚持的观点开始被外界颠覆,这女孩的说辞和叶柔说的有些相似,说对,苦的是自己,说错,似乎也有她的道理在。 她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凌司霖从办公桌的文件山中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起身来到敞开的窗户前,探了探头,天色阴沉沉的,雨点淅沥而下,透着丝丝凉意。 不晓得齐玮放学了没?她向来不爱带雨具出门,伯麻烦,宁愿淋雨回家,好几次因此感冒,他还是打个电话给她,如果还没走的话,他就去接她,顺便吃阿姨煮的爱心晚餐。 一思及此,他疲惫的脸上泛起笑容,正打算伸手关窗,目光一瞥,被楼下定定站立的身影所吸引;那个人正抬头看向他的窗,不知看了多久,如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连雨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亦凯?”因为距离有些远,他不太敢肯定,连忙关了窗,跟秘书交代一声,就直奔电梯下楼。 凌司霖惊悸的看见孟亦凯挺拔的身子站在公司大楼前方,痴痴的抬头仰望他办公室的那片窗,不知维持这样的姿势有多长时间了。“亦凯?果然是你,你站这里多久了?找我有事吗?”他只穿了一件咖啡色羊毛衫,厚外套搭在手臂上,在秋末寒气逼人的雨中显然没有一点用处。 孟亦凯这才发觉有人呼唤似的,慢慢的把头转向凌司霖的方向,高傲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迷蒙,头发向下滴着水。“小霖。”他的声音是喜悦的。 “你来多久了?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很想见你而已,就……来了。” “想见我为什么不上去?像傻子似的淋雨很浪漫吗?你……你怎么了?”凌司霖注意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孟亦凯双眼在看他,却没有焦距,喃喃的说:“你不会想见到我的……” 凌司霖冲上前一步,刚好接住孟亦凯颓然软下的身躯。 “亦凯?喂,你怎么了?亦凯!” 孟亦凯病倒了,发烧到摄氏三十九度半,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面色潮红,嘴唇却是白的。因为他坚持不去看医生,凌司霖只好把医生请到家里来。 孟亦凯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只手吊着点滴。 “你闭上眼睡一会儿。”凌司霖拿起他换下的湿衣服要拿去给佣人洗,却发现衣服湿得过分,简直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他心念一转,又拿起孟亦凯的鞋,鞋里都可以倒出水来。“你掉进水里了?” 孟亦凯点头。 “你怎么会掉进水里?”他脑子有病啊?这种天气不是游泳的好时机吧,而且掉进水里不赶紧换衣服,还到处乱跑,是不懂还是故意? 孟亦凯不答反问:“为什么带我到你家里?” “很奇怪吗?你离乡在外,现在生了病,旅店里有谁会照顾你?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只把你当作我的普通朋友,没有其他的。” “我不会误会。”孟亦凯闭上了眼,“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人。”只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你从哪儿学来的古诗?不错嘛。”跟他一比,另一个纯种华人袭潋滟应该去撞墙。 孟亦凯没有回答,似乎专心在睡觉;凌司霖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最后仍然选择什么都不说,抱着湿衣服离开客房。 他一离去,孟亦凯的嘴角随即漾开一丝苍白的苦笑…… 罢一出房门,凌司霖就眼尖的看到两颗偷窥的脑袋从拐角处斜斜的伸出。 “爸,妈,你们很闲吗?爸,如果你的病好了的话,请穿好衣服和妈一起去公司打拼,免得把你们的儿子我操到吐血,我马上要考试了。” “呃……”做爸爸的傻笑两声,配合的做出难受晕眩的样子,直往老婆怀里倚去,申吟着:“不好了,老婆,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的头好晕!” “不晕的是小狈。”凌司霖没好气的说。 “老婆……”做老公的委屈的在娇妻的怀中磨蹭着,“我们的儿子凶我,我好命苦……以后我们不要指望他孝顺,我们俩相依为命住养老院,反正他会并吞公司,不给我们留下一毛钱……” 凌司霖听得差点跌倒,齐玮常说他喜欢演戏博取同情,她应该看看他老爹!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小霖霖,你给我回来,你骂你老爹是狗,你不就是狗儿子?还有你,儿子很辛苦耶,你没事就喜欢玩他,弄得他也一样不正常,你放心吧,我们儿子有小玮玮管着,不敢不孝顺……只不过他从小在齐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多,将来也许会入赘……” “妈!” “老婆!”父子俩这会儿倒默契十足的同时抗议。 “我随便说说而已。”庄羽仙敲了敲老公的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把你那副骗人的苦瓜脸收起来,你忘了自己急急忙忙的冲下床是为了谁?” “啊,对了!”终于想起正题,凌树胤这才万分不舍地把头挪离老婆的香躯,如临大敌的问:“你带回家来的同学是不是……那个男孩子?” “哪个?”凌司霖不解的问道,眼神溜向母亲。 “就是……爱慕你的那个。” “你说什么我不懂!”眼睛开始瞪着母亲。 庄羽仙拍了拍老公的头,像在拍小狈,说道:“你爸爸向来扮猪吃老虎,公司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他哪一件不知道?我先声明,问谍绝对不是我。” 凌司霖看向爸爸,承认道:“没错,是他。他生病了,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为我来的,我不能不闻不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 “你确定没有麻烦?” 凌司霖耸耸肩,“我只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麻烦不麻烦是以后的事。” 凌树胤嘴角隐藏着赞许的笑容,用听起来没什么诚意的口吻说:“那也只好随你了,爸爸妈妈永远做你坚实的后盾,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别忘了你没什么用的老爸。”说完还对儿子眨眨眼睛。 凌司霖当然不会把这番话当笑话听,也对爸爸眨眨眼。“套句前人的话--最没用的人往往是最有用的人,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正合适。谢啦,老爹!” “不客气。还有,我猜你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小玮吧?” “还没。” “那就好,免得我们重复工作,你勤劳的爸妈已经通知小玮过来了,你现在到门口去,正好能迎接她。” “对啊对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告诉女朋友?毕竟情敌登堂入室,她心里要有个底才行吧。”庄羽仙也在一旁帮腔。 凌司霖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对天才父母,说的好听,是想看热闹吧?玩自己的儿子玩到不择手段!他哼了一声,“没这么严重,玮不是不讲理的女孩子,我也正要找她问些事情,你们如果太闲了,可以把我带回来的报表合计一下,明天下午有个会要开。”凌司霖三言两语吓得父亲“草”容失色。 “仙仙,我想回房了,现在小霖霖的事情没问题了,我突然觉得好虚弱,头昏眼花的,这么个废人不摔倒就万幸了,还能看什么报表呢?唉!”开玩笑,他是个病人耶!平日等吃等喝当米虫才是正当工作,怎么可以捞过界? “你老爹的身子虚,抵抗力差,天一冷更是雪上加霜,没人盯着不行,这几天就辛苦你了,乖儿子。”开玩笑!一年到头都是她在做牛做马,不乘机放个假怎么对得起自己?反正公司迟早是他的,玩倒了也不关她的事。 两口子互相扶持着,就像后头有人逼他们上吊一样逃得飞快。 凌司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摇摇头,有这种活宝父母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霖,你干嘛呆站着摇头晃脑?”齐玮一进门就看见他抱着一堆衣服,傻子似的站着不动,她把伞放在鞋柜,走近他,“我按了半天门铃,你都没听见吗?”多亏有小女佣来为她开门。 “我在哀叹自己的悲惨身世。”凌司霖把衣服交给小女佣,并交代几句,然后拉着齐玮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干什么?凌伯伯亲自打电话来我家,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什么事?”齐玮任他把自己按到椅子上坐好,再看着他跑进浴室,“难得你今天不用加班,我好几天不见你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我们不是下午才通过电话?”凌司霖匆匆的跑回来,带着一块大毛巾,一边罩上她的头,为她擦拭滴水的头发,一边责怪着:“我们两家离这么近,你还打着伞,为什么会淋得像落汤鸡?” “外面风一直吹啊吹的,我的伞老是拿不稳,一生气干脆不拿了,反正已经淋湿了。”她月兑下湿透的外套,还好里面的毛衣只有淋湿一点,还能穿。 “我就知道你有这毛病,本来要去学校接你的,可是……” “咦?你打算去接我吗?我怎么没见到你?” “毛衣也月兑下来,我拿我妈的睡衣给你先穿着。” “没关系,干了就好了。” 凌司霖这次却一点也不肯妥协,瞪着她,神情严肃的说:“家里已经有个生病的人了,我不希望再有一个因为同样原因生病的人。月兑!” “谁病了?”月兑就月兑,难得见他板着脸,就依他一次。话说回来,他这么强硬的让一个女孩子月兑衣服,容易给人不好的联想喔。 “你在偷笑什么?”凌司霖很快就拿来一件粉红色睡袍给齐玮套上,把她的湿衣服拿出去,回来时还见她笑个不停。 “我笑你硬让人月兑衣服,像古时候逼良为娼的龟奴。”齐玮笑眯眯的见他忙进忙出,这会儿又拿来吹风机要吹她的湿发,她有种被宠的甜蜜。 “我担心你,你还忍心取笑我,我真是天底下最没地位、最没尊严的男朋友。”凌司霖撩起她的发丝吹着,半真半假的抱怨,“你还不是月兑了?” “啊?呵呵……”齐玮顿时语塞,忙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谁病了,是凌伯伯吗?阿姨怎么舍得让他淋雨?” 吹风机的震动声是沉默的空气里唯一的声响。 “不是我爸爸。”凌司霖缓缓开口,“是亦凯,他到公司找我,全身淋得湿透了,然后就发高烧,现在在我家里。” “发高烧?严不严重?”齐玮的心忽地一跳,不由得想起不久前接到的电话,记得当时自己笑得前俯后仰,差点喘不过气来。 “很难说,请了医生来,给他吊了点滴,但是烧还没退。” “哦……霖,你的声音怪怪的。” “你没有话要说吗?”他动作娴熟的撩起她的头发。 “你想听我说什么?”她不自然的扭过头,假装看墙上的抽象画。 “我猜,亦凯会病和你有关吧?” “也不能全怪我。”齐玮下意识的先为自己开月兑,毕竟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他自己胆子太小了。” “怎么回事?” “今天跟他约会的是大三的张仪容学姐,她很苦恼的来找我,说跟孟亦凯约会三次,他对她冷淡得要命,连帅哥的小指头她都没碰到,问我怎么样可以让孟帅哥喜欢上她,所以我就帮帮她喽。” “张仪容?大三的南瓜花?”称之为“南瓜”,实在是因为她的体型十足像颗南瓜,纵向不长横里长。“你让她跟亦凯约会?还三次?” “怎么样?胖子就没有恋爱的权利了吗?孟亦凯也没抱怨,看你一副吃了臭虫吐不出来的样子。”她气愤的说。虽然利用了张学姐,但是本意上她可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你接着说,你到底出了什么主意?” “我告诉她,男人不主动女人就应该主动,女追男隔层纱,孟亦凯是浪漫的法国人,可能就是嫌她不够主动热情吧,所以她可以主动追求来博取他的好感,例如抱他或……吻他……”齐玮的声音越变越小,她也发现有点不妥。 “然后呢?”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凌司霖握着吹风机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他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事,就等齐玮说出来。 “后来的事是张学姐在电话里告诉我的,她说……她在约会即将结束时,眼看孟亦凯毫无眷恋的转身要离开,她心一急,想起我的话,就突然扑上去死命抱着他,拼命的吻他的唇,可是她太胖了,就这么狠狠的朝孟亦凯一撞,孟亦凯可能一惊之下往后退,恰好后面是喷泉,所以……” “张学姐也掉进水里了?” “对不起。”齐玮开始后悔了,亏她还口口声声的为张学姐抱不平,但是自己却无意中侮辱了她,这和那些嘲笑她身材的人有什么两样?不,还更可恶! 老天!她真的被嫉妒冲昏头了吗?一心想着要人,却忘了张学姐是无辜的,孟亦凯生病了,张学姐是不是也冻病了?可是当时她还在听完电话后哈哈大笑,庆祝整到孟亦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麻木不仁、这么冷血? 凌司霖叹口气,放下吹风机,在她面前坐定。“我想,你用这种方式来整亦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齐玮点头,是自己的错就得承认。 “你应该说对不起,但不是对我,玮,你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凌司霖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为自己和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不得不冷下脸来。自从孟亦凯出现后,齐玮的行为便变得有些神经质,他们两人是该好好沟通一下了。 “我……”齐玮咬了咬下唇,因他语气中淡淡的失望而受伤,但是自己确实做了错事,这是事实,她无话可说。 “我一直是爱你的,你喜欢独占我,我就让你独占;你喜欢吃醋,我就依着你、哄你,坦白说,我还很喜欢你为我吃醋,让我有一种受重视的快感。纵容你,是我爱你的一种方式,但那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太过分,利用亦凯对我的感情逼他去约会,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出口气,但是你不该牵连到无辜的人,不该利用她们的感情,这样对她们很残忍。” 凌司霖轻搂着她的肩,感觉到她在听到残忍二字时明显的瑟缩一下。 “我是不是很自私?”齐玮茫然的问。 她这阵子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被嫉妒迷住了双眼,因而看不清一些事?她只想着如何护卫属于自己的一切,不被人抢走,最可怕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为自己能打退一个接一个情敌而沾沾自喜,这样的她还是以前那个齐玮吗?这样的她感什么得到霖的爱?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凌司霖放柔了声音,安慰的抚抚齐玮失神的脸蛋,“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千方百计去整人,是我给你的安全感太少了,我也有错,既然这样,我们想办法弥补好不好……” 忽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凌司霖放开齐玮,起身开门,照顾孟亦凯的小女佣紧张的站在门口。 “他的身上越来越烫,给他水他也不喝,针头也被他拔掉了,他还一直盯着左手腕的疤痕看,挺诡异的,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清醒……” 她话未说完,凌司霖已经迅速奔向客房。 “亦凯!”凌司霖闯进客房,口里大喊着。 孟亦凯半倚在床头,正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疤痕,对他的呼唤恍若末闻。 “你在看什么?”凌司霖担忧的握住他的左腕,遮去那淡红色的疤痕。 “刀疤,很美。”孟亦凯双颊潮红,目光有些涣散,“那是我为你留下的。” 凌司霖一惊,故作生气的说:“一点也不美,在手上留下那种痕迹很丑,以后不许你在自己身上弄出这种东西,听到没有?否则你就离开我身边!” 孟亦凯反倒笑得更开心了,“你怕我再自杀是不是?你放心,我不会了,一年多来,我反复告诉自己,我爱你,我要活着爱你,要看着你幸福,要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使你爱的不是我也没有关系,所以我一有机会就马上来找你……但我错了,我以为看着你就会满足,可是我的心好痛!看着你和齐玮恩爱的样子,我的心就好痛,明明知道这辈子你不会是我的,为什么我的心还不死?”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盈满泪水,却在微笑着,笑自己的痴傻。 “亦凯。”凌司霖不忍的打断他的话,“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只有这道疤,是我为你留下的,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胡说!我们还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可是我做不到。”他茫然无助的摇头。 “能做到的,你需要一点时间而已。你现在病得很重,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孟亦凯慌忙抓住凌司霖的手放在胸前,平日冷静高傲的神色现在只剩下乞求,“你不要走开我,陪着我,只有这一刻,假装你是我的好吗?我……我保证会很快康复……” “那你答应我绝不胡思乱想,不再看手上的疤。” “好,不看!”他握紧了凌司霖的手,视若珍宝。 “那我就留下,直到你病好。”凌司霖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水让他喝,“趁这段时间,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我会讲的故事可多着呢,就先讲一个叫作『放下』的故事吧……” 孟亦凯一口气喝干了水,咕哝着:“我不是小孩子,对故事不感兴趣。”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很无聊,你就让我发挥一下我的口才嘛,这是一个佛经上的故事,你要仔细听好喔!话说……”凌司霖不顾他的反对径自讲了起来,不担心他不听,因为他知道他会把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去。 屋里讲着故事,屋外一直静静倾听的齐玮默然呆立,然后找庄羽仙派车送她回去。她在来看孟亦凯之前给张学姐打了电话,张学姐有没有生病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张学姐接电话的父亲说的。 第八章 “独占欲和爱情不是同一回事吧?我对你的独占欲是不是爱情呢?” “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没有独占欲,我就不会吃你的醋,不会吃你的醋,我就没有烦恼。” “那么不如说,没有爱情,你就不会吃我的醋,不会吃我的醋,就该我有烦恼了。” “吃醋并不见得是好事。” “但是你不吃醋对我来说是坏事。” “我搞不清楚,也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看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要记住,我爱你。” 钟声响起,齐玮放下手中的笔,简单的浏览一下考卷,就交给老师,然后收拾文具走出教室。今天的考试结束了,明天还有两科要考,她从包包里拿出明天要考的“现代汉语”,边走边翻着,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环住她,柔媚的声音随即响起:“这么用功?我站在门口等你等半天了,你倒好,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我好伤心。” “叶柔,你考完了吗?怎么这么有心来等我?”齐玮惊讶的合上书,把抱住自己的小手松开一点,以免自己被勒死。 “我今天没课,明天还有一科就全考完了,而且那一科是我最拿手的,当然轻松,所以闲着没事过来关心关心你。” 叶柔的手又不死心的缠上来,仿佛一天不抱她缠她就浑身不舒服似的,对于这坏毛病,齐玮归咎于“男友缺乏症”,目前无药可解,只好贡献自己啰。 “我有什么要你特地来关心的?” “你最近郁郁寡欢,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考试也不用考了,直接拿鸭蛋回家孵。” “我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照照?”叶柔叹气,“不用猜,你的反常肯定和你那口子月兑不了关系,几天没见他了,你们之间出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最近他忙公司的事,我们才很少见面。”除了公司之外,凌司霖还要忙着照顾孟亦凯,听说孟亦凯已经痊愈回学校了,他仍然被公司绑着不得月兑身,害她想见他也见不着,心里空荡荡的,尤其在自己最不安的时刻。 她想向孟亦凯道歉,可见到他,一开口却变成嘲讽挑衅的语言,没办法,谁教他在她面前愧得像什么似的,让她看了就火大;而张学姐现在总是躲着她,她又忙着考试,道歉的话就这么憋在肚子里。 然而最令她不安的是凌司霖对她的态度,在看清她自私任性的一面后,他一定对她很失望。明知道十几年的感情不会轻易变化,可她就是无法放松自己,而且凌司霖的行为实在反常。 她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她打算约他周日出去玩,他却冷冷的以公司要开会为理由拒绝,完全不似平日惯常的温柔宠溺,而且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上电话。 难道是自己的嫉妒将他推远了?疑惑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痛恨自己却无可奈何。 “瞧,你又出神了,小心掉到水沟里去。”叶柔轻点她的额头,好让她回神。 “学校里哪有水沟?掉进你的温柔乡还差不多。”齐玮伟眨眨眼,笑道。 “还很幽默嘛,那么问题不大啰。”被称作“温柔乡”的叶柔很得意的又点了她额头一记,才接着说:“这几天考试,他总不会不来吧?” “他有来,今天上午考两科。”她打听来的。 “那他还有一场考试,你要等他吗?” “等。” “好吧,我就陪你等一等,感谢我吧,我是这么的纯真善良。” “是哦!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你把我当靠枕的费用我就不跟你算了。” “原来你这么大方啊!” 两个女生在数学大楼门口斗起嘴来,一路说说笑笑着走到商学院。 “贵妃来了。”齐玮远远看见卫白舒正要拐弯,一眼看见她,居然硬生生的改了方向,向她走来。“看来她的目标是我,还笑得很恶心。” “小玮……”叶柔本来斜倚着她的身子立即直了起来,有些犹豫的唤着她。 “什么?”齐玮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卫白舒。 “其实我没告诉你,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她突然闭了嘴,因为卫白舒已走到她们面前,还带着一脸得意又神秘兮兮的笑容。 “嗨,你们好。”她看来轻松又愉快。 “我们很好,你找我?”齐玮客气的笑问,笑意只到达表面皮肤。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哦,其实不算有事……”卫白舒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儿,才笑说:“我只想告诉你,凌司霖的味道尝起来很不错。” “你说清楚一些,什么意思?”涉及凌司霖,齐玮霎时一脸寒峻,内心却像有把火在烧。 “什么?妳竟然不知道?”卫白舒轻轻扫一眼着急的叶柔,遗憾的说:“唉,最亲近的人往往是最后知道的人,我虽然很同情你,但是更庆幸凌司霖的眼光终于正常起来,开始懂得欣赏真正的大美女。” 齐玮握紧双拳,女性的直觉正告诉她不祥的预感,她忍着被调侃的气,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卫白舒得意的扬扬披肩长发,“还没听明白吗?齐玮,你的江山易主了!” 叶柔苦苦追赶着齐玮的脚步,此刻的齐玮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有两小簇火苗隐隐跳动,表情却是沉静得出奇。 “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凌司霖跟她约会只是传言,又没人证实,只怕是她自己在吹牛,你不能就这样落人她的圈套。” “是不是圈套,我一问就明白!” “先说好,你不可以没弄清楚状况就发飙,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这里毕竟是学校,叶柔怕她气极了闯祸,赶紧索讨保证书。 “我没有比这一刻更冷静的了,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当着我的面澄清事实。” “真能这样就好……”叶柔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她,担忧的呢喃。 “霖。”齐玮终于找到凌司霖,远远就喊他的名字。 凌司霖正在走廊上和同学说着话,看见齐玮,眼睛一亮,忙走到她身边。“玮,你考完了吗?我今天还有一科,恐怕你得等我……” “没关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就走,希望你诚实回答我。”她简洁的说。 “我向来对你很诚实啊……你要问什么?” “星期天你真的在开会吗?一整天都没空吗?”齐玮死盯住他的眼睛,屏息以待答案。 笑容立时从凌司霖脸上消失,他低声诅咒一句,咕哝了一会儿,才皱着苦瓜脸,凝重的问:“是不是谁告诉了你什么?” 齐玮的一颗心往下垂。“你别问,只要告诉我你是在开会或者不是。” 凌司霖垂下眼,深吸口气后才凝视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齐玮,果决的承认:“我说过要对你诚实,所以我不想再撒谎。那天我没有开会,我陪别人玩了一整天,至于那个人是谁,我想你应该听说了,不过事情和你想的不……” “够了!”齐玮打断他的话,面色沉静,似乎听到的只是不相干的人啰唆着天气之类的琐事,然而紧紧咬住下唇的动作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以至于连先前熊熊燃烧的火苗都难以察觉,她转身就走,“够了,听到答案就够了。” “玮,你听我说……”凌司霖飞快的拉住她的手。当齐玮摆出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时,他就知道事情严重了,这才是她真正发怒的征兆;最糟糕的是,他现在不能解释,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本能的不放她走。 “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交往时我说过什么吗?” 他讪讪的笑,用平时讨好她的态度说:“你说过很多话,小生我每一句都牢记,但是一时……” “你听好,我说过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绝不会听任何解释和借口,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做错事。”齐玮冷冷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记起来的话,请、你、放、手。” 他试图解释:“我记不起来,所以我不放,你不听也得听,我……喔!” 凌司霖痛得弯下腰,因为他的小腿被齐玮重重的踢了一下,抚着可怜的腿,他可怜兮兮的大声呼痛,希望那跑得飞快的女人能担心的回头看一眼,可惜他只有望背影兴叹的份。“玮……” “别叫了,你踩到她最痛之处,她也许去拿刀,可能一会儿就回来砍你。”叶柔优雅的走到他身边,同情的说:“她穿的是硬皮靴,一定很痛吧?”跟着脚下也不留情地一踢。 “喔!”旧创未平,新创又来,凌司霖连忙抱住另一条腿原地打转。 只见叶柔心疼的挥挥自己橙色的新皮鞋,歉然的对凌司霖说道:“对不起啊,我正想着不知我的小牛皮鞋踢人会不会一样痛,就这么没注意,真的踢上去了,不过我想我知道答案了,谢谢你啊!”绽放最温柔的微笑后,她翩然而去,留后碎了一地的眼镜。 孟亦凯走到凌司霖面前,温柔的问:“很痛吗?” 凌司霖苦笑着说:“我好像是自找的。” 孟亦凯默默凝视他一分钟,才慢吞吞的下结论:“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相信我不是,不过我的确犯了玮的忌讳,她现在一定气疯了。” “她不相信你?” “她对我的感情已经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我的背叛随时可能伤到她,更何况是我亲自承认的。”相信与否不能用来衡量情感。 孟亦凯不解的望着他,“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膏药?”惹了又哄,不像凌司霖的作风,他根本是把齐玮当宝贝护着,重话也舍不得说一句的。 凌司霖认命的长叹一口气,直起身子,活动活动小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小人当道,陷我于不义,我能做的只有尽力挽救。” 他正要追随齐玮而去,长腿还没迈出半步,后衣领就被抓住了,他不耐烦的回头大叫:“我很急,挡我者死!” “如果你不参加考试,会死得更快。”抓住他的是看起来阴恻恻的班长,“还有一分钟就要考试,天大的事先放一边也不会发霉。” “可是会发酵膨胀的。”他根本没心情考试,就怕齐玮钻牛角尖胡思乱想,越想他罪名越大。 其他平日比较要好的男同学这时也围上来,一个个像看烈士似的看着他。 “阿霖,此去路途多凶险,你一定要自己保重。”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希望明天还能见到完好无缺的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带种,去吧!” 包有调侃者献上保温茶一杯,悲壮的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快喝了这杯送行酒。” 凌司霖被几个男生缠得哭笑不得,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没他插嘴的余地,他们根本是玩上了瘾,他曾经不小心得罪过他们吗? 考试的铃声一响,送行仪式立即取消,期中考虽然不比高中时重要,但毕竟是进大学第一次考试,玩归玩,却没人敢掉以轻心。 “快去考试。”班长把凌司霖直接押送到他的座位上,“我提醒你,吸血鬼伯爵放话说你太嚣张,一旦不及格就完了,所以你一定得认真考。” 闻言,凌司霖眼睛微微一眯,熟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本来如坐针毡的身子顿时放松的垮在椅上,变得不慌不忙。走是一定得走,不过老师这么有兴致,他就先陪他玩玩。 “我会『参加』考试,放心吧。”他气定神闲的说。 班长狐疑的挠挠头,觉得凌司霖的话中隐隐透着什么阴谋,八成有人要遭殃,他还想再问,一看见吸血鬼伯爵拿着考卷进来,忙回到座位上坐好。 发完考卷五分钟后,凌司霖就交了卷,然后在向愕然的吸血鬼伯爵展露友好灿烂的一笑后,他便火烧似的狂奔而去。 五分钟?看题目都没这么快。老师心里嘀咕着,迫不及待地看他的考卷,他的考卷上除了名字和用红笔写的大大的一百分之外,什么都没有。 “凌司霖,你给我回来!”被人称作“吸血鬼伯爵”的老师冲到教室门口,失态的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吼。好个凌司霖,你死定了! 找不到齐玮,叶柔拨了她的手机,拨了好几次,终于接通了,却静悄悄的没声音。“小玮,你在哪里?” 还是没声音。 “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你应该听听他的解释,等确定他真的变心了再伤心也不迟,到时我陪你伤心好不好?” 仍然没反应。 “干脆你想开一点,套句成龙大哥的话,他也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以后管教严一点不就好了?” 完全没动静。 “齐玮,你不会打算自杀吧?信不信我发动全校师生找你,保证你明天就上报纸头条!”叶柔声音轻柔的吐出威胁的话。 电话彼端沉默了几秒,齐玮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听不出哭腔,让叶柔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会哭得肝肠寸断。 (我还好,正在回家的路上,你不用担心。)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一个失败者该有的尊严她要维持到最后,于是忍了好久,确定声音听不出来后才接叶柔的电话,好让朋友放心。 “死小玮,打电话都不接,我能不担心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惩罚那个人的话,我一定支持你!” (我很难受,心里好乱,你先让我自己静一静好吗?) “好好好,我不烦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 (嗯。)齐玮挂上电话。 她正坐在计程车里,车外的街道与高楼迅速的自眼前掠过,她放任自己趴在车窗上,让眼泪随风飞扬。是谁说过,最爱的人总是伤你最深?她以为凌司霖是特别的,他的爱终将护卫着她,让她更加勇敢,可是,还是受伤了呀! 爱人的心原来真的脆弱如玻璃,在她听到街白舒的话后,她仍是愿意相信他,可他却亲口击碎了她的心,她想象着卫白舒“品尝”着他的味道,每想一秒,心就更痛一些,揪心的感觉盈满全身,终于化为眼泪,滴滴成血。 她愿意相信他的,她愿意相信他的…… 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凌司霖有什么苦衷来伤害她,唯一的解释是他厌烦了她无止境的管束、吃醋,这不正是她近日不安的原因吗? 可是,她只会这一种方式啊,爱的方式她只会用这一种表达啊! 这是她的本能反应,结果,却把一切都弄得很糟糕…… 齐玮再也无力掩饰脆弱,缩在计程车后的长椅上,挫败的以手蒙住脸。 与其说是生凌司霖的气,不如说她在生自己的气!看不见前面的路,看不见希望,连她都憎恶自己丑陋的嘴脸,在霖看到更丑陋的自己前,让一切就到此为止,这是最好的选择吧? 即使……发自内心的痛楚在周身膨胀,凌迟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痛得窒息,痛得……想舍弃全世界…… “玮回来了没有?”凌司霖匆匆赶到齐玮家,正看见高敏骅躺在沙发上剪指甲,轻松的哼着歌,心不自觉地凉了半截。 斑敏骅看看他焦灼的神色,摇头。“她不是去学校考试吗?出什么事了?” “玮在生我的气。”齐玮不回家,还能上哪儿去呢?“我去找她。” “慢着,你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 凌司霖苦笑,“说来话长,总之我对玮的心意不会变,可是有一点人为的小误会……我还是先找到她再说。高姨,她一回家请你马上通知我。” “好。”高敏骅没一点焦急的样子,优闲的目送心急的凌司霖离去,还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做了个大鬼脸。 让她的宝贝女儿哭得筋疲力尽的回家,倒头就睡,还说什么小误会,不给这小子几分颜色看,他以为她这个妈是当假的呀?她心疼女儿,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先打三十大板再说,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翌日清晨。 “我走了。”齐玮抱著书走出家门,一手扶着自己疼痛欲裂的头,昏昏沉沉的向前走。要不是今天有考试,她早就顺应身体的抗议继续躺着装死了。 外面冷飕飕的风一吹,头痛到了极点,她不耐烦的敲敲头,试图甩掉那逼人发疯的头痛。可恶,连身体都欺负她! “你怎么了?偏头痛又犯了吗?”冷不防地冒出一个人。 她惊叫一声,书掉了满地,她来不及理会,只瞪着面前那个邋遢鬼凌司霖,他的衣服皱得像几个月没洗,胡渣没刮,头发乱糟糟的,全遮住眼睛,她怀疑他怎么看得见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子? 凌司霖望了她冷若冰霜的表情一眼,叹了口气,俐落的帮她把书一一捡起来,边捡边说:“谁教你不肯见我,我一夜没睡好,五点钟就来你家门口等。” “没必要。”她接过书,不再看他一眼,绕过他就走。 “你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他追上去,跟她并肩走着,很久没见她有这种表情,让他产生严重的危机感,由火焰变成冰的心,该怎么融化? 齐玮扫他一眼,略带嘲讽的说:“这表示你有痛改前非的决心,从此不再招蜂引蝶,甘愿将自己的魅力掩盖在邋遢的外表下,断却一切孽缘。” “玮,你真的全猜中耶!”凌司霖像跳蚤似的在她身边跳来跳去,从各方面展示自己的造型,“那么,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吗?要不要再丑一点?” “够了!”齐玮头痛得不想和他啰唆,加快步伐,“你的美丑从今往后和我没任何关系,请新上任的『白鼠』小姐去操心!” “别胡扯!”凌司霖夸张的嗔道,拉起她的手,深情无限,“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在乎你的话。” 齐玮顿时恼了,迅速抽回手,顺便打他一下,叫道:“别碰我!凌大公子似乎很健忘,你昨天已经亲口承认卫白舒小姐是你的新任女朋友,而你的她早在我面前宣告了她的所有权,要撒娇找她去!”她气得扭头就走。 可是凌司霖立刻追上来,她往左走,他挡左边:她往右走,他挡右边:她一脚飞踢过去,他俐落的闪开,依旧挡在她前面。 “踢痛了我,妳可是要心疼的。”他笑嘻嘻的说。 齐玮站定,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严肃沉静的神色终于使凌司霖收敛几分。 “你若还生气的话,罚我面壁思过怎么样?一星期?半个月?最多一个月,不能再多了……”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我们分手吧。”齐玮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平静的说。 慢慢的,笑容从凌司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他想笑,却不成功。“妳……你不是说真的吧?你知道我禁不起吓……”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放你自由,从今以后,你和谁交往都没有关系,再也不必看某个人的脸色、不必担心有人不高兴,我想这样对你我都好。”放他自由的同时,自己的心也会自由吧? 糟糕!眼睛又热热的,似乎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连忙伸出手遮住眼睛,感觉奔流的眼泪透过指缝向外溢。 不能哭啊!既然要分手,就潇洒的祝他幸福,为他庆祝月兑离自己的魔爪…… 正胡思乱想之际,她发觉自己被揽进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像哄小朋友似的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安慰。 “不哭、不哭……”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喃,“好久没见你流眼泪了,都怪我不好,你打我好不好?我让你打,只要你别哭,好不好?” 当平静的伪装被眼泪冲破一条裂缝,就再也无法愈合,齐玮哽咽得说不出话 来o/心里还是气恼他,想推离他的怀抱,却一再贪恋他身上令人留恋的气味和舒适温暖的怀抱,因而舍不得离开。 “我知道你生气,真的很生气,我只能告诉你,我和别的女孩去约会绝对不是存心背叛你,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只求你别生气,别再说些分手之类的话伤我的心好吗?” “你不觉得悲哀吗?”齐玮伤感的笑,“从小到大都没有秘密的我们,也开始有秘密了。” “玮,你不相信我。”凌司霖抬起她的脸,表情很哀怨。 “你敢说和卫白舒约会不是事实吗?” “我……” “在我熬夜等你的电话时,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她控诉的问,一股恼怒袭上心头,想到这温暖的怀抱曾经抱过那个女人,猛地推开他,后退好几步,“你要我相信什么?相信你只是逢场作戏,厌倦了自然会回到我身边来,因为你最爱的是我?要我相信卫白舒是个宽宏大量的好女人,不会对你管东管西的乱吃飞醋,不会自私的利用别人的感情去陷害你的仰慕者……” “别说了!”凌司霖心疼的打断她越说越激动的话语,“你在跟我赌气,你说这些话伤害的只有自己而已。我再说一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才瞒着你的。” “我没有和你赌气。”齐玮扶着自己又痛又混乱的头,伤感的说:“是我自己有问题,我早就有问题了,也许因为我们两人一起长大,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以为你会一直陪伴我,我的世界没有别人。可是,当我们终于正式恋爱,一切都变了,我变得患得患失,因为我发现你的优秀使你身边围满了爱慕你的女生,这是我从来没有发现的,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这样切身感觉到你有可能被别的女生抢走,看见你的那些爱慕者,我就全身不对劲,你对他们笑我生气,他们对你笑我也生气,我变得尖锐敏感、自私刻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简直像入了魔。一方面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丑恶、惹人厌,但另一方面我又不由自主地随着本能去攻击,你的背叛说起来是我自己造就的梦魇,怨不了别人……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寒风吹过,齐玮拢了拢被吹起的衣襟,微颤的身躯似乎抵挡不住冬日的寒冷,飞扬的发丝拂过带着苦涩微笑的脸,无语竟凄凉。 沉默了半晌,凌司霖认真的说:“我不懂什么叫结束,也永远不打算去懂它,如果这是你的困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根本不存在,你休想就这么甩掉我。”话说得坚定果决,强势得如天生王者。 “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为你受心灵上的煎熬,你知道吗?这样的我很不快乐。”齐玮淡淡的说着,声音疲累,她抱著书转身欲走,“我说过,这是我自身的问题,和你无关,我放我自己自由。” 迈开沉重的步伐,眼里又有泪上涌,她揉着眼睛,想把泪揉回眼眶似的,结果只弄得满手湿。说是放自己的心自由,为什么她的心却沉重如斯呢?身后仿佛有巨大的磁铁吸引她回身扑人他的怀抱,让她举步唯艰,可是那着了魔般的恶性循环她不想再去试了,心好累,脑子好累,全身都好累! 凌司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他的外套披上了她的肩。 “我不接受分手的理由,而且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所以我应该有发言权,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别轻易说分手,别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一并否决掉,等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到时……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他扳过她的身子,轻柔的帮她把外套拉炼拉好,表情有说不出的黯然。 “好。”想了想,齐玮勉强答应,“最近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凌司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上一部计程车。 “你不去学校吗?”齐玮迟疑着,终究不愿看他考试迟到。 他给她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双手合十的说:“老天保佑,你还是关心我的,我太感动了!我有些事情要办,你先去吧,放心,我不会迟到的。” 这会儿还说笑!齐玮瞪他一眼,奇怪的安心不少,内心不再那么难受了。 “我没有关心你。”她逞强的说。 “好好好,是我关心你总成了吧?再不去,你考试真要迟到了。”凌司霖扮了个滑稽的鬼脸,替她关上车门,目送计程车离去,口中喃喃自语:“爱钻牛角尖的小笨蛋。” 他不可能放手,不管孰是孰非,他认定她了!即使她最后考虑清楚还是决定分手,他也不会遵守诺言放了她,因为他不会让她有机会说分手。 这是缓兵之计而已,他的玮只能是他的! “哈……哈啾!”寒风阵阵,凌司霖苦命的吸吸鼻子,薄羊毛衫下的身子开始发抖,本来嘛,天还没亮就站在寒风中等,现在连外套也送了亲亲女友,不感冒才是奇事!唯今之计,先回家加衣服,预防感冒的药吃上两片,然后,边考试边想计策,让齐玮浆糊般的脑袋开开窍。 这次换他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第九章 “你知道吗?在古代医书有这样的记载:醋酸温,开胃养肝,强筋暖骨,醒酒消食,下气辟邪……还有,『尚书』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殷高祖武丁为聘请一位叫傅说的人出来做他的宰相,说了这样一句话:『若作酒醴,尔惟曲蘗;若作和羹,尔惟盐梅。”这里所说的梅,在当时是当作醋来使用的。武丁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你的才干多么卓绝呀,假若是做甜酒,你就是那关键的曲和蘗;假若是做羹汤,你就是那必不可少的盐和醋。可见,早在很久以前,就把醋作为赞许人的高超品格和卓越才能的象征。” “凌司霖,你的古文会比我好吗?我警告你,别再拿著书念这些有的没有的,有话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呃,吃醋很光荣,吃醋不可耻,吃醋……好嘛,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怪吓人的,我是想告诉你,真正的醋坛子可不只你一个。” “还有谁?” “我。” 据说,商学院素有“吸血鬼伯爵”之恶名的老师最近在某个学生手里栽了个大跟头,那位学生公然藐视他出的考卷,在五分钟内交卷,白纸之上只有自己给的一百分,二话不说便扬长而去。 据说,吸血鬼伯爵大为光火,到校长那里告了一状,却在一个半小时后,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离开校长室:被叫进去的学生反而泰然自若,而且并未受到任何处分,孰胜孰败一目了然。于是,“天才学生”的美名传遍校园。 那个天才,当然就是为了追女朋友扔下考试不管的凌司霖了。 又听说,天才学生凌司霖其实是个富家公子,而且还是大企业“凌翔”素来神秘的影子经理。这个消息在校内引起轩然大波,不凡的身世加上月兑俗的俊颜,一批凡妇俗女顿时有了最佳思春对象。 再听说,凌司霖青梅竹马的醋坛子女友已然被踢下堂去,身边最常出现的是贵妃醉酒的卫白舒和美国来的天才美少女袭潋滟,凌司霖乐得左拥右抱。 之所以都是听说,那是因为齐玮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有时匆匆一瞥,却没机会说话大部分是因为她不想理他。 且不管那些谣言的可信度有多高,可是感什么扯上她当垫背?好端端的沦为“下堂女友”,真的好难听!她气起来干脆不管了,眼不见为净,听不到就算了。 至于凌司霖--让他去死啦! “唉!”一声幽怨的叹息如梦似幻的出自佳人之口。 齐玮微张着嘴,看着叹了长长一口气的叶柔,那姣好的脸蛋上此刻乌云密布,若有所思地托着腮,连面前摆着新出炉的耽美小说都没翻几页。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烦?”齐玮关心的问。 “人人有本难念的经。”叶柔勉强露齿一笑,眉问的轻愁并未消退。 “柔柔。”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健美女孩出现在门口,径自向叶柔走来。 齐玮能感觉到叶柔微微瑟缩了一下。 叶柔带着无奈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到我的学校来找我?” “我有话想跟你说,等不到你放学,你跟我走。” “不行,我还有课,不上不行,不信你问她。”叶柔很慌乱的样子,口不择言的拉齐玮下水,指吾她让她作证。 “我?呃……没错。”什么跟什么?她现在是一头雾水,只能胡乱点个头。 那女孩的注意力瞬间移到她身上,目光充满敌意,“你是柔柔的什么人?” “朋友啊。”这个女孩很没礼貌,莫名其妙的敌意从哪里来的啊? “什么朋友?” 她竟然穷追不舍,让齐玮当场拉长了脸,第一次见面而已,她凶什么凶? “你自己问你的柔柔。”齐玮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不打算再多废话。 “你别招惹我的朋友!”叶柔涨红了脸,气愤的对着那女孩低吼。 “可是……” 正混乱时,一个齐玮更不想听见的声音又来添乱子:“玮。” 今天是什么日子?那失踪大半个月的人竟然出现了,人似乎清瘦了些,但是穿起牛仔裤更加挺拔不群。 “你来干什么?”她没给凌司霖好脸色,他不是左拥右抱吗?不是死了大半个月没出现吗?那干脆别出现好了!“就你一个人来?你的亲卫队没跟着护驾吗?” 凌司霖一脸的笑,晃着手里的塑胶袋。“我等不及想见你,所以等不到放学就来了。”他飞快的瞥了屋里的另外两个人一眼,“你别气我,我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他的台词怎么那么熟悉?刚才那健美的女孩才说过而已,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闪电般划过齐玮的心头。 “人家小俩口有话要说,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不如我们出去谈,把地方让给他们。”健美的女孩突然变得和颜悦色,对着叶柔说道。 “谢谢你们,你们真体贴。”没等齐玮答应,凌司霖就笑眯眯的谢谢人家了。 看着叶柔表情复杂的跟着那女孩离开,齐玮有点担心,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三角恋爱抢男人吧?那女孩是来找麻烦的?不管怎样,叶柔最近心神不宁的原因应该和她有关。 “回魂啦!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你,你把我当透明人的态度很伤我心耶!”凌司霖连忙挡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 “有话快说,让你的新欢看见就不好了。”齐玮淡淡的别开头。 “好多天没见,有没有很想我?”自动忽略她的话,他更进一步贴上她的身子,急切、讨好的问,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没有。”每天应付层出不穷的流言,恨他都来不及了,哪有空害相思病? “真的没有?”语气十分失望。 “没有。” “当真没有?”浓浓的鼻音泫然欲泣。 “凌司霖,你要是敢给我假哭试试看!”她大眼一瞪,对他的把戏烂熟于心,可是她不想再跟他演戏。“想哭去哭给你那些女朋友看,我不需要。” 听了她的话,凌司霖立刻苦了一张脸,怨怼的控诉:“你还说,少了你在我身边,我天天都要跑给那些可怕的女生追,她们对着我眼睛抽筋,还说些很肉麻的话,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吞吃入月复似的,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说完了吗?”齐玮无动于哀的面对他,一张素脸波澜不兴。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我很需要妳。” “你需要的不是我,建议你去找个保镖。” “保镖又不会爱我。”他贼兮兮的贴近她的香颊,无赖的说。 齐玮马上后退一大步,“那你找个女保镖好了,最多找个漂亮的。” “妳最漂亮,我只要妳。”他任性的宣布,马上贴近一大步。 “我不要你。”看到他那张桃花脸就有气,她拼命的想他的可恶之处,不愿给他的美男计蛊惑,忘了要求分手的初衷。 一句“我不要你”像颗催泪弹,成功的炸得凌司霖眼泛泪光,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帘处投下淡淡的剪影,平添几分凄凉。 “收回你的话,不然我真的哭给你看!” “谁怕谁?” 齐玮突然觉得很荒谬,她可是非常认真的在反省自己的问题,怎么搞得如此儿戏?那幼稚的话真的是出于一个高材生之口吗?还有那泪水,不是真的吧?相处了十几年,她怎么不清楚他有说哭就哭的本事?还哭得比女人塌情,活像早早设计好的。 凌司霖斯文俊秀的脸有些扭曲,气呼呼的叫着:“好,那你过来,我要把泪水统统哭到你脸上!” “你敢!”她躲避着他抓来的魔手,“你再胡搅蛮缠我要生气了!” 忽然,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飞奔而来加入战局。 “霖哥哥!”小小的身躯扑到凌司霖背上,差点把他扑倒在地,接着叽叽喳喳的话语迎面而来,“我找你找好久了,你这坏哥哥,我一不注意,你就离开我的视线不见了,害我好担心,难道小潋滟不再吸引你了吗?” 那弯弯的眼、弯弯的眉,满嘴怪腔怪调,不是袭潋滟是谁? 齐玮冷静了下来,恢复一脸平静,看起来有些莫测高深。 凌司霖只有苦笑,艰难的说:“你……先下来,快把我勒死了……” 袭潋滟万分不愿的跳下他的背,笑着向齐玮打招呼:“玮姐姐,你和霖哥哥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藕什么丝的?我觉得那样不太好,你说呢?” 齐玮挑眉,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并不发火,只是微笑着点头,“是不太好,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如果喜欢他的话,要看紧一点,我也很闲扰呢。” 袭潋滟歪着头,眸中闪过一抹异样,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意外。 她又转向凌司霖,“霖哥哥,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一晚上吗?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东西,听我说很多很多话,难道你忘了吗?你说过很喜欢听我说话的。”撒娇的同时,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着痕迹的盯着齐玮。 “那祝你们玩得愉快。”齐玮笑着说,甩开凌司霖伸向她的手。 “这个……”凌司霖望望袭潋滟,又望望齐玮,无奈极了,只好把手上一直拎着的塑胶袋递到齐玮面前,低声说:“这些是我托外国分公司的同事买的药,听说治偏头痛很有效,你吃吃看会不会好一点。天冷了,注意保暖。” 为她买的药?霖还是这么体贴细心,这么好的人,她还在犹豫什么呢?可是她真的怕,怕他有一天嫌弃她,怕自己的妒意毁了十几年的感情,她无法忍受和他形同陌路的样子,所以只能维持现状,给自己的心留一些空白…… 齐玮盯着塑胶袋好一会儿,才笑着接过来,“谢谢。” 等齐玮走远,凌司霖才收回眷恋的眼神,转身面对表情奇怪的袭潋滟,后者仿佛在思索什么。 “好了,你可以说了。”凌司霖温和的表情中隐含着冷冽,“我先说好,你破坏了我的好事,那么你要说的最好是我想听的资讯,否则,小潋滟,你小心玩火被火焚。” “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你在玮姐姐面前撒娇、装傻的样子还比较可爱。”不受他的威胁,袭潋滟皱了皱挺翘的鼻子。 “那不同!”凌司霖双手抱胸,眼里漾着温柔的宠溺,“我从小到大在她面前都是那副样子,没有刻意去装,因为我爱她,所以表现可以如此自然,旁人可没这福利。”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袭潋滟,“你呢?小妹妹,你的成语用得并不差嘛。”思想传统的袭伯伯会容许女儿洋腔洋调的才有鬼。 袭潋滟一楞,哈哈大笑,没有一点被揭穿的尴尬,“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嘛,总之那些事不重要,我们说正事吧,我保证你一定很感兴趣……” 自此以后,齐玮和凌司霖之间开始了像牛皮糖的拉锯战,一个粘得紧,一个努力逃。 走廊上-- “玮,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凌司霖一看见齐玮,快步跟上去。 “没空。”齐玮眼也不眨的拒绝。 “那明天呢?”他仍不死心。 偏偏第三者好死不死的出现,“霖,原来你在这里,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是你最喜欢看的喜剧片。”卫白舒亲热的偎着他的肩膀,大有示威的意味。 齐玮笑开了嘴,俏皮的歪了歪头道:“那你们玩得开心点,拜拜!” 图书馆里-- “玮。”凌司霖笑嘻嘻的跑到正在看书的齐玮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齐玮抬头扫他一眼,并未搭腔,接着看书,根本当他不存在。 “玮。” “嗯。” “玮。” “什么事?” “玮。” “你白痴啊?有话快说!”齐玮终于拿正眼看他,声音也拔高了。 “没事。”凌司霖笑得一脸幸福的白痴样,甜蜜蜜的说:“只要叫着你的名字,我就觉得很幸福。” 齐玮的脸不易察觉地一红,淡淡一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偏偏甜蜜的气氛总有不识相的家伙来搅局。 一个娇女敕的声音插进来:“这样也可以幸福啊?”一张阳光般的苹果脸出现在凌司霖后方,“那我也试试看好了。霖、霖、霖……” 怎么躲,还是出现了程咬金!凌司霖无力的垂头,恨不得把耳朵摀起来,这个古灵精怪的袭潋滟难道是背后灵吗?不然为何总是无声无息的在他背后忽然冒出来,坏他的好事?此仇不报非君子! 齐玮笔记一合、笔一收,笑颜灿烂地道:“你们慢慢培养感情,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还有作业要赶。”她款款离去,望都不望他们一眼。 凌司霖只能头疼的扶住额,无语。 池塘边-- “不要故技重施摀我的眼睛,否则后果自负。”齐玮看书的头连转都没转,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们之间有心电感应吗?”凌司霖自动揽住她的肩。 “你又不是鬼,有声音,而且除了你之外,没人这么无聊。” “我只是想见你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我……” “我不想听。” “哦……”好失落的声音。 齐玮努力的忽略它,接着看书。 “那……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他故意问。 齐玮微笑,“烤红薯?” “聪明!”凌司霖献宝似的掏出一大袋热腾腾的烤红薯,那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人闻了食指大动,“冷天吃烤红薯是最高享受,我特意为你买的喔。” 他把一块红薯掰成两份,稍大的一份让给齐玮,“一人一半,吃饱解馋。” 齐玮盯着那诱人的烤红薯,金黄色泽在眼前散发着热气,粘腻得像调了蜂蜜,她只迟疑了两秒钟,终究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接了过来,叫道:“好烫!” 凌司霖连忙拿过红薯,细心的帮她剥皮,然后放到嘴巴前面吹了吹,重新递给她,叮嘱道:“慢慢拿,两只手换着拿就不会很烫。” 齐玮将他的一举一动全看进眼里,一股温馨幸福感受顿时包围全身,她努力的抑制住笑意,接过烤红薯咕哝着:“我又不是第一次吃。” “好香!我也要吃,你们真坏,吃东西也不找我。”阴魂不散的袭潋滟又从假山后绕出来,当场让凌司霖的脸都黑了。 可恶!看着齐玮好不容易融冰的脸又竖起防卫,他沮丧得想一把把这个长着天使脸孔的害人精推进池塘喂虾蟆。唉,又功败垂成了! 袭潋滟就着凌司霖的手,咬了一大口他手里的红薯,一点也不在乎他先前咬过两口,一边喊烫,一边赞不绝口:“好吃好吃!” “要吃自己去买,这是我咬过的。”他皱眉说着为时已晚的话。 “没关系。”袭潋滟又咬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咱们不分彼此嘛,就是你咬过的我才觉得好吃,这就叫作间接接吻!” 她得意洋洋的望向齐玮--这次看你还能不能没反应? 齐玮撅了撅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觉得好笑,继而真的笑出声来。“你们小俩口很恩爱嘛,形影不离的,霖大概也没机会出轨了,好方法!”她站起身,拍拍凌司霖的肩,“女朋友很可爱,比我这个凶神恶煞的前女友好多了。” “我们还没分手!”他气急败坏的叫出声。 “谢谢你的烤红薯。”齐玮耸耸肩,当作没听见,随即扬长而去。 “不会吧?”袭潋滟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说什么?我是你的女友?” 凌司霖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这还是你自己争取的,忘了吗?” 他真的被这两个女人打败! 几天下来,凌司霖已经黔驴技穷了,齐玮像铁了心似的,不被他牵动一丝情绪,管他是死缠烂打还是委曲求全,她始终只给他一种表情--微笑,仿佛会吃醋的齐玮只不过是黄粱一梦,从来没存在过。 凌司霖半躺在齐玮家客厅的长沙发上,不停的长吁短叹。 “叹什么气?正值青春年少,像小老头似的。”高敏骅从花园里走进来,好笑的揉揉他的头发,换得凌司霖另一声叹气。 “这么夸张?等小玮才三个小时就受不了啦?小玮回来我要告状喔。” “求之不得。”凌司霖双手抱拳,有气无力的朝高敏骅举了举,“我巴不得她气得乱蹦乱跳,扭我的胳膊扯我的脸,砸东西也可以,就是别笑眯眯的不理不睬,我快崩溃了!” 天知道他这些天有多怀念她生气吃醋时红润的小脸、气鼓鼓的双颊,还有那瞪得圆圆的大眼睛,一切都那么美好、可爱……他是不是有被虐狂啊? 斑敏骅被他的神情逗乐了,“你爱我们家小玮爱到走火入魔啦?可以,想让我帮忙的话,多谄媚几句吧?” 那还不容易?“高姨太后老佛爷,小凌子倘若得您一臂之力,重得爱人欢心,您让小的我每天谄媚一千句都成,反正您本来就是我的偶像、我的再生父母,我一见您就忍不住满月复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斑敏骅早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别说了,就这样吧,明天我请你们一家三口来吃饭,反正好久都没聚聚了,正好乘机帮你们制造机会,小玮是爱面子的女孩,绝不会在我们面前对你大小声。机会给你了,就看你怎么发挥。” “管用吗?”齐玮要是那么好哄,他也不必在这里空等,束手无策了。 斑敏骅呷了一大口蜂蜜茶,微笑道:“我说过看你的啊。” 她和老公,以及凌司霖的病老爹和女强人老妈,只负责看戏而已,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出乎,毕竟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呢? 第二天,凌司霖一下课就直奔文学系,可惜齐玮刚走,听说是被叶柔叫走的。凌司霖皱眉,最近她们两人走得很近,万一小玮知道叶柔接近她另有目的,岂不是大受打击?可是不让她知道的话…… 凌司霖一路沉思着定到学生会,果然看见叶柔巧笑倩兮的挽着齐玮的手臂,身子紧贴着她,正在和前些天见过的黑皮肤女孩说话。叶柔不时偎向齐玮的脸,似乎说着悄悄话,齐玮则报以甜笑,伸手捏捏她的脸,帮她把凌乱的长发拨顺,黑皮肤女孩很激动的说着话,她们两人则不停的摇头。 凌司霖立刻感到火气冒上来,脸上却笑得和煦,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叫道:“玮,高妈妈打电话来让我到你家吃晚饭,遇见你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家。”说话时,他不着痕迹的把齐玮和叶柔隔离开来,亲热的搂住齐玮的细腰。 “我和柔柔约好了,有很重要的事要办。”齐玮一大早就接到老妈的通知,心思稍微一转便猜到用意,明知足鸿门宴还乖乖社会的是傻瓜,“我妈早上对我说了,可是我们的约会在先,你不希望我做个失信的人吧!你替我向凌爸凌妈说声对不起,我一办完事就回去陪他们吃饭聊天,请他们原谅。” “玮。”他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知道有一家咖啡店还不错,不如我们去那里谈?”齐玮回身拉住叶柔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望向表情僵硬的黑皮肤女孩。 那女孩望了表情奇怪的三人一眼,终于点头。 就这样,凌司霖被齐玮以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拒绝掉,垂头丧气的回到齐家。 他一直以为他的玮已经不是小时候狡黠的小狐狸,也以为自己可以和她抗衡,如今一番较量,她显然宝刀未老,他苦练多年的“狐狸经”仍然败北。这是不是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什么?连老妈的面子都不给?”看见凌司霖一个人回来,高敏骅在老公和凌家夫妇面前拍起了桌子,面子挂不住,只好拍胸脯保证:“小凌子,你放心,这招行不通咱们换别的,就不信那臭丫头不中招!” “高姨真好,就像我另一个妈。”凌司霖靠着高敏骅磨蹭。 斑敏骅目中精光大炽,斗志高昂,完全倒向乖乖小凌子一边。“小玮现在钻进死胡同,自认为感情冷静下来就不会吃醋,不会犯错误,我们就以毒攻毒,让她吃醋吃个四脚朝天,主动来找你!” “这是什么?”在学校操场上,齐玮晃晃手中三封信,那带着恶心香味的东西她太熟悉了,只是这次收信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你的情书。”叶柔喝了一口柠檬汁,简单的解答。 “我当然知道是情书,可是你确定是给我的吗?”她狐疑的问。 叶柔责怪的瞥她一眼,笑吟吟的说:“亲爱的,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你不知道自从你跟凌司霖分手后,有多少男孩子对你虎视眈眈,这只是开始而已。” 齐玮扬起嘲讽的笑容,“他们不怕我醋坛子打翻,整得他们哇哇叫?” “安啦!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让你整,你还怕什么?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叶柔说着朝她眨眨眼睛,“男性这种生物大多有被虐狂,你只管下手不要客气。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不好玩马上甩掉。” 齐玮失笑,“你啊,说得仿佛很了解男人似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他,有句话说,想尽快摆月兑失恋的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投入下一场恋爱,可以试试,别苦了自己。” “我们……”齐玮犹豫的顿了顿,“还没有正式分手。” “你喔,表面一套,内心一套,还真不是普通的别扭。”叶柔受不了的说。 “所以我才烦嘛,如果我不能确定自己可以控制住那可怕而丑陋的情绪,我不敢和他在一起。” “等你想好,凌司霖早成别人的了!你没听说吗?卫白舒昨天在迎新晚会上当众向他表白,凌司霖含笑不语,看样子是默许了,全场哗然,大家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对了,你还要龟毛下去吗?”她可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是吗?”齐玮楞了楞,慢吞吞的说:“那又关我什么事?” 死凌司霖,前天还联合全家人算计她,不可能转变这么快,在玩什么花样? 叶柔投降,彻底的投降,“是不关你的事,关我的事好不好?反正忠告给你了,男朋友也是你的,我还有课,先走了。” 齐玮目送她离去,自己则待在原地发呆。 突然,叶柔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断断续续的说:“小玮!不……不好……” “不好了?”齐玮好笑的帮她接下去,向来温柔婉约的古典美女喘成这样,完全不顾形象,难道失火了不成? 叶柔破天荒的白她一眼,稍微顺了顺气才说:“你还笑……你的霖在足球场被砸中了头,当场昏迷,现在应该在学校保健室,还不快去?” 齐玮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变得惨白。 第十章 “请你向我学习吃醋的技巧。” “吃醋还有技巧?你取笑我吗?” “当然有,如果你厌恶好吃醋的自己,又放不下我,那么请向我学习温柔的吃醋。” “温柔?” “举个例子,就拿你我来说,我吃醋你知道吗?” “你吃我的醋?笑话!我从小到大身边少有蜜蜂蝴蝶,你想吃也没得吃。” “唉,你真以为自己的魅力就只够吸引我吗?那些潜在的威胁早被我用自己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你又何曾见我大喊大叫的激动过?” “嗯……温柔的吃醋,听起来不错,我要学。” “那么先实验第一步--喜怒不形于色,免得让情敌看清底细。我说,其实今天又有一个男同学介绍自己的妹妹给我,听说暗恋我很久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要笑得自然一点,你……你怎么笑得那么可怕?” “你又给我去乱勾引人惹麻烦,我先温柔的杀了你再说!” 她不该来的! 当齐玮十万火急的冲到学校保健室,满心以为会看见一个病恹恹的凌司霖,谁知刚走到门口,从敞开的门里看到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不是被那些女生缠得叫救命吗?不是一直为她不肯回他的怀抱而伤脑筋吗?那现在的他又算什么? 只见那家伙笑容满面的坐在病床上,周围围了五、六个莺莺燕燕,左一个嘘寒问暖,右一个好生伺候,端茶的端茶,采视的探视,把他当成皇帝般拱着,而他呢,开心的回答每一个女生的问题,看表情就知道有多享受! “你确定你的头没事吗?”一个女生迟疑的问,怯生生的模模他的额头。 凌司霖微笑,温柔的望着她,对抚上他额头的小手丝毫没有闪避,“现在除了头还有一点晕,没什么事了,你们别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咦?玮,你来了?真巧,哪里不舒服吗?” 很好!齐玮恨恨的想,这家伙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她在门口足足站了两分钟,他才发现她,竟然以为她是因为不舒服来保健室,他好样的! 齐玮气极了,先前慌乱的心情反而沉静下来,她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他的笑容里,她敏感的嗅出阴谋的味道。对!别慌别忙,看清楚形势再说。 打定主意,她笑着走进来,有意无意地把匆忙中无暇收好的情书拿在手中拍打着,“我听说你让球砸晕了,毕竟朋友一场,特地来看看你死了没。” “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吗?就算凌同学把你甩了,你也不必这么恶毒吧,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爱慕者一号挺身而出。 “就是,这里不欢迎你。”爱慕者二号也不甘落后。 “是吗?我看也是,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拜拜。”手中情书一扬,她优雅的转身欲走。 凌司霖笑不出来了,跳下床,仗着身高优势,飞快的把她的情书抢了过来,看着信封上的名字,神色不变,眉头微微拧了拧,不经意的问:“你的情书?看样子你已经有追求者了。” “彼此彼此,比你慢了几步。”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齐玮却感觉到他的内心狂风大作,暴雨连连。呵呵,能反将他一军真棒! “看你这么快活我也放心多了,至于我呢,也要开始寻找我的新幸福了,找个不起眼的老实人,至少我不会提心吊胆的担心她被人抢走。” 丙然有阴谋,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气昏了头,让前些日子的修为毁于一旦,再因为吃醋发飘的话,她干脆拿根面条吊死算了! “我们正式分手吧。”她轻巧的拿回情书,嫣然微笑,“请祝我幸福。” 下课时间,凌司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闷闷不乐的望着楼下出神。 “还没哄好吗?”孟亦凯走到他身后,淡淡的问。 凌司霖回头看了眼他手上的书,又转过头去,“你刚从图书馆回来?” “嗯,借了几本书。”孟亦凯学他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却没看见令他牵挂的人。“你在看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孟亦凯耸耸肩,说道:“说实在话,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你们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冷战成这样子?如果是因为你背着她和卫什么的约会那件事,你解释清楚就好了,怎么会这么复杂?” “分手。”凌司霖有气无力的冒出这句话。 “什么?” “我说分手。”凌司霖苦笑着看他一眼,“今天上午,玮正式提出分手。” 真是令人扼腕!本来想制造机会让齐玮在嫉妒中明白自己的感情,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嫉妒的人竟变成他,在看见她手上的情书时,他什么计画都记不起来了,等他反应过来,齐玮早走了十分钟了。 孟亦凯唇角微微上扬,肯定的说:“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事刺激她。” 即使愁云罩顶,凌司霖也不禁笑了。的确,分手全是他自找的,如果他没有因几封情书乱了方寸,也不至于被她轻易看出破绽。 “玮已经出现追求者了,我不想再拖下去。”本来想让她慢慢想开的,让她明白吃心爱的人的醋并不可耻,不过情书的出现,让他的心本能的想霸占住她的爱、她的人。这就是独占欲,每个人都有,玮,你可明白? 孟亦凯默然半晌,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有计画了吗?需要我帮忙的话尽避说。” 他不常笑的脸上猛地出现大大的笑容来,真是说不出的怪异,不过看得出来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凌司霖就这样研究了他的笑好一阵子,表情既不是震惊,也不是欢喜,看得孟亦凯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问:“你看什么?脸没洗干净吗?” “你帮我追女人?我没听错吧?”凌司霖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的笑容好灿烂,好美!孟亦凯的心不自觉地震了一下,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喉咙,确定自己没有露出异状时才回过脸来。 “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放下』的故事?佛陀在世时,有一位名叫黑指的婆罗门来到佛前,运用神通,两手拿了两个花瓶,前来献佛。佛对黑指婆罗门说:『放下!』婆罗门便把他左手拿的那个花瓶放下,佛陀又说:『放下!』婆罗门又把他右手拿的花瓶放下。然而,佛陀还是对他说:『放下!』这时黑指婆罗门说:『我已经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下了,请问现在你要我放下什么?』佛陀说:『我并没有叫你放下你的花瓶,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根、六尘和六识,当你把这些统统放下,你将从生死桎梏中解月兑出来。』黑指婆罗门这才了解佛陀放下的道理。”孟亦凯缓缓的说。 凌司霖哈哈一笑,“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故事背得这么熟?” 孟亦凯的笑容竟然有些羞涩,扬了扬刚借的书,“我生病时你讲的故事,我当时并不懂,病一好就到处借书,终于找到那个故事。”他深深的凝视着凌司霖的眼睛,“你对我说『放下』的故事,不就是希望我放下执着,放下求之不得的心头重担吗?唯有放下,我才能寻求到新的幸福,心才得以自由,你是这么希望的吧?” “你悟得很透,可是内心呢?确定『放下』了吗?”过了这么久,孟亦凯肯提出这件事,说明他对于这份感情真的认真思考过了,不枉费他说故事的一番苦心。但是一段感情说放下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孟亦凯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是否真能做到?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肯走出第一步,剩下的让时间来证明。”孟亦凯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温柔与眷恋,但是痛苦、挣扎、迷惘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他往前走了,心终于愿意走出囚禁自己的牢笼。 了了一桩大心事,凌司霖顿时玩心大起,忽然把自己俊帅的脸凑近孟亦凯,眯着眼睛挑逗的问:“你真的放得下我这个大美人?” 孟亦凯吓了一跳,防备的后退一步,脸倏地通红,狼狈的别过脸去,“你再这样我就后悔!”他答应他要试着做朋友的,他正朝这个方向努力。 凌司霖毕竟被他吓过,不再逗他,“那么,你真的要帮我赢回玮的心?” “是她我才帮忙,别的人免谈。”因为凌司霖的心里全是她,他才会帮忙。 孟亦凯突然收回笑容,了然的说:“你不是专程在这里等我的吗?你一定早就想好计画了,而且需要我的帮忙。”凌司霖是标准的享受派,很少太冷天跑出教室吹冷风,除非另有目的,而他就是目的吧?毕竟他曾经……或者现在仍是齐玮的眼中钉。 凌司霖一楞,真心的微笑,揽着孟亦凯的脖子,小声的说:“我发现你很了解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也许有天我们会成为心灵相通的损友呢!” 孟亦凯推推他,眼里有不自觉的苦涩和释然。“还是说说你的诡计吧!” 齐玮,小心了,凌氏独创追心秘招来了! 老天爷,这个男生还要啰唆多久啊? 齐玮没好气的睨着面前那张一开一合永远不知道停的嘴巴,那上面一定安了发电机,还是太阳能的,才能这样不间断地说个不停,最诡异的是竟然很少重复,阿谀奉承之词汇源源不断的从那张嘴里吐出--他确定他夸奖的是她吗?不是世界小姐或者杨贵妃、趟飞燕什么的? 如果是别的追求者,她向来很婉转的拒绝,可是对这个男生她做不到。因为她见过他,何止他,连他的女朋友也见过,之所以印象深刻,全是因他的厚颜无耻,在向女朋友坦诚不忠的同时还口口声声最爱的人是她,齐玮记得当时自己气到不行,如果没记错,他的女朋友叫“红”吧?一个哀愁而软弱的女孩,宁愿相信男朋友始终是爱她的。 如今,这个男生竟然“逢场作戏”到她的身上,而她敢用凌司霖的脑袋打赌,这个男生一定还没和“红”分手。 就是因为清楚他的真面目,让她假装对他客气都难,可惜这男生是打不死的蟑螂,受尽冷淡讥讽的待遇却毫无所觉,以势在必得的态度死缠她到底。 齐玮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离下午四点半的学生会例会还有半个多小时,本来她可去可不去,可是既然看书的兴致已经被破坏,还不如去参加会议。 “我一见你就惊为天人,你的气质是最吸引我的地方,我的心……” 虽然还有半小时,她也不能等了,要等到太阳下山太阳能耗尽,她的耳朵都能磨穿孔了。齐玮一言不发,当作没这个人存在,收书走人! 但这男生竟然跟在她身后继续唠叨:“从此我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她忍无可忍地霍然转身,冷声喝道:“你这人会不会看人脸色?再跟着我,我就整……” 她的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一幕,令她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后面的话自动消音,眼睛忙着追寻一闪而过的画面,刚才是看错了吧? 她四下张望着,追寻的目标绕过拐角的花圃,说说笑笑的向校外走去,那不是凌司霖和孟亦凯是谁?她虽然看不清两人的神情,可是孟亦凯忽然握住凌司霖的手,而凌司霖几乎没有挣扎就任他握着的影像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惨了!没她卡在中间,刚好便宜了孟亦凯,他如果利用霖对他的迁就和友情,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来……天!事情会变得很可怕!齐玮越想越慌。 但她转念一想:别自己吓自己了,霖不是小孩子,他精得很,何况她已经向他提出分手,现在插手岂不是很丢脸?醋坛子的恶名可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内心左思右想,这一犹豫,他们快走出校门了。 苞不跟?跟不跟?跟不跟……齐玮紧咬下唇,内心剧烈的交战。 她呆呆的望着校门的方向,不知怎么搞的,内心越来越不安,似乎马上要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不安逐渐扩大,吞噬了她全部心神,她不能正常思考了。 懊死!她在心底低咒一声,双腿飞快的向校门口奔去。 孟亦凯你这个死洋鬼子,霖是我的,你休想抢去! 奔到门口时,她向四处望了望,人潮川流,哪里还有他们两人的踪影? 齐玮凝神思索一会儿,连忙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孟亦凯下榻的饭店。 “什么?”齐玮失声低呼,“他前几天就退房了?请你再查一查好吗?我是他的朋友,有非常急的事情找他。” 饭店服务台的小姐重新核对一下电脑里的资讯,肯定的说:“没错,孟亦凯先生已经退房离开了。” 齐玮一楞,怅然若失,接着急切的问:“他有没有说搬去哪里?” 小姐抱歉的摇头。 口中说着谢谢,齐玮步出了旅馆,茫然的站在大门外,看着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人们三三两两的走过,车辆穿梭如织,而她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已经找遍了他们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包括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自助餐厅,还折回校园,生怕漏掉学校附近的小吃摊、餐厅……但她越找心越冷,越找心越慌,拼命的安慰自己是杞人忧天,但不期然想到凌司霖曾经说过和孟亦凯在一起的经历,又让她心惊胆战…… 齐玮一直想说服自己太过于敏感,但是做不到,她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光顾着自己的心态,光顾着跟凌司霖呕气斗法,竟然忽略了他身边的头号危险人物!她现在只愿天听见她的祈祷,她不要别的,让她见霖一面就好,确定他平安无事就好! 她仰首向天,灰蒙蒙的天空里又出现他们两人牵着手的那一幕,刺痛她的神经,同时一抹狂怒冒了上来。 霖这个大笨蛋,他不想活了吗?明明知道孟亦凯对他的企图,怎么可以和他单独外出?怎么可以任由他牵他的手?怎么可以让她担心得快要死掉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以他平时的作风,他不会这样的! 一阵狂风吹来,耳边似乎听见了霖的呼唤,那么惶恐、绝望的叫着她的名字。她开始想象凌司霖被孟亦凯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画面,这个想法撕扯着她的心,让她皱紧了眉头:心,好痛! 她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霖好好的,只要他好好的回到她身边! 凌家附近的一所豪华公寓内,温暖如春的室内丝毫感觉不到外头的酷寒,那临窗而立的年轻男人却一脸寒霜。他穿着洁白的睡衣,微湿的头发凌乱的散在前额,冷峻中透着性感,冰冷的眸子不时望向楼下的小路,落寞时而浮现在深沉的眼底。 反观另一个同样一身睡衣的男子,笑嘻嘻的坐在超柔软的抱枕上,俊美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萤幕,一双手激烈的打着游戏机,仿佛没有一点烦恼。 “七点了,她还来不来?”窗前的男子--孟亦凯忍不住问道。 “我打!我踢……她会来的,你耐心一点嘛,玮那么聪明,我们又留了线索,她一定可以找到这里的。”赢了一局,凌司霖腾出手来拿起一旁的啤酒喝一口,笑眯眯的安慰他。 孟亦凯皱着眉,不确定的问:“你肯定她看见我们手拉手走出校门?” “当然。”凌司霖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能感觉到那时身后的杀气。” “她如果不来呢?” “不会,我对她有信心。”齐大醋坛子想什么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就是要她放不下他,要她担心、吃醋,要她明白--不管何时,两情相悦最重要,其他的都是狗屁! “如果她不来,你跟了我如何?”孟亦凯忽然转头,摆出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般俊美的凌司霖。 凌司霖伸了个懒腰,看似慵懒,可是双眼却在瞬间变得严肃。“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炽热的身心顿时冷却,孟亦凯抖着手喝口啤酒,不再说话,将头转向窗外。 “她来了。”他低语,竭力不让心痛的感觉再次把自己吞噬,如果成全是一种爱的方式,他将成全他们,成全自己。 齐玮气喘吁吁的爬上楼,她敢断定自己经过今天一定会患上心脏病,到时一并向那个混蛋白痴讨回来! 她紧张的看着各家的门牌号码……找到了! 她一把拉开防盗门,出奇的一拉就开,轻易得让她楞了一下,不及细想,她抬起右脚,运足力气狠狠的向大门踹去,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可怜的门被踢到墙上又反弹回来,清晰的脚印赫然印在上面。 奇怪了,她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来不及思考这点,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下子攫住了她的心神,她的心脏差点就此停摆。 孟亦凯正把凌司霖压在身下,双手撕扯着他身上的睡衣,而凌司霖脸色潮红的躺着,紧闭双眼,不动也不反抗,似乎失去了知觉。 恶梦成真!一股火气上涌,齐玮尖叫一声冲了上去,一把将孟亦凯从凌司霖身上拉下来,接着看也不看的踹他一脚,然后抓起凌司霖睡衣的领子上下摇晃,“凌司霖!你快起来!” 浓重的酒味传进鼻子,齐玮杀气腾腾的转头瞪视跌坐在地上的孟亦凯,“你把他灌醉了?” 孟亦凯背靠着茶几,也不急着起身,懒懒的说:“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你不要他我正好接收,至于我对他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吧?” “谁说我不要他了?情人之间吵架说的气话也能当真吗?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他要一辈子,谁也抢不走!你最好给我死心,否则我杀了你!” 孟亦凯耸耸肩,“是他自愿的,我可没兴趣成为强暴犯。” “什么?你胡说!”齐玮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凌司霖迷蒙的双眼。 “玮,我听见你说你还要我,要一辈子,我没听错吧?”他的嗓音沙哑,语气温柔似水。 “你快告诉她是你自愿的,我没强迫你。”孟亦凯喊道,小肮疼得厉害,这个牺牲有点大。 “我……”在齐玮可怕目光的逼视下,凌司霖小心翼翼的说:“你说要和我分手,我难过极了,心想什么都无所谓了,身子给谁都一样,正好凯约我,我就跟他来了。” “你自愿的?你自愿的!”齐玮呆呆的念了几遍,凶狠的情绪渐渐的在脸上凝聚,看得一旁的孟亦凯心惊胆战。 “你想自暴自弃是吗?与其让一个男人给糟蹋,不如干脆跳楼算了!这里是五楼,应该摔得死人,你给我跳下去,死了干净!”齐玮发疯似的拉着凌司霖往窗前推,“你跳我也跳,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玮。”凌司霖心疼不已的转身抱着她,“冷静一点,我错了好吗?是你说不要我的,是你不在乎我,眼睁睁看我让别的女生缠住而无动于衷,我真的是太伤心了才会这样做,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齐玮抓着他的领子大叫。 “说错了,不敢、不敢了!”凌司霖连声保证,被她的歇斯底里吓坏了,看来她真的担心到了极点。 齐玮维持着抓他的动作,接着毫无预警的,眼泪突然往下掉。 “怎么了?”凌司霖担心的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她的眼泪让他措手不及。 齐玮猛地紧紧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前,哽咽的说:“你好坏,让我担心死了,当我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了。我拼命找你,却又找不到你,急得想要杀人,为什么让我那么担心……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通讯录,打了几十通电话才找到这里来,结果我一进门就看见……就看见……你存心的吗?存心让我担心难过,让我得心脏病是不是?” 凌司霖又高兴又愧疚的抚着她的头发,感觉到她全身冰凉,也不知在外面跑了多久,让他心疼不已。 他朝孟亦凯使个眼色;孟亦凯唇角微扬,会意的起身,有帐以后再算,还是先回卧室躲起来,现在的齐玮惹不得,真的会杀人也说不定。 “你可不准耍赖。”凌司霖亲亲她的头顶,搓着她的手给她取暖。 “什么?”齐玮抽抽噎噎的问,她的脑筋还没转过来。 凌司霖轻笑,“我刚才都听见了,你说你一直都要我,要我一辈子,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放心的一直是我才对……”她懒洋洋的赖在他怀里不愿意起来,因为好暖和、好舒服,一边嘴硬的问:“你的卫白舒怎么办?你的袭潋滟怎么办?还有你那些莺莺燕燕……” “要不是吃你的醋,我也不会把自己陷进这些麻烦中。”他语带怨慰的说。 闻言,齐玮倏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气呼呼的叫:“你自己素行不端还怨我?我不理你了!”他吃醋?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下一秒,仿佛天旋地转,她又被拉回凌司霖怀里,挣扎不开,索性不动也不出声了。还没从找人的惊吓中恢复,又被扣上一顶莫名其妙的大帽子,她只觉得好想哭,赌气的把眼泪鼻涕都抹在紧贴着的怀抱里。 “你听我说完嘛。”凌司霖好声好气的说,轻拍她的背安抚她,“你怪我,怀疑自己,导火线应该就是我瞒着你跟卫白舒约会那次吧?我告诉过你有原因,那是我跟袭潋滟谈的条件。” 齐玮顿时忘了哭,没好气的说:“什么条件要你出卖色相?” “这就要说到你跟她的一个宿怨了,你小的时候因为我而狠狠的咬了她一口,导致她脸上现在还有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牙齿印。我们当初猜想的没错,她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然有目的而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为自己出一口气,所以她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想利用你来打击我?” “没错。” “她用什么条件引诱你动心?”好个小鼻子小眼睛的袭潋滟,她把她的斗志激出来了! “她来找我,告诉我说我有一个潜在的情敌,正在暗处对你虎视眈眈,还有计画的接近你,问我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哪有这种人?你笨得相信她了?” “我就是因为想不出是谁才答应她的条件,因为我不想冒着失去你的危险,何况她发毒誓说绝对有这么一个人,绝对没有感空捏造。” “那到底是谁?”齐玮迫不及待地问,她好奇死了。 凌司霖欲言又止,为难的看着她,郑重的说:“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受到打击,我也是再三查证才确定是真的,你答应我知道后绝不激动好不好?” 齐玮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忽然想到这个人可能是谁,觉得有点好笑…… “你的好朋友叶柔是个……女同志,她对你的态度好得连我都觉得不对劲,动不动就模你亲你……你不要难过,虽然她对你的好是有目的的,但……” “我知道啊。” “什么?妳知道她是女同志?”始料未及的凌司霖露出一脸呆样。 “我知道啊。”齐玮重重的点头,看到不可一世的凌司霖踢到铁板,心里不禁有一丝窃喜,“叶柔早就告诉我了,她刚开始是有目的的接近我,因为看我很可爱,但是对我绝对没有什么坏心眼,女人之间也是有纯友谊的。” “可是……可是……”凌司霖思绪混乱,舌头也打结了,“那天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们那么亲热……”让他浑身不舒服,发誓要让他的玮远离叶柔。 “她以前的女朋友来纠缠她,她没有办法,我便提议跟她扮一对假情侣,好断了那个女孩子的心,扮情侣不亲热不行,装装样子嘛。” 凌司霖楞了足足有一分钟,忽然觉得哭笑不得,自己的一切苦心原来都是白费,害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找谁算帐去,这醋是白吃了。 “你的表情好幻灭喔……咦?你不会一直一个人默默的吃干醋吧?”齐玮灵光一现,如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 凌司霖难得咬牙切齿的伸出双手往齐玮的脖子上比画,阴恻恻的道:“玮,你真的很了解我喔,在我从小到大为你默默打退了数不清的情敌,默默的吃了成千上万桶的干醋后,你到现在还问我是不是在吃醋?你想让我吐血而死吗?”他表情一变,变得无比哀怨,“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齐玮温柔的把他的头扳正,笑着问:“那么,我们打平了,我可以不用烦恼,可以正大光明的吃你的醋了,是吗?” “谁教我爱上了你这个醋坛子呢?只要我不嫌你,谁敢嫌你?”凌司霖霸道的说,出其不意的在她柔软的唇上深深一吻,这是他许多天没有品尝到的甜美,半晌后,才意犹未尽的道:“不过,吃醋有很多种,也要讲究技巧的,我可以倾囊相授,教你『温柔』的吃醋。” “什么叫『温柔』的吃醋?难道就是你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吃醋,俐落的铲除情敌的方法吗?我要学……唔!”她的唇又被堵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 “不忙,你不觉得学这么艰深的学问,先交学费比较好吗?” “我……唔!” 陷入热吻中的两人正在交换学费中,至于什么时候授课--天晓得! 尾声 “哈啾!炳啾!”阳光下,齐玮正苦哈哈的站在孟亦凯租的公寓楼下,天气冷到她两管鼻涕不听使唤的滑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抽出手来找面纸擤鼻涕。 她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因为超级大情敌孟亦凯不知哪根筋转回正常位置,竟然要回国了,她不去送送他,顺便买鞭炮庆祝实在说不过去。 凌司霖看到孟亦凯提着小提包下楼,怀疑的问:“你就带这么一点东西?” “你不会还回来吧?”不礼貌的女声响起。 齐玮防他像防贼一样,尤其上次的事,她至今怀恨在心,可惜的是聪明的袭潋滟当了缩头乌龟,先跑回美国,害她一肚子气没地方出! 孟亦凯居然淡笑,反问她:“你希望我回来吗?” “还是这么讨厌,你回不回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你一脸心虚,我本来打算不回来了,现在要仔细考虑一下。”孟亦凯难得眼底闪现促狭的光芒。 “休想!”齐玮下巴一抬,精巧绝伦的脸蛋得意的靠向凌司霖的肩,占有性的说:“这个人永远是我的!” “呜……我好感动!”凌司霖应景的假哭一下,目光却真挚的望向孟亦凯,温和的说:“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孟亦凯一楞,真正的笑了,如一道阳光划破阴霾的天空,他放下手提包,伫立在凌司霖的面前,深深的注视着他,问道:“我可以索求一个道别吻吗?”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孟亦凯已经迅速托住凌司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凌司霖呆了! 齐玮也呆了! “好好珍惜你所有的,否则我随时来讨回。”孟亦凯淡然的眸子带着一丝眷恋不舍,对齐玮如是说。 “你……你这是哪门子的『放弃』啊?你染指了我的领地,要怎么死你自己选择一个,砒霜、鹤顶红或是上吊绳?还是杀猪刀、倚天剑?”齐玮涨红了脸,怒不可遏的跳来跳去,恨不得把色胆包天的孟亦凯大卸八块。 真正窃笑的只有凌司霖一人,只有他知道孟亦凯只不过轻轻吻了他的唇畔而已,连唇都没碰上,但在齐玮的角度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孟亦凯的苦心,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微笑着旁观孟亦凯拧眉,似乎恨不得钻地洞躲开齐玮的魔音穿脑,那冰块般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纵容…… 请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他在心里默念着。 半夜两点四十分,凌司霖合上企划书,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然后慢条斯理的望向趴在书房小床上的齐玮。她微张着小嘴,女敕黄色睡衣随着身体的起伏向上撩起,露出月复部一小截雪白的肚皮,像只翻着肚皮睡觉的小懒猫。 他笑着叹气,轻轻摇晃着她,“玮,起来,到客房里去睡。”还说要跟他共患难,陪他度过辛苦工作的漫漫长夜,结果他的魅力显然不及睡神。 完全没反应,凌司霖眼珠转了转,附在她耳边说:“玮,我的同学说要帮我介绍女朋友耶!” 这句话比什么魔咒都管用,齐玮立刻含糊不清的抗议:“不准……不准……”她根本没醒来,粉拳挥了挥,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翻身,她的身下立刻露出一本皱巴巴的时装杂志。 凌司霖又好气又好笑的把东西从她身下抽出来,真服了她,这样也能呼呼大睡。咦?这本杂志有点面熟,尤其是皱得特别厉害的那一页还有她的笔迹。 凌司霖兴趣来了,坐在床沿好笑的往下看-- “、你对伴侣的所有行动都想了解得一清二楚吗? --这是我的权利!”、你是否常常怀疑伴侣有“异常行动”? --他是有啊,绝不是空穴来风,我就算相信他,也不相信别的女人嘛! 3、你常常为伴侣与异性一般的说说笑笑而耿耿于怀吗? --唉,我的恶梦,女人的坏天性,本能怎能控制? 4、如果有异性打电话来,你喜欢侧耳倾听或者偷听吗? --正大光明的用分机听算不算? 5、你是否会私拆伴侣的信件,或偷看伴侣的日记? --那样很累,也很不道德,所以我选择让他读给我听,哈哈! 6、你对伴侣过去的情史很在意吗? --如果被人强吻也算的话,介意!介意!介意! 7、你不但介意伴侣身边的异性朋友,而且还介意他身边的同性朋友? --现代化社会讲究男女平等,没必要有性别歧视,谁说同性不危险? 8、你有时候也会嫉妒伴侣的爱好以及工作占据他太多时间? --不然我干嘛在他工作时还赖在旁边不离开?可是他只看文件不看我! 以上问题,如果肯定的回答超过三个,那就说明你有嫉妒心,如果所有的回答都是肯定的,那么你就是“醋坛子”! “呵呵!”看完问题后,凌司霖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了个呵欠,他把杂志随手放到一边,将齐玮往小床里面挪了挪,轻手轻脚的挨着她躺下,感受到她均匀吐出的馨香气息,他舒服的闭上眼。 头一沾枕头,睡意立即袭来,在意识模糊之前,他想,将来可以在自家的生意里加入卖醋这一行,玮这个老板娘当之无愧吧? 谁教他谁都不爱,偏偏打小就爱上了这个超级醋坛子呢? 全书完 后记 是什么人就写什么人。 第一次出书写序,该和最初见面的朋友们说些什么呢?介绍自己吗?我这个女人乱七八糟的,不修边幅,凡事不拘小节,大多时候比较迷糊,这种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相信我才说两句就会被你们轰下去喂狼狗了…… 咳咳!还是来说说这个醋坛子的故事吧! 我在这里郑重承认--我,乐清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请不要让我举例子,因为人家是粉害羞的人哪!(捧脸自我陶醉中……)虽然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可是我完全可以想象我有了男朋友时候的样子,如果不小心看见他对别的女生笑,我会拼命的插话,然后掐他的女敕肉,给他美美的瘀青以示“奖励”;如果无意中看见他和别的女生一起吃东西,我就会一边向那个女生微笑说些客气话,一边当她的面使劲的把他的脑袋当大鼓敲,看能不能敲得他开窍一点!不要有疑问,我绝对就是这种人!我的就是我的,我不玩爱情游戏,也绝不允许自己的“财产”被觊觎。 也许就是这样的心态,才让我想写一个超级醋坛子吧。书里的女主角守护自己的爱情就像战神雅典娜般勇于迎接任何挑战,她忠于自己真实的心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别的女生好,我守护我的财产有什么不对?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靠边站,只要等着被我守护就好了! 我爱死这种女主角了! 醋坛子一般不讨人喜欢,我偏偏要安排一个喜欢醋坛子的男孩子,就是要帮我们醋坛子一族打一场翻身仗。 我们?没错,是我们。谁说正在看书的你们不是“醋坛子”呢?悄悄的问问自己,不要隐瞒喔! 忽然想起来,主题“是什么人就写什么人”,仅指这一本书,不包括其他的喔!我汗,悄悄溜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