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梦园的恶作剧》 序 写序真的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动笔好几天,揉掉好几张纸,挤出来的仍是几句无聊话。想大白天写嘛,觉得没情调;深夜写的话,瞌睡虫又不听使唤;谁教我是睡魔,充足的睡眠是十二小时,还不包括午睡。所以,我终于了解请人代写序的好处了。 本来我是想在序中小小的捉弄读者一下,先把自己描述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然后再在附话的地方大公开。后来一想,自己又没有什么个人魅力,这样做岂不是在自我卖弄?为了怕被抨击,只好打消念头。 说到恶作剧,我的辉煌史可不是盖的,不用说熟人,就连陌生人,只要逮到机会,我一个也不放过。看到他们原本纯洁无瑕的心灵被改造成多疑的个性,内心实在十分欣慰;这叫做社会人生的第一堂课,以后出了校门,就不怕生存在阴险狡诈的环境中了。 但,切勿把我定位在老狐狸之列,第一,本姑娘芳龄二十,正值青春年华的岁月,说老嘛!那用“欧蕾”的人不就叫人瑞了;第二,我那群损友,个个没什么特别的本事,说谎功夫倒是一把罩,每次跟他们交谈,都要臆测话中的真实性,在这种环境下,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第三,生活偶尔生活也需要调剂一下,如果每天死板板的,那上帝干脆制造机器人就好了。 基于以上充分的理由,我的寃可喊得理直气壮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这本书写得很轻松,我很羡慕女主角可以忽男忽女的变换角色,周旋在四个不同男子身边。 老实说,一动笔写时,我还没决定男主角是哪位,随性写到哪,看中那个名字就选谁,所以不要认为曲靖是四人之中最顶尖的,其实他们的个性迥然不同。雅江,稳重;培新,花心;雅棠,纯稚;曲靖则痴心。 因此,请不要抱怨我为何不选其他三人做主角,或许读者对其中哪一人的拥护声浪大,我倒可以考虑再替那个人写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后续喔! 搁笔了,卿卿小读者,为我终于写完序鼓个掌吧! 楔子 亲爱的小葳:阿姨有件非常不幸的事告诉你——你父亲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本想在他住院之时就通知你,但你爸爸千拜托万叮嘱我们,不要打扰你念书的心情,所以当他去世后,我们就遵照他的心愿,等你完成学位再通知你。 你爸爸留在台北的一栋房子和在东势乡下的土地全部都由你继承,银行尚存的百余万存款,则遵照遗嘱全数捐给慈善机构;另外遗嘱中还附带一个条件,你必须在木栅的房子位满一年,才可以继承,否则也将捐赠出去。 木栅的房子,目前分租给四个单身汉,因为租期是一年后才满,所以无法请他们搬家,只能叫你勉为其难跟他们相处一年,阿姨已经把他们的基本资料附上,同时,也影印一份你爸的遗嘱给你。 你回到台北的时候,阿姨可能在新加坡你表姊那住上一段日子。 在此,希望你别太悲伤,我相信你老爸一定希望看到他唯一的女儿快乐健康的。 阿姨于于东势 第一章 在回台湾的飞机上。 “小葳,别哭了,你已经哭了整整一个礼拜。”好友陈捷芸在旁劝道。 “你教我怎么不伤心?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她想起来又是一把泪。 “好啦!好啦!你的辛酸史我都会背了。不是我没同情心,是你感情太丰富了。” 捷芸边说边掏出小葳的阿姨寄来的信,递给她,“要回去了,这四个男人的资料也看一下吧!” “我没心情看。”她将信塞回捷芸手上。 “那我念给你听……”捷芸一看资料,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 “怎么了?很恐怖吗?”小葳忧心地看着她。 “不,我看台北最好的男人全都聚在这儿,光看学历、职业,就能够吸引一窝蜂女人了,更何况四个……只可惜没有照片,如果是超级大帅哥,哇塞!我们走桃花运了。”捷芸啧啧称道。 “少花痴了,快念给我听。” “编号一号,楚雅江,毕业于台大法律研究所,现职检察官;二号,董培新,茱丽亚音乐学院毕业,现职林心唱片总监;三号,纪雅棠,台大医学院毕业,现任亚美医院主治医师;四号,曲靖,美国耶鲁大学毕业,现职华新集团的业务经理……以上是他们的个人资料,怎样,够呛了吧!” “的确个个都是人中之龙,但咱们也不差,至少拿了个硕士学位,要不是……” “要不是你老爸,我看你还想拚命拿个博士。唉!真是糟踏你的天生丽质,不知多少心仪你的男人都被你吓跑。” “少捧我了。讲真的,教我一个人和他们生活一年,我可不敢。”小葳想到此,整个脸都垮了。 “真胆小,要是我必定左右逢源,四个全一网打尽。” “那你陪我嘛!” “我等你这句话等很久了!”捷芸一脸喜色。 “但……两女四男生活在一起,会不会惹人闲话?况且又是跟四个“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说得也是,现今的女人都见不得别人好。” 两人陷入一阵沉思之中。 首先打破静默的是小葳,“假如我乔装成男生,而你是我由美国带回来的女友,你看这方法行不行得通?” “别儍了,扮一时还可唬人,但一年吔!三百六十五天,准会穿帮。”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我可不想天天过着被别人破口大骂或指指点点的日子。假如我是男的,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别开玩笑了……”捷芸一脸恐惧地看着正在盘算的小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董培新第一个冲回筑梦园,面对空荡的客厅,就知道远从美国回来的小房东仍未到达,显然黄律师的电话是通知早了。 接着转动门把的是纪雅棠,一进门看到培新劈头就问:“你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 也难怪雅棠感到惊讶,培新一向生活糜烂,不到半夜两三点是不会回家的。一回到房间,他也不管旁人是否睡了,邦乔飞的音乐放得通天响。刚开始,大家还会忍痛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睡眼惺忪地去敲门,久而久之,邦乔飞的音乐反而成了催眠曲,一天没听到,反而睡不好。他们三人还各自偷偷去买邦乔飞的唱片,深怕哪一天培新不放了,他们还有备分呢! 培新还没回答雅棠,楚雅江就踏进门,仍如雅棠先前的眼神一般,讶异地看着他俩。 三人同时扑哧笑出声来,各自心领神会地等待曲靖回来。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曲靖就在下一秒钟走进他们的视线,四个人的默契在此刻达到颠峰。 “真奇怪,该到了吧!”培新看看手腕上的表,又紧张地望向窗外。 “莫非是女人,否则动作怎会这么慢?”雅江猜测着。 “你们早把他认定是女人,要不然怎会一接到黄律师的电话,就兴匆匆赶回来?”曲靖笑着他们。 “是女人就好,瞧高伯母的照片,标准大美人一个,如果是个女儿,铁定不差。”培新眼眸焕发出期待的光彩。 “按照遗传学来看,高伯父和伯母的儿女,长相应该是属一属二。”雅棠也推一推他那深达八百多度的近视眼镜。 “我已经在想像乍见她的那一刻,就如小说所描写,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两双深情的眼眸一相遇,就是月老也阻止不了我们。”培新夸张地描述。 另外三人都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各自走回沙发等待;将近一年共同生活下来,他们对彼此的脾气都模得一清二楚。 “大家好像笃定他必是个女的,但假如是男的呢?”曲靖面对大家提出疑问。 “高葳……像是男孩子的名字,但听高伯父宠溺的口气,又好像是个女孩。”雅棠也在思索。 “不,我坚信是女的。”培新的口气不容置疑。 雅江也加入行列。“我曾探黄律师的口气,他只说是一个大惊喜,至于是男是女,他始终没说出答案。” 四个大男人都是各行业的顶尖分子,面对问题,不仅快速针对目标且思虑周密,大大小小的事全在他们掌握之中,但唯独对这件芝麻小事参不透。 高葳——是男?是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和捷芸一下飞机,就赶往黄律师处办手续。 事情办妥,她们又匆匆赶去美容院,把小葳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剪成轻薄俏丽的赫本头。小葳还十分不舍地吩咐美发小姐,务必将剪下来的头发送去制成假发,她想偶尔恢复女儿身时可用。 下一趟则是百货公司。她们买了男人必备的衬衫、西装、领带、皮带、领带夹、古龙水、皮鞋及一闻便想吐的发油。 “可不可以不要?”小葳捏着鼻子,指着发油问。 “既然要装,就得像一点。” 捷芸像恶作剧般,非要小葳抹上发油。 高葳从全身镜中看自己,一七二公分高的身材,头上顶的“油条”不仅可滑死蚊子,而且风吹雨打还保证不变型!配上深蓝色的西装,斜条纹的领带,给人一派稳重的感觉。 但该死的是她那双灵活的大眼、小巧的鼻子和微扬的嘴角,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十分秀气甜美的女孩。 “怎么办?捷芸。”她求助地看向捷芸。 捷芸当然也看出破绽;虽然小葳的外表已经无懈可击,但就是那张好看的脸庞,怎么瞧也是属于一个年轻娇媚的女子。 “我想到了。”捷芸拉着她就跑。 两人跑到眼镜部,捷芸避开殷勤店员的介绍,直接反应就拿起一个粗黑框的塑胶眼镜。 “好丑哦!”这是小葳的直接反应。 “这个才能挡住你那盈波荡漾的美目。” 真的,小葳一戴上那奇丑无比的眼镜,整个人顿时黯淡不少。 “可以出发去筑梦园了。”小葳对自己这身打扮已是信心满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为什么要叫筑梦园?”捷芸一下计程车,就看见高家大门上挂着“筑梦园”的牌子,不禁好奇地问。 “这得从我十八岁时说起。”小葳顿了一下,“你也知道的嘛!我老妈一生下我就去世了,我老爸一辈子可没动过再婚的念头,一方面是全心全意照顾我,另一方面也可看出他们鹣鲽情深。直到我考上大学那一年,我老爸才告诉我这个故事。 “原来这房子是我爸和我妈的心血结晶。楼上有四个房间,完全是独立的小套房,本来是想将来给儿子和媳妇用的。但怎知他们就只有我这一个独生女,所以楼上的房间空了二十多年,只有在我出国念书时才出租给人。 “因为这栋房子是我爸妈从东势搬到台北的梦,我本来只是笑称它是个筑梦园,想不到一个礼拜以后,这个牌子就挂在大门上。我想这栋房子永远是我老爸的梦,否则他不会硬逼我得回来住。”小葳讲到此,心里一阵欷吁。人生如梦,就是这个梦困住老爸一辈子。 “真感人,不过的确让我对这栋房子产生好感和尊敬。”捷芸肃然起敬地扫瞄筑梦园,才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的。 “我看你的四个男房客已经久候多时了。”她顶了顶小葳的肩膀,示意该面对现实了。 “我已有心理准备了。”小葳本能想按电铃,后来惊觉自己是主人,不免对自己的紧张感到好笑。 “笑什么?”捷芸也颇紧张。 “没什么,对未来日子充满刺激而感到兴奋。” 捷芸不可置否地扁扁嘴。 “咔喳”一声门响,首先映入她们眼帘的,是四个大男人同时从沙发上跳起来,十分拘谨又尴尬地望向她们。他们四人的表情,像是看到怪物似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但是高葳看得出来,他们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我看我要召告各位亲朋好友了。”捷芸附在小葳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口气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四个男人不仅身价不凡,连容貌、气质、穿着,都在在显示将人之材。我觉得我快昏倒了,我有生以来看过的帅哥都没有今天的……” 捷芸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如瘫痪一般昏倒在地,这可把小葳吓得花容失色,低声喊叫着她的名字。 “先把她扶到沙发上吧!”曲靖首先恢复正常,赶忙帮小葳扶起捷芸。 小葳用感激的眼神回应他,但隔着厚重的镜片,曲靖根本感觉不出。 “可能坐飞机太累了,时差还没适应过来吧!”她只好搪塞些理由。 “抹一下绿油精应该就没事了。”曲靖不仅温柔地替捷芸涂上绿油精,且细心地在她太阳穴上按摩。 这时捷芸才悠悠睁开双眼,脑筋还十分混乱,就看到五个人的眼神交错。有一双是温柔体贴,两双是好奇直瞧,另一双是紧张,只有一双看不清楚,像得了白内障一般…… “你终于醒了。” 捷芸这才看清那是小葳的眼镜,她拚命忍住笑,众人还以为她在痛苦挣扎。 “别强迫自己,先闭目养神好了。”曲靖的话竟像是催眠一样,她真的照做了。 小葳在心里不禁嘀咕,捷芸何时变得如此“三从四德”,平时泼辣又疯癫的个性,在这四个大男人面前却全隐藏起来,装得像只小绵羊似地。唉!她可真替他们担心,所谓大野狼的故事大概没听过吧! “对不起,我未婚妻本来体质就弱,又跟我奔波一天,希望没有造成大伙的麻烦。”小葳先声夺人,她可不想让捷芸对她的房客做出“骚扰”举动。 这招果然奏效,捷芸立刻生龙活虎般站起来,“小葳——”不是说好只称女朋友,为何又改指未婚妻?她实在不服气。 小葳心里可得意了,但嘴上却说:“别不好意思嘛!反正以后大家都生活在一起,早晚会知道的。” 捷芸气得牙痒痒的,但除了猛跺脚以外,一时也无话可说。来日方长,她就不相信小葳能防她一年。 而这些举动看在四个男人眼里,只当是未婚夫妻的打情骂俏,或许以后还有火辣的镜头可看呢! “我们先自我介绍,我叫曲靖,住右边第一间。老家是在埔里。” “我是楚雅江,住右边第二间,家住在台南。” “我叫董培新,你们可以叫我小董或kevin。有关任何音乐问题可以找我。我就住左边第二间。爸妈老早就移民国外。” “我是纪雅棠,剩下那间就是我睡了。对了,你的未婚妻可以拨冗到我医院一趟,我可以免费替她做健康检查。” 小葳抢在捷芸之前,先客气地婉拒了。 “我就是高葳,家父在我出国期间承你们照顾,实在感谢。你们也应知我回来的原因,一年后,我仍会回美国继续修博士学位,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她瞟一下捷芸,继续说:“这位是我未婚妻——陈捷芸,同是我在研究所的同学,我们预定修完博士学位就结婚;在这一年中,若替各位惹来什么麻烦,请多加包涵。” 捷芸面有菜色,但仍十分客套地向大家点头致意。 “这是我们四人的名片,公司电话和大哥大号码都在上面。”雅江代表递上四张名片。 小葳顺手接过来,“好的,目前我仍会留在家里,所以各位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这就是第一次的见面,有点惊慌、紧张、措手不及,但至少圆满落幕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一进房门,小葳的行李还未放下,捷芸就开炮准备算帐。 “你到底在搞什么?处处打压我,而且似乎在宣告我是你的专属品,他们不准碰!” “小姐,我是在保护我的房客!你一看到他们就昏倒,还好没流鼻血,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反正你对他们又没意思,留一个给我又何妨!” “我是怕你被他们迷得团团转之后,暴露我的身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女的,我就唯你是问。”小葳龇牙咧嘴恐吓着。 “知道就知道嘛!”捷芸却不以为然。 “反正你离他们远一点,最好不要有任何瓜葛;一年后,我可是还要回去修我的学位。” “整天就想着你的博士学位,既然如此,干脆放弃筑梦园的权利,你东势不是还有土地?”捷芸嘀咕地抱怨。 “讲到东势,明天陪我回去一趟。” “太远了,本小姐不奉陪,明天我可要去购物,添添我的行头。”捷芸兴奋地计画着。 “随你,不要迷路就好。”小葳已正式对这个花痴彻底放弃。 “你觉得我要叫谁陪我比较好?董培新太滑头,楚雅江太正经,纪雅棠又好像木头,曲靖倒不错。” “一个都不能打主意。”小葳敲她的头以示警告。 “哎哟!你再欺负我,小心我揭穿你的身分。” “你敢?”小葳已吃定她了。其实捷芸除了对男人比较敏感以外,可是大好人一个。 捷芸撇嘴,“算了,答应帮你的。况且没有我,谁替你缠胸部、抹发油,掩饰你的身分?” “好姊妹。”她搂捿捷芸的肩头以示感激。 “那理应送我一个男人当谢礼吧!”捷芸不忘乘机邀功。 “少打如意算盘!” 两人就这样一搭一唱地嬉闹着,一边整理行李,计画以后的生活,及如何掩饰小葳的身分。 夜愈深,两人精神愈好,外头的月亮高高挂着,她们的心却如同太阳般燠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因为时差的关系,小葳睡到下午才起床,看着身旁的捷芸仍然熟睡,只好决定自己赶回东势的老家。 她包了一辆计程车直趋东势,到时已近黄昏了。 看三合院中的小朋友在跳格子,她不禁想起古人的一首诗:“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凭着记忆找到姨丈的家,看着雄伟高大的三层楼别墅矗立在乡间小路上,感觉上有点突兀。 按了门铃,开门的果然是姨丈。 “这位漂亮的小姐……”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少来了,姨丈,你早认出是我。” 姨丈一向爱开玩笑,心情好时,她倒是会和他搭唱下去。 进了客厅,姨丈安慰道:“开心点嘛!人死不能复生。” 小葳回他一个干涩的苦笑。“阿姨呢?” “你表姊要生了,她硬要赶去碍手碍脚。” “哦!”她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本来这趟也就只是礼貌的拜访而已。 “我记得你以前是长头发的,怎么一下剪这么短?” “美国热嘛!”她知道姨丈没去过美国,随便拿句话搪塞。 “的确,否则他们女孩子干嘛都穿比基尼;像我去日本,每个女孩都穿大衣。” 她不想再戏弄这老好人姨丈,所以赶紧转开话题。“阿姨有交代什么事吗?” 从小因为失去母亲,相对之下,阿姨的关爱就间接成了小葳心中的母爱。 “当然有,要不是宠你表姊宠得娇,而且又是第一胎,你阿姨可想留下来帮你打点。” “打点什么?我现在生活都安排好了。” “工作啊!你阿姨已经帮你找到工作了。现今的台湾,可是高学历高失业率,要不是凭着你表姊夫家的关系,很难替你找到工作的!” “可是我不想工作。”小葳直截了当地拒绝。她怎么可能在家是个男人,出了门以后就是女人? “这话要是给你阿姨听到,她会伤心死的!她可是奔波好久,千拜托万请求,才替你找到这么一份工作。职位太低的,又怕你看不起;太高的,又不想你太劳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副理职位,还算满意,她才肯去新加坡。你这一拒绝,她可能顾不得女儿,非得再回来替你打点一切。” “这么严重?”她不知道姨丈可是吹牛及夸张高手。 “别伤她的心。”他又动之以情。 “好吧!替我打电话谢谢她。”小葳知道自己一定辩不过姨丈,再下去可能不仅搬出阿姨,连死去的爸妈,或许都会搬出来训戒她。 “什么性质的公司?”小葳无奈的问。 “好像是一个集团,旗下有很多子公司,叫什么华新的……”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小葳一时想不起来。 “反正你拿这张名片去找他们总经理就对了。”姨丈递给她一张名片,名字是表姊夫的没错。 “靠裙带关系,太丢人了吧!至少我也是硕士出身。”小葳有点不情愿。 “现今的社会,没有能力也是会被踢出来的,只要你成绩好,哪怕人家讲闲话?”这是姨丈今天唯一讲的一句正经话。 小葳的心里暗下决定,顶多一个月,她就要把自己踢出公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什么?!你要上班?”捷芸睁大杏眼不相信地瞪着她看。 “别那样看我,是我阿姨决定的,我可不想伤她老人家的心。”小葳说得很无辜。 “小姐,那你是不是也要以男装去上班?” “当然不行,总经理已经知道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女硕士,怎么可能一回到台湾就变成男人。” “你就谎称你动手术了嘛!” “少没正经的。”小葳瞅她一眼。“捷芸,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她闭起双眼,一副决然赴死的模样。 “我们可骗楼上那四位我去大学客串一年讲师,每天早上由你送我去学校,在车上我换回女装,然后再搭计程车上班。现在首要工作就是去取回我的假发。人说以不变应万变,只要镇静,我相信应该不会露出破绽。”小葳自认想得很周全。 “是呀!你就每天玩两面游戏吧!祈祷不要让你碰上楼上那四个。” “才不会那么倒楣。”小葳非常坚信自己的运气。 第二章 幸运之神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小葳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她眯起双眼,努力瞧清正走向电梯的男子——曲靖。 “等一下。”他跨步进来。 “嗨!汤尼,真巧,又坐同一部电梯。”一名女子故意挤过人群走向他。 汤尼?想必是曲靖的英文名字。小葳心想,将头垂得低低的。 “赖特,好像每天上班坐电梯的面孔都差不多。”曲靖故意向旁边的男子讲话,借此告诉那名女子搭同一部电梯并不稀奇。 叫赖特的男子正想回答之际,电梯停在十楼,门一开,一群人全涌出去,只剩小葳一个;显然他们是同一部门的人。 这突一看到曲靖,小葳差一点吓得心脏喊停;原来她对华新熟悉,是导因曲靖任职这家公司的缘故。 在秘书的引导下,小葳来到二十楼总经理办公室。 “高小姐吗?请稍坐一会。” 小葳的腿不禁颤抖了,这未免太巧了吧!她揉揉双眼,确定自己所看无误——纪雅棠竟在替总经理量血压。 “对不起叫你稍等,我正在做个健康检查,很快就好了。抱歉耽误你的时间。” 总经理和蔼的态度,却抚平不了小葳的心颤。“没……没关系。” “总经理,一切正常。我还是老话一句,少应酬,少喝酒抽烟,少吃刺激性食物,还有不要再偷吃糖了,否则尊夫人那边可交代不了。”雅棠边说边收拾东西,面对这老顽童一般的忘年之交,他真是无可奈何。 “谢啦!别忘了在纪录上褒我一笔。”总经理挥手向雅棠再见。 小葳看他消失在门那边,一颗心总算安定不少。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会如此倒楣。 “总经理身体不适?”她看他挺好的嘛! “没有。纪医生工作的私人医院是我大舅子开的,我老婆千逼万迫,非得请一个医生每星期替我做例行检查不可,我又怕上医院,只好麻烦他来公司了。” 这么说纪雅棠每个礼拜会来公司一次。小葳牢记在心中。 “你就是高葳小姐吧!丙然如你阿姨所说,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我要是有儿子,定会让他娶你。” 这太夸张了吧!自己也才讲一句话,总经理描述得好像认识她十年一般;由此可见,阿姨不晓得加油添醋了多少。 总经理继续说:“你的职位是行销部副理,相信依你的能力,必定升迁很快。” 她不敢想像,自己一个月后请辞的景象…… “你的基薪是五万块,三个月调薪百分之十,一年后再调,其他的福利待会秘书会告诉你。本公司采年假制度,一年有一个月长假,如果要出国,费用由公司支出……” 他在电话上按一个键,接着门就打开了。 “miss黄,你带高小姐去人事部填资料,再带她去行销部。”总经理又转向小葳,“对了,你有英文名字吗?本公司因为的外国客户很多,所以惯例都以英文相称。” “班妮。”小葳漾着笑容回答。 她竟发现自己有一点喜欢上这间公司;假如没有曲靖和纪雅棠,她会更喜欢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当电梯停在十楼,小葳发现自己的心跳竟也“叮”一声差点停止。 “这层楼是行销和业务两大部门。行销经理叫霍肯,业务经理叫汤尼,两人是公司两大柱石,而且都拥有博士学位。本公司任用人才标准很严格,很多主任也都具有硕士学位,只是没机会升而已。”黄秘书的话很明显是针对小葳而来。 “那请问黄秘书是哪所研究所毕业的?”她笑咪咪地问。 “我……我待在公司十五年的资历是不容质疑的。行销部到了,你自己进去吧!”黄秘书倒老羞成怒逃开了。 小葳心想,这倒也好,至少她可以自己郑重介绍自己,而不必假他人之口。 她伸手敲了敲经理室门,一旁的职员皆以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好像她是外星人登陆一般。小葳不在意,听见经理室内有了回应,她立刻开门进去。 “你好像来晚了。”她门才合上,坐着的人已经开口。 “黄秘书交代我很多事。”她吞下本想说那女人唠叨兼讽刺的无聊话。 “那老女人不必理她。” 这句话引起小葳莫大的震撼。相交满天下,知心有几人;没想到两人是如此有默契,自己的心事全被他看穿了。 “表哥……”忽然有人不先敲门就闯了进来。 那人一进来就往霍肯的办公桌上坐,一副吊儿郎当样,满身的行头,仔细一看……竟是董培新! 她差点失口叫出他的名字。 霍肯笑着说:“凯文,你是愈来愈过分了。” 培新不理他的训戒,迳自说道:“表哥,我挖到一块宝了……噢,等等,这么标致的姑娘从何而来?简直比我的宝还宝,清纯月兑俗、灵气逼人,眼波含情,娇艳动人,再从侧身来看看,简直是维纳斯的化身……” 小葳不耐烦地看着培新在她身旁绕过来绕过去,心底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表哥你看,这才是小女子,时下的豪放女绝比不上;一听到赞美,红晕染上双颊,娇怯的模样肯定会令天下男子爱怜。小姐,你愿意踏入演艺界吗?” 小葳只想给他一个下钩拳,什么跟什么,竟把怒气想像成害羞。 “老弟,别把我的副理吓跑了,人家可是留学回来的。”霍肯终于把这只飞不停的苍蝇捉回座位去。 “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吗?”培新仍不放弃。 小葳从不认为自己漂亮,因为从小到大,身旁的女孩子都比她漂亮,像阿姨、表姊都是如此,她只是庆幸自己没有输人太多而已。 “如果想的话,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她只好婉拒他的好意。 “就算她肯,我也不会放人。”霍肯明白地加重语气。 “反正你要独占就是了。”培新不服气地说,又转向小葳,“小姐,晚上有没有空?” “我家管甚严,每天一定要回家吃晚饭,如果一个人没到齐,全家就不开饭。”她撒了个漫天大谎。 “家风好,难怪教出一流的女儿。请问府上在哪?改天我登门拜访伯父、伯母。”培新穷追不舍。 “千万不可,我爸很保守的。只要有男生来找我,他一定先打断那人的腿,然后一定不准我再出门。”她彷佛想像自己是古代仕女,脸不能让人看,手不能让人牵。 “哦……”培新倒不相信,快迈进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有这种家庭。这种软钉子他倒第一次碰到,从来只有他婉拒女孩的心意,没有女孩子不融化在他深情的双瞳。 “请问经理,我的办公室在哪?”小葳急着想逃开,她希望自己没露出太多破绽。 霍肯答道:“在隔壁,你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小葳道歉先行离开以后,培新透过玻璃仍在深究这个女人。 “我好像对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霍肯取笑他,“你是前世今生的书看太多了,何况你身旁来来往往的美女那么多,她可能只是神似于某人罢了。” “就算如此,她的容貌已深刻我心,一辈子不忘。这种美女弄不到手,也枉费我董培新在演艺界和模特儿界打滚这么多年。” “表哥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霍肯心想,这个目中无人的表弟,其实也该有个顽强的女人杀杀他的锐气,不要老是一副对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还未抚乎心中的汹涛,就迳往七楼人事部走去。 七楼是人事部和会计部两大部门的兵分之地,每一部门差不多都有二十来个职员,这样算一算,华新拥有四百多个员工跑不掉,而这还只是台北总公司,分布全省镑地的广公司加起来,千把个员工一定有的。 她是来领取职别证和通行证,识别证是给公司和柜台小姐辨识用的,通行证则是进入公司大楼非得刷卡才能。 华新的制度算严格,能在总公司服务的至少得拥有学士以上学位;除了黄秘书是以服务年久,且攀上总经理弟弟的关系才混进来以外,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容质疑。 才刚踏出电梯,小葳就看见会计部拉拉杂杂一大堆人,人事部也都好奇地直往那瞧。 “什么事?”她拉了其中一位职员问。 “就是上礼拜那个会计部职员卷款而逃的事嘛!检察官三天两头就来搜证、问话,像我们都被询问了好几次呢!不过,那检察官真酷、真帅,让他问话,我猜每个正常女人都会昏倒。”那女职员虽然跟小葳说话,但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位检察官。 小葳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嘴巴却张得比一个拳头还大,天哪!什么狗屁倒灶的倒楣事一个早上全让她碰着了,先是电梯中的曲靖、再来是总经理办公室的纪雅棠、行销部的董培新,现在连走到会计部也让她见着了楚雅江。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一天之中,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全都见着了。 “够帅吧!我看公司除了汤尼可以跟他媲美以外,其他的只能站在一旁搧风喝凉罢了。”那女职员目光如痴,只有讲到曲靖时眼中才焕发更绚丽的光彩。 “他们难道没有女朋友吗?”小葳不信条件这么超强的男人可堪寂寞;至少董培新就不是这类的人。 “楚检察官我是不晓得,但汤尼我可打包票没有,因为听说他是……哎哟,不说了,反正也都是空穴来风。” 小葳瞧她怪模怪样,一句话开了头却不结尾,分明吊人胃口嘛!不过,不管曲靖是什么,也不关她的事。 趁着楚雅江与人谈话之际,小葳拿了东西就闪身进电梯,逃命似地离开七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下班时间,捷芸开着车在拥挤的街道,一向在美国横冲直撞的她,此时心头的无名火正冒着。 “走走停停,何时才到家?!”她向前一辆车足足按了十秒钟喇叭。 “有公德心一点好不好?要是每个人喇叭都像你这样按法,不聋了才怪。”小葳懒懒地说道。 “照这种速度来开,我会窒息在马路上。”她这一次将喇叭声缩短为八秒。 “我才快虚月兑呢!白天过得胆战心惊,晚上还要回去应付楼上那些人。” “工作这么累吗?赶论文的日子都熬过了,我就不信还有更艰辛的。”捷芸想起那一段日夜颠倒、焚膏油以继晷的日子。 “说起来你一定不相信,我今天一个早上就见着了楼上那四个,不过幸好没有一个人认出我。” “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你该不会骗我吧?!”捷芸挑高眉看着小葳。 “骗你?我哪来的心情?” “他们的工作性质相差十万八千里,一点关连也没,实在是巧得令人不能相信。”捷芸娥眉深锁,早已忘了交通的烦躁。 小葳无奈地叹口气,“谁知道呢?” “这样看来,倒挺像阴谋。”捷芸提出她的结论。 “不可能,这份工作是我阿姨找的,而且我阿姨也不认识他们。就算认识好了,有可能联合一起算计我吗?”小葳一个念头就推翻。 “既然如此,那就是你倒了八辈子的楣,衰到谷底去了。” “唉!我真不想回家看到他们。” “你不想……嘿嘿!我可迫不及待。” “小!喂,干脆我们在外面吃饭好了,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不错。”小葳懒得搭理她垂涎的色相。 “好吧!慰劳你一天受创的心灵,你到底要以男装还是女装出现?”捷芸看她已卸妆干净的脸庞,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却配上奇丑无比的眼镜,心里着实感到好笑。 “男装好了,我们俩可以合吃情人套餐。老实说,我从未跟人分享过情人餐,我的第一次就勉强给你了。”小葳说得挺委屈。 “那不要好了,我现在还来得及找曲靖他们出来吃,一男一女吃情人餐才有情调,跟你就好像喝白开水。” 小葳现在是有求于人才肯低声下气,否则依着她从小就是“武林盟主”的姿态,哪会让捷芸讨价还价。 “捷芸,仅此一次嘛!我真的很想尝试假扮男装吃情人餐的感觉。这样好了,交换条件,准许你今晚可以去找他们,但一定要回来睡,别赖在人家房间。” 捷芸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已经开始在烦恼四人之中该先找谁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一早,小葳赶着去上班,搭电梯到了十楼,谁知电梯门一开,赫然发现曲靖和霍肯就站在她面前。 “班妮!你来得正好,向你介绍本公司的青年才俊——汤尼。”霍肯扯开嗓门说。 “你好,班妮。”曲靖礼貌地伸出手。 小葳只好尴尬地伸手回礼。 霍肯继续说:“班妮今年才从美国大学里取得硕士学位。” “哦!”曲靖感兴趣地说:“我认识一个人也是今年才从那儿取得硕士学位。不知道班妮是攻哪一科系的?” “企管。”小葳知道他所指何人,但仍硬着头皮回答。 “我有个朋友也是,不晓得你认不认识他——” “不认识。”她打断曲靖尚未说完的话,立刻否决。 “班妮,汤尼都还没说谁,你怎么就知道不认识?”霍肯感到啼笑皆非。 小葳也发现自己太心急了,搞不好他不是指自己。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了。 “不是的,因为我在美国人生地不熟,见到高大的美国人就怕,所以就不喜欢和人亲近。虽然去了一年多,也没认识什么人。”她自圆其说地扯着谎。 “说得也是,我刚去的时候,有好几个礼拜都无法适应。”曲靖怕她难堪,好心地附和着说。 小葳看他同情的眼光,心里感到十分过意不去。天知道,她一去美国就结识捷芸和一大票死党,天南地北都快玩疯了。 “其实那个人是我房东,因为他父亲的遗嘱规定他必须回家住一年,才能继承那栋房子,所以最近才从美国回来。他实在是个怪人,说是在大学当讲师,但车也不会开,每天还要未婚妻接送,生活规律得比公务员还正常。”曲靖叨絮地发表己谕。 小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虽然他是指伪装后的自己,但她还是感到怪不好意思。 “班妮你怎么脸红通通的?又不是说你……喔!你不会开车,但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霍肯会错意了。 “不是啦……你的房东真的很奇怪吗?”她急于想知道,伪装后的自己在曲靖眼里是什么模样。 “他平常鲜少跟我们打交道,倒是未婚妻挺热情,两人配起来实在不搭,偏偏他未婚妻又很听他的话……反正我也不太会形容他们两个。” 曲靖有些疑惑班妮为何如此关心他的房东,莫非他们认识?说实在的,他们真有点神似之处,就身高体形而言,就像同一模子打造出来的,但衣服穿着的品味又大相迳庭,他实在无法把房东那副古板的模样转移到高挑优美的班妮身上。 “世界上无奇不有的事真多!镑位,我上班去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办公室。 “你看班妮会不会和你房东认识?否则……”霍肯凑近汤尼身边。 “我本也是这么猜想,但如果你见到我房东,你就不会如此认为了。” “真有这么怪异的人?我倒想要见识一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在房里无聊地翻书,真的是名副其实翻书,一本书不用十分钟就被她翻完了。 “叩!叩!叩!” 小葳看着壁钟,现在才八点多钟,捷芸也才出去一个多钟头,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会是谁呢? 她戴上眼镜,打开门后,发现竟是三位衣装笔挺、气宇轩昂的男士。 原来是曲靖、雅江和雅棠。 “晚上有没有空?”曲靖代表开口。 “捷芸不在。”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我们当然知道她不在,所以想找你一起去参加培新的庆功宴。” 小葳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们怎么会找自己去?她慌得不知如何回答。 “十二点以前一定回来。”曲靖以为她生活规律,一定得准时上床。 “好吧!”既然人家都诚心邀约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一行四人坐在曲靖的车上,她才知道是培新发掘到一个新人,宣传期间唱片就已卖了二十多万张,这对新人而言实属不易。 到达会场后,小葳不晓得是自己眼睛利还是培新太耀眼,在众多人群中,她竟可以一眼就望见。 相信黏在他身旁那位必定就是今天的女主角——乔媚。 “怎么来晚了?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地方……喔喔,原来房东也来了,真是稀客。”培新一看到小葳,就肃然起敬,活像他是长辈、老学者一般。 “新,你怎么不替人家介绍?”乔媚的声音软绵绵还夹带撒娇味。 “这些都是我的同居人——曲靖、楚雅江、纪雅棠,他们可是社会的中坚分子,而这位就是我房东——高葳,在t大任讲师。”培新一一向她介绍。 “哦!”乔媚只瞄一眼小葳,目光随即黏在三个大男人的身上。 “你们好,我叫乔媚,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她跳过小葳,一一和他们握手致意。 握到曲靖的时候,她不禁停顿了,带着暧昧的眼神。“姬龙雪的黑色达卡。” “好品味。” 小葳看到曲靖竟然对乔媚露出赞赏的眼光,她靠近他身旁,嗅嗅他周围的味道。对她而言,这和一般男人的古龙水香味没有两样。 “你们好像满喜欢她的。”小葳趁培新和乔媚走开以后问道。 “这种“动物”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雅棠说。 小葳可迷糊了,这句话明听是褒,但为何又以动物称之? “你是老实人,当然不懂了。乔媚只不过是培新养的一只波斯猫罢了,当她柔顺时,会是一只甜心的小猫眯,但当她发起狠来,主人可都制伏不了她。” “而且她是一只心傲的猫,这种人,培新迟早会放弃的。” 小葳感动得想落泪,原来他们并没有忽视自己被乔媚鄙视的那一幕。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猫咪或其他动物?”她想知道这三个高高在上、终日被女人围绕的男人的想法。 “当然不是啰!女人也是女人,也有自己的人格和想法,我们会这么比喻她,就如同很多女人会比喻我们像狼、狗之类的一样。” 小葳想想,也算言之有理。本来是气愤他们眨低女人的人格地位,但“自重之,人亦重之”;乔媚都如此鄙视自己的存在,干嘛还替她出一口气。 “你们觉得她会红多久?” “依照培新的习惯,等他找到新的猎物,乔媚就得靠她自己了。” 小葳的心突地一震,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的情景,她该不会就是培新的下一个目标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早过了下班的时间,小葳和霍肯还为一个企划案争论不休,这件企划案虽然早上已开过会讨论,但每人都坚持己见发表高论,令他们俩真不知该如何解决。 “喔!丙然还在,我猜得可真准。”培新依然延续他不敲门的习惯,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但小葳和霍肯也非常自然地没注意他;这是一惯模式,培新对他们来讲,少惹为妙。 “新,你表哥真负责。”一阵娇媚的声音传进办公室。 小葳抬头一看,果然没错,是前几天对她不屑一顾的乔媚。 “霍肯,我看明天再讨论吧!”她示意地瞟一眼乔媚。 “别急着走,我还有话想找你谈。”培新挽留她。 小葳立刻接收到乔媚眼中所投射的杀气,这倒令她像吃了人参果一般,全身无一处不舒畅。 倒不是她有被虐待狂,只是上次乔媚连正眼都不瞧她,而这会儿,不仅是正眼,连眼珠子都恨不得像子弹般射向她心脏。 “新,她是谁?”乔媚不甘示弱地挽住培新的手臂。 这动作令小葳立刻否决波斯猫的娇态。取而代之,倒像一只长臂猿紧紧攀住人类一般。 “喔,班妮是我表哥的副理。”培新答得不卑不亢。 “新,你说要介绍你表哥跟我认识的嘛!” 这女人难道每句话都得加个“新”字吗?小葳不耐地翻了翻白眼。 “我表哥——霍肯,这是他的助理班妮。表哥,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乔媚。”培新为双方面做介绍。 “久仰,本人比在电视上漂亮十倍。”霍肯的话挺谄媚的。 “新也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还说自己能在台湾有一点成就,都是靠表哥的帮助。”乔媚嗲气地说。 小葳终于知道何谓礼尚往来。 “一起吃顿饭吧!”培新提议。 “不了,别忘了我是有家室的人,况且老婆都快生了,得每天回家陪她才行。” “说得也是,否则表嫂发起脾气来,连我也都遭殃。”培新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我也必须走了,晚上跟朋友约好去打保龄球……糟了,快来不及了。”小葳作势匆忙要走。 “班妮,别忘了我的话,那个提议永远有效。”培新仍不舍她离去。 “谢了,本姑娘心领了。”小葳马上逃回自己的办公室。 “新,什么提议这么特别?”乔媚吃味地问着。 “没什么,只是认为她的脸蛋、气质可塑造成一颗巨星。”培新毫不避讳地说。 “胜过我吗?”她嘟着嘴问。 “当然胜不过……因为你根本无法与她相比。” 乔媚无言地咀嚼这句话,难道传言不假,培新换人比换碗筷还快?这是暗示吗?乔媚心中已亮起红灯。 “新,那你就再多教我,我一定会虚心学习。”她开始施展美人计兼苦肉计,设法挽住目前的宝座。 想要在演艺界长存,她需要培新的地方仍很多,所以必须再挽回他的注意。首要就是必须除掉班妮这个累赘,不管她是否有心于演艺界。 第三章 小葳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奇怪自己本来不是在桌前看书吗?怎会“自动自发”地跑到床上?大概是自己的自由意志渴望上床睡觉吧! 随便模一下眼镜戴上,她出去找冰水喝,想着待会还得继续把书看完。 循着昏暗的灯光模到厨房,才打开冰箱,就听到一声男音尖叫。莫非自己误闯了男生的门?不对啊!她根本没踏上楼梯;那么就是那人神经质,没见过半夜找水喝的,大惊小敝成这副模样。 这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晚,捷芸第一个冲到厨房,她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当她会意过来时,楼上另外三个男客全都出来一探究竟,她机伶地关掉唯一的壁灯,在一片黑暗里把小葳推进房中。 “雅棠,什么事?”曲靖一伙人打开灯,一时屋内大亮,只见雅棠睁眼呆愣在那。 雅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给惊醒,但眼底仍有一丝恐惧和疑惑。 此时,捷芸和小葳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开门出来。 “见鬼啦!大声小声的。”捷芸出口就没好话。 “说出来你们一定不相信,我看到一个长发女鬼开冰箱在找东西吃。”雅棠心有余悸地说。 捷芸随即噗哧一笑,因为只有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雅棠,你一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雅江虽相信一些鬼魅传说,但连小孩子也知道鬼哪会找东西吃。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雅棠斩钉截铁地说。 “那女鬼长什么样你有没看清楚?”小葳颇紧张。 “有点恐怖,脸色整个苍白。” 小葳倒抽一口气,她从未听过有人形容她恐怖;不过也不能怪别人,实在是因为四周昏暗,只有冰箱的灯映照着她,难免脸色不好。 “依我之见,那应该是个迷糊鬼。”捷芸伸伸懒腰,转身离开这堪称闹剧的一幕。 “你一定花了眼,世上哪有什么鬼的,而且碰巧又让你这大近视看到。”培新倒认为是雅棠没戴上他那八百度的近视眼镜,才会产生错觉。 众人纷纷回房,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小葳关上房门,心里直想好险,否则准会穿帮。 “大小姐,你没事干嘛戴上假发翻冰箱啊?”捷芸没好气地说。 “我以为自己戴上的是眼镜,反正迷迷糊糊,也没注意那么多。” “那也不能这样出去吓人,还好我反应快,否则……这场戏也别演了。” “少不了嘉赏你一顿的!对了,我扮男装是不是很丑,而且举止很怪异?否则他们怎么把我批评成那样?” “不会啦!是你疑心病太重,你这样哪会丑,哪会怪异,只是……非常非常ugly和举止不正常而已。”她挤眉弄眼朝小葳大笑,赶紧逃回自己的窝。 小葳则狠狠回以一个大枕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无聊的假日,拥挤的人群,连平日嫌烦的捷芸也不知跑去哪里。 小葳一个人在路上压马路,人潮、车潮令她烦得透不过气。 看看速食店也人满为患,她又讨厌在书店站着看书,电影院又都放映着普级电影,令她觉得索然无味。 回想高中时代,最喜欢三五好友假扮成人去看限制级电影,感觉好刺激;不是电影剧情刺激,而是偷偷模模的兴奋感刺激。 上了大学,眼界变宽,限制级电影也可以光明正大去看,反倒令她兴致缺缺。后来听同学们说起一件经验之谈,令她觉得十分有趣:一群人有男有女去看牛肉场,而为显出少女不懂人事,看到精彩处,女孩子还要假装羞怯遮住脸,深怕身旁的男人会笑,后来才知道,根本不需要故作扭捏,因为男人这时才懒得注意你,他们连眼珠子都恨不得蹦到舞台去。 华灯初上,小葳不相信自己竟这样走走、停停、看看,一天就过去了。 想想自己扮了这么久的男人,总该有一点时间为自己而活吧!她对自己微笑,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圆一圆多年未完成的梦想。 小葳走进牛肉场,选定最中央的位置坐下。现在她跟周围的男人一样,不必故作害羞,可以好好欣赏月兑衣秀。 但才表演没多久,小葳便彻底失望。这跟她小时候在东势乡下,半夜偷偷爬起来看的野台戏差不了多少,一点美感也没有;不是胖得有好几圈游泳圈,就是瘦得如飞机场;身材也不是没有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八之类的,只不过是胸围二十四、腰围三十六、臀围三十八。 她庆幸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否则准吐出来的。 不待表演完,她就逃命似地冲出,恰巧碰到董培新开车经过,她相信自己多日苦心塑造的形象已毁于一旦。 “教授,我相信你是来找人的。”他摇下车窗,目光却盯着招牌。 小葳只好尴尬地以微笑带过。 “上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准比这好上千倍。” 她瞪大杏眼,脑中立刻闪过酒家、妓院里的情景。 培新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笑说:“别想歪了,我要带你去的是一个高级俱乐部。那可是会员才进得去。” 她脑中又浮现一些明是高级俱乐部、实则是媒介的场所。 想是如此想,但好奇心仍促使她开了车门。 “怎么了,未婚妻不在就在外厮混了?”他揶揄地说。 “我是去找朋友聊天。”她实在尴尬。 “我知道,去那一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小葳坐得挺不自在,身上像长满蛐蛐一样,浑身不对劲。 还好目的地不会很远,在台北近郊,是一栋矗立的两层楼别墅,傲视周围的平房,看起来满特别的。 门口警卫驻守,培新像常客一般,打声招呼就进去,不像前辆车,还要刷卡才能通过。 “来这的全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待会儿你见到他们,不要急着辨识他们的身分,来这的目的就是要放逐自我。”他低头向小葳暗示。 好神秘,莫非是邪教之类?她全身毛骨悚然。 下了车,小葳整个人几乎是惊呆了,这里的女人不仅身材高挑、貌似西施,身段更是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几乎网罗各类型美女;笑容甜得化不开,最最重要的是她们全上身,是标准的上空秀。她不知道台湾也有这种地方。 “合上你的嘴巴,否则他们可会笑你了。”培新在她耳旁低声说。 “这里如人间仙境一般,这些美女比我一生所见过的美女加起来还要多。”小葳摇摇头不可置信。 “告诉你更惊奇的,她们全都拥有大学以上的学历。” “我相信,这份气质和丰采,绝非一般女子可比拟的。” “算你还有眼光。” “她们主要工作是什么?要不要陪客人……” “这里是绝对禁止交易的,她们只是陪男客聊天、跳舞,如果彼此情投意合,可以要求出场。且老板不抽成,给她们百分之百的自由。” “如何才能进来做呢?我看是比平常人应征一份工作难上百倍吧!” “猜对了,选进来以后不仅要训练三个月,还要试用三个月才能签约,不过她们的薪水可多得吓人。” 小葳考虑想换个工作,不过看看自己扁平的身材、平凡的脸蛋,大概唯独身高可以媲美吧! “凯文,新朋友?”一位头发削得薄短的女郎凑到培新身旁。 “是我房东。” “你好,我叫麦克。”小葳胡绉一个英文名字,并伸手去握女郎的柔荑。 “好纤细的手,简直像女孩子。”女郎意味深长地看着小葳。 “哪里!大概是读书人的手,只能握笔而已。”小葳连忙掩饰地说。 “可否请这只爱握笔的手跳只舞?”她笑眼邀请。 “当然,美人之盛情难却。” 走进正厅,小葳才发现原来流泄屋外的音乐不是唱片,而是真有人在唱歌。 “她是谁?不但人长得漂亮耀眼,诠释歌曲也别有一番味道。”小葳指着舞台上的女人。 “那是爱丽丝,她的工作跟我们不同,她歌喉好,所以老板就特意辟了乐团替她伴奏。凯文来,就是为了她。” “难怪!不过如果照我的眼光,我会挖掘你们全部的人。” “谢谢你的激赏,但爱丽丝天生就是有一股卓人之众的气势,我们姊妹淘早已习惯。” “她为何不踏进演艺圈?”小葳心想,乔媚可输她千百倍。 “没兴趣,而且这份工作固定;不像演艺人员,日夜颠倒不说,一忙起来更没有自己的时间。” “说得也是。”小葳目光一直在偷觑爱丽丝,她唱歌似乎就是那么自然,不需要特别的换气、表情,仙音就自然而然出来;如果她不是站在舞台上,而且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绝没有人会相信她在唱歌。 小葳找个空档看向培新,才发现他独自一人在吧台饮酒,目光深邃地直盯着爱丽丝,与平日吊儿郎当的他判若两人。 “凯文常来这吗?”小葳询问眼前的女郎。 “不常,一个月偶尔来一、两次吧!不过这的小姐都认识他。” “他朋友也曾来过吗?就是他的室友。” “来过,他们四个站在一起,不用聚光灯就够闪亮了,全场的男人根本没一个比得上。”她只是淡淡地引述事实,不像其他女人般着迷。停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麦克,很冒昧地请问你,你是不是有另外一个英文名字——班妮?” 小葳不禁大惊失色,知道无法再隐瞒。“你猜出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班妮?” 女郎缓缓一笑,“我也是t大毕业的,是高你两届的学姊,你当然不认识我。但在t大,我相信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你班妮。谁不知晓,一踏进校园就被男生追得需要教官来保护;口才又好得打败蝉联两届冠军的辩论社社长,你足足抢尽当时所有新鲜人的丰采。” “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见到你,我就觉得见过。后来发现你没有喉结,而且穿有耳洞,虽然时下穿有耳洞的男人也不少,但你的至少穿了十几年了。” 小葳很佩服她,自己的确小时候就穿耳洞,那时身子差,阿姨就带她去穿耳洞解灾。“学姊果然细心,我身旁的人可都没发现。” “大概是我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你就是高葳。”她谦辞。 “希望学姊替我保密,我绝非做坏事,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了解。”她善解人意得连原因都没问。 这更令小葳佩服且喜爱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昨晚的风有点凉,况且酒逢知己千杯少,小葳兴奋地和学姊酌饮小酒,今天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到医院挂号需排队,到诊疗室候诊也需排队;她真怀疑,本来没病的人可能也等到有病了。 “咦!你好像是华新的那位小姐……”纪雅棠恰巧经过,看到一脸苦恼的小葳。 小葳一看到他,本已灰白的脸庞几乎呈现死灰,病入膏肓的癌症末期病人可能都没她严重。幸好雅棠似乎没认出她。 “纪医师。”她勉强堆起一张笑脸。 “真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哦!看过医生没?” “我正在看医生呀!”她直盯着雅棠瞧,语外另有俏皮含意。 “我想你应该不严重,否则哪有心情开玩笑。”他发现她这慧黠的模样,比第一次看到她时严肃紧张的样子可爱多了。 “可严重了,你看队伍那么长,如果我有心脏病,可能在见到医生那一刻,兴奋得昏死过去。”她眉宇低垂,观察着雅棠的表情,希望这个傻子应知她所指为何。 “没办法,最近天气早晚温差很大,所以流行性感冒特别多。”他对那大排长龙似乎毫无办法。 小葳心里暗骂他这呆头鹅,他是这里的医生,当然有办法让她插队吧!否则她冒被拆穿的危险,难道只跟他纯聊天吗? “怎么办?我十点有个会要开,我看只好忍耐几天,反正感冒也没有特效药。”她垮个脸,眉头深锁,但仍不忘注意他的表情。 “你不早说,我带你进去跟诊疗室的医生说一下,你马上就可以领药回去了,不过感冒虽是小病,可也要多休息、多喝开水,今天的班就不要上好了。”他露出洁白皓齿。 小葳感激地直点头,原来他还不笨嘛!闭弯抹角的暗示虽不懂,但一点明就知道如何做。 虽然插队不是正大光明的事,但对于小葳而言,她根本没耐心等完一个出来接着一个进去的数人头时间。 “以后如果再来,可以到十二楼的办公室找我,当然若排队的人数少,我相信你自可以摆平。”雅棠早已知小葳的打算,但或许有缘,加上那么一丁点对上眼的感觉,他发现帮她忙是一件十分乐意的事。 “既然纪医师够明白,那我也诚实点好了,其实我早已请好一天假,白费了你一分钟的爱心。”她顽皮地朝他眨眨眼。 “看不出来,华新那栋楼也有你这号人物,完全改变了我对他们不苟言笑、认真敬业的刻板印象。”他也发挥几百年来才出现一次的幽默。 “那你可错看我了,谁不知道我班妮在华新可是新进的大鹏鸟,不鸣则已,要是我完全发挥实力,可能整栋大楼都会被我踩平。”小葳想像自己是只大鹏鸟,把位在忠孝东路那栋二十层的大楼踩平后的快感,不禁咯咯笑出来。 “那我可要报告老总。他的大楼被砸了,我每周的外快也就泡汤了。” “你还当真?如果你真这样告诉总经理,我看我准会被送进疯人院。” 小葳发现,放开自我去和雅棠聊天,就这样天马行空、东拉西扯、乱盖一通的胡讲胡诌,其实也满有趣的。 “跟你聊天真好,比你那些室友曲靖、董培新轻松多了。”这是她的真心话。 但却换来雅棠瞠目结舌,一来她是如何知道他们居住在一起;二来她竟也认识曲靖、董培新?! 小葳也知道自己露出马脚,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上司霍肯是董培新的表哥,他三不五时就会过来和我们聊天;而曲靖刚好和我同一栋楼,我是行销部,他是业务部,也是霍肯介绍我们认识的。至于你们的关系,则是平时闲聊之间透露的。”她希望雅棠不要再问下去,否则她不知如何应答了。 “这些小子,美女当前就忘了自己存在。” 幸好他相信!小葳可真感谢耶稣、菩萨,只希望他回去别再问培新、曲靖才好,否则他们联手追问,她准会穿帮。 “你们好像很介意别人知道你们住一起?”她赶紧岔开话题。 “其实我们自己都有房子,但高老伯的房子住久了,不仅交通方便,居家安静,而且最重要的是,鲜少人知道我们住那,可以摆月兑不少纠缠。” 他们四人都是怕吵怕烦,如果行踪一被捉定,不仅不能自由行事,连家都不再是安宁的避风港。所以表面上他们是住自己家,但实际上筑梦园才是他们的安乐窝。 “难怪,我正疑惑你们都是高收入的人,怎会没有自己的窝。”小葳的问题终获解答。 “最重要的是,我们四个住得有默契,谁也不想搬走。” 小葳心里暗自窃笑,一年后,她如果不愿让他们续租,她就不相信,他们能继续赖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闹钟拚命响个不停,小葳躲在棉被里却发现愈听愈清楚,狐疑之余起身查看,才发现闹钟竟愈变愈大,大到几乎可以和她分庭抗礼,铃响把镜子的玻璃都震破了,整个床也摇晃不已,她害怕地拉起枕头猛敲,枕头似乎也有魔力一般,一碰到闹钟竟变铁锤,三两下就把闹钟解体,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小葳,起床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捷芸拉开棉被,试图唤醒小葳。 小葳恨不得枕头能再度发挥魔力,击昏眼前这个不识相的女人。 她狠狠把枕头丢向捷芸。 “哎哟!不起床也别谋杀枕边人,已经一点半了,你大小姐要睡到何时?”捷芸没好气地放好枕头。 “今天是星期天,别烦我。”她咕哝道。 “就是星期天才严重,我已经答应楼上那四个一起去健身房。” “那你快去呀!”她很不耐烦。 “问题是……我答应他们你也会去。”捷芸已经在等待火山爆发。 果然!小葳立即坐起,脑中充斥惊叹号和问号,她不相信她所听到的。“这该不会是骗我起床的伎俩吧!抱喜你,你的确做到了。” 捷芸以为是小火山而已,想不到她根本就不接受。 “小葳,认清事实吧!我已经替你答应他们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这副德性如何去健身院?别忘了,我的胸部是紧捆起来的,绝对不能显露出来,而且我无法面对如山丘状的肌肉在我眼前晃动。健身院……喔!老天……”小葳一想像到健美先生展示的肌肉,五脏六腑翻腾不已。 “不会那么严重,你看他们那四个文弱书生,皮肤白女敕得像没晒过太阳,怎么可能会有肌肉?”捷芸是有点瞧不起。 “还有别人呀!”小葳坚决不去。 “不会啦!应该不会像外国影集那么恐怖,而且东西方文化差异大,他们应该是为了时髦流行而去,搞不好晃个一两圈就回来了呢!”她试图说服小葳。 “我怎会认识你这卖友求荣的家伙呢!” 小葳虽咕哝抱怨着,不过仍起身梳洗,最主要的原因,她也想了解健身院的情况。 第四章 三十分钟后,六个人分乘两部车到达健身院。 其实这是一间综合休闲广场,除了健身院以外,有室内温水游泳池、韵律教室、儿童游戏室、高尔夫练习室和三温暖。 而且小葳发现,他们四人竟都是股东;在这么贵的地段辟这么大一间游乐区,所投资的费用应该不少吧! “怎么会想到投资呢?”捷芸好奇地问,对她而言,只知花家里的钱,根本没有理财的头脑。 “朋友刚好计画设立,正好我们有余钱就投资了。赚不赚是其次,帮助朋友完成梦想才是真的。”雅江代表其他三人发言,他们也都点头同意。 “教授,我们知道你一定没准备,哪!这是背心和休闲短裤,因为是我们的size,所以对你而言可能大了点。”培新好心地从休闲袋中抽出衣物,递给小葳。 小葳登时两眼圆睁。开玩笑,穿这种背心,不就春光外泄了? “不用了,我有带棉质t恤,很吸汗的。”她连忙婉拒。 “对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习惯太暴露的衣服。”捷芸也吓得连忙阻止。 “是呀……我……很害羞的。”小葳讲得怪别扭。 既然小葳和捷芸都如此说了,他们也不再强迫,只是奇怪一个男人竟然连穿背心也害羞,难道他当兵时都不洗战斗澡、不穿汗衫?奇怪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休息室,不一会,六人又聚在一起,但各个的表情都滑稽好笑。 首先是小葳和捷芸,虽然她们不像健美小姐那么夸张,但看得出四肢发达,练就了一身肌肉,尤其是大腿肌和胸肌,就比一般女孩子结实许多。 四个大男人更好笑,直盯着小葳的胸部猛瞧,一脸的不可思议和自叹弗如。 这样纤细的身躯,胸肌怎么如此发达?简直跟身材不成比例。 一番震惊之后,曲靖开玩笑地用手肘去顶小葳的胸部,“想不到你胸肌挺壮的嘛!教教我们怎么练吧!” 小葳舜时瞪大双眼,浑身战栗地哆嗦不已。她直觉反应抱住胸部,张口欲语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非礼般难堪,虽然她知道对方是无意的,但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的她,竟然也被男子轻薄了。 她泪眼欲滴,却立刻被捷芸拦到身后。 “小葳呀!我毛巾放在休息室了,帮我拿好吗?” 小葳呆若木鸡地离开了。 “你们别再提刚才的事,他很忌讳的。”捷芸解释说。 “他表现得也太奇怪了吧!好像一副我非礼他的样子。胸肌发达又不是坏事,干嘛遮遮掩掩的?”曲靖被小葳搞得一头雾水。 “是你们不晓得内情,他这哪是胸肌,这是病,叫做先天性免疫连锁官能遗传杆菌症候群,反正第一特征就是胸部会很大。”她随口胡诌一大串乱七八糟的东西。 雅棠搔搔头,一脸困惑地问:“我怎么没学过?” “我也不晓得,反正是外国医生说的,翻译过来就是如此。” “可否请教授把美国的病历资料传真一份过来?我倒想研究这种新病症。”雅棠很认真地说。 “呃……好吧!”先答应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再找借口。 “那他现在一定很难堪又难过。”曲靖不安地搓着手,因为事情都是他所造成的。 “让他静一下就好。刚回到台湾,他是第一次碰到,所以还调适不过来,我去安慰一下。” 捷芸要他们先回健身房,她自己则赶去抚慰小葳受创的心灵。 “小葳,对不起,拖你下水。”捷芸挨到她身边,细心地替她拭泪。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心理作祟,感觉好像受辱了。”她呜咽地泣诉着。 “你不要这样认为。想像自己是男孩子,这就不算什么了。” “但我事实上是女孩子啊!胸部被人抹了一下,好像是被吃豆腐一样。”她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一定又蠢又驴。 “那你恢复女儿身嘛!他们就不会再如此轻薄了。” “已经发生这种事,教我如何恢复女儿身?就算我无所谓、不计较,曲靖也一定窘死了。” 捷芸对她这矛盾的念头也无可奈何,既然假扮为男人,就避免不了男人间亲昵的动作。“那大小姐,你告诉我该如何做!” “算了,等我心情平复再说。只是曲靖……我会不敢面对他。” “我猜他也是。”捷芸赶紧述说她在外头扯个大谎的事,“我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曲靖还愧疚到眉头深锁呢!” “亏你想得出那么怪又长的病名,还唬得当医生的雅棠深信不疑。”小葳终于破涕为笑了。 “谁教他们笨嘛!不过他们十之八九是被你吓昏了,你不知道你那表情,就好像被强暴了一般。”她夸张地形容那一幕。 小葳根本已不记得当时的情形,因为她整个人都乱了,脑袋瓜根本无法运转。 “可以出去面对大家了吧!”捷芸劝道:“既然出来玩,就别搞坏气氛,他们现在必然陷于愁云惨雾之中。” 小葳心想也是,于是戴上那副超级大眼镜,遮掩住微红的双眼,拨一拨流顺俏丽的短发,发现其实不用发油更能显出男人年轻的气息。 一走出来,那四个大男人果然带着安慰、同情又夹杂不知所措的表情出现。 她现在才知道这些傻蛋被骗得有多惨。 “雨过天青!我说嘛,他只是太久没碰着这些尴尬场面,才调适不过来。” 捷芸首先打破沉默。 “教授,我……”曲靖想讲一些道歉话。 “不用再说了,捷芸已经跟我讲过了。”她瘖痖的声音表示她哭过。 “好了好了,难得大伙相聚一起,就别花时间在这些骚人墨客的多愁善感中,教授,你说是不是?”还是培新豁达。 小葳赶紧点头,她可不想话题一直局限在自己身上。 “捷芸,你可否再重复一次那个病名?”雅棠把从刚才便搁在心头的话说出。 “嗯……先天性免疫系统官能症候群。”她又胡诌一大堆,会心地向小葳眨眼示意。 “雅棠,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再讨论,目前最重要的,我想泡个三温暖。”培新伸懒腰表示不耐烦,他最讨厌听一些很难懂的名词。 小葳又睁大眼瞪视他们,洗三温暖?一起共用浴池,大伙果裎相对,一丝不挂吗? “放心,我们有会员独享的个人式浴池。”曲靖会意地说。 大家相视而笑。他们四个男人开始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房东,视为该保护的小男生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华新各部门的经理每年都必须到各地的子公司视察营运状况,本来霍肯今年想带班妮一起去的,但临时到香港的货出了状况,不得已,反倒要拜托班妮代他去了。 “我自己去?!拜托,我连子公司在哪都不熟,怎么去?”霍肯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她,小葳觉得好笑。 “汤尼会跟你一起去。” “汤尼?!”她的音量足足提高八度。 “照往例都是我和他一起去的,今年我不能去,当然是你。放心好了,公司有专车接送,况且食宿方面全报公帐。” “我不想和他去。”一个礼拜的公差,朝夕都得跟他相处,难保…… “别孩子气了,全公司上下的女孩子只要能跟他讲上一句话,就高兴老半天了。”霍肯笑她人在福中不知福。 小葳仍嘟着嘴不表认同。 “放心好了,他绝对是个正人君子。”霍肯以为她是担心这个。 小葳倒从未想过他是登徒子之类的。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吩咐汤尼在路上好好照顾你的。”他不容许小葳再讨价还价。 小葳心灰意冷地开了门,心有不甘地回头朝霍肯扮个鬼脸,诅咒他说:“我希望你下地狱!”然后狠狠地摔上门,表示她的愤怒和不满。 霍肯倒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像欣赏表演一般地看着她,心中浮现出她跟汤尼站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他们也满配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自从上了车,小葳就懒得开口,不断翻阅各子公司的资料假装很认真在研究,她可不想闲在一旁发愣的曲靖找她搭讪。 想到前一晚她刻意向楼上那四个男人宣布,她将一个礼拜不在家前往东势老家,曲靖就提出他可顺道去拜访。小葳看他诚心的表情就想笑,他绝不可能猜到他们必须相处一个礼拜。 “什么事这么好笑?”曲靖看她无由地笑出声,好奇地问。 小葳赶紧摇头忍俊不笑。 “对了,为何行程非得排高雄、台南、新竹、台中?后面两个行程好像颠倒了。”曲靖一拿到行程表就想问。 “我想回家一趟,看看亲人。我家在东势。”她老实地说。 “真巧!苞我的房东一样。他叫高葳,你难道不认识吗?”曲靖挺怀疑的。 同乡又是同一研究所出来的,竟然会不相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难道你问我第二遍我就得认识了?”她咕哝着表示不满。 曲靖看她的表情已有微愠,也就不再追问。“从侧面看,你真的跟他很像,不过他看起来瘦小多了,身体状况也不好。” 白痴曲靖!以男人的眼光看男人,当然会嫌高葳太矮小;若以男人的眼光看女人,班妮的身材就算高挑。小葳心里轻骂着。 曲靖心里也翻涛覆浪,他一直在猜想班妮和高葳的关系,这么像的人,又有相同背景,会不会是双胞胎?既然从班妮处问不出结果,他倒可以回去问问教授或捷芸。 对,就这么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本来小葳是想自己前往东势,让曲靖搭公司的车回去,但他却坚持一起去东势再一起回台北。 更教她生气的是,连司机老伯也赞成,反正他这一礼拜的任务就是当他们俩专属的司机,跑一趟东势当然更应他来效劳。 回到东势已经是晚上,小葳的原意也只想探探阿姨是否回来了,她才不想跟姨丈抬杠,他总是又唠叨又喋喋不休地念她。 “阿姨到底何时才会回来?”她把曲靖留在车上,否则让姨丈见着了,不但怕误会,还怕他掀了人家祖宗八代。 “你表姊下个月就生了,算起来也还要两三个月才会回来。” “我还以为表姊已经生了,所以阿姨也该回来了。” “快了。工作如何?”他很关心。 “还好。”她知道这是训话的前端。 小葳匆匆逃难似地向姨丈告辞,心情十分沮丧地走回车上。 “没见到想见的人?”曲靖见着她表情已猜着七八分。 她根本置若罔闻,望着天上一轮皓月,周围的星星似陪衬般地点缀,耳里充斥是田埂中青蛙的叫声,好熟悉又好亲切。 她想起小时候及无数个回到东势的日子,只是以前都有父亲陪在身旁,而今天却…… “去东势林场。”她眼光深邃地命令司机。 司机老伯却不知如何是好,求援地看着曲靖。 曲靖回他一个有何不可的表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来到东势林场,四周全是鬼魅气息,树影婆娑带动整个幽暗迷离的气氛。 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山上游客稀少,曲靖顺利地订了两间毗邻的小木屋。 “还好我们行李都放车上,否则想来一趟公差闲余之乐也无法。”曲靖假装轻松。 “谢谢。”她是很感激他能让她心灵放肆一次。 曲靖回到小木屋。在凛冽的山上洗个热水澡真的很温暖,况且还有电视相伴。屋外全是漆黑的一片,仔细看才能分辨有树、绿地,这样的夜晚的确比在台中的大饭店还感惬意。 转了几个电台,不知是在山上收良不到或受干扰,画面总是歪七扭八,他不禁恶狠狠揍了它几下。 散个步吧!在夜晚中瞧一瞧号称中部阳明山的东势林场懊也满刺激。打开旅游指南,他仔细计画他的夜游。 该找班妮吗?但她似乎心里有事。自从她回了趟家后,心思就一直飘浮他处,是想起了某人?或某事?曲靖这时才惊觉他对班妮除了名字及职务以外,竟一无所知。 他还是敲了敲班妮的门。 没人应!懊不会睡了吧?但灯火全灭,也可能出去了…… 他又四处去寻找她的踪迹,最后在一大片草坪中发现了她。这草坪本该是露营用的吧!但躺在那仰视天空,真是一种享受! “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原来躲在这儿独自欣赏星空,你难道不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 他未征得小葳同意,就迳自躺在她身边,学她用手臂枕着自己的脑袋瓜,尝试一下古人以地为家、以天为被的旷古情怀。 “找我干嘛?”她也无意赶走这侵入者。 “找你夜游,这儿有山又有溪谷,应该满刺激的。” “这里我来过十几次了,一草一木我都记得,谈夜游,我可以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她回忆起小时候,走累了,爸爸的肩膀就是休息站;渡不过小溪,爸爸的双臂又会像桥一般带她走过。 “你在看什么,为何如此专注?”他寻着她的视线,睁大双眼探索。 “我要找两颗最近的星星,一颗就是我妈,另一颗我想一定是我爸。”她嘴角漾着笑容。 “喔!那我帮你找。” 两人竟真的对着无穷的黑幕,找寻最相近的星星。 “你很想他们。”半晌,他打破沉默说道。 “当然,不过我猜我爸在过世以前,一定比我更想我妈。每当他遇到低潮,就一定会带我来这,对着满天的星星,找寻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告诉我如果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对星星说,因为星星就是妈妈的化身,她无法亲自在旁照顾我,只好借着黑夜来看她可爱的女儿。我一直相信,因为爸爸也都把心事告诉星星,只不过我是讲出来,老爸则是无言地吐诉。” 似乎是应验小葳的话,天边的两颗星各自一闪一灭的相互辉映。 “我爸妈一定都听到了。”她虽是以幸福的口吻告诉曲靖,但眼中的泪水却不听使唤滚滚落下。 曲靖反倒无言安慰她;思念亲人是人之常情,况且双亲都已去世,留下她孤寂一个,怎不令人悲怜呢! “不要谈我了,否则我一定哭得更凶,我不想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她感觉那两颗星似乎也在闪着晶莹的泪水。 “可是我也没什么好谈的。”曲靖似乎有些不自在。 “你为何连一个女友也没?”这是她对这位最有价值男人的唯一疑惑;不仅是他,对另三人也一样。 “又扯这种话题,似乎每个人都对我不交女友感到好奇。”他简直啼笑皆非。 “当然,月入高薪,仪表堂皇,又是一个正常男人,怎会没有女朋友?”她突然想起第一天上班,一位人事部小姐说的话,话中似乎暗藏玄机。 “其实……我相信公司一定有蜚短流长的谣言,我绝对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只不过抱着宁缺勿滥的原则;既然爱一个女人,就要是我绝对喜欢且对她忠实一辈子。” “选择我所爱,爱我所选择吗?”小葳突然想起曾经风行一时的爱情名言。 “对,就是那种感觉。我很讨厌现代的速食爱情,虚情假意又失真;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去关心她、疼她、呵护她,小心翼翼维系这份感情。或许是我理想太崇高了,至今仍未找到志同道合的女人。” 他自认是对爱情很固执的男性,看多了身旁分分合合的恋情,要不就是一箭好几雕,根本不把爱情当一回事。 “那我相信你找到的那位女同志,一定会以能拥有像你这般全心全意爱她的人而自豪。” 曲靖却自嘲地笑起来。“我从未想过有这位女人,不过被我爱上的人一定很可怜,因为我从未把感情释放出去。若真有那么一天,可能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把感情全托付在她身上。” 小葳倒觉得那女子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我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他替自己下个结论。 “话别说得太满,搞不好月老已经在替你寻觅一条红线了。” 这时刚被遮住的明月,又适时摆月兑乌云的纠葛,重新洒下晕黄的月光,悄悄照耀在他们身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回到台北,小葳刻意隔天才回筑梦园,避免楼上四个男人有所怀疑。 而曲靖一回台北,马不停蹄就赶回家,急着找捷芸或教授探寻有关班妮的事。 就是这么恰巧,捷芸正煮好浓浓一壶咖啡,欣赏着她最新偶像——奇诺。李维的“捍卫战警”。 一听到开门声,见着是曲靖,她热情地邀请他一同欣赏。 “不了,这电影我已经看过。”他虽然婉拒,但仍挨到捷芸身边。 “捷芸,你是不是也是念康乃尔的?”他试探性地问。 “当然,否则我怎会认识高葳。” “那你晓不晓得一个叫班妮的女孩?她是跟教授念同一期的硕士班。”他仔细看捷芸脸部表情的变化。 她眨眨那双灵活眼眸,疑惑地看着他焦急的瞳孔。“不认识呀!” 曲靖发现他失败了,这怎么可能,难道都没人认识班妮吗?一个班也才几个人,况且又全是台湾去的,连碰头机会也没吗? “你再仔细回想,她是那种令人一眼望见就难忘的人。”他仍不放弃。 捷芸抑制心里的狂笑,原来作弄一个人是这么有趣的事。 “如果有这么漂亮……”她咽一咽口水,“或恐怖的女子,我应该会记得的。” 曲靖长叹一口气,颓然松垮在沙发上。 “或许你可以问问高葳,搞不好他认识。”捷芸突兴起作怪的念头,想好好整一整小葳,谁教她每次都欺负她,最好这一幕演出时,她也能在场臂戏才过瘾。 “教授还没回来吗?” “过一两天吧!反正他出去就好像失踪,回来就像捡到般。”她夸张地形容。 “真猜不透你们这一对……” 曲靖笑嘻嘻地提着行李上楼,留下捷芸继续和她的梦中情人相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曲靖整理完这一周视察的报告,准备明天开会时发表,抬头一看,却发现对室的班妮还没离开,立即起身上前去。 “叩!叩!” 他听到班妮的回应后,打开门。 “从我办公室就可以看到你的灯还亮着,怎么?报告还没写完?” “我快一个头两个大,霍肯现仍在香港,要不是有秘书帮我,今晚我大概要在此打地铺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他看她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有点心疼。 “不了,我自信再一个小时必可整理完。” 其实小葳早把报告写好,只是这是她进公司以来头一次发表成绩,她要让公司每一个人真正肯定她的实力,所以非下点苦功不可。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我猜你一定还没吃饭。” “我都快被这些文件喂饱了,所以不觉得饿。”她笑嘻嘻地自嘲着。 “不吃怎么可以,瞧你瘦巴巴的,不要让人家以为我们华新是减肥中心。”他颇严肃地开玩笑。 班妮开心地噗哧笑了出来。 “我去买份三明治先填填肚子,等你整理完,我们再一起吃消夜。”他提议着。 “不了,我晚上还跟朋友有约,是很久不见的朋友。”她故意加重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她得赶紧拒绝,因为她刚才打电话给捷芸,叫她亲自来公司载她,如果碰到曲靖,不就见光死? “既然如此,那我买份三明治给你,然后再给你精神上的鼓励,期望你明天有好的表现。”他有风度地知退。 小葳感激地点点头,喜欢他这种不强人所难的体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隔天的会议,由各部门报告视察台湾各地子公司及附属机构营运的状况。不仅各部门首长列席,连各地的负责人也都来听取结果。 会议几乎是开了整整一下午,小葳是在场唯一最低职位的人,以一个新秀而言,能在此时坐在这偌大的会议室,实属不易。 “……综合以上各点,各公司最大问题是市场重叠,不能有效利用资源,这有请各地负责人互相协调……”小葳落落大方,具有大将之风,目光敏锐坚定地望向每个人,仿佛这些话她已重复好几次了。 果然如预期般,她搏得如雷掌声,大家都以激赏眼光对待这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美丽佳人。 “班妮,你简直比我预期的好上千百倍。”总经理笑哈哈地赞赏她。 “谢谢,我还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直到现在,她才放下如履薄冰的一颗心。 “哪儿的话,你不晓得你几乎跌破董事们的眼镜,每个人都找我问你是谁。” 小葳知道,大家看她的表情都带着惊艳、赞叹。始终只有曲靖,彷佛早预料她会有这样的表现,一直静坐一旁,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以你这样的表现,不出两年,定可以坐上经理的位子。”总经理仍一直夸赞她。 “谢谢,我想自己仍需要再进修的。”她看到曲靖迎向他们。 “恭喜你。”他淡然却诚挚地说。 她知道曲靖是了解她的,不像一般人只看到她成功的表面,却忘了她花费多少苦心在其中。 第五章 虽然外面酷暑难耐,游泳池里头可是清凉透顶。湛蓝的池水透露着诱人的沁凉,尤其那身穿比基尼的小姐,比泳池更令人想拥有、想碰触。 大胆地说,应该只有小葳和捷芸敢如此穿吧!三十四、二十四、三十六的标准身材,难怪令女性羡慕不已,男性趋之若骛。 想游泳,是小葳计画好久的事。在美国,同学都封她为东方美人鱼,所以,今早一看四个大男人不在,她便拉捷芸当陪客。 捷芸其实不会游泳,但她喜欢穿上比基尼,展示她傲人的身材。更喜欢接收别人羡慕、嫉妒、欣赏的眼光;光这一点,她就非常喜欢来到池畔。 当她们俩正在池边休息区喝着饮料时,突然,整个游泳池陷入一片沉静,入口的来者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小葳和捷芸这时也注意到,但整张脸却戏剧性地变化起来,由好奇、怀疑、震惊,到久久无法平复的恐惧,小葳直觉反应就是跳起来想逃。 太巧了吧!又是他们四个人同时出现。 “小葳,别慌,你愈慌张,他们就愈会注意到你。”捷芸安抚她坐下。 “可我这张脸曝光不得呀!” “别急,你现在戴上墨镜,头发用慕斯弄出一个型,这样看起来只跟班妮有点像,不过感觉差满多的,而且我保证跟教授完全不像。” 小葳终于知道教授的扮相是多么成功——丑到令人不堪入目。 培新首先注意到捷芸。原来他一进来,便注视池畔穿着比基尼的性感美女,结果仔细一看,竟是捷芸和另一个女孩。 于是一行四人过去打招呼。 “hello!” “嗨!真巧。”捷芸笑得颇为尴尬。 曲靖一走近,便对捷芸身旁的女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神直盯着人家不放;害得小葳脸不知往哪摆。 “诺薇,我先去换衣服。”她用高八度的假音,唤着捷芸的英文名字。虽然她知道在社交场合,不仅没有自我介绍,还一副想逃的模样,是很不礼貌的,可是她坚信再待下去,铁定会被拆穿的。 “别走,可否请问小姐芳名?”培新哪肯放过认识美女的机会。 曲靖愈看愈觉熟悉,这张脸蛋他一定看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是在哪儿。 “珊蒂,跟诺薇是在美国认识的……”小葳用脚轻踢捷芸,以示她赶紧解危。 “哎呀!不早了,我们要去赶电影了……”捷芸十分合作地跳起来。 两个小妮子才踏出一步,便被曲靖给唤住了。 “稍等,珊蒂,我总觉得你十分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他说得不十分确定。 “她是那种大众脸的女孩子。”捷芸替小葳回答。 正当她们转回身想走时,又被培新给叫住,她们心里可嗟叹了,难道上天非要捉弄她们,一直出难题! “是否有空一块吃个饭?” “她已经名花有主了!”捷芸没好气地说。说完,几乎是拉着小葳用跑的离开,她可不想有再被叫住的机会。 “大小姐,我确定你是衰运上身,否则怎么什么倒楣事都被你碰上!”在更衣室内,捷芸忍不住说道。 “岂只衰字可形容而已,简直就是大衰特衰!一想到我待在哪个地方,那四个男的就会出现,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小葳已经快被四个男人搞得筋疲力尽。她开始意识到,不是自己忽男忽女捉弄他们,而是他们不定时出现来吓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电梯门一开,里面人已经很多,小葳正犹疑是否要进去,就被会计部一位小姐——凯莉一把捉进去。 “你这么瘦,还怕电梯会响吗?”她当着众多男人面前糗她。 电梯里,除了小葳跟凯莉是华新的人之外,其余全是法院里的检察官及工作人员,当然楚雅江也在内。 “这位小姐我们似乎没见过。”其中一个人看着小葳问。 小葳讨厌他们的眼神,像把她当嫌疑犯看待似的。 “她才刚来一个多月。”凯莉急着替她回答,深怕小葳会抢她的风头。 小葳这时才惊觉,自己竟在华新待了一个多月;当初信誓旦旦想走人,现在竟因胜任这份工作而留下了。 “唉!你们公司漂亮的小姐真不少,我反倒希望这件案子晚点解决。” 某一人这么说,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却不包括雅江。 小葳不晓得他们的工作如此轻松,竟有时间在电梯里聊天、嬉闹。 几秒钟的电梯相遇,她发现到雅江的不凡之处,不随便与人起哄,态度自若稳重,难怪凯莉会一直挨到他身边,企图向他挑起话题。 她在心中下了一个结论:除了比较不苟同培新的玩世不恭外,其余三人,她都还满欣赏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自从能力受到肯定之后,小葳的工作量无形之中增加许多,加上霍肯的老婆正处待产期,他一下班非得准时飞回老婆身旁待命,所以一个礼拜之中,三天两头加班已是平常事。 所幸曲靖总会顺便带些食物给她充饥,以慰她工作之辛苦。 “今天有你最喜欢的潜水艇。”曲靖一开门就朝小葳亮一亮手中的食物。 “老天,我快被你喂肥了。”小葳想起这几天不是速食就是披萨、炸鸡,全都是高热量的食物。 “我倒觉得你被工作压得不成人形。哪一天遇到霍肯,我可要严重警告他,怎么可以为了家里的女人,就忘了办公室的女人。” “什么鬼话。”她娇媚地斜睨他一眼。 正当两人享用晚餐之际,突然闯进一个高大的不速之客。 “啧啧!小曲,你动作竟比我还快。”培新开玩笑地搭着曲靖的肩膀。 小葳连看都懒得看他,继续啃自己的潜水艇,反倒是曲靖像作贼心虚般地红了脸。 “别误会,我不是来搅你们局的,只是我老表不在,又恰巧看到副理室灯亮着,基于礼貌,我想应该来拜望一下。” 小葳佯装笑得很甜地对他说:“大可不必,因为我的灯不是专程为你点的。” 此话一出,却换来培新暧昧的笑容,小葳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偷瞟曲靖泰然的表情一眼,所幸他没有发现。 她连忙再加上一句:“很抱歉,最近工作量太多,所以无法招待游手好闲的贵客。” “早告诉你了,加入我旗下,不管是模特儿、歌手、演员,我都有办法捧红,哪需要过这种平淡却忙碌的生活。” “谢了,我甘之如饴。”她无法相信培新仍未放弃。 “我还是老话一句,有需要随时call我,我永远为你保留一个最好的企划。”培新收回轻佻的态度,转而正经地告诉她。 这倒令小葳想起别墅俱乐部那个叫爱丽丝的女孩,她是否已听好几遍这句话了?想到自己竟然也跟她一样听到这句话,小葳突然感到兴奋,而且是与有荣焉。 目送培新走后,曲靖才开始讲话。 “他的个性就是如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不过他绝没恶意,你不要吓着了。” 小葳却被“吓着”这字眼给吓着了,曲靖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 “我根本不想踏上星途,所以这番话对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曲靖睁大双眼,用佩服和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她。这年头,哪个女孩子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只要上得了电视,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是明星。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人各有志,况且比我了得的人多得是,我何必自不量力?”小葳一向安贫乐道,一来是认为自己无过人之处,二来她实在无法想像和其他女星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景象;一想起她就心悸。 就在小葳和曲靖为这问题讨论之际,有一缕香味传入。 三个人初会眼时,都被对方吓了一大跳。 不光是小葳和曲靖看到来访的乔媚而感到讶异,乔媚也没预料到会在此遇见曲靖,一个令她感到心动的男子。 “乔小姐,董先生刚走。”小葳直接反应地说。 乔媚怎么可能会为“插曲”而放弃自己的目的。 “我是来找你的。”乔媚很想给曲靖优雅娴淑的形象,但为了自身的前途,今天还是得把话讲清。 “我?”小葳啼笑皆非,她不认为自己和乔媚的交情好到如此。 “我是想劝你不要勾引培新,这招数已太老套了。况且你也只是他的目标之一,我跟他快半年了,他不知已经对多少女孩说过要捧红她。我是看你人不错,才想要来提醒你……” 她优雅地一边点着烟,一边苦口婆心似地训着小葳,余光不时瞄向曲靖,烟袅袅上升,但她却连一口也没有抽,只任它缠绕在空气中。 小葳根本没听她讲话,看她就像看一个花瓶演戏般无聊,台词老得又像阿婆的牙齿。 为阻止瞌睡虫的侵扰,趁她一个顿话,小葳赶紧补上:“我从来没想过要踏上演艺这条路,况且以你现在如日中天的名气,我想也没有人能打败你。” 这句明褒暗贬的双关语,相信乔媚定听不出来,反正搪塞几句好话堵她的嘴准没错。 “这你明白最好……”乔媚反倒接不下话。本来一篇草稿念得颇顺,怎知这小葳这一打岔,她就乱了头绪。 “当然明白,当然明白。”小葳假装受惠般应道。 “但我怎会知道你是不是明里敷衍我,暗地却做另一回事?”乔媚是要小葳给她一个坚定的承诺。 “放心,小女子一言九鼎,况且还有汤尼在此作证。” 乔媚抬眼望向曲靖,希冀他也给一个承诺。 “我保证,班妮不可能会答应培新,就算她改变心意,我也绝不允许。” 小葳诧异地看着他,深思这句话的含意。是像前次霍肯开玩笑般不放她走?抑或是另有别层含意? 不过看他答得如此自然,应该也只是顺口说说,如果自己怀疑,反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站在路口,心里急得如沸腾的热水。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到达公司,现在却连个计程车影子也没瞧见,都是捷芸那家伙,开车开到必须进厂维修。看来自己从未迟到的记录,今天终于要打破了。 突然一辆汽车在她面前紧急煞车。 “你是华新的人吧!我要去那一趟,可以顺道戴你。”车窗摇下,那人竟是雅江。 小葳在心中考虑,不搭嘛!准是迟到;搭嘛!又不是很熟……该如何是好? 她咬一咬下唇,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了车门。 “麻烦你,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一直拦不到计程车。”她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搭计程车总是看别人的时间,他们不出现,自己也就没辙。” 小葳颇有同感地点头。这些天所受的窝囊气,够她唠叨好一阵子了。 “这么早就要去我们公司?”她转移话题。 “我每天都会例行去兜个一两圈,看看是否可以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小葳轻喔一声,其实她对这件案子根本不关心,一来这盗款案早在她来之前就发生,二来她连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只偶尔听霍肯和曲靖谈起而已。 接着就是一阵缄默。 小葳偷偷地用眼角去评量雅江的整个轮廓,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刚薄的双唇,简直就是美男子的代言人。她后悔自己竟没有早点发现,少饱了一个多月的眼福,真是大损失。 “你是在哪一部门服务?我有一个好朋友也在华新,业务部的汤尼。”他突然转头朝她讲话。 小葳措手不及,眼珠子差点转不回来,心虚地假装用手搓揉太阳穴在思考。 “汤尼?我跟他还算满熟的。”她放慢语气,以平抚浮动的心。 这回是换雅江差点忘记开车,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曲靖竟然也会跟女孩子接近,这是认识曲靖以来的头一遭。 他不得不对班妮产生特殊的感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这天晚上,小葳破天荒和曲靖出去。原因无他,是霍肯的老婆生了个可爱的女女圭女圭,两人相约一同去医院探望她们母女。 走出医院后,曲靖就提议去pub,小葳因刚见红咚咚的小婷婷,兴奋的情绪仍无法平复,一口便允诺曲靖的提议。 顷刻,两人连袂出现在东区一家格调不凡的pub。 曲靖来到这,比回到家还自然,连正在演唱的歌手都朝他点头示意。小葳自觉好像白痴一般,只会跟在他后面,看他周旋交际。 最后曲靖坐在吧台上,酒保也十分礼貌地称呼他一声。 这更令小葳百思不得其解,曲靖在这里好像拥有某种权力一般。 此时,远远走来一对男女,男人状极亲昵地搂着女人的纤腰,笑脸迎来。 “嗨!小曲,怎么这么久没来,是不是想把店推给我们管,就只想坐领红利?”男人搭着他的肩,好似不满地打趣着。 曲靖笑答:“你们夫妻经营得有声有色,我干嘛插一手?等一下你们联合攻击我,我不是自讨苦吃?” 原来曲靖是这pub的主人之一,但既带她来,又把她冷落在一旁,小葳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 那女人似乎敏锐地观察到小葳的心情,这才发现曲靖竟也会带女人在身边,这是她认识他十年来的第一次。 “小曲,朋友吗?”女人指着小葳问道。 曲靖反不避嫌,大方地将小葳介绍给他大学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她是班妮,刚一回国就被网罗做我们行销部副理,可是标准的女强人喔!”他的口气充满自豪和钦佩。 “难怪。”男人看着小葳,心里想的是能把曲靖搞定,不强也不行。 “什么难怪,以上只是汤尼的加油添醋罢了,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小葳谦虚地说。 “不必客气,反正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男人暧昧地朝曲靖挤眉弄眼。 女人看男人闹得不像话,赶紧补充说:“他的意思是你知道这里,以后可以常来。我叫董萍,他是我老公——姜文正,以后来店里可以找我们。” 小葳喜欢这位蕙质兰心的女人。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很喜欢这家店的风格,以后如果常来可不要嫌我烦哦!”她像事先预警般。 “怎么会?股东之一都不嫌烦,我们夫妻俩哪有插嘴的余地。”文正又露出戏谑的口吻。 其实小葳也懂得他们的意思,但日久见人心,过了这一段缓冲期,大家自然就明白他们根本没怎样。 现在再多的辩解都是多余。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曲靖一下班就兴匆匆赶进小葳办公室。 “什么地方?”她对曲靖类似小孩般兴奋的表情感到好笑。 “先保密。”他三缄其口。 小葳的好奇心被引起,她实在很想知道曲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好吧!反正霍肯现在已不用随时在老婆身边待命,我就轻松一下也无妨。” 坐在车上,她先是胡乱猜想曲靖可能的行动。苦思不得其解以后,她改以恩威并用地套他话,但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车子愈开她愈觉得熟悉,似乎是每天必经的路……小葳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曲靖是带她回他们共同的家。 到达目的地,曲靖还颇得意地问她:“猜到了吗?” 小葳只好假装左顾右盼,一脸疑惑地问他这是哪里,其实心里可紧张死了。因为捷芸一定在家等她电话,根本不知道她即将回来了。 只希望开门的不是捷芸,那一定还有缓冲期的。 人算不如天算!小葳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门开的正是捷芸。 捷芸一见是曲靖,正想抱怨他们四人老是不带钥匙,却不偏不倚就看见躲在曲靖身后的小葳,一脸尴尬又拚命挤眉弄眼地示意。 只可惜捷芸所受震惊太大,当她看见女装的小葳时,整个人几乎反应不过来,口中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几个字。 “小……你……”她颓然丧失说话能力。 “捷芸,真的是你吗?哪时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仍在美国。是不是跟高葳一起回来的?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小葳连环珠炮直响,目的是想把这反应迟钝的捷芸炸醒,另外就是捷芸那表情分明摆出她们认识的样子,她不如无自投罗网,承认她们的关系,等一下再打算。 “喔……是是,你也回来了。”捷芸虽不明缘由,但知道只要配合小葳就好。 这倒换曲靖疑惑了,因为他先前问过捷芸,她是给他否定的答案没错。“捷芸,你不是说不认识班妮吗?” “哦,因为我那时第一直觉就是你问的是应该弗罗里达州那个班妮,而忘了台湾这个班妮,平常我们也都腻称她为妮妮,所以倒忘了她叫班妮。”捷芸终于知道一谎生百谎,她似乎将被小葳训练成说谎高手。 “你们在说什么?”小葳真的不懂,因她根本不知曲靖向捷芸问过她。 “没事,你来帮我煮咖啡,顺便叙叙旧。”捷芸急着想知道来龙去脉。 两人一进厨房,小葳就把受骗过程一五一十告诉捷芸,捷芸笑得差点弯下腰,挺不起身。 “好笑是吧!无情无义的东西。”小葳不满地撇开脸。 “如果无情无义,就不会帮你说那么多谎话。” “对了,你欠我一个解释。” “ok,睡觉前再告诉你,我们得出去了,否则曲靖可就要杀进来。” “他敢!”小葳的表情似在叙述曲靖在她的掌握之中。 当她们步出厨房,就听到玛莉亚凯莉的“withoutyou”。 “这首歌在台湾也很红,大街小巷都听得到。”小葳随口扯起一个话题。 “现在台湾对英文歌曲的接受能力可真是一跃千里,市场潜力很大。”曲靖分析给她们听。 小葳聊这个还颇有兴趣,但话题一转到为何捷芸和曲靖会住同一栋房子时,他竟从头至尾解释,捷芸只做重点补充,小葳听得兴趣缺缺,不时还要应“剧情”做出惊讶、高兴、奇怪等表情。 “对不起,我上个化妆室。”她起身不用人指引就前往。没错,这是她从小住的家,怎会不熟? “她……”反倒是曲靖在大惊小敝。 “她有这个天赋异禀,能敏锐观察出房屋的结构。”捷芸只好替她圆谎。 小葳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未免走得太顺,而且厕所还必须绕过一个曲径才能到。 “我猜得可真没错,这房子的结构跟我好朋友家的一模一样。”她一坐上沙发就替自己找个借口。 “是呀!好得就如自己的影子。”捷芸半讽刺她。 小葳只好忍住脾气,一脸堆笑地应和捷芸的话。 “对了,教授没回来吗?不知道他认不认识班妮?”曲靖开口问。 “认识。” “不认识。” 小葳和捷芸两人同时开口回答,却是不相同的答案。 “她不认识教授,却认识高葳。”捷芸庆幸自己捉住曲靖的语病,得以解释。 “班妮,我们房客都叫高葳教授,他最近在t大兼课。”她佯装向小葳解释。 曲靖也不疑有他,是自己没讲清楚,不过他倒让这两个小女子弄得有点胡涂。 这天总算平安顺利度过,由一点惊险、迷糊和无数个谎言串连而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昨晚曲靖本想送走班妮就去向捷芸打探她的事,相信多多少少可以问到他想知道的,怎知他前脚一踏,捷芸就紧跟着出门。 今晚他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寻找捷芸。 “干嘛!你哪时变得这么重视我?”捷芸悠哉地双手交叉胸前,没好气地瞪着曲靖。没办法,谁教他破坏她的睡眠。 “无事不登三宝殿,实在有事想问你。”他已殷勤地为她煮好咖啡。 “我已经知道你要问什么,对不起,本姑娘实在与她没什么交情,反正大家都是台湾人,血浓于水的缘故,点头之交罢了。” 曲靖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他想不到捷芸竟拒绝得如此之快,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他。 “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为何她的过往像是一团谜似地?”他企图挑起话题。 “嘻,别套我的话,无可奉告。” 捷芸这句话更引起曲靖对班妮的好奇。 “我给你一个劝告,最好少碰班妮,否则等你深陷泥沼不可自拔之时,要后悔就来不及了。不是说她不好,只是近期内,她要面临解决的事太多,根本无法再拥有爱情,你只要记得我的话,对你、对她都好。” 捷芸意味深长地丢下这句话,就去享受那一壶香浓的咖啡,留下曲靖独自咀嚼这番话的含意。 她真希望这番话能给曲靖些警惕,不要把小葳逼得太紧。 曲靖也不知该退或进,他明白自己已放下了感情,又岂是说收就能收?面对班妮,他总忍不住会纵容自己再多爱她一些。 第六章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曲靖一下班就来邀班妮。 “上一次你带我到个十分特别的地方,这一次……”她挑高眉等待他的答案。 “到了就知道。”他挺会卖关子的。 坐到他车上,小葳才发现后座放了一个小蛋糕和香槟。 “今天是谁生日?” “先捺住你的好奇心,到了目的地再告诉你。”曲靖发动车子往前驶去。 到了木栅,车子停在一栋花园大厦前,车子虽驶进地下停车场,但小葳仍很清楚地看到花园正中央有一个小池,池中伫立着一个白色的天使雕像,还会三百六十度旋转。 “是朋友生日?”她又好奇地问。 曲靖只用微笑回答她,直到进入屋里,他才公布谜底。 “这是我名义上的房子,亲戚朋友都以为我住这,其实这只是一个幌子。” 听他这么一说,小葳才仔细打量起这屋子的摆设,清淡简单,个人风味很重,配色以蓝色为主,感觉很适合曲靖。 “怎样?打几分。”他笑着问她。 “九十八分?”她诚实回答。 “另外两分呢?”他微笑更深了。 “男人味太重,如果加个女主人,整个气氛都会不同。” 曲靖像被打醒般,认真地看着小葳,果然发现,多一个女人在,整个屋子柔和了许多,他开始考虑为这间屋子添女主人了。 “这里只有我和你,今天又不是我生日,莫非……”小葳像找到答案般指着曲靖。 “答对了。”他开始拿出蛋糕,郑重地插上三十岁的蜡烛,新的一个阶段又将到来。“捧个场,唱首生日歌给我听吧!”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气氛一直很活络,唱生日歌、吹蜡烛、许愿,小葳又吵又闹,希望曲靖能快乐一点。 “最后一个心愿要讲出来。”她要求着。 “我希望明年的今天,也能够和班妮一起过生日。”曲靖偷睁一眼看她的表情。 小葳真的很快乐也很感动,但明年的今天,谁也无法预测,她或许会去修她梦寐以求的博士学位……想到这,她不禁黯淡一会,但随即又生龙活虎地催曲靖吹蜡烛。 这一瞬间的表情没有逃过曲靖的双眼,但他并没有追问。 开了香槟,小葳只能喝一杯,再多,她今天可能就回不去了;她酒量之差,早成了众人的笑柄。 曲靖也不多喝,他喝酒的哲学永远是止于品尝,从不暴饮,更遑论酗酒,他认为那不仅伤身,更是浪费酒。 “带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曲靖拉她到电话机旁。 他按下电话答录机的键,里头的录音带开始播放,内容全是一通比一通还臭长的骂人的话,因为他根本不住这,别人找一辈子也找不着他,当然个个气愤交加,嘴巴自然就不可遏止地想骂人。 “每次回来我都以听这个为消遣。”曲靖又拉她到阳台。“这栋大厦是附近最高的,而我又住在顶楼,居高临下欣赏夜景,每家的灯火在我眼中有如繁星一般。看着它们,我的心就感到无比宁静安祥,因为那就好像告诉我,它们正为每一个温馨的家庭照亮着。” 他说这话时,专注的眼眸焕发热切的光芒,小葳望着他的身影,眼光不禁迷蒙了,心变得炽热难耐,一刹那间,竟有个念头升起——想紧紧靠在他肩头,让他紧紧拥住自己。 她随即摇掉这想法,并为此感到好笑。自己一直是爱情的流浪汉,现在竟也有冲动想找避风港,大概是太累了;周旋在忽男忽女的生活中,让她感到疲惫。 “在想事情?”曲靖看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她点点头。“我爱看星星,你却爱看灯海,我们俩的确有相同处。上次你陪我,这次换我陪你,上帝真公正,我们就此扯平。” “不,我还想陪你看无数的星星和灯海。”他眼中有无限的深情。 小葳一笑置之,她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霍肯的宝贝女儿——婷婷今天满月,他邀请了各方亲朋好友同来庆祝,最主要的,当然是向大家炫耀他有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曲靖和班妮当然在应邀之列。培新和乔媚也在名单里头。 小葳真的很喜欢这个粉女敕的小婷婷,尤其当霍肯抱着她到处去献宝,脸上更是溢满父亲的骄傲时,就让她回想猜测,当年自己父亲是否也是如此。 “怎样?班妮,你看我女儿长大后,是不是也会跟你一样漂亮又能干?”霍肯毫不谦虚地说着,眼底充满幸福。 小葳真不敢想像,他会宠婷婷到何种程度。 “小婷婷呀!多看看阿姨,以后就会长得和阿姨一样漂亮喔!”霍肯的老婆也紧接在后讲着。 小葳微微一笑,不知如何接口,也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你呀!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霍肯常跟我提起他们公司来了个美女,上次在医院看见你,果然是惊为天人。”霍肯的老婆拉着小葳,用几乎是崇拜的口气说。 “表嫂,你说她当了明星会不会红?”培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会,一定会,我猜没有人看过她会不喜欢她的。”她用的是肯定句。 “班妮,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你不走这条路实在太可惜了。”培新受到表嫂的鼓舞,闪着无比坚定的目光。 一旁的乔媚早在跺脚,眼底的怒火几乎可融化小葳,她不喜欢培新这样恭维巴结别的女人,尤其是班妮。 “不晓得班妮小姐有没有空?我想带你去给我那些牌友和姊妹淘们看。”霍肯的老婆仍喋喋不休地向她说着。 这些几乎是疲劳轰炸,面对霍肯他老婆和培新,小葳一贯只微笑不回答,但还不时要接乔媚狠毒的冷眸,她真希望曲靖快点出现,带她月兑离苦海。 终于,霍肯他老婆被霍肯唤去招呼客人,乔媚被一商界名人缠住,她终于可以专注地去对付培新。 “董先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可随你掌握,演艺圈也不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我想,这点你应该明白吧!”小葳冰冷地面对他。 培新突然有一会的失神,小葳可以感觉出,她令他想起别墅那个唱歌的女孩——一个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 “对不起。”她有些歉疚地说。 反倒是培新不好意思。“其实你说得对,我不该以自己的眼光去衡量别人的世界;就像有一个女孩子,她的漂亮可与你相媲美,声音又柔又甜,绝对有本钱走上这条路,却甘愿为了爱一个男人而放弃。她是我所碰过最傻又最执着的女人。” 培新就像讲一个不知名女子的故事给她听,但她知道那是谁,更为她的故事而深深感动。 这时曲靖却脸色铁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你又在缠班妮了,她绝不可能走上演艺那条路的。”他已经尽量抑住怒气,但口气仍充满火药味。 培新瞪大双眼看他,不晓得他在生哪门子的气,哥儿们一年来,曲靖难道不晓得他的为人,绝不会死皮赖脸,干嘛恶言相向? “汤尼,你误会他了。”小葳看他怒气冲天,试着打圆场。 但不说还好,曲靖听班妮帮培新说话,更是不满,霸气地直冲向培新。“你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跟她说话。” 小葳从未见曲靖如此不讲理过,心里是又气又急,干脆掉头走开,不理正怒火冲天的曲靖。 “对不起,班妮。”曲靖随即懊恼地上前拉住她。 “放开你的手,我不想让人误会。”她冷冷地说。 曲靖识相地放开手,眼睁睁地看她走开。 “老哥,终于看你身陷红尘了。”培新不计前嫌地搭住曲靖的肩。 “算了。”他心情恶劣透顶,根本无法思考。 最后还是培新陪他去借酒浇愁。 曲靖知道,自己已身陷情网,不可自拔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另一边的小葳也在发飙,面对捷芸这么好的听众,她一古脑儿地发泄对曲靖的不满。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可以随意干涉我的生活。”她咬牙切齿,恨不得这些话是说给曲靖听的。 “总而言之,他——爱——上——你——了!”捷芸一字一字说出自己的结论。其实她早有感觉,但又怕是自己胡思乱想,因此不敢乱下断语。 小葳的反应是回以不可能的微笑。 “别说我唬你,培新他们跟他住这么久,有看他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回来吗?就只有你,而且还特意问我有关你的事。这次根本就是他在嫉妒培新,否则那么好的哥儿们,怎会恶言相向?所以十之八九,他准爱上你了。” 小葳仍摇摇头不肯相信。 “不信就算了!凭本姑娘恋爱的经验,都可成为专家,这种日久生情的例子,我看多了!” 捷芸看小葳仍一副不信邪的样子,自尊心实有点受创,于是拍拍走人,留她一个在房里思考。 其实小葳也不是不相信,因为她自己都可感觉出曲靖对她今昔之不同,而且说实在的,她满喜欢现在的曲靖,让自己有一种受疼爱的感觉。 可是他跟她仍是不可能的,她无法想像当曲靖知道她就是那古板的教授时,将会如何的震惊、愤怒。 况且自己仍要回美国修博士,曲靖会肯吗?他能忍受他的女人一直往上爬吗? 这些答案小葳无从得知,也不敢想像。 或许这次闹翻了也好,让他们的故事就此画上休止符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今天小葳又搭楚雅江的车上班。 其实雅江自从那次巧遇她以后,每次经过都会仔细搜寻她的芳踪,如果遇到,就假装自己要去华新,顺便载她一程。 “你真老实,我怕以后我搭惯了,你经过看到我都会假装没看到。”小威漾着笑眼。 “哪会!能载美女可是我的荣幸。” 雅江将车开进华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一辆bmw飞驰而过,小葳认出那是曲靖的车。 果然,他迅速停好车子,就跑过来向好友打招呼。却没想到坐在雅江身旁的竟是班妮。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硬邦邦。 小葳撇过脸不想回答,她知道自己不能软下心。 “班妮因为搭不到计程车,所以我顺便载她过来。”雅江好心地代替她回答。 曲靖挑高眉说:“卷款潜逃的职员都已从国外遣送回来,案子也移交地方法院了,我不知道你来华新还有何事?” “请你搞清楚,华新并不是你的,任何人要来皆可以,你的口气不要像审问犯人一般。”小葳是为反对而反对,反正现在曲靖说什么她都要反驳,哪怕是雅江骗她。 “我的口气像审问犯人,你的口气难道不像在保护爱人?”他像打翻了一坛醋似地。 “是爱人又怎样?反正我未婚,大有交男朋友的权利,你凭什么管我?” 小葳的话像针,句句刺痛了曲靖的心,他无法理解她的态度为何一百八十度改变,先是维护培新,现在又是雅江,处处摆明排斥他。 “给我个理由,否则我不相信我的班妮变了。” “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任何人的班妮;再者,我上班时间到了,没空跟你穷蘑菇。”她知道自己做得很绝。 雅江夹在他俩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很想帮班妮,但又怕伤害和曲靖的友情;他看得出来,曲靖很喜欢班妮,而且是独占性的喜欢。 小葳下了车,还特意向雅江说:“感谢你近日充当司机,我再请你吃顿饭好了,等我电话。”随即泰然自若地转身走开。 曲靖气得牙痒痒,从一开始,想约她吃顿晚餐简直比登天还难,现在她竟开口约雅江。 他正想询问雅江之际,才发现雅江早已开车走了。他静伫原地,良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合上最后一份卷宗,小葳正准备起身离开之际,门外响起敲门声。 来者是霍肯的秘书,她手里拿了一大束香水白合,无数满天星点缀其中。 “快递喔!”她意有所指地微笑。 小葳等她离开后,狐疑地看花束上附的卡片。 最近天气有点炎热,所以脾气也跟着无法控制,愿意原谅我吗?一个自私自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ps:不敢亲自拿给你,又怕你根本不想理我,所以只好托人给你,我就等在门外,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做为答覆。 汤尼小葳放回卡片,心里出奇地平静,只是怔怔地思考她跟曲靖的问题。 她知道无法抑制自己想飞向他的,但长痛不如短痛,曲靖既然不死心,她就要做得更绝,就算伤透自己的心也无妨;总比以后伤曲靖更深来得好。 她依恋地抽出一枝香水百合,放进自己抽屉,然后开门,奋力地把花束丢向他,冷冷地瞧着他说:“虚情假意的东西。” 她终于知道为何男人总说“最毒妇人心”,因为她竟可以如此自然、不着痕迹地演完这场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董萍,你告诉我,为何女人总是善变的?”pub里,曲靖高举酒杯,摇晃杯中的液体,颇有醉意地说。 姜文正夫妻俩从未见过曲靖为一个女人如此心伤,曲靖更想不到,自己活了三十岁,第一次尝到爱人的滋味,却是如此痛苦。 “起先是你的不对,到后来班妮会言语刻薄,应该是有苦衷吧!”董萍对小葳第一印象很好,直觉认为她是坦率纯真的女孩。 “有什么苦衷我可以跟她一起分担啊!”他吼着。 “女人有时就会钻牛角尖,或许过一阵子,她又会没事了。”文正提出他的经验谈。 董萍立刻回他一记白眼。 此时,舞台上的乐团正在演奏抒情曲曲靖看了一眼,就迳自走了上去,交代一声,缓缓地唱出:“是天意吗?让我爱上你才又让你离我而去……” 他希望能将自己的感情传递给班妮,让她明了,他失去了她就几乎失掉全世界。 而此时的小葳,却出乎意料正坐在pub的角落里。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就选蚌阴暗的角落,独饮苦酒。 她透过晕黄的灯光看到舞台上的曲靖,他一脸的失意,失去了她所熟悉的睿智眼神和自信的风采,凌乱的头发、不整的衣饰,她不知道自己竟伤他如此深。 那句句的歌词,悲伤的曲调,狠狠打进小葳心坎中,令她久久不能自己。 但她只敢这样偷偷看他,强抑住宾烫的泪水和想冲上前的,因为这是最后的酷刑,过了今晚,他们都将解放,把心中这份情永远隐藏在心底……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就这样,曲靖和小葳的关系就此打住,却在同时,传出曲靖想外调到东京分公司的事。 “班妮,董事长找你。”董事长秘书一大早就拨电话来通知。 听说老董已八十多岁,平常甚少来公司,而且长年定居在洛杉矶,也没听说他回来,为何偏偏找上她?小葳实在纳闷。 战战兢兢地打开门,果真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耆老,坐在大皮椅上,正双眼炯炯盯着班妮看,一副探究思考的表情。 一旁坐着总经理,正必恭必敬地伺候在旁。 “我就是班妮,请问董事长找我有何事?”小葳表现得大方有礼。 “你就是那一个让我飞了十几个钟头的丫头?值得,值得。”老董挺满意地点头。 小葳更加狐疑,自己有什么分量让一个拥有海外十数家公司的老板看重? “我就是汤尼的外公。”他看出小葳的疑惑,开门见山地说。 原来如此!想不到曲靖有这么显赫的身世,难怪年纪轻轻就可投资那么多事业,但他为何从来不提?自己跟他算不错,也没听他聊起。 董事长继续说:“此趟回来有几项事。第一,我想把苏总经理调往洛杉矶的总公司,而这个职缺想让我外孙来递补,第二,听说他想调往东京分公司,我女儿又舍不得他飞往国外,所以我只好亲自回来解决此事。现在,你可懂我意思了吗?” “董事长是要我劝他留下来对吗?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尽量。”她不敢答得太满。 “那就拜托你了。还有,我不想让汤尼知道我回来,这件事也请你保密。” 小葳点头承诺。 “汤尼从小蚌性就很固执,劝不动他也无妨,不过,我对你有信心,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小葳不知该喜或忧。听到总裁这么称赞自己,她应该是要雀跃才对,但接受这沉重的任务,她不禁娥眉深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这几天一直伺机而动,为的是制造她跟曲靖有独处的机会。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天下班之后,人都走光了,曲靖比较晚走,她假装恰巧和他相遇。 两人都有些尴尬;也难怪,一个多礼拜没讲话,一见面自然会不好意思。 “听说你想调往东京?”她故意像是随便找一个话题。 “谣言而已。我只是跟总经理随口提起,想不到就此传开,我也不想解释。”他憔悴了好多,整个人变得清瘦。 她点点头,想不到这根本就是误会,董事长未免太大惊小敝了吧! “不过后天倒是要去日本开会。”他补充说。心里是有点欣慰,想不到班妮仍会关心他,她并不是真的薄情寡义。 “为什么想去日本?”她问出口才知自己明知故问。 他只苦笑不回答。 “算了,不聊这话题。对了,你一个人住在台北,那父母呢?”她实在好奇曲靖的身世,又不好直问,只好旁敲侧击。 “住乡下。我爸是个穷画家,一生没没无闻,几至无以维生。要不是我妈娘家的资助,我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他淡淡几句话带过。 “你外公对你们帮助很大?” “没错,我小时候就被送往国外,由我阿姨照料长大,要不是我妈想我,我外公还想把我留在……”他说到小葳最想知道的地方突然住口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谈你家。”她故作轻松地说。 “我很少跟外人提起自己的身世。” 其实,曲靖最主要的用意是不要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一直隐瞒下来,久而久之,他都忘了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他也不愿对班妮透露太多,因为他不要班妮因此而喜欢他或排斥他,一丁点儿都不行,他要靠自己赢得芳心。 小葳看他无意说出实情,心情像泄了气的气球般乏力,难道他视她如同一般人吗?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她怀疑自己在他心中是否仍占有分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曲靖要到日本出差,捷芸直闹着要饯行,但只不过去十五天而已,大家都摇头拿她没办法。 捷芸最主要是认为,大伙平日各忙各的,今儿个刚好有空,可以乘机联络彼此的感情。 “小葳,你别在这碍手碍脚,去买点小菜回来吃。”捷芸看不下去小葳的愈帮愈忙。 “我陪你去好了。”曲靖因旁人不许他帮忙,倒嫌无聊,干脆志愿跟去。 小葳也没哼声,就迳自走了出去,曲靖立刻尾随其后。 “教授,有心事吗?”他看小葳一迳低头直走,关心地问。 小葳心想,自己实在无法胜任两个角色,尤其是与曲靖独处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温柔的动作、灼热的眼眸、深情的曲靖,但那些是专属于班妮而不属于高葳。 她现在是高葳,却无法跳出班妮的阴影。 曲靖看他仍低头不答,就失去再探究的好奇心,转而看着他的背影。真的如班妮一般,只是少了飘逸的秀发和高贵大方的套装,除此之外,两人实在相似到极点。 “先生,你今年红鸾星动,大有娶妻之可能哦!”路旁一个算命摊的老伯突然口出奇语。 曲靖好奇地停在他面前,他实在极喜欢这句话,这不就表示他跟班妮仍有希望? 小葳也停住了,回头看曲靖在搞什么花样。 “你的红气实在太旺盛了,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你。你今年三十一岁,必会娶得一位美娇娘,虽然一波三折,但终究会让你等到。”老伯讲得似乎有十成把握。 “真的?”其实他已相信。 “你有没有对象?” “有,而且我非常想娶她。”曲靖显得很兴奋。 小葳听了大吃一惊,她不知道曲靖对她的感情已如此狂烈。 老伯继续说:“不过你真正的对象大约再过月余才会出现,如果到时真是她,那就是了。” 曲靖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自己会娶班妮以外的人?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会在一个多月内就爱上另外一个女人,然后迅速跟她结婚。他不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算命仙,那我呢?”小葳凑上前,她很想知道自己跟曲靖是否真的有缘。 老伯一脸笑意摇头,只留下意味深长的叹息。 小葳完全绝望了。曲靖红运正旺,自己是否有红运都不知。而且他的生命中还会再出现另一个女人,是谁?难道是上天故意捉弄? 但,是自己愿意放弃他的,能怨谁呢? 第七章 曲靖到日本已经一个礼拜,每日正午一定一通电话报备,但却是打给小葳而非公司。小葳也为了等他电话,整颗心到了十二点钟就忐忑不安,如果他晚点打来,她简直比没吃午饭还难过。 “喂!班妮吗?对不起,今天会开得久些,所以晚点打给你。”话筒一端在日本东京。 “没关系,我正好和艾美她们吃午饭回来。”小葳撒了个谎,其实她为了等这通电话根本还未吃饭。 “这几天开会大家都有一致的共识,我猜应可以提早回去吧!”他已忍不住想再见她。 “再通知我。”她的口气非常淡漠,与那一端截然不同。 挂掉电话,小葳的心扎实了许多,还好他并未因自己冷淡的口气而丧气,否则终止了每天一次的通话,她真会想他想到心疯。 这样心照不宣的关系不知还要维持多久?每过一日,她就必须多一日的煎熬……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冥思。 霍肯的秘书好心地替她送来午餐。 她疲惫地点头称谢。 “别玩爱情游戏,汤尼可没本钱玩呢!”她算是提醒。 小葳已经可以想像,有朝一日她和曲靖真正分手,大家把她当千古罪人的景象。“我和他是绝不可能的,前一阵子吵架只是爆发前兆,哪一天大家讲开了,你们千万别怪我。” 她了解地点头,“虽然大家都抱着乐见其成的心态,但看你这几日的神情,我们也猜着一、两分,如果勉强在一起,痛苦的终究是你们。” 得到了同事的谅解,小葳心里总算好过了些。时间是可以抚平创伤的,相信她跟曲靖之间,是她一生之中最甜美又最苦涩的回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身处在繁华异都,曲靖强烈感触到人在异乡的孤独心情,不禁又想到令他魂牵梦萦的班妮。 却不知道,小葳早已有心决裂,而他仍痴痴地想挽回她的芳心。 女人心,海底针。一切暂且抛诸脑后吧! 走进酒吧,他发现下班后的日本男人竟都不回家,有三三两两,也有独自一人,就在这聊天饮酒。 “喂!你是台湾来的吧!”一名女子趋前搭讪。 曲靖没理她,迳自喝着酒。 “别喝闷酒,很伤身的。”她抢下他的酒杯,霸气十足地指责。 曲靖这才仔细看她一眼,发现那脸庞有些熟悉,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喏!傍你。”她还给他一张证件,原来是他在日本分公司的识别证,上面注明他是台湾代表。 “你……你是不是在屠氏别墅工作?那是一家私人俱乐部……”他想起来了,培新曾带他们去过那,他对那女主唱印象深刻。想不到卸妆后的她,竟不同于台上的冶艳成熟,像极邻家顽皮的小女孩。 “你去过那?!”她显现出他乡遇故知的那种兴奋。 “我朋友董培新曾带我去过一次。” “培新?你也认识培新!”她简直要欢呼。“我好久没见到培新了,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的事很烦,另一方面听说他最近又相中另一个女孩,很漂亮,不过老是碰壁……”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曲靖的变化。 “怎么了?”她看他又开始狠狠饮下一杯酒,才发觉不对劲。 “老实跟你说,我就是因为那女孩子才觉得心烦。她的确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画上去似地,尤其那头秀发,我似乎现在也可闻到那股玫瑰香味;她不摆架子,而且孤独得需要人来保护,但……”说到伤心处,他不禁又饮下一杯苦酒。 “或许应该算是我错,但我真的嫉妒她跟别的男人谈笑,她不了解我的心,还帮他们讲话。最后,她大概真的生气了,对我疾言厉色,我完全崩溃;一生以来的第一次爱情,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贝倪傻眼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恋爱已经够艰苦,想不到眼前的男人竟比她还苦、还心痛。 “跟你比起来,我的爱算是任性。” 在异乡国度里,一男一女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吐露自己的心事。 “他叫屠强,一个我又爱又恨的男人,他也是我老板,却常常命令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像我在舞台上的造型,全得照他的意思,他说客人们喜欢那样;我不喜欢应酬,他却常拉我去陪他朋友,只因为他们很仰慕我;我喜欢下班飙车回家,他却要司机载我回去……反正他所要求的事都是我所讨厌的,但我仍然乖乖顺从他,只因为我爱他。 “我知道他也爱我,但却深藏在他冷酷的外表下,就是一点点也不透露给我知道。这次会来日本,实在是因为我快受不了,我骗他我要和一名男子来日本渡假,我原以为他会阻止,但我失望了。一气之下,我就真的来日本,但我这时真的好想他。” 她整个脸蛋都失去了刚才的光彩,趴在桌子上,肩膀像泄气的气球般无力。 突然她又想到什么,眼睛眨呀眨地,嘴角漾起了笑容。“她是不是也正在等你表白心意?像我一样,女人家最讨厌男人不干不脆,喜欢她却又不表白,还偏偏干涉她的生活。” 曲靖一怔,像是被点醒般。说实在的,他的确从未跟班妮表白过自己的心意,莫非班妮等的就是这个? “谢了!”他起身准备打电话回台湾。 “等等,别急成这样,等你回台湾再亲自告诉她也不迟呀!表白心意这回事,最注重气氛,电话里头讲多没情调。等一下我陪你去买个项链、戒指一类的,当作定情之物,以后才好怀念。”她讲得头头是道。 “不好意思麻烦你,我自己挑就好。” “别客套,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她反倒不好意思开口。 “没关系,你帮我一个大忙,这个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有什么事你尽避说好了。” “是这样的,反正你也要回台湾,我跟你一道,我猜屠强一定会来机场接我,你就扮演那名与我同游日本的男子好了……” “这……”曲靖不晓得屠强是何方人物,搞不好是个彪形大汉,到时他一冲动,自己可不想在众人面前打架。 “放心好了,他顶多黯然地离开机场,我就是要看他会忍耐到何时。” 贝倪似乎已预见,屠强那抑制自己感情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痛苦样。谁教他要让她心伤这么久,到时她可要好好捉弄他一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明天曲靖就要回来,小葳心想,也该把自己和雅江的事做个解决。上次承诺他一顿晚餐,就趁今晚邀他出来吧! 坐在餐厅里头,虽然外面下着毛毛细雨,但客人仍络绎不绝。 她心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曲靖要回来了,两人关系又要陷入一团胶着。但他最近打电话回来的口气,却开朗得好像彼此没事一般。 “想什么?”雅江看她一直望向窗外,心思从未在屋内逗留。 “没什么,雨中的夜景吸引了我。”她拉回自己的思绪。 “小曲明天要回来了。”他试探地说。 “我知道。”她的口气非常淡然。 雅江研究她的表情,试着衡量曲靖在她心目中到底占有多少分量。 他从口袋口拿出一绒盒,怂恿班妮打开来看。 “是什么?”她笑他的神秘。 “打开来看就知道。”他催促着。 小葳打开绒盒,里面是两个金饰耳环,做工非常精细,让人看了忍不住就喜欢。 “我碰巧经过展示会,看了喜欢,而且又想不能白吃你这顿晚餐,所以就买来啰!”他说得很轻松,完全忘了今天自从接了电话邀约后,就四处买东西的辛苦。 “太贵重了,接受这耳环,我请你十顿都还抵不上。”她面有难色。 “这样抵来抵去,何时了?反正买都买了,我又没有其他朋友可送。” 小葳隐约知道雅江的用意,想不到防得了身边的曲靖,却防不了雅江,她已负了曲靖,不能再对不起雅江。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收。”她口气非常坚定。 “为什么?是因为小曲吗?”他顿时语气艰涩,心像被大石撞击般。 小葳听到了她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她苦笑地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能答应你。而且我已经伤他够深了,我不希望你因我再受伤害。” “你一个理由也不给我,只说怕我会受伤害这样莫名其妙被拒绝,我才觉得伤得更深。”他异常激动,眼底的创伤更让小葳觉得内疚。 “能把理由说出,或许我的罪会轻些,但……”她颓然放弃再为自己辩解。 “把理由说出来,我替你分担。”就算她再无情,在雅江心目中,她仍是完美女神。 “你帮我的最好方法就是别再逼我了,我已经为汤尼烦透了心,你再这样,班妮很有可能会从这世上消失……”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要!我答应你,我暂时不会再烦你。ok?”看她虚月兑似的表情和缥缈的语调,他深怕她会支撑不了。 “谢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覆。”小葳奋力挤出一个微笑。 爱她的人爱得辛苦,她又何尝不是爱得胆战心惊,一步一步地抑制自己的情感,把所爱的人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 现在的她真是如履薄冰,曲靖如果再施加压力于她,班妮大概真的得消失在这世上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曲靖原本预定明天才回台湾,但因他归家心切,急于向班妮表白一切,决定不参加公司所办的欢送宴,先行飞回睽违多日的台湾。 在机场,贝倪搂着他表演一幕亲密爱人的模样,他真的看到那名见着他们以后,就神色匆匆离开的屠强,这时的贝倪,反倒一副捉弄人成功的开心表情。 他们一起回台北而后分道扬镳,互相也没留下电话、地址,反正如果有缘,一定还会见面。 曲靖飞奔回华新,正好是下班时刻。 “班妮呢?”他走进行销部捉人就问。 “你怎么提早回来?”那人挺不识相,不回答倒反问他。 “提早结束嘛!班妮呢?”他急问。 “早走了,还没下班就走了,会不会去接你的飞机?”那人猜着。 “谢了。” 他不顾众人正议论纷纷,转身就走进班妮的办公室。 他仍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心情,班妮不在,没关系,明早她仍会在这,那时,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向她表明。 看着桌上她的照片,才刚及肩的秀发,一件t恤,一件泛白的牛仔裤,看得出是学生时代的照片,这样的班妮,活泼有朝气;现在的班妮,成熟有韵味,两个他都喜欢,更希望他都能拥有。 就这样,他注视照片里的班妮从繁星点点到鱼肚白,从万籁无声到车水马龙,他很高兴,班妮终于陪他度过一个晚上,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夜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度过一个不安稳的晚上,一方面是因为雅江,但更令她烦心的是今天必须面对曲靖。 她发现自己眼眶黑得像熊猫般,扑再多粉,也掩饰不了憔悴的神态。 才走进行销邰就看见众人议论纷纷的表情,她不禁奇怪,自己脸色真如此差吗? 进入办公室,赫然被眼前一个人吓得差点失了神。定晴一看,原来是曲靖坐在她的办公椅上,不由得,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她走到他面前指责着。 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把玩手中的项链,连头都没抬。 小葳倒被他这神情吓着了,低声地唤着他:“汤尼,汤尼!” 他惊觉起身,看到日夜所思的班妮就站在自己面前。“你来了,现在已经上班了。” 小葳看着曲靖,发觉他似乎一夜没睡。 “你瘦了。”他直觉想抚她脸颊。 小葳无情地撇开,背对着他,口气非常冷淡。“你怎会一大早就在我办公室?” “我想今天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所以……而且我很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只有平板的口气可以掩饰她的情感。 他把班妮转向自己,灼热的眼光几乎融化了她的冰冷。 “我在日本遇到好心人,她让我想通了很多事。”他声音轻轻柔柔,把班妮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催眠了。 他一边把贝倪陪他挑的珍珠项链挂在她身上,一边异常坚定地告诉她:“我——爱——你。” 这句话像魔力一般震住了小葳,她感动得想哭,好想倒在他怀里尽情发泄自己的感情。但……她不能,她不是班妮,她必须回复真实的小葳。 “我想你搞错了吧!或许是我让你造成错觉,我很抱歉,现在你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班妮,你……”他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从未爱上你,而且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我只把你当作哥儿们,哥儿们怎么可以谈感情?”她说得极无辜,好像这一切错不在她,而是曲靖表错情了。“我真的很对不起,虽然现在说清稍嫌晚了点,但外人还没误会嘛!你仍有机会去追别的女孩子……” 她不仅打击他的感情,还污辱了他对她的专情。 “原来这一切是我自作多情!谢了,班妮,你让我看清了这现实的世界。”他笑得很勉强,步伐也摇摇欲坠,但仍坚强地开门走出去。 就在“砰”地一声门关上后,她终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低声啜泣了起来。握住颈上的水晶项链,从反射中,她看到一个泪眼蒙胧胧、状极凄惨的女孩,她几乎不认得这残酷无情的人就是自己。 这一天的雨下得断断续续,就像她的心、她的泪一般。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一天都躲在办公室中,一反往常的,竟没有电话、公事来烦她,其实她自己也猜得出来,同事们心知肚明,所以不来打扰她。 这副狼狈的模样被捷芸瞧见时,她也猜着一两分,知道定与曲靖有关。 小葳没心情跟她解释来龙去脉,只淡淡的表示自己预防的一切终还是爆发,只是想不到那么快。 “昨晚雅江没回来,我猜曲靖今晚大概也不会回来了。”捷芸反倒在一旁说风凉话。“天气这么冷,雨又下个不停,待在外面铁定不好受,如果来个感冒,或许不小心又并发个肺炎什么的……啧啧,该要有人良心不安吧!” 捷芸知道小葳心里不好受,但她更同情曲靖和雅江,他们爱上班妮绝对没有错,错在那位忽男忽女、又不懂得把握爱情的人。 “小曲真可怜,第一次谈恋爱,非但没有尝到甜头,反被伤得遍体鳞伤,自己却还不知道为何被三振,真是可怜。”她不理小葳正阴沉的脸,自顾自地抒发感想;不说出来,她才会良心不安。 “闭嘴!捷芸。”小葳大声吓阻。 捷芸果然不再开口,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何尝不难过……你知道吗?我今天哭得不比雨水少,但我又能如何呢!伤曲靖的心也就等于伤我自己的心呀!”她想让捷芸了解这一点,自己并非冷酷无情。 “那你就告诉他实情,他一定不会介意你假扮男装的事。”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好,现在把真相解开,或许我们可以甜甜蜜蜜一阵子,但未来呢?我还要回美国的。” “回不回都无所谓,博士学位也不是那么重要。”捷芸倒嗤之以鼻。 “我跟你不同,我一定要拿到博士学位!” 捷芸耸耸肩,懒得再跟她讲。反正是她自己错失掉这个好男人,寻觅一辈子,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果真曲靖一晚都没回来。望着屋外细雨纷飞,小葳缩在棉被里,期待能听到曲靖的车声,她不希望在这么寒冽的夜晚,他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游荡街头。 然而,夜色愈近浅白,她的心也愈沉重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赶到公司,小葳不顾众人眼光先进业务部,发现曲靖真的还没来上班。 颓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颗心仍七上八下担心着。 位子还没坐热,她就有一股冲动想去找他。 “班妮,要出去?”霍肯的秘书刚好开门找她。 小葳慌乱地否认。 “昨天汤尼从你这走出去时,脸色非常差。”她想探出一点消息。 “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小葳当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这样也好,免得同事们臆测得太夸张。 “这也不能怪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常有的嘛!” “谢了,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送走了她,小葳迫不及待要到pub里找曲靖,这是她唯一想得到他可能去的地方。 才刚下了楼梯,就遇到警卫室的老伯。 “班妮小姐,才刚上班,就这么神色匆匆地要出去呀!”他好心地问。 她只回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你也不要怪我老人家多话,不要再跟汤尼先生闹别扭了,他可是公司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不仅一表人才还风度翩翩,多得是人喜欢他。但我看得出来他只对你痴心,否则怎么会守在你办公室一整晚。” “你说什么?”小葳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前天晚上,刚好我值夜班,看到你办公室灯亮着,本以为是你忘了关,我上前探察,就发现汤尼先生一直盯着你的照片看,连我都感动了,所以就没打扰他。”老伯一五一十说出当晚情况。 “老天……”她扶着额头想哭。 “这么好条件又爱你的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老伯仍谆谆教诲。 小葳只想赶快找到曲靖,他已经不晓得多少个小时没睡觉,这样的身体,又怎堪加上酒的侵扰和冷冽的天气…… 然而等她赶到pub时,pub早已关门歇息,她思索一会儿,立刻打电话给捷芸,问她曲靖是否有回家。 “都回来了。我载你去上班回来后,就看到他的车还有雅江的车,这下王见王,我看楼上可有一场混战。” 小葳不知所措地挂上电话,犹疑着是否要回去阻止,但心想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话说筑梦园,雅江果真为了等曲靖而请了一天假。他不明白曲靖跟班妮的关系,但他直觉认为,班妮会如此痛苦难过,有一半是导因于曲靖。 “小曲,我有话想跟你说。”他一打开门,便见曲靖烂醉如泥的狼狈状。“你喝醉了。” “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酒入苦肠有几杯……”曲靖胡乱地扯着。 “别闹了,否则正在补眠的捷芸会上来骂人。”他倒了一杯水给曲靖。 “雅江,你说……我是不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别人不喜欢我,我反而死心塌地地爱着她。雅江,我爱她爱得好深、好苦。” 雅江当然明白他所指何人,想不到自认为已经够爱班妮,但看到曲靖如此,自己大概尚不及他的二分之一吧! “小曲,别再说了,只怪我们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不,我仍爱她,就算她伤我千百次,我心中仍只有她,你懂吗?” 雅江看见他眼角泛着晶莹的闪光。“我被你打败了。本来我还想跟你竞争的,但……或许这样讲也不对,毕竟班妮没有选择我们任何一个。” “我不放弃,只要她没嫁人,我绝不放弃。”曲靖喃喃呓语,根本没听进雅江任何一句话,心中只无比坚定地想着——我绝不放弃! 雅江把他搬上床,佩服他无可救药的毅力。或许他说得对,反正班妮又还没嫁人,只要有耐心跟恒心,难道还会得不到美人的芳心吗? 第八章 冷锋过境,医院又有一大卡车的感冒患者,小葳也是其中之一,她猜自己大既是等曲靖那一晚伤风的吧! “哈啰!班妮,你好像不忘追随感冒热潮嘛!”雅棠在柜台碰到正在挂号的小葳。 “没办法,病毒喜欢我。”小葳很庆幸能遇到一位不扯上感情漩涡的人。 “难道病毒也喜欢美女吗?”他很认真的口气。 “开玩笑的。”她展露连日来难得的笑容。 雅棠应该不晓得这件事吧!这样也好,不管他是不谅解或是同情怜悯,都是她不想见到的。 “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是晃呀晃的,难道你没病人吗?”小葳看他一身白袍,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才正在奇怪,我晃呀晃的时候,总会遇到你。” “搞不好我们有心电感应,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她讲得好像真的。 “如果真是如此,我甘愿为你效劳。” 他一副认真的神情,在小葳看来却像开玩笑。 这时,医院的广播器响起,是找雅棠的。 “对不起,我去一下,待会再来陪你。” “如果你忙就不用了。”她违背心意地说,其实她想要他带她去候诊,那就免去排一长条的队。 就在排队快到她时,神色匆忙的雅棠跑了过来。 “对不起,我有一位朋友挂急诊,不能陪你了。他发烧到三十九度多,还好及时发现,否则脑袋快烧坏了。”他气急败坏地说。 小葳直觉不妙,镇定地问那人是谁。 “你也认识的,曲靖。天气这么冷,又喝那么多酒,又不懂得照顾自己,简直不像是以前的小曲。” 小葳整颗心像被吊上来一般,忐忑不安。 “不过他已经没事了,你放心,你自己先看完病再去看他都来得及。”雅棠看她紧张的模样赶忙安慰她。 小葳一颗心终于踏实了许多,但仍抑制不了想看曲靖的,但是……相见不如不见,万一又让他重燃希望,一次又一次伤他,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你知不知道小曲发高烧?”捷芸一见她回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知道,我今天有去医院。”她淡然地说,不想跟她吵。 “去看他?!” “不是,我感冒了,碰巧在医院遇到雅棠才知道。” “为什么不去见他?他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见什么见,我又不是特效药。而且我是始作俑者,又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有何理由去看他?” “寡情薄义的家伙!” 捷芸也不想跟她再吵下去。这个死脑筋的女人,什么事都往死胡同里钻,好端端扼杀掉一段感情和一个男人的全部。 小葳本想询问有关曲靖的情况,但看捷芸气呼呼的模样,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 想必今天是她送曲靖去医院的吧!否则她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小葳心想,捷芸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班妮这个角色,她实在无法再驾驭自如,在公司,必须面对同事的品头论足;在家里,又要接受捷芸的冷嘲熟讽,她已两面不是人。 而班妮的失踪,或许可暂时治愈曲靖的创伤。 是的,如果她的消失,可以唤回一切,她相信那是值得的,只要能让曲靖回复从前的自信风采。 只希望上天保佑曲靖忘记自己,再一次寻获他心目中的白雪公主。 小葳又想起在东势林场那一夜。 那一夜的曲靖,是在为寻求完美的爱而努力。 在夜市被算命仙拦住的曲靖,是兴奋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此时的曲靖,是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仍锲而不舍的痴情男儿。 这个夜晚,三种曲靖交杂在小葳梦中。有梦、有笑、有泪的曲靖,她为何就无法掌握住其中一个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她必须去见总经理,因为她与华新签有半年的合约,而她祈求华新能放她一马。但是到了总经理面前,小葳却又开不了口。 “老总,我……”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她这样无理要求,实为强人所难。 总经理叹口气说:“唉……一切的事我都有谱,你和汤尼之间的是非恩怨,是你们年轻一代的事,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小葳低下头,“班妮有愧董事长的厚爱,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他能谅解的,感情这种事怎能勉强得来呢!对了,找我有什么事?”他突然想起。 “是这样的,我想辞职。” 总经理意味深长地长叹口气,他没想到事情竟演变到这种地步。 “我实在无法再待下去,我害汤尼生一场大病,怎能安心再坐在办公室中?”她声音瘖痖。 “不是我不批准,而是公司和你有约在,若我准了你,其他人怎信服得了?况且你的工作效率大家都看得到,我不想损失一名大将。”他面有难色,无法决定。 “我了解,但我这阵子实在无法定下心工作。” “这样吧!我特准你一个月的假,ok?”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谢谢。”她也知道这是特大恩惠了。 “放开心,年轻人一直在感情上打转,是没有办法成功的。你潜力很好,有机会我还想把你调到洛杉矶总公司去。” 总经理的这番鼓舞,助长了小葳的信心,让她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她有狂热的事业企图心,但却因曲靖的事而一点一滴浇熄,今天听了这一番话,她相信自己能有一番作为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有了一个月的年假之后,班妮总算能暂时消失,她决定谎称自己去欧洲旅游,甚至主动打电话告诉曲靖,认为这样至少能让彼此冷静一阵子。 没想到,事实恰好相反,曲靖依然天天光顾pub,夜夜买醉。 这一晚,曲靖又是喝到不省人事才被培新扛回来。小葳其实未入眠,她现在已经养成要等曲靖回来才睡得着的习惯。 他的又吼又叫惊醒了全屋的人,大伙都披着晨褛准备帮培新,小葳这才敢尾随其后探看曲靖的惨状。 这一看,让她的心揪痛了好一会儿。 她谎称明早没有课,自愿要看顾曲靖,但捷芸却冷眼不准,最后还是雅江准了她,谁教他们明早都还有班要上。 捷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临行前还叮嘱:“你好好看看曲靖,看一个被你整惨的男人。” 小葳知道捷芸是为曲靖抱不平,她实在无话可反驳。 看着曲靖,小葳整颗心都揪成一团,久久无法释怀。 模着他清逸的脸庞、微蹙的眉头,小葳真想抚平他的一切伤痛。 她靠在他胸膛,感觉他的心跳,一面数着节拍,就好像他跟她已融为一体。 睡梦中的曲靖,依稀彷佛闻到班妮发丝独有的玫瑰花香,一阵阵刺激着他的鼻子,他好想奋力睁开眼,但却徒劳无功;他真不该喝得烂醉,否则就可以知道是否真的是班妮出现了。 不过,香味仍一阵阵传来,他几乎确定是班妮来了,她终于知道他的心意,从欧洲飞回他的怀中。 “班妮……班妮……”他急促地呼叫着。 “我在这,我在这,你好好睡一觉……”小葳捂住他的口,轻柔地在他耳边低喃。 果真,曲靖安详地入睡。睡梦中,他搂着班妮,她确实就在自己身旁,他仍能感觉她的温热。 小葳在曲靖怀中不敢随意乱动,深怕惊醒甜睡中的他,却也在这亲昵的接触中感到满足。她知道自己好需要一个坚实的避风港,而现在,她感到空前的安全。 如果……如果一切能从头,她不会女扮男装进入筑梦园,这样不仅在公司,连在家里她都能以真实身分和曲靖厮守在一起,便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风波,也就不会伤曲靖这么多。 她抬头看他,他脸庞的线条已放柔和,眉峰也不再深锁;想不到班妮的魅力如此大,她一来,就带走曲靖的忧郁。 “小曲,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你是我这辈子爱得最深又最苦的男人。看到你自我堕落,我简直生不如死。小曲,你要回复以前我刚认识的曲靖,否则我真会自责到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你知道吗?这一阵子我也活得好苦,你喝苦酒,我何尝不也独自在煎熬;你消沉放纵自己,我也整颗心悬在你身上。小曲,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实在无法再看你这样……” 她轻拭眼角的两行清泪,这样的告白,也只敢在夜深人静,偷偷告诉沉睡中的曲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意外的,曲靖不再酗酒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但他却变得孤僻、不与人打交道,如果不主动跟他讲话,他半天都不会吭一声。 而且,他一下班就准时回家,然后动也不动地守着电话,行动电话也搁置在旁,像是在等很重要的电话。 不过,他老是失望。 “小葳,你那一晚是跟他说了什么?曲靖现在酒是不喝,但却变得怪兮兮地。”捷芸把她拉进房间问着。 “没有呀!”小葳其实知道,曲靖是在等班妮的电话。 “我们去问他。”捷芸拉着小葳来到客厅,顺便把煮好的咖啡端出来。 “小曲,等谁的电话?这么多天,大概不会打来了。”捷芸坐在他对面说。 “她一定会打来。” “谁?”小葳心里希望他不要说出那个人来。 “班妮呀!她曾说过会打电话给我。” 捷芸投给小葳一个“又是你做的好事”的表情。 “她不会打来了。”小葳急急地向曲靖说,当时她在电话中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她一定会。”他十分固执。 “你为什么确定她会打电话来?”捷芸改采询问。 “那一晚,我梦到她在我怀里哭,告诉我她也同样为情所困。她人虽在欧洲,我却能如此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这不是太神奇了吗?所以我坚信她是爱我的。” 捷芸又投给小葳一个白眼。 “哎呀!班妮这家伙,我跟捷芸最清楚,她是那种一玩起来就上瘾的人。你现在在这苦等电话,她可能已经玩疯了,何必呢!她不爱你,你就另外去找别的女人嘛!”小葳尽量丑化班妮。 “不,我这一辈子只认定班妮。” 小葳和捷芸两人对看一眼,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小葳,不知该喜或忧。 “不值得,天下比班妮好的女人可多了,她薄情寡义,面对爱情,却为各种借口而逃避;看到爱她的男人如此痛苦,眉头却不皱一下就远走他乡,小曲呀!我看你是爱错人了。”捷芸这番话虽是说给曲靖听的,但讲的时候眼神却看着小葳。 “对呀!你爱上了一个罪不可赦的坏女人。”小葳当然明白捷芸的语意,反讽刺地加上一句。 “我不准你们这样说她!”他朝小葳和捷芸低吼一声,着实把她们吓了一跳。“班妮一定有苦衷。我知道,她每次出口对我讲狠毒的话,其实她心里并不会比我好过,而且无从发泄。每一个人都当她是罪人,逼得她非离开台湾不可;其实她爱不爱我都无罪,你们每一个人却都指责她。” 这些话说得捷芸哑口无言,小葳却几乎崩溃,她好想上前抱住他,大声地对他说对不起。她伤他这么深,他却一丁点也不怪罪。得此知己,何其幸;失之,何其悲! 小葳难掩狂泄的泪水,冲进自己的卧室,大声的、凄切的、发泄的,把自己多日来所受的苦嚎啕大哭出来。她压抑太久,早已快喘不过气,这一哭,反倒让自己好过些。 客厅的捷芸看得心里也酸,她并不是想苛责小葳的不是,而是同为曲靖的朋友,自然而然就同情弱者。曲靖绝对没有错,小葳也称不上是罪大恶极,自己跟她已是好几年的朋友,为何就不能在她最艰苦的时候支持她,反倒还跟别人一样指责、编派她的不是…… 唉!晚上再好好的跟她忏悔一番吧。 曲靖却是看得莫名其妙,他并没有骂她们的意思,教授为何会如此激动?难道是话太重了,还是有其它隐情?他看捷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或许是他们小夫妻也出了问题:原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哭湿了整个枕头,还是难抑心中的难过。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跟她预期的大相迳庭,曲靖不仅没走出阴霾,还痴心地等班妮回来。 就算班妮回来,又怎样?还是只能一昧的躲避,最后陷自己和曲靖于万劫不复…… 太苦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太难熬了。她突然有轻生的念头。 打开抽屉,拿出安眠药。曲靖是借酒来入眠,自己何尝不是要靠药物呢! 壮烈地巡视自己的房间,彷佛看到父亲正微笑向她招手,顿时父亲不见了,墙壁变成满天的星空。 想到父亲,就想到筑梦园。当初为了它,才千里迢迢回来台湾,如今却要放弃;自己的轻生,父亲定不会原谅。 影像又变换成曲靖,他深情的眼眸,永远包容她的错误,她不想见到他这般柔情,如果他再愤世、恶毒一点的话,自己就不会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还有捷芸,虽然她有点天真和男人痴,但不枉是一个好友,最后倒戈向曲靖那边,也是人之常情。 雅江,一个好检查官,或许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她。培新,玩世不恭的公子,却是最懂人心。雅棠,温柔敦厚的好男子,跟他相处就好似邻家男孩般没有隔阂,好像认识了好几辈子。 这些人都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如今要永久离别,还真是恋恋不舍。 将罐中所有的药一仰而下,让自己的生命就向这花花世界告别,下辈子……她还有权再要求下辈子吗? 告别,曲靖吾爱。 告别,曾经爱我和我爱的人。 告别,这个我生活二十四年的世界。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小葳……”捷芸模黑进入房间,正疑惑小葳为何不开小灯睡觉。 看到她沉睡的脸庞,捷芸轻声叫唤,却始终叫不醒,才发现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安眠药的空罐。 她惊觉不妙,奋力拍打小葳的脸颊,却一点反应也没。 “小葳,别吓我……”她眼泪就扑簌簌流下,完全慌了手脚。 她踉跄跑到楼上,敲醒雅棠的门,也惊动了隔房的雅江,他们两人立即送小葳就医。 在车上,雅棠不停灌水和催吐,小葳痛苦得整个脸部皱成一团,整个胃似乎都纠结在一起。 没戴眼镜的小葳其实与班妮无异,整个清秀脸庞若不因痛苦而变型,两个大男人一眼即望穿她是班妮。 “捷芸,怎么回事?”雅江有种受骗的感觉。 捷芸早哭得天花乱坠,脑子根本无法运转,她好担心小葳就此而离去,那她的歉意要向谁诉说? “不要问我,赶快救小葳要紧。” 雅江看着怀中的小葳,心里五味杂陈;是男、是女,是高葳、是班妮,是女强人、是教授,为什么看似一弱女子,却能同时扮演这么多角色?想不到他们四个大男人被她耍得团团转。 不过,他不怪她,反而佩服起她。 “不管你是小葳或班妮,你一定要活下去向我们解释。”他心里暗自向她说。 第九章 在施行灌肠急救以后,小葳总算稳定下来,但残余的药效,仍让她昏睡好一阵子。 雅江和雅棠伫立在她的床边,状似思考又似欣赏地看着她那深蹙的娥眉。 “我看这是她这一阵子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捷芸握着她的手,轻柔地顺顺她的发梢。 “想不到她会想不开,看她坚强的外表,好像永远打不倒似地。”雅江也说着。 捷芸已把事情的真相简略叙述给他们知道,连她跟曲靖那一段,也毫无保留地告知,这样才能算完整交代她为何自杀。 “她很坚强,自从我认识她以来一直如此。如果没有遇上小曲,我想她是可以完全操纵自己一辈子的人。” 捷芸第一次遇见小葳是在校园,那时她漂亮得几乎把蓝眼的外国人比下去,整个校园都因她的笑而明亮。她俩真正认识是在台湾同学的聚会上,小葳像是佳宾般被介绍给大家,由于笑容灿烂如花,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她追求自认为最好的,就算有再好的放在她身边,她仍认为自己所追求才是最好。或许就是这种个性害了她。”捷芸打个比喻。 “要让小曲知道吗?”雅棠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算了,要如何解决等她清醒再说,我们替她做不了主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笙歌达旦的discopub,男男女女劲舞狂吼,盖遇轰天音响;在这里的人们都尽情发泄情感。 雅江昨晚虽被小葳折腾了一夜,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未合上眼,但心灵的创伤,却仍教他辗转难眠。 看着狂舞的人们,尽情挥洒汗水,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带班妮来此。 一旁女侍们正窃窃私语,因为圆蹄形吧台的两旁,各自坐着两位俊俏的绅士,但不知为何,两人似有默契地喝着闷酒,任谁搭讪也不理睬。 “你或许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了。”酒保开玩笑地对雅江说,还努嘴指着对面的人。 想不到天下失意的人这么多,为情、为事业,或许也可以为不知名的原因。 他晃过去,想为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干一杯。 那人抬眼看他,两人同时一愣,然后相视一笑;原来是雅棠。 酒保看他们俩认识,反倒不吃惊还免费各送他们一杯伏特加。 “怎么了,医院的事烦心吗?”雅江开口问。 “是心烦,心好烦、好乱,几乎是揪成一团。”雅棠似乎也喝了好多酒。 “有我烦吗?我本以为我只是失恋而已,想不到班妮就是高葳,我是败在小曲的手上。” “你比我幸运,至少班妮还知道你的心意。我呢?哈哈哈……”雅棠狂笑起来。 雅江看他又一杯杯猛灌,已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唉!为什么上天要安排他们同时爱上同一个女人? “哪时的事?” 雅棠耸耸肩,“第一眼吧!第一次见她时,我就有异样的感觉,再见她时,我几乎认定那是上苍给我的机会。我不知道她跟小曲还有你的事,所以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梦幻之中,直到昨晚,我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笑话。” 这时,慢歌响起,几对男女挽住自己心爱的人,在舞池中轻舞着,彼此的眼中都是浓烈的爱意。 “说给她听嘛!”雅江反倒成雅棠的军师。 “算了,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她的麻烦,她已经够烦心了。而且或许我不说,我跟她的友谊才能够长久。” “也对,我也令她烦心好一阵子,现在想起来,她那时不知受了多大的煎熬。” 两人不约而同眯着双眼,看着舞池中正热恋的男女婆娑起舞,他们心中笃定,有朝一日,也要让小葳和小曲联手共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的气色好很多以后,才敢让曲靖和培新知道这档事,不过理由不是自杀,而是药物过量。 “哎哟!镜片那么厚,当然看不清楚东西了,错把安眠药当维他命c吃。”捷芸边帮她换花,仍不忘当众糗她。 “其实你可以不要戴这么厚的眼镜,像我们都配隐形眼镜,你说多方便。”培新说着就想把小葳的眼镜拔下。 “唉……培新,人家教授这样才有威严嘛!”雅江赶紧阻止培新,否则唯一的保护眼镜被拔起,很容易让人认出她就是班妮。 其实曲靖也很想看小葳不戴眼镜的样子;虽然卸妆后的班妮他没见过,但直觉地,他就是认为小葳很像班妮,如果眼镜拿下,就可看清他的全貌。 “躺在病床上就甭戴眼镜了,况且我们又不是学生,培新,你说对不对?”曲靖怂恿着。 培新点点头,就在他又伸手要拿下眼镜时,小葳故意打个大喷嚏。 “你手有怪味?”她捏着鼻子。 “是古龙水。”培新愤而走开,他昨晚花了一万多块买的古龙水,今天才试用而已,竟然被说成怪味,他气得不想看到小葳。 “有没有预定何时出院?”曲靖走近床边问着。 小葳透过镜片毫无惮忌地看着他,多日不见,除了憔悴外,竟也添了沧桑。再看到他手里的行动电话,她想起自杀那晚…… “没有,我猜还得休息一阵子。”她不想回到筑梦园,在这清清净净,心情也舒解不少。 “对了,你姨丈打电话来,我告诉他你在医院,应该没关系吧!” 小葳脸上是强颜欢笑说没关系,心里可认为倒楣死了,姨丈什么时候不找她,偏偏等她住院才找,这下子,一定又得面对他没完没了的询问。 捷芸把曲靖一行人所送的花插好放在床头边,让病房显得生气盎然。 “还好你们来,否则我跟她大眼瞪小眼,无聊透顶了。”捷芸抱怨着。 “怎么可以对未婚夫说这种话,他会伤心的。”小曲取笑捷芸。 雅江掩着嘴偷笑,原来把人蒙在鼓里还满好玩的。 捷芸斜睇雅江,恨不得把一把将花丢向他。 这轻松愉悦的一幕,小葳都看在眼底,好久,已经好久没看到大伙这么开怀,就像当初刚认识一般。 “最近还等不等电话?”小葳故意找曲靖讲话。 曲靖一阵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没看人家手里还拿着行动电话,这就表示他还在期待。”捷芸朝她挤眉弄眼。 这一段情,该续?该了?小葳心中已有打算,她誓言要让曲靖回复往日的风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果然不出小葳所料,第二天,姨丈便从东势赶来看她。 “小葳,怎么搞的,把自己弄进医院来。”姨丈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姨丈,你小声点,人家护士都用奇异的眼光看你了。”她怪不好意思。 姨丈搔搔头,倒也脸红起来。 “姨丈好,我是陈捷芸,高葳在美国的朋友。”捷芸起身向他问好。 “好好好,都是你在照顾小葳的吗?辛苦你了,待会儿姨丈请你吃饭。” “不用了,反正她在台北无亲无故,我也闲着无事,来照顾她是应该的。” 小葳快看不下去,她从来不知道捷芸有这么好心、这么有礼貌,瞧她跟姨丈一搭一唱,倒有些臭味相投。 “姨丈,你找我有什么事?”小葳插进话。 “你阿姨快回来了,我想打电话通知你,你男朋友就说你住院了。” 小葳快昏倒了,姨丈怎会认为曲靖是她男朋友呢? “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房客而已,你有没有对他胡说八道?”她不相信地看着姨丈。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叫他要好好照顾你而已。对了他是不是上次你回东势时,陪你一道的那一个?” 捷芸早笑翻在一旁,为免遭受小葳的毒言暴行,她赶紧躲到浴室去。 “你朋友怎么了?”他看捷芸举止怪异,好奇地问。 “她怀孕了,所以有点疯言疯语,别理她。”小葳恨不得把捷芸的嘴撕烂。 姨丈愣了一会,终于点点头。 “那男的是不是每个晚上都会来陪你?”他在打主意,企图想看到曲靖。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干嘛每晚来陪我!”小葳没好气地说。 “那他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啰!”他有点失望。 “早告诉你不是了,你偏不信。” “那除了他,你应该有交到其他男朋友吧?”他心想这如花似玉的侄女,怎么可能回台湾三个多月了,而且又跟四个男子同居一栋屋子,至今却没一点喜讯。 碰巧,此时雅棠抽空来看小葳。 “小葳,你的主治医生说你再不出院,他就要把你丢出去了。”雅棠现已改口不叫教授。 “他是谁?”姨丈登时瞪着人家。 雅棠也疑惑地看着小葳,她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雅棠,这位是我东势的姨丈。姨丈,这位医生刚好也是我房客之一——纪雅棠。”小葳有些不耐烦地介绍。 “幸会。”雅棠礼貌地握手致意,迎面而来的却是激赏的眼神。 “呃……小葳,我是来通知你,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雅棠说完就转身走出病房。 这时捷芸听到声音才从浴室出来,但雅棠早已被姨丈替小葳选老公的眼神吓跑了。 “小葳,我真搞不懂你,房客各个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为什么你不随便挑一个做男朋友呢?”姨丈颇感慨。他一直想不通,为何这样天衣无缝的安排,仍不能将小葳送进婚姻的殿堂? “哈哈哈。”小葳以干笑含混过去。 “姨丈,吃午饭时间到了,我陪你去吃顿饭,然后再送你去车站坐火车。”捷芸朝小葳眨眨眼,意图赶快带姨丈离开,免得他又一直叨念。 小葳回她一个笑,心想总算不枉朋友相交一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明天就要出院回筑梦园了,阿姨也要从新加坡回来,她与曲靖的一切,是该做个了结。 小葳把雅江和雅棠找来,连同自己和捷芸一共四人,准备商量大事。 “我想把和曲靖的事做个了结。”小葳宣布。 大家闭口无语,心想该面对的事终也来了。 “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她再说。 大家互看一眼,谁都不愿意先讲。 “我承认我是爱小曲的。”她想引大家的话。 “那就在一起呀!”雅江忍不住说了。 “小葳,你不要往死胡同里钻,非认定小曲不会原谅你的欺骗。”捷芸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小葳平静的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曲靖快乐,让曲靖回到像从前那样开朗自信。” 捷芸听她这一讲,就知晓她仍固执不愿回到曲靖身边。 “我的命是大家救回来的,我在想,我这一趟活着要做什么?我想应该是还债,还感情债。对于雅江,我是还不了;对曲靖,我仅能还千分之一而已。你们说,我这待罪之身,能再回到小曲身边,装做像从未发生过这些曲折,无忧无虑跟他生活在一起吗?”她说到激动处,眼角又泛着晶莹泪光。 “我们都不会介意。”雅江爱怜地说。 “我相信你们,但不相信自己。我害他那么苦,到头来他才知道全是一场闹剧,我自导自演的闹剧,他情何以堪?我又能安心吗?” “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帮你。”雅棠不忍看她再自责。 “帮我骗他。” “又是骗!从一开始你女扮男装就是骗局,到头来你还要骗。”捷芸忍不住狂吼。 “由骗开始,再由骗结束,这很正常。只不过是曲靖由这骗局走一遭,后来又回到头而已。”小葳自己说得也颇无奈,她又何尝愿意如此。 “有计画了吧!”雅江问她。 小葳点点头。“到时就麻烦大家帮我演一场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回到筑梦园已多日,等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后,择一培新不在之日,她决定撒个漫天的大谎言。 首先是捷芸上场,她拿了一封小葳亲笔写的信函,挨到曲靖身边。 “班妮的来信,我在教授的传真机收到的。”她朝曲靖扬手。 曲靖一听是班妮的传真,迫不及待览信。 汤尼:这几天逗留在奥地利,整个心情都因如诗如画的美景而开朗了,也是我提起勇气想告诉你实情的主因。 我一直隐瞒你实情,实在是因为我怕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已经订婚了,但讽剌的是,我未婚夫却因车祸而成了残废,我一时受不了刺激才逃回台湾。我爱他,即使他是个残废;我迷恋他,因为他骋驰球场时的那股冲劲,虽然现在是不可能再看到了。 我沮丧的时期遇上了你,或许因为没有设防,才让你爱上了我,我很抱歉,我不想伤害我在台湾最好的朋友。 但我知道我失败了,我不仅伤害到我深爱的未婚失,也伤害到我最好的朋友。答应我,不要再给我压力,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我想再过一阵子就回英国面对他,我一定会嫁给他,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能回到我刚认识时的汤尼,那个风趣又神采奕奕的绅士,好吗? 班妮于奥地利曲靖茫然了,整张纸从他手中跌落在地,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他跟班妮是不可能的了。 捷芸一直唤着他,声音哽咽得差点哭出来,她觉得自己是帮凶,是扼杀曲靖爱情的凶手。 小葳躲在门后,为曲靖而心痛,那种难以呼吸的痛楚,就好像自杀那一晚一样,整颗心要被撕裂了。 她强忍泪水,推门而出,要帮已经快崩溃的捷芸。 “小曲,你也别难过了,我已经连络过我在美国的友人,的的确确有这档事,那人还说若见到班妮要早点叫她回去。”她强做镇静,捷芸可以心软,自己绝对不能。 “谎言!这根本就是骗局!班妮希望我彻底对她死心,所以用这个来骗我!”他站起来,奋力地撕掉信,不愿接受这一切。 “小曲,面对事实吧!”小葳苦口婆心劝着。 “小曲,班妮也是有苦衷,你愈痛苦,她愈不好过。”捷芸也起而劝他。 这时雅棠和雅江也下楼,加入这场骗局中。 “怎么回事?闹烘烘的。”雅江向小葳使眼色。 “班妮已经有未婚夫,我们现在才知道。” 雅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像想起什么似,“难怪,我总觉她每次说话都欲言又止,尤其我问她有没有男友,她竟莫名其妙就哭,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伤心事。” “她为何要骗我们?”雅棠也问。 “因为她未婚夫车祸残废,她受不了刺激而躲到台湾。” “是腿断了吗?”雅棠急着问。 小葳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我们也只知道不能走而已。” 雅棠若有所思的说:“有一次在医院,她突然问我装义肢的事,我因为并非外科大夫不太懂,就介绍她去问别的医师。” 曲靖听到这终于相信了,班妮真的有一位未婚夫。但为何大家都有所警觉,唯独他没有?在他心目中,班妮就像连恋爱都没尝过的小女孩。 大家看看他,知道最后这几句话对他产生作用,他相信了;这也就是小葳为何要找雅江和雅棠帮忙的原因。 曲靖摇摇欲坠地坐下,表情又是笑又是哭,大伙都难过得别开了眼。 “怎么大家都在,开会吗?小曲怎么了?”培新一进门,就看到曲靖哭笑不得的脸和其他人辛酸的表情。 小葳等人吓了一跳,他们之所以选培新不在的日子,就是不想他牵扯进来,现在他突然跑回家,大家不免忧心忡忡。 小葳为不想破坏计画,就当场再把事情叙述一遍,只希望培新不要找到破绽才好。 “怎么会这样?实在看不出她已经有未婚夫。我本以为她是有家教的黄花大闺女。”培新虽是局外人,对于整件事像是雾里看花,但仍有他一套独特的见解。 “这也好,反正她原本就是莫名其妙地冒出来,搞得大家都乌烟瘴气,这以后,大家应可以过往日正常的生活了。” 培新的这番话真是说进小葳的心坎里,她就是希望这种结果,原来培新是上天派来助她的。 “我知道大家的用意。我会振作起来的。”曲靖起身一鞠躬,手中紧握那一团纸,无比坚强地上楼回房。 小葳欣喜地流下泪水,从这一刻起,虽然失去了班妮,但却找回了曲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曲靖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底,他不再酗酒,每天生活规律,晚上不是看看ld就是听音乐或看书,假日则游泳、健身、打网球或乒乓球,正常得简直不像以前的曲靖。 为了庆祝曲靖重生,在雅江的提议下,一行六人浩浩荡荡来到disco狂舞个够。 小葳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她是非常想下去跟大伙疯,但碍于形象,更怕会露出马脚,她只好忍痛看捷芸成为当晚主角。 “怎么不跳?”曲靖气喘喘地走过来。 “我不会。”她假装害羞地低下头。 “很简单,只要跟着节奏扭动就好了。” 他从以前就不明白小葳跟捷芸,一个古板单调,生活规律正常,一个活泼好动,日夜颠倒,这两人兴趣没一点雷同,怎么培养感情? 慢歌响起,一行人自动归位,把舞池留给情人们。 “怎么不见培新?”小葳左顾右盼找不到。 “他呀!遇到一个曼妙女郎,现在正搂着人家在跳慢舞。”捷芸朝舞池努努嘴。 大家看向舞池中央,果真,培新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在跳舞,五人不约而同的相视大笑。 “教授,可否邀请你跳一支舞?”雅江哈腰邀请。 小葳正惊慌之际,就被捷芸给推下舞池。 雅江轻柔地握着她的手,礼貌地揽着她的腰,这种搭配看起来,完全像一对男女,根本不似两男在跳舞。 “这一直是我的梦想,今天总算实现,我别无所求了。”雅江诚挚的眼神看着小葳。 “如果我欠你的感情债这样就算还清,你未免对我太恩宠了吧!”她俏皮地朝他贬贬眼。 “我本来就不想你还什么的,爱上你,我无怨无悔。” 小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今生何其有幸,能得一个爱她的知己。 “下一首歌叫雅棠陪你跳好了,这一阵子,他也出力不少,你可要好好谢他。” 同是男人,雅江也知道雅棠的心愿,他不愿表白,自己就只好从旁助他一臂之力。 小葳笑着称好。她根本不知道雅棠的心,在她脑海中,雅棠就像一个好朋友,跟他聊天,不知不觉就会忘掉烦恼。 在一旁的曲靖,不明白两个男人为何共舞得如此自然,更奇怪的是,连雅棠也加入行例,难道现在流行男&男跳慢舞吗? 他闹着也要跟小葳跳舞,说什么非赶一赶热潮,还好快歌响起,一蜂窝人又挤到舞池中。 小葳朝雅江吐吐舌头,表示还好躲过一劫。 第十章 小葳的阿姨坐在飞机上,心里虽还挂念那胖嘟嘟的孙子,但也兴奋即将和多年未见的侄女碰面。 说起小葳,她可是一肚子牵挂。这孩子早年丧母,跟父亲相依为命,大学毕业后顺利申请到国外的学校,就这样飞去,丢下形单影只的父亲。姊夫一生的愿望就是看到小葳结婚,偏偏这小妮子事业心又强,非攻得博士才肯回来,姊夫等不到那时,只好在临死前把小葳托付给她。 老天!为了在一年之内替小葳牵好姻缘线,不知有多难,那四个房客更是万中选一的了;为了制造机会,她更拜托女婿的关系,让小葳进了华新。 现在已快四个月了,理应有眉目了吧!不论哪一个,都是人中之龙,姊夫应可含笑九泉。 这个秘密绝不可让小葳知道,她最讨厌人家替她安排东安排西的,要是她气起来跑回美国,那自己的苦心安排不就泡汤了。 是秘密,就让它成为长辈心中永远的秘密,只要晚辈过得快乐,她也就欣慰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日子就在平静中度过,小葳挺满足现在的情况,但人算不如天算,阿姨竟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来到筑梦园。 这天小葳不在,曲靖他们正好准备上班,捷芸也才刚从外头疯回来而已,当他们还正在客厅打招呼,阿姨就冲进来。 “小葳呀!快帮阿姨提行李,重死了……”她一边嚷嚷一边托着行李。 未听有人答应,她拾眼一看,四男一女全都用怪异的眼光看她。 “我是小葳的阿姨,小葳在吗?”她先自我介绍。 这时,碰巧小葳买早餐回来,正要踏进门槛。 “阿姨……”她傻住了手一松,早餐就掉在地上。 “小葳呀!你怎么这副德行?”她不敢置信美若天仙的侄女怎会变成如此拙样。 捷芸一看情形不对,深怕阿姨会拆小葳的底,忙说:“阿姨,我是小葳的朋友捷芸,我帮你把行李提进去喔。” 但太迟了,阿姨早把不知所措的小葳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模着她的头,用质询的口气问:“为什么把一头长发剪了?” 整个客厅都在旋转,小葳站立不稳,就在没有预警之下被拆穿了身分,毫无心理准备;当然对曲靖而言,更像丢了一颗炸弹。 阿姨无视气氛的不对劲,仍喋喋不休地骂着:“你呀!不知道去美国学了些什么,干嘛这样糟踏自己?明明是漂亮的女孩子,扮成像一个糟老头似的,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够了!阿姨。”小葳快崩溃地吼道,因为她看见曲靖整个人因气愤而颤抖。 他额头青筋突出,脸胀得殷红,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小葳最担心的事终于爆发了,他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怎么回事?”阿姨终于察觉大家眼神的怪异。 “怎么回事?管教好你的侄女,教她别再把人耍得团团转。”曲靖恶毒的眼神射向小葳,踏着大步走了。 小葳想唤住他,但却叫不出口,整个人往后一瘫,昏了过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大家围在小葳的床边,阿姨正在薰一种不知名的草,臭气充斥整个房间。 “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知道,还联合起来骗小曲。”培新掩着鼻,不满地对雅江和雅棠说。 “醒了,醒了。”阿姨开心地大叫。 捷芸赶紧打开窗户,如果小葳再不醒,大伙可能就要被这臭味薰昏了。 小葳睁眼一看,巡视一圈,不见那期侍的脸孔,她失望地哭了。 “哭有用吗?哭也唤不回小曲的。”培新语气刻薄。 小葳哭得更大声,泪扑簌簌地流下,沾湿了床襟,也揪痛了每个人的心。 “我爱他,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其实大家都明白,小葳也不好过,这种责罚,可是痛蚀人心的。 阿姨根本不明事由,只当是年轻人拌嘴吵架,一会就没事。心里可喜孜孜地高兴小葳有爱人了。 “晚上他回来,再跟他道个歉就好。”阿姨劝着。 “他不会回来了。”小葳心里可明白得很。 大家也心知肚明,曲靖这回被伤得够彻底,他是不会回头了。除非…… “小葳。”捷芸蹲在她面前,“如果你真要他,我们会帮你忙的。” 雅江也附和着说:“只要你肯先去道歉,小曲那么爱你,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小葳不哭了,整个人突然异常清醒,她想要曲靖!从前因为没有真正失去过,所以没有那么强烈的想和他在一起,现在她意识到如果再不挽留,她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我要他。”她以坚定的口吻告诉大家。 捷芸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小葳终于想通了。 小葳抚去泪痕,庆幸地说:“阿姨,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来掀我底牌,我可能还傻傻的不知珍惜,等我真的回到美国,后悔已经太迟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小葳这几日都忙着寻找曲靖,公司他请了假,也不知何时会销假上班;pub里不见他的踪影,连姜文正夫妇也不在那儿;打电话去他的住所,也一直是电话录音,她真怀疑他是否从地球上消失了。 这天,小葳仍准时到pub,出乎意料之外地,姜文正跟董萍都在。 “我在找曲靖,你们有见着他吗?” 文正没一脸好颜色,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睨着小葳。 董萍倒是比较和缓,但她无可奈何的表情,让小葳知道自己已经碰壁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气我,我甘愿受这种罪,只请你们告诉我小曲在哪。”她苦苦哀求。 “班妮,不是我们不通人情。我从没见小曲这么伤心过,就连以前被你拒绝时都比现在好,他现在简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找他较好。”董萍是为小葳着想。现在的小曲就算见着了,也会把她吓跑的。 “我不怕,无论他如何对我,我都有心理准备。”她闭上眼,一副决然的模样。 “董萍,别理她,不晓得她又在玩什么把戏。”文正强拉着董萍要离开。 小葳看唯一的希望又即将破灭,登时跪了下来,哀求董萍再给她一次机会。 董萍也心软了,她不忍看到曲靖自甘堕落以及小葳苦苦哀求,但文正可没这么好说话。 “起来,我们夫妻无福承受。”他冷冷地说。 小葳却是一脸坚决,“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 客人们都议论纷纷往这边看,董萍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朝文正使眼色。 “好吧!”最后文正也心软了。“你去南京东路上的一间酒吧,在那可以找到他。” 小葳高兴得直道谢,拿了地址欣喜地狂奔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走进酒吧,整个空气弥漫着颓废的味道,这种狭小地方怎待得了人呢? 小葳巡视四周找寻曲靖的踪影,终于在阴暗的角落中发现他,他醉得趴伏在桌上,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皱得不像话。 “小曲,小曲……”她坐到他对面唤着他。 他咕哝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原本的姿势。 “小曲,你醒醒呀!”小葳来是想道歉讲和,并不是要来看他的醉样。 她向酒保要来一杯白开水,朝曲靖脸上泼了过去。 他终于睁眼看她,起先是迷迷蒙蒙,等有意识之后,他的眼神又武装起来。 “你来干嘛!”他口气艰涩。 “把你拖回去好好洗澡呀!”她笑咪咪地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不会再回去了。”他唤来酒保,又点了一大罐黑啤酒。 “你要喝死你自己吗?” “你的目的不正是整死我吗?”他咬牙切齿地回她。 小葳明白了,原来曲靖还恨她,只是没想到那恨意这么深。“我知道我错了,我今天就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就能拔起我心中那把刀吗?我简直就是傻子,在你设好的圈套中被耍得团团转,什么班妮,什么奥地利,什么未婚夫,我竟白痴到相信一切,而你竟残忍地在一旁欣赏,要不是你阿姨回来了,我可能现在还在你的游戏之中。”曲靖向她吼着,一字一句,伤得小葳心中滴血斑斑。 “我承认欺骗你,但除了一开始的假扮男人之外,其余都是意外;当时环境逼得我非一再说谎不可。而当我发现你爱上我,我是急于抽身,才会编造未婚夫的谎言。小曲,你一定要相信我,看到你伤害自己,我的心比你还痛呀!”她涕零地为自己辩解。 酒保送来了酒,看到他们俩的情形,眉头也不皱一下,反正天底下为爱烦心的人太多。 酒保一走,曲靖就拿起酒杯继续麻醉自己。 “别喝。”她握住酒杯阻止。 曲靖挥开她的手,“你再编一百个说辞我也不相信。” 小葳抢过酒杯,一口气喝完那一千西西的啤酒,她酒量奇差,几乎是皱着眉苦着脸喝完,而且未饮尽头已经昏胀了。 酒气梗在喉头,她想自己是醉了。因为曲靖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这一定是醉了才产生的幻觉。 而在另一端,从头到尾观看这一幕的贝倪,向旁边的屠强交代一声,落落大方地走到曲靖面前。 “还记得我吗?”她俯身向小曲打招呼。 曲靖眯起眼,很是认真的辨识。他想起来了,自己也是在这种场合认识她的。 “贝倪,你是贝倪。”他没想到会再遇到她。 “她就是那女孩吗?”贝倪近眼打量小葳酡红的脸蛋。 小葳虽然醉眼茫然,但她清楚知道坐到曲靖身边的是个美丽的女人。 “小曲,她是谁?”她闻到自己口中的酒味了。 “我是他的好朋友,一个亲密的战友。”贝倪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小葳听起来却像讽刺。 更可悲的是,连曲靖也没反驳,难道才几日而已,曲靖就变心了? “我看我不用再解释了,反正你是不可能相信我了。”小葳摇摇晃晃站起,投以凄厉哀怨的眼神。 曲靖知道她误会了,想伸手阻止,但全身酸得令他放弃。 看着小葳离去的背影,贝倪呆怔住,“我说错话了吗?” “你害惨我了,我跟她之间本来就像一团杂絮,你现在又插一脚进来,哎……”他也茫然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曲靖回到筑梦园,才知小葳昨晚根本没回来。这下糟了!她喝得酩酊大醉,心又被他伤透了,不知她现在是否安然无恙? 他把昨天在酒吧的事大略叙述一遍,捷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小葳又像上次一样想不开,而这次要救怕也来不及了。一想到此,她的泪就不听使唤流下来。 “雅江,你说她会不会……”她是心乱如麻。 雅江也忧心忡仲,照这情势,小葳再度轻生的可能性很大。 阿姨看他们的表情,心知不妙,一直逼问捷芸。 捷芸终于守不住秘密。“小葳曾经服安眠药自杀,我怕她这次又受不了刺激……” 曲靖整个人都傻住了,小葳曾经自杀,他怎么都不知道?难道就是她住院那一次? “她是为小曲自杀,后来被我发现,才挽回一命。”捷芸轻泣着继续说:“现在……只怕她已经……” “她不会死!她不会死的!”小曲想吼掉心中的不安。 “我的小葳……我的小葳……”阿姨双眼蒙上恐惧,心脏快负荷不了这震惊。 曲靖从没料想到,就在自己荒诞于酒肆之间,小葳已经为他走过一趟鬼门关,原来她过得也苦,自己现在却逼她再走绝路。 “大家冷静,或许小葳并没有自杀,只要有万分之一找到她的可能,我们都不要气馁。”还是雅棠冷静,稳定住大家的情绪。 “对,这次我绝对要留住她。”小曲终于重燃信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日子就在找小葳中度过。 曲靖白天在台北各大街头穿梭,晚上则紧守电话,而且每天翻阅各大报的社会版新闻,胆战心惊地怕小葳会出现其中。 三天过去了,整个台北几乎被翻遍了也没有小葳的踪迹,大家又开始聚会讨论。 “怎么办?能找的都找遍了。”捷芸忧心地说。 “她一定还活着,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曲靖仍十分有把握。 这几天,他像无头苍绳般在街上乱闯乱撞,支持他的就是小葳的信念,如果她不在这个世上,他一定也可以感觉得到她魂魄的相随。 “但整个台北市都找遍了,难道她会飞往别处吗?”雅江低头沉吟。 “飞……”曲靖突然眼睛一亮,套上外套就往门口走,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她了。” 大家还未回过神来,已听到曲靖的车急驶而出,他们不禁露出微笑。 “我赌小曲可以带回小葳。”捷芸信心十足地看着大伙。 “我附议。”雅江回应她。 事情真如他们所想的拨云见日了吗?曲靖真的可以找到小葳吗?就算找到,小葳会愿意跟他回来吗? 他们似乎十分肯定这答案。 尾声 话说小葳这一头,那一晚受到重大刺激后,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活了,但回想上次自杀获救时,整个胃翻腾如绞的痛苦,一想到此,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拦了辆计程车,本想回筑梦园,但一抬头瞄到满天繁星,令她又想到父亲每一次失意时都会去的地方——东势。 如今,来到东势林场已经四天了,这几天她吃得虽少,但精神却很好,什么也不想,因为只要一想起,整个脑袋瓜便像会打结般,揪得她要发疯。 到了晚上,她会像往常般躺在草坪上,胡言乱语地跟星星说一大堆话,但不知今天怎么搞的,心神难宁,对着夜空她竟默默无语。 背脊突然一痛,原来是项链跑到后头,压在草坪上难过。小葳拿起来一看,是曲靖向她表白用的水晶项链,她不晓得自己一直是挂在身上的。 看着它,往日的情怀历历在目,从第一眼见面,捷芸兴奋地昏倒,他热心地叫醒;在电梯中,他被公司女郎缠身,机智地加以摆月兑;然后在霍肯的引见下,他自我介绍;以至后来自己跟曲靖的一点一滴,都如此清晰,好像才是昨天的事而已。的确,她跟曲靖是过了段非常快乐的日子。 然而自己再怎么算计未来,仍敌不过算命仙的一句话,原来曲靖的另一半真不是自己,而是那一个女孩……那女孩好熟悉,要不是那天醉得厉害,自己一定认得出她。相信那个美丽女孩不会欺骗曲靖,所以他选择她也是应该的。 “老爸,女儿我真的好爱他,好爱好爱。”她对着天空大声说。 她开始嘤嘤饮泣,想把心里头的苦全部哭掉,怎知愈哭反倒愈伤心,最后是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爸,女儿不乖,女儿会骗人,不值得有人爱,所以上天才会把小曲给了别人。可是,老爸,我真的好爱他,我好爱他……”她一直重复最后那几句。 “我——好——爱——曲——靖。”最后她大声向天空唤道。 “再说一次。”身后突有一温柔的男声。 小葳认出那是曲靖的声音——独一无二的嗓音,她赶紧拭去泪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你,真的是你!”她又兴奋地哭了。 “我想再听那一句话。”他抽出面纸,爱怜地擦干她泪痕斑斑的脸。 “我爱你,曲靖,虽然我知道来不及了,但我真的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忘形地搂着她。 “她呢?”小葳左顾右盼。 “谁?”曲靖也顺着她的眼神看。 “就是那天那个漂亮女孩,你们……”她支支吾吾。 “她就是在日本陪我去选你颈上这条水晶项链的人。”他很满足她仍珍藏这算是定情之物的链子。 “哦……”她黯然离开他的胸怀,原来他在日本出差那几天就是那女孩陪着他,自己还一厢情愿认为他心里只有自己。 她难过得想丢掉这沾有那女孩手纹的项链。 “别丢。”他阻止她。“贝倪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天真烂漫又孩子气,跟她的外表根本不搭……” 曲靖迳说贝倪的好话,假装无视小葳表情的千变万化。 最后他看她泪眼汪汪,终于不忍,“吃醋了?” “没有,我哪有资格吃醋。”她噙着泪水。 “傻女孩,我是骗你的,她已经有深爱的男朋友,我在她眼中连一根葱也不如。” 小葳听他这一说,眉头才舒展开来,但仍噘着小嘴,气他故弄玄虚。 “你骗我四个多月,我才唬你一下,又不计前仇,你竟敢生我的气?!”他说着就想搔她痒。 小葳笑着求饶,倒在他怀中,心中满是幸福的暖流。 “我真的没想到还有机会躺在你怀里。” “我也没料到可以再搂着你。” 两人满足地笑了,经过如此多波折、折磨还能在一起,就连上天也分开不了他们。 “你看,你看,那两颗星星一直在闪,好像欣慰地笑了。”小葳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叫着。 “我猜他们是在说,小葳找到好丈夫了,而他们找到好贤婿。”他将她搂得更紧。 “哪有人说自己好的,不害臊。”她娇嗔着。 说自己好……难道,她已默认他为高家的女婿?!曲靖兴奋地问:“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 天地为证,又在小葳父母眼前,身旁的小野草也为之喝采,这样的气氛之下,想不答应都难了。 “是班妮或高葳?”她最后仍不忘顽皮。 “都要,不论是长发飘逸的班妮或短发俏丽的小葳,我这辈子都要定了。” 他绝不再让她逃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