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追妻超高竿》 楔子 在台北市这大都会里头,有这么四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打死都不肯入豪门——她们脑筋没秀逗、智商没问题、未曾被富家公子蹂躏过,更没有什么悲惨不堪的回忆。 她们外型姣好、心智健全,在各自专业的工作领域上,自信而有活力,生活充实且积极。 这四个好姊妹,分别住在粉筑大楼的一、二、三、四楼。 一楼是“随遇居”的宋莳,巴掌脸,一头削短发,身材娇小玲珑,却是空手道高手。她是当地派出所女警队的小组长,没事就在管区附近加强治安,锄强扶弱,对于路霸流氓,恶棍刁民,出手绝不手软,是当地人民口中的小门神。 二楼是“而安居”的焦焰,身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惹火,拥有九头身的黄金比例。她的职业是银行高级主管,个性偶尔有点小迷糊,期待能和平凡人谈一场平凡的恋爱。 三楼是“安贫居”的柴虹,小毕子脸,走的是标准日本卡哇伊风,甜美可爱的笑容是她的注册商标。她的职业是幼稚园老师,特别喜欢hellokitty。 四楼是“乐道居”的云烟,顾名思义,给人的感觉就是如云似烟。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黑发、齐眉刘海,与一双古典丹凤眼,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本身是个畅销网路两性作家,以辛辣麻呛的笔法闻名。 四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却同样不喜欢有钱男人,拒绝和有钱小开来往,只要谈起那些含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她们共同的反应就是两眼一翻——不屑! 只是……她们越不屑豪门,豪门越跟她们勾勾缠,她们越拒绝豪门,豪门就越是找上她们。 命运啊,有时也挺捉弄人的,纵使这四个女人多聪明、脑袋多灵活,也没办法抵挡爱神的捉弄…… 什么,你不信?好,不信的话,就赶紧往下瞧。 唉,人有时候还是别太铁齿的好啊! 第一章 粉筑大厦三楼安贫居 在云烟嫁入豪门后的第八个月,这里首度传出一阵阵如母猪般的惨叫声。 “吸,用力吸,使出你吃女乃的力气再吸……”焦焰满头大汗,正在用保鲜膜,一层又一层,捆在里长嫂那丰腴多油的水桶腰上。 “阿螺嫂,你如果想瘦,就要忍耐,牛尔老师说,用这种方式,就会瘦得很快,很均匀的。”说话的人,正是“女人我最大”的忠实观众柴虹小姐。她握紧双拳,在阿螺嫂旁边,替她加油,为她打气。 “死猪当活猪医,都已经是吨位级的人了,还想要怎么瘦啊,重新投胎可能还比较容易些!”在一旁擦拭瑞士小刀的宋莳,笑看自家两姊妹的行为。人家说:化腐朽为神奇,可这里长嫂的身材,比腐朽还夸张,她们有办法化腐烂为神奇吗? 坐在宋莳旁的柴虹,深怕她的话会伤到里长嫂的心,伸脚踢踢她,要她嘴巴不要那么坏。 “嘘,别这样,人家阿螺嫂下个月娶媳妇,想给女方亲戚留个好印象,你应该跟我们一样,一起来帮她找回苗条与自信,让她在婚宴上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才对啊!” 柴虹说得很认真,宋莳却觉得太过天真。 “苗条?杀了我好不好?喂,你们两个够了没,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诈骗集团也没你们会骗,她这千年水桶腰,万年大象腿,要是靠那些保鲜膜就能苗条,大家都去卖保鲜膜,那些减肥诊所也都可以统统关门了!”宋莳真的受不了了,这种一百多公斤的吨位,不靠运动节食,只靠保鲜膜把自己包得像腌猪肉,这会有用吗? “你这男人婆,讲话非要这么毒吗?我忍……”啪的一声,阿螺嫂身上的保鲜膜全部绷开,原本涂在她身上的减肥霜,也弹到焦焰和柴虹的脸上。 “我不是叫你不要大声讲话的吗?天啊,我包了两个小时,快累死了你知不知道?”焦焰拿面纸擦脸,柴虹也是一脸苦瓜样,那种被油弹到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不能讲话……”阿螺嫂瞪着宋莳,可宋莳根本不怕她瞪,什么女毒虫,女逃犯,女杀人魔她都在抓了,还会怕一个女胖子?“你真的机车到家了,上回我老公才喝一点点酒,你就给她酒测,害他滑钱……” “是罚钱。”柴虹及时纠正。 “好啦,缓正都是一样啦,你哟,怎么这么顾人怨!”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想想看你们忙了老半天,还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趁你儿子还有半个月才娶媳妇,多去跑步做运动,不要每天一直吃一直吃!每回只要碰到你,就是看见你在吃……” “我哪有?” “前天我看你跑去买碱酥鸡,还有豪大鸡排,又去小歇买珍珠女乃茶,还有还有,昨天你是不是到夜市买大肠包小肠,还吃三妈臭臭锅,我都看到了,你还敢说没有?”宋莳有时得出外巡逻,只要一巡到夜市,就看得到阿螺嫂的身影。 “哇……好恐怖ㄛ!”柴虹尖叫出声。 焦焰一个反射动作,连忙往沙发上跳,两个眼睛瞪得奇大无比。“是小强吗?小强在哪里?” “哪里有小强?我绝对不会放过它!”宋莳一手瑞士刀,一手拖鞋,打算跟小强来个生死对决。 “不……不是啦,是那种胆固醇那么高的东西,你怎么能碰,那会危害你的身体健康,会造成很多慢性疾病的。”柴虹像是营养师,苦口婆心奉劝世人,少油,多蔬果,才会有美丽人生。 话一说完,三人同时定格看她。 面对六只不友善的眼睛,柴虹还很无辜说道:“我有说错吗?现在大家不是都很讲究体脂肪?少油是健康的啊!” “那也不需要叫得那么大声吧,快被你吓死了!”焦焰这才松口气,双脚重新回到地板上。 “真的很大声吗?我觉得还好耶!”柴虹乌黑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突然又大叫一声:“啊……” 焦焰又像是被电电到,跳回沙发上。“小强回来了吗?莳,快,一刀杀死它,千万不要心软。” 焦焰拿着抱枕盖住头,不敢听到处死小强的声音。 “我没说看到小强啊!”柴虹自己招供。 “那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焦焰心想,总有一天,她会疯她会疯,绝对会成为疯婆子。 “我是突然想到……我有一个家医科朋友,他最近有开减重班,要不,我们就带阿螺嫂去给他看看,也许,经过医生详细诊断,配合课程和饮食,说不定就能成功地瘦下来。” 柴虹总是很认真看待事情,热心助人本来就是天职,积善行乐,自己也才会快乐啊! “好哇好哇,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宋莳在旁插嘴:“我还有一种三天减肥法,保证你三天就会瘦得不成人形,你要不要试试?” “你说你说,只要能瘦,我一定乖乖听话。”阿螺嫂想瘦想疯了,只要能瘦,倾家荡产她也甘愿。 “关在狗笼先饿三天,然后一天只给一根香蕉,保证瘦,不瘦砍我的头。” “宋莳,你……”阿螺嫂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看在这社区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真的会扑上去,然后用她的吨位压死她! “不要生气,小心中风,好了,我不跟你们哈啦了,我回局里去了!” 宋莳才要离开柴虹家,便听到楼下管理员老江透过中央广播系统,开始对三楼放送:“咳咳……大家午安,我是管理员老江,是尽忠职守,深受大家敬重的管理员老江。三楼安贫居的柴虹小姐请注意,三楼安贫居的柴虹小姐请注意,楼下有你的姑婆和她七岁的小孩……喔,更正更正,不是她的小孩,是她的孙子,他们说有事要找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跟你姑婆约好,要不要让她们上楼去啊?” 泵婆? 突然,柴虹头顶冒出一大堆问号。 泵婆不就是爷爷的妹妹?她记得爷爷去世很久了,生前,也很少听他提起他妹妹什么的,这种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迟疑时,中央广播系统又开始放送了。 “我又来了,我还是管理员老江,永远坚守岗位,保护大家的老江。是这样的,这位柴女士说,请柴虹小姐不要怀疑,她真的是她的姑婆,她说,柴虹小姐的左边,有一块像水蜜桃一样的红色胎记,三岁时被一只博美狗吓到哭,五岁跌过臭水沟,七岁胸部曾被蜜蜂叮到,人家还以为她太早熟……” 柴虹连忙冲到对讲机,拿起话筒说道:“老江,请你不要再说了,让我姑婆上来吧!” 话才说完,焦焰和宋莳全凑上前来,各站左右。“见鬼了,什么时候听说你有姑婆了?” “该不会是虎姑婆吧?”突然在两人中间,钻出阿螺嫂的头来。 三人投以无力眼神。“很冷,不好笑。” “如果她不是我姑婆,又怎么会记得我的特征,还知道我小时候的情况?”天呀,是她脑筋退化了,还是这个姑婆太没特色了,没特色到她一滴滴的印象也没有。 柴虹独自走方步,希望在那个姑婆上三楼之前,赶紧把她的样子想起来。 只是,这一切在电铃声响起后,都宣告来不及,她必须去面对一个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对方却记得她的神秘姑婆。 门一开,柴虹屏气凝神,正想好好地将这姑婆和她身边那个小男生模样看个仔细时,这位年近六旬,披头散发,满脸沧桑的老太婆,突然抓住她的手,像午后雷阵雨般,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我心爱的虹啊,姑婆终于看到你了!泵婆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柴月娘一看到柴虹,立刻像无尾熊见到尤加利树,整个人扑上前去,并且将柴虹紧紧抱在怀中。 一旁那名约莫七岁的小男生,梳个油亮的西装头,唇红齿白,宽阔的额上深嵌着一对斜扬剑眉,眼睛深邃而清澈,模样漂亮极了。 只是,在这样一张天真的童颜上,却出现老成的表情。他努努嘴,眼珠子朝上一翻,对于柴月娘这个举动,有些快不能忍受。 “姑……姑婆,你……你先别难过,有什么话,进来再说……”这个老太婆究竟是谁呀?那张脸对柴虹而言,完全是陌生的。 “等等,让姑婆先好好看看你。”柴月娘捧着柴虹的脸,左瞧右看,欣慰地点点头。“你长高了!”废话。“你变漂亮了!”更是废话。 “姑婆,有话先进来,站太久腿会酸的。”柴虹还是保持微笑,她在想,或许等会多聊一点,可以帮她恢复起记忆。 “好,好,就知道你最乖,姑婆总算没有白疼你了!”柴月娘笑着拿手帕擦眼泪,她招招手,把小男生唤来。“小强,来,跟女乃女乃一起进去。” 小强?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三人,听到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名字竟然叫小强,忍不住想笑出声,但在这气氛下,得忍住,不许笑。 小强看得出这三个女人是在笑他,走到三人面前,然后,在无预警之下,对三人比出中指,然后再大摇大摆,走进柴虹的安贫居。 哇靠,这也太没大没小吧! 三个女人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就是台湾现在七岁小男生的样子! 这个八年级生,会不会进步得太快了! ***bbs.***bbs.***bbs.*** 整整一小时,柴月娘就像是催眠大师,不停地讲述柴虹小时候的回忆,试着让柴虹能够回忆起她这个姑婆,究竟有没有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经过一番锲而不舍的追忆过程,柴虹的双眸,终于从昏昏欲睡,突然变得炯炯有神。 她记起来了!眼前这个柴月娘,真的是她的姑婆没错,而她也的确是她爷爷七个妹妹当中的一位,排行老四,不前也不后,没有特色,不出风头,难怪她会想不起来。 会让她突然想起,是她刚好提到,在她四岁过年时,七位姑婆同时到他们家去拜年…… “我记起来了,七个姑婆里头,你就是那个红包包最少的那个,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其他六位姑婆都包一千,只有你包一百。”早说嘛,早点提到红包不就想起来了?小孩子对红包最在意了。 “太好了,你终于把姑婆记起来了!”柴月娘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在场人员,除了那位胖女人有事先走,还有一位像男人婆的女人说要去工作外,还剩下一位像狐狸精的女人,一同参与她们柴家的认亲活动。 “姑婆,我们应该好多年没见面了吧?”太久了,久到连多久都想不起来。 “算算……有二十多年了!” 自从爷爷在她七岁那年过世,柴虹就鲜少跟爷爷那边的亲戚往来,主要是这些亲戚大部分都分布在南部几个县市,而她只身在台北,加上与他们又不亲,自然就断绝联系。 断了二十年没联络,今天突然无预警找上门来,身边还带着一位小孩,这正显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姑婆,你真的好厉害ㄛ,二十多年没见了,你还有办法找到我这里来。” 柴虹本是无心,但听在柴月娘耳里,却像在挖苦。 “可……可能是跟你真的有缘吧!不过我说出来你恐怕不相信,是你爷爷托梦给我,你别不信,这世上就有很多事是你不得不相信的。”柴月娘说得绘声绘影,听得柴虹和焦焰将信将疑。 但这谜团很快就被一旁的小强吐槽:“是我阿妈在大润发上班,碰到你阿备。”阿备就是柴虹爸爸的亲大哥。 柴月娘想堵住小强的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是啦是啦,是碰到你爸爸的大哥啦!”柴月娘叫小强到一边去玩,不要听大人说话。 小强才懒得听,一转头就跑到一旁水族箱去看鱼。 “姑婆,你这次来找我,是纯粹看我,还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事。柴虹这客套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说到重点,柴月娘又想哭了。 “你这样问,叫姑婆怎么好意思说下去。我……我是真的很想看你,不过……现在看完了,姑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我……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呜呜……”头一侧,拿着面纸,又开始哭了起来。 柴虹看着焦焰,两人面面相觑,这个姑婆没去演戏真是可惜,看她说哭就哭,肢体语言还这么丰富,去好莱坞一定勇夺奥斯卡金像奖。 “姑婆,有话就慢慢说,你不要难过,只要我能力范围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替你办……唔唔……”突然,她的嘴被焦焰给捂了起来。 不过,显然是晚了一步。 “真的,你愿意帮姑婆,我就知道你是所有亲戚里头,最乖巧,最听话的,姑婆总算没白疼你!” 焦焰速度太慢,让这老太婆有机可乘。 “也不听听她要你帮她什么就先答应,你哟,猪都比你还聪明。”焦焰故意转过身调调抱枕位置,顺道在她耳边嚼两句。 柴虹噘着唇,张着无辜大眼,她……她这不过是安慰她的话,哪晓得她会反应这么快。 柴月娘打铁趁热,赶紧从小包包里,拿出一张已经快要支离破碎的纸张。她告诉柴虹,说小强他爸爸妈妈欠了债,都躲到大陆去,把孙子交给她来照顾,不过,她自己经济状况也不好,无法让小强过好的日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小强带来,希望柴虹能帮忙。 “姑……姑婆,你该不会是要我照顾小强吧?”柴虹立即挤出一张为难的表情。 柴月娘赶紧否认,同时,将手中的那张纸摊开。 “在五十年前,当我还是少女的时候,有个男生追我,还想娶我,但是,当时他是有钱大少爷,而我不过是个贫苦农家所生的女儿,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那个男生被迫娶了一位千金小姐,当时,我哭了好久……” “柴老太太,说、重、点!”焦焰最怕听这种台湾民间故事。 “好,重点是这张纸,是他五十年前留给我,你们可以看看。” 两人将纸接过一看,从泛黄到几乎模糊不清的字迹中,还约略看得到其中大意。 我亲爱的娘: 爱不到你,我的心,就像刀在割,针在刺,我痛苦得想死去。你那甜美的笑容,让我魂萦梦系,让我在午夜梦回时,便望月饮泣。 今生,我们虽然无缘在一起,但是……也不用等到来生,今生今世,无论你遇到什么大的困难,你来找我,我绝对会帮你帮到底,就算我不在了,我的子子孙孙,都会无条件地帮你,因为我——爱——你! 与你无缘的堂 看完这封文情并茂,类似从情书大全里抄出来的情书,柴虹与焦焰虽然有种作呕想吐的念头,但这毕竟是人家发自内心的一封离别信,再说,五十年前能写得这么荡气回肠,可歌可泣,换成是她们,也会成为心里头永生难忘的回忆。 “姑婆,你……你给我看这封信的用意是……”柴虹到现在还傻呼呼,猜不出柴月娘心意。 一旁的焦焰,一手压着额头,一脸痛苦状。“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就是要你把小强带去给她这位无缘的男友,托他照顾,对不对呀,柴老太太?” 柴月娘表情夸张,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错,你真是聪明,对啦,就是要麻烦你,帮我将小强带去给他照顾,我身体不好,也没什么经济来源,要把小强拉拔长大,我不晓得还有没有那个能力,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有几年好活,万一哪天我这一躺下去就爬不起来,我这心肝小强,到时候该怎么办啊……呜呜呜……”说到伤心处,鼻头又不禁酸了起来。 “姑婆,你不要哭了,我帮你就是了!”柴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她就是心肠软,见不得人掉眼泪。 柴月娘并没有因为柴虹豪爽答应,而停止哭泣,泪水还是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姑婆,我都已经答应帮你忙了,你是不是可以……”柴虹给她比一个转动开关的动作。“把你的声音关小声一点。” “可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两人同时张大眼,盯着这死老太婆,认为她太得寸进尺了。 “柴老太太,你还有多……多少个请求啊?”焦焰知道柴虹脾气好不敢说,她语带嘲讽,看看这老太婆还能过分到什么程度。 柴月娘抽抽鼻子,深呼吸。“就最后一个了。” 柴虹当然不好让老人家失望,还是面带微笑说道:“姑婆,你就说吧,没关系的。” “是这样的,如果说,你见不到这位孔少堂先生,也就是我无缘的男友,你可以找他们的管家,当时他还是个小长工,我想现在应该也跟我一样,是个五六十岁的人,他可以认出他们家主人的笔迹,还有……” “还有啊?” “最后一点补充了,就是……如果他们愿意照顾小强,麻烦你在那里多陪他几个月,好让他适应环境,等他真的能融入那个家庭了,你再离开,这样行吗?” 说了这么多请求,连柴月娘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她知道她要求这么多,没有半点表示也说不过去,连忙拿出一个用布巾包起来的东西,还当场在两人面前打了开来。 “这个钻石项炼,是当初孔少堂送给我的,如今,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哇,这价值不少钱,而且手工精细,这种造型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五十年前就能拿这东西当礼物,可见得当时孔先生对你真的不错。”焦焰对珠宝首饰最内行,是真是假,是a货b货,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还不错!”柴月娘也不谦虚,大方承认。 不过这钻石项炼在焦焰手上还模热不到一分钟,就被柴虹给拿了过去,并且奉还到柴月娘的手中。 “喂,喂,你这是在干嘛?” “姑婆,钻石项炼你就好好保留,这是你这一生中最宝贵的礼物,意义非常深远,我怎么好意思拿呢?”柴虹把钻石项炼放在她手中,笑笑说道:“我帮你就是了,这钻石项炼你就好好收着吧!”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在盛情难却下,柴虹只好将钻石项炼收下。“姑婆,那我先替你保管,等到你想拿回去的时候,你随时跟我拿,好不好?”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五十年前的钻石项炼,也不过才多少钱,就当做送你的纪念品好了。”柴月娘亲自为她戴上。 从镜子里看着自己,那条钻石项炼其实一点也不老气,就现代的术语来说,应该可以说是复古,很古典的造型,配上她那张古典的脸,真是匹配极了! 她自己在心里头对着自己这样说着,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那好吧,就谢谢姑婆了!”柴虹不打算再推托下去,她把目光转向把脸贴在水族箱上,看着鱼儿的小强身上。 她轻轻走了过去,看他看着鱼儿的专心模样,细细地在他耳边说道:“小强,你喜欢看鱼啊?” “为什么鱼的嘴巴要一直开一直开?”他没回头,脸继续贴在玻璃上。 “因为……它要呼吸啊!”柴虹觉得这小孩不错,很有求知欲。 “那野狼会啊呜啊呜的叫,嘴巴也是一直开一直开,那它也是在呼吸吗?”小强反应很快,又丢出个问题给柴虹。 “那……那不一样的,野狼的嘴一直开一直开,是因为它……它在宣示它的领土,你应该知道动物都有这个本能,为的就是来宣示它的地盘啊!”她也很快做了回答。 “那路边的小狈要宣示它的领土,就会用尿尿来表示它的地盘,怎么不会见它啊呜啊呜的叫?” “那是因为尿尿就是它们用来划分领土的方式,所以不需要啊呜啊呜的叫啊!”她开始觉得这小孩有点烦了。 “那天我看到一位老爷爷在路边电线杆小便,那电线杆是他的领土吗?那不是国家的吗?”终于,小强回头看她了。 “那是因为……人跟动物不一样嘛,那位老爷爷在路边小便,是不守公德心,跟领土没有关系的。” 天啊,这小表真的很烦,到底要问多久啊! “那有人会在他们家门口摆花盆,摆机车占停车格,他们也是不守公德心,可是那也是跟领土有关,不是吗?”小强反应灵敏,再回她一句。 “那是因为……这问题表姊晚点回答你。” 柴虹没力了,她坐回沙发,一脸打败仗的样子。她看向姑婆,问道:“小强书念得不错吧?” “这孩子成绩很好,但个性有点怪,不爱跟同学玩在一起,如果……有些话问得让你觉得烦了,你就不要理他,给他一本书看,他就会乖乖坐在那里,他很乖,不会吵人的。” “我看是个搞自闭的,趁现在还可以后悔的时候,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丢掉,要不然,你会很累的。”焦焰真为柴虹捏一把冷汗,像这种搞自闭的最难照顾,或许是这样,所以连亲女乃女乃才会都懒得带,才要托给别人照顾。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答应人家的事怎么可以后悔?你不觉得小强很可怜吗?爸爸妈妈都不理他,连女乃女乃也都没办法照顾他,要是连我都放弃他,他……”说着说着,眼眶就泛红了。 “好,好,只要你高兴,我没有意见。”焦焰真想给她鼓鼓掌,大声朗诵:柴女乃女乃,您回来了! 柴虹把小强带到面前,说道:“你好,我是你……你表姊,我叫柴虹,木柴的柴,彩虹的虹,你呢?你的全名是……” “我叫范小强。” “哈哈,你真的叫小强,我还以为你叫什么志强或是伟强、明强、浩强,没想到你真的叫小强,你知不知道你跟蟑……喂,你干嘛捏我大腿?很痛ㄟ!”焦焰大腿被柴虹狠狠一掐,柴虹斜眼过去打pass,这种爱搞自闭的小孩,最怕就是被伤了自尊。 “小强,你知不知道,你女乃女乃今天带你来找表姊是做什么?”柴虹端出她最迷人的甜甜笑容,试着跟他拉近距离。 “知道。” “那你……跟表姊说说看。” “就是女乃女乃老了,没办法照顾我,所以我要到别人家里住。”他回答得很冷静,完全不像是七岁的小孩子。 柴虹心疼地模模他的头。“你好懂事,好乖,表……表姊以你为荣。”她抽抽鼻子,欣慰他还能这么懂事。 “有什么好哭的?生离死别,本来就是人生必经之路,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哭?你要成熟点,不要那么幼稚。”小强像个老人,还教训得有模有样。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看他才小小年纪,就能看透人生道理,天啊,他是不是从出生到现在,每天都活在枪林弹雨之中,水里来,火里去,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柴虹,小强说得没错,不要在他面前哭,你要比他坚强才对,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比小强坚强,好吗?”柴月娘还反过来安慰柴虹,要她不要表现出懦弱,免得让小强看笑话。 “你很丢脸ㄟ,赶紧把脸擦一擦。”焦焰把面纸递过去。她都被搞乱了,到底是谁要被送去人家家里?现在她都看不懂了。 在将小强的一些重要资料、证明文件点交给柴虹后,柴月娘便不再打扰,她知道这一刻总是要来临的,与其把悲伤气氛拖得又臭又长,不如现在赶紧结束。 “小强,女乃女乃要走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你要保重,要听话,知不知道?”临别前,柴月娘做了最后叮咛。 小强面无表情,对于亲生女乃女乃,好像没什么情份可言,他只是静静站着,什么话也不说。 “姑婆,你放心好了,我会将小强平安地送到孔家去,也会在那里陪他一阵子,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担心,有什么消息,我会很快跟你联络。” 柴月娘好像放下心中一颗大石头,心满意足离去。 柴虹挥手看着姑婆略为驼背的瘦小身影,心中对这位不怎么亲的姑婆,突然也生起一股怜悯之心。 当她回头看向小强,发现他坚强得不像个七岁小孩,他还是面无表情,对于女乃女乃离去,他连叫一声、哭一下都没有。 看样子,她得要付出加倍的爱心,才能恢复原本属于他该有的天真、愉快的童年时光。 第二章 开着心爱的福斯黄色小lupo。,一路驶向蜿蜒的阳明山头。 今天气候温和,凉风徐徐,正是赏花游玩的好时光,不过,柴虹此次上山,并非带着玩乐的心情。她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大台北地图一览表”,她正在为姑婆给的地址而烦恼不已。 一星期前,姑婆留了一份孔家的电话和地址给她,不料,资料有些久远,她打电话过去,却发现,这支电话几百年前早就不存在了。 她告知姑婆,姑婆则说,只有请她亲自照着地址跑一趟,她保证,地址绝对不会错,他们孔家三代都是住在同一个地方,那里好山好水,风水奇佳,孔家是不可能会搬走的。 只是,过去的地址到了现在,可能也有所改变,柴虹对照着新旧地址表,再对着地图上所标示的位置,又要开车,又要看地图,搞得她晕头转向,在山上绕了快三个钟头,都还找不到那条想找的岔路。 “这里你已经来过了!”一直看着车窗外的小强说道。 柴虹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条路左边第三棵行道树上有挂一张“耶稣爱世人”的牌子,右边有两个环保大垃圾桶,你在两点四十七分就已经经过这里了!”小强脸贴着车窗,晶亮的大眼,一直注意车窗外的景况。 柴虹目瞪口呆,她相信小强说的话绝对是真的,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她已经领教过,而且她也听说,自闭的小孩对数字和看过的书面非常敏感,过目不忘的本事,比一般人强。 “那怎么办……青山路要怎么走啊?”她喃喃自语。 “往前走,左边那条路开进去。”小强出声回应。 “你说往前走?左边……”柴虹半信半疑,还是决定听他的话。 只见车子往前走没多久,还真的让她找到青山路的路牌。“小强,你太厉害了!” 小强转头过来看她。“你已经经过这里三次,只是你都没专心。” “是……是这样吗?”柴虹面子挂不住,竟然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她笑得尴尬,真不知是她来照顾他,还是他来照顾她来得妥当。 一转进青山路,前头就出现很多轿车,看车子前进的方向,似乎都往同一个目的地。 夹在车阵之中,柴虹的车子最不起眼,主要是她的前后左右,每辆都是上百万的高级豪华轿车,就算是普通一点的,也比柴虹的车贵上好几十万。 为何这条路上,会出现如此盛大的豪华车队?就算是阳明山中山楼要开会,那些民意代表们,开的也是一些中规中矩的黑头轿车,哪像眼前所看到的,都是宾士、宝马、积架、保时捷,甚至连最难以看见的劳斯莱斯都出现了。 这些车子,难道说是跟她前往同一个方向吗? 避他的,跟着这些车子应该没错,听说,孔家在阳明山上的房子占地千坪,几乎整个山头都是他们孔家所有,孔家第三代,也是孔氏珠宝集团的执行长孔泰熙,是个热爱办派对的年轻企业家,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邀请时尚界、演艺界或是企业界的菁英人士,来到他的豪华别墅,举办“香槟红酒珠光宝气派对”。 看来,今天正好碰到人家办派对的日子吧? 苞着车队,柴虹来到一栋超大的豪华别院,那气派雄伟的金色拱门,两侧是用大理石堆砌而成,造型典雅的石柱灯,宛如欧洲上百年的传统古堡大门。 这……这户人家也未免有钱过了头! 扁是那两盏石柱灯,恐怕在台北县就能买上一栋不错的三房两厅、采光通风良好的公寓洋房。 连个大门都奢华成这样,更别说是里头的一切了!糟了,这孔家绝对是亿万富翁,她最不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了,一想到要跟这些铜臭味极重的人说话,她心情简直是荡到了谷底,烦恼透顶了。 不过,念头一转,她看到一旁的小强,又想起那可怜的姑婆,强烈的责任心让她打消退缩的念头,她告诉自己,好好完成任务,然后全身而退最重要,谁规定非得跟他们成为多好的朋友才行?没错,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就别想太多了。 “小强,你放心,表姊一定会平安把你交给孔家,在确定他们会好好待你,并且给你良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小强还是面无表情看着她,一手朝挡风玻璃指了过去。 “怎么了?玻璃很脏吗?” “快走啦,前面的车子已经开了!” 柴虹恍神,突然乍醒过来,紧接着后头传来叭叭声,这才赶紧加足油门,赶上前去。 小强看了摇摇头,不免叹口气说道:“到底是谁要照顾谁啊?” ***bbs.***bbs.***bbs.*** 车子一开到大门口,果然就不得其门而入,想要混水模鱼进到里头去,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两名长得像猩猩的大汉,守在门口两侧,凡是要经过大门的车辆,都得摇下车窗,检查完邀请函才放行。 “小姐,麻烦你,请出示邀请函。”光头彪形大汉将头探进车窗,差点吓坏柴虹。 “邀……什么邀请函?”糟了,这下还进得去吗? 扁头大汉看她好像被吓到了,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这张脸天生就长得不友善,并没有要吓人的意思,小姐您要是忘了带邀请函,麻烦您到那边签个名,我们会为您安排到派对会场的。” “不……我不是来参加派对的,我是来……” “peter,这位小姐忘记带邀请函,麻烦你过来招待一下。”光头大汉连听柴虹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就唤来另一位同事帮他处理。 peter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当他走上前来,看到甜美亮丽的柴虹持,动作更加殷勤了。 “小姐,车子我们有专人会帮你处理,你跟我来,一切交由我来替你安排。” 柴虹和小强下了车,跟在peter后头,她正要开口解释此番来意时,peter已拿着一本精美簿子,交到她面前。 “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就行了!” “不是的,我来这里是……” “没关系的,来这里的贵宾,很多都是忘了带邀请函,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为难像你这样甜美亮眼的小姐的。”peter深深被柴虹纯真的气质所吸引。她和其他前来的性感美艳女人不同,她细致得就像瓷女圭女圭,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瞧她两眼。 柴虹有口难言,算了,既然已经进到里头,那就用不着解释,等会儿遇见孔少堂老先生,再直接说明来意好了。 就这样,两人被peter一路往主屋带去。 一路上,柴虹可说是大开眼界,这……这里算是豪宅吗?根本就是宫殿!扁是整个庭园,就已经大得吓人,庭圃里头花田锦簇,百花争放,正中宫央还有一处仿罗马许愿池的喷水池,里头一座罗马战神驾着两匹骏马的雕像,看来栩栩如生,虎虎生风,她记得,只有在九族文化村的入口,才曾看过这样大的雕像。 敝不得姑婆要把小强送到这里,这么有钱,应该不计较多收养个小孩才对。 两人被带到一处小偏厅,peter拿出两套泳装,交给柴虹说道:“麻烦柴小姐和柴小弟弟更衣,这样才能进到泳池派对的会场。” 柴虹向后退了两步,看着peter手中的泳装,谨慎问道:“要……我们换泳装?” peter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柴小姐,你真幽默,邀请函上面写的是池畔香槟派对,你怎么还会问我这问题呢?” 看着peter手中那套两截式的泳装,一穿上它,完全可以将女人的曲线展露无遗,她知道自己身材虽然没有难看到不能露的地步,但也没有好看到可以展现给众人看的程度。 “恩……这个嘛……”正考虑时,小强已经从peter手中,将泳衣和泳裤拿了下来。“你要干嘛?” 小强把泳衣拿给她。“我想玩水,你陪我玩。” 柴虹面有难色。“天气这么凉,不太好吧,你会感冒的。” “柴小姐,我们这是温水游泳池,水温一律调到最适合人体的二十七度,关于这点,你真的不用担心。”peter为柴虹解决这一恼人问题。 其实,柴虹才不是担心会不会感冒,只是她来此的目的,并非是来参加派对,再说,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就以泳装现身,会不会有点太失礼了? “peter先生,不瞒您说,我的身材真的很糟糕,我要是以泳装亮相,肯定会把其他的客人给吓跑光光。”她一脸不好意思,陪着笑脸,向peter说明原委。 哪晓得这句话被小强听见,他走到两人面前,说道:“焦焰姊姊说你身材很好,是……f罩杯,柴虹表姊,什么是罩杯啊?你身上哪里有杯子?” 一讲到f罩杯,柴虹整个脸涨红了起来。这小表才多大年纪,就问这种令人尴尬问题,也不看看有外人在,还讲得那么大声。 “小强,不要乱讲话,焦焰姊姊是要跟我借杯子,f罩杯的意思是……fra制造的杯子,就是法国来的杯子。”看到peter憋笑的样子,柴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好吧,那……我们就玩一下下,只能一下下唷!” 小强点点头,开心允诺。 泳池畔的鸡尾酒塔边,站着两位相貌杰出的高大男子,他们也跟别人一样,仅着一条性感小泳裤,名模般的身材,令不少女人不由自主向前,主动与他们寒喧打招呼。 他们都是珠宝界的名人,一位是孔氏珠宝集团执行长孔泰熙,另一位则是专门替孔氏珠宝集团设计珠宝的名设计师韩迈迪,两人不仅是公事上的好伙伴,私底下,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位出色男子可说是聚集了泳池畔所有女人的目光。孔泰熙轮廓深刻,个子高挑,身材削瘦结实,一双如金城武般的迷人单眼皮,有种神秘吸引力,而韩迈迪则是英俊非凡,举手投足问,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魅力。 “今天来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消息还没出去,她们就知道我们是为了找“天使的眼泪”代言人,才办了这场派对。不过,真是可惜呀,这些女人美是美,但是没有灵气,笑起来的模样,庸俗不堪,一点也没有天使纯真的清灵之美。”韩迈迪手中一杯萧邦马丁尼,绿色橄榄在透明杯底浮荡,视野笼罩整个游泳池,放眼望去,全是一群美丽鲜艳的孔雀,不管再怎么看,都见不到一只有灵性的凤凰。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能指望遇见有灵气的女人?在这拜金主义盛行的社会,想找到一个在河边浣纱的村姑,不是此登天还难吗?”孔泰熙一边说,还不忘对泳池畔的众家妙龄女子打招呼,他那微扬的嘴角,可是让许多女人神魂颠倒的重要利器。 扁站在这,就能不时接收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媚眼,女人们频频从他们面前走过,假装要拿鸡尾酒来喝,或是故意在孔泰熙身边嗲声嗲气地说话。 唉,这个超级发电机,让韩迈迪也甘拜下风,与他做朋友足与有荣焉,但很难不自卑。 每个女人莫不使出浑身解数,想掠夺孔泰熙的心,但这男人也非省油之灯,他有洞悉女人心思的本领,那对邪邪坏坏的眸子,让许多女人在他面前,都不敢耍弄什么权谋,免得使计不成,倒沾了一身腥。 “最近市场上复古风相当兴盛,原本以为可以在佳上得拍卖会场上,找到五十年前被我爷爷买走的天使的眼泪,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现在这颗钻石还是不知下落。”孔泰熙轻啜一口薄酒,脸上掠过小小的失落感。 这颗浑然天然的钻石,五十年前被他爷爷买走后,也不知道被他拿到哪里去,找遍孔少堂设在银行的保险柜,甚至私人的保险箱里头,都没发现到这颗天使的眼泪的行踪。 包别提是送给女乃女乃了,爷爷和女乃女乃的结合,靠的是媒妁之言,没有感情基础,他又怎么可能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 这颗天使的眼泪若能重现江湖,按照目前市价,大约九亿多美金,只不过,找不到真品,无法在自己的展览馆内展出,供世人欣赏,心里不免有着疙瘩。 如今,靠着韩迈迪精细的设计技巧,才能让这颗天使的眼泪,风华再现。 这款仿造程度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钻石项炼,是最近一波情人节重点宣传的商品,主要的诉求,囊括所有y世代的新新人类,他要让他们有缘目睹那颗价值连城的美钻,究竟能够迷人到怎么样一种地步。 “你也不要太气馁,就算没有真品供消费者赏识,他们还是乐于接受。这年头,戴在女人身上的每样首饰,哪有可能都是真的,街上拿假名牌逛街的女人,还不都很开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会看得很重,那种虚荣心,仅仅是针对上流社会的贵妇人,对一般市民来说,他们才不在乎那些。”这是韩迈迪的经验谈,现在的假货制工精细,几可乱真,只要别太离谱,谁还会认真去把品牌标签翻出来看。 “那是你的想法,对我而言,追求真品,是我一生最大的乐趣,就像女人,全身上下只要有一处是假的,就会令我兴趣尽失,倒尽胃口。”身为孔氏珠宝集团执行长,孔泰熙的字典里,根本就容不下一个“假”字。 “现在整型风那样兴盛,你要这么坚持,恐怕没有半个女孩子可以通过你的严格考验。” “宁缺勿滥,否则,假货用多了,就看不出真品的可贵。” 才刚说完,一只美丽的孔雀就朝两人方向走来,她是时尚界天后级的名模莫婉龄,八卦周刊曾传出她到韩国动过整型手术,胸部从b升到d罩杯,就连那个鼻子,也整得和宋慧乔没什么两样。 “泰熙哥,迈迪哥,你们好啊,两位帅哥怎么一直站在这聊天?是今天的女生不够漂亮,还是……在偷偷观察谁可以为哪项产品做代言啊?”微露的酥胸,不停地在孔泰熙面前晃动,如此明显的动机,就连一旁的韩迈迪,都猜得出她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面对这样一具诱人的胴体,孔泰熙一点也不为所动,一想到里头装着两个madeinkorea的矽胶,他的下半身便完全处于冬眠状态。 看她肩膀上的肩带,因为过度晃动,而渐渐松月兑,孔泰熙主动伸手替她拉上,并将她的肩带重新系好,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次我们没有打算跟卖牛女乃的厂商合作,所以,不需要在我面前强调哺乳的重要性,你这样晃来晃去,小心用力过头,晃得过去,可是会晃不回来.”孔泰熙话中有话。莫嫡龄不是笨蛋,不会听不出来,无端被浇了一桶冰水,滋味当然不好受。 对于孔泰熙的个性,只要是时尚圈的人,都会了解。他挑女孩子,可是比航空公司挑空姐还要严格,不管是脸蛋、身材,都要真材实料外,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不被世俗一污染的心。 在拜金主义盛行的年代,要能不被灯红酒绿的社会污染,谈何容易?不过孔泰熙还是坚持原则,不会因为肚子饿,就随便抓个面包,大啃特啃起来。 要是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想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他都会事先约法三章,不负责、不心软、不妥协。 因此,前来参加派对的女生,有吃就吃,有玩就玩,千万别乱动歪脑筋,否则就像莫婉龄一样,碰到一鼻子灰,还弄得自己颜面无光。 “好好去玩吧,这里还有很多帅哥,把脑筋花在他们身上,我想你会比较有成就感的。”孔泰熙送她一记迷人邪笑,但这个邪笑,却是一种淡淡冷笑,让莫婉龄十足难堪,只好讪讪离开,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韩迈迪目送她离去背影,两肩下垂。 “难道现在的女人,都像她这样俗不可耐……”韩迈迪话没说完,孔泰熙的眼睛突然一亮,那感觉好像发现飞碟,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全振奋起来。 “那边那个女人是谁?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哪个女人?”韩迈迪好奇。 “她。”泰熙往泳池左前方,靠近棕榈树的方向指去。 韩迈迪顺着方向看去,泳池左前方有两男二女。他猜测道:“大红牡丹泳装的?”那位穿牡丹装紧身衣的,腰小臀圆,光看背影就能让男人发情。 “不,当然不是。”泰熙摇头。 韩迈迪又猜。“紫色桔梗花色的?”一头乌黑的长发,韩迈迪又猜。虽然只看到侧面,但神情妩媚,身材玲珑,恩,绝对是她没错。 “不是不是,最旁边那一个。”孔泰熙摇头,那个正面对着他们的女孩,笑得如此天真洋溢,他难道没发觉吗? “该不会是穿得很像斑马的那个女人?”奇怪了,这女人是谁,他怎么从没见过? “没错,就是她。”孔泰熙挑起一眉,好像挖到稀世珍宝一样兴奋。 穿着黑一条白一条泳装的女人,跟一位小孩子玩得正开心,笑得很灿烂,她身材高瘦,胸前还算有看头,不过,拜托,光看那样子,一点也不迷人,也不够翘,依他推论,这女人绝对不是时尚圈的。怪了,孔泰熙的眼睛是被蛤蟆肉遮住,怎会觉得她出色呢?“怎么了?那个女孩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迈迪好奇问道。 只见孔泰熙那双精锐的眼,一直盯着她的颈部看。 “你没发觉她脖子上那条项炼,有何与众不同吗?” 韩迈迪这才认真看去,只是这一看,不得了,他看傻眼,整个人像是发现千年宝藏,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不……不会吧,天……天使的眼……眼泪?”韩迈迪莫名结巴,感到诧异。“过去看看,就可以知道是真还是假。” “等等,有人捷足先登,我们先静观其变再说。”孔泰熙不想打草惊蛇,要是那女人脖子上戴的正是天使的眼泪,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的。 孔泰熙看见了,韩迈迪也注意到了,有个专门以泡夜店为乐的痞子正在她身旁说话。 孔泰熙认识他,这家伙是在电视圈混饭吃的,美其名是副导,实际上不过是在导演身边打杂的,他叫洪磊,最爱参加派对,不过钓美眉的功力很逊,常常跟女生讲不到两句话,就被轻轻松松给三振出局。 “他会不会也是在打项炼的主意?”韩迈迪担心问道。 “那家伙格调没那么高,以他的等级,连条普通的炼子都不太像是他能力负担得起,我想,他应该纯粹搭讪而已。” “听说那家伙钓马子逊到不行,我看,不用三分钟,马上被打枪,然后灰头土脸闪到一边去。”韩迈迪当然也认识这号人物,人丑就算,手段又老套,一脸色胚样,别说是小妹妹了,就连欧巴桑也不可能被他把到。 “就让他来当开路先锋,一旦这女孩子跟他起了争执,我们再来居中斡旋也不迟。” “恩,有好戏看了!”韩迈迪抱着看热闹心情,打算看洪磊出洋相。 “是啊!只要那女孩子一尖叫,我们就去英雄救美,你看,这样是不是很自然?也可以避免她的疑心。”孔泰熙冷笑。 第三章 “小姐,一个人吗?”洪磊一成不变,一贯老掉牙的招数。 “不是的,我和我表弟一起来的。”柴虹不疑有他,还大方地跟他打起招呼。 “这是你表弟啊,长得真是可爱,不过表姊比他还要可爱,漂亮。”洪磊发现对方竟然回应起他的话,让他信心加倍。 “你真的很爱说笑,谢谢你的赞美,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甜言蜜语听起来的确舒服,柴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一颦一笑,全都是发自内心,一点也不虚假。 “真的真的,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具好命相的女孩子,你晓不晓得,女孩子好不好命,从手相里就能看得出来。”洪磊从来没这么顺利过,通常讲不到两句话,就被白眼,叫他闪边,哪知道今天这么顺利,随便两句话,就赢得佳人芳心。老天爷,您终于开眼了! 柴虹越听越专注,还很认真问道:“真的吗?从手相里就能看出一个人好不好命?” “没错,我专研手相好多年了,有没有兴趣,让我替你看一看?”他从来没遇过如此单纯的女孩,好拐指数达到百分之百。 “好哇好哇,你帮我看看。”当她的手正要交到洪磊手中时,小强很快挡了下来。 “不要乱模。”就连七岁小孩也看得出洪磊动机不良。 柴虹将小强拉到一旁,当场机会教育一番:“小强,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这位叔叔是在帮表姊看手相,看手相本来就会模手,你不要误会人家,这样人家会说你没家教。” 小强傻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单纯到如此没心机的女人?这个人明明就在吃她豆腐,趁机调戏,她怎么一点警觉心也没有? 小强气得鼓起腮帮子,转头离开,跑去吃点心,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皮,你千万别介意。”她主动把手伸出去,认真问道:“我只听过有生命线、感情线和事业线,从来不知道好命线是哪一条,你能不能指给我看看?” 洪磊看到眼前这双白女敕小手,口水差点流满地,过去在夜店,只要他不小心碰到美女的细白小手,不是惹来白眼,就是遭一顿臭骂,作梦也想不到,今天这个美女,是主动送上门来,要是不好好模一模,那岂不是亏大了? 他扶起她的手,然后在她的掌心,像模小绵羊般,柔柔抚模,他从没模过像这样柔女敕的小手,这真是老天恩赐,老天恩赐啊! “先生,你到底看出来了没有?” 洪磊吓了一跳,立刻回魂。“有,有,我看出来了,你看到没,这一条线特别长,代表你心地善良,对朋友也很真心,还会帮助亲戚照顾小孩,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柴虹惊讶不已,他说的都对,她心地本来就很善良,对朋友更是真心到没话说,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帮姑婆照顾小强的事情他也知道,这真是太神了! “你真的很厉害,说得都好准,那我的未来呢?你不是说,你可以看得出我是不是很好命?”原本,她半信半疑,而现在,她可是坚信不移。 “你未来会碰到一个姓洪的,他会带给你好命,让你过幸福的生活,从此以后,你不仅不愁吃穿,还能得到你老公一辈子的爱……”洪磊正说得口沫横飞,忽然间,一道身影就像鬼魅般从他身边串了出来。 “你要是这么准,能不能帮我也算一算?”孔泰熙声音像道北风,在洪磊耳边呼啸而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先生,原来你也认识他,他是不是真的很有名,很会算命?”柴虹发觉到,这突然间冒出来的男子,虽然五官长得漂亮,但表情很威严,跟他太靠近,还会让人有手脚颤抖,脸红心跳的感觉。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大师算算看,今天有哪个倒楣鬼,会鼻青睑肿的爬出这里的大门?”斜眼朝洪磊一瞪,那对杀气腾腾的双眸,吓得洪磊脸色发白,他赶紧将柴虹的手放开,然后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我今天人不舒服,改天再看,改天再看。”说完,马上转头开溜。 “喂,大师,你还没帮我看完,你说那位姓洪的男生,究竟在什么地方7.”柴虹感到纳闷,为什么他会像是看到鬼似的,吓得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孔泰熙的双眼,全集中在她胸前的那条项炼上,依他多年在珠宝界的经验,他可以断定这女人脖子上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品。那浑然天成的晶亮程度,有如坠落在爱琴海上的星子,那纯净的亮彩,就像是仲夏夜的晚上,在希腊的神殿里头,发现正在伤心难过的尤里西斯,所掉下的那一颗晶莹泪珠。 霎时,孔泰熙血液上涌,激动得无送言语,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一旁的韩迈迪,也克制不住内心澎湃,这无疑是这一世纪,珠宝界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则消息。 他无法相信,这个女人竟然会把价值九亿多美金的钻石项炼,就这样随随便便戴在身上,还如此招摇地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听。 两人看得傻眼,丝毫没注意到柴虹也正以奇异的眼光,反看两人。 她快被这无礼的家伙气坏了,要不是突然杀出这个程咬金,她就可以知道未来那位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究竟在什么地方了! 这一股气,当然得出在这男人身上。“喂,先生,人家在说话,你这样插话进来,真的很没礼貌,你知道吗?中国是堂堂礼仪之邦,要介入别人的谈话前,你是不是应该……” 孔泰熙发现这女人不可理喻,他替她赶走苍蝇,反倒被她当成苍蝇对待。 “那家伙动机那么明显,存心就是在吃你豆腐,你……” “论语八篇里头有说:“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它的意思是说,像你有了身分地位,对人却不宽容,行礼仪也不认真严肃……” “不要跟我说这些老掉牙的八股文,你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你不是单纯到近乎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中国人怎么能忘本呢?礼是从周朝就开始制定的,在诗经尔雅里头也说……” 这女人是敦国文的吗?怎么满口都是四书五经。 孔泰熙受不了她又要说教,一下子礼记,一下子诗经,等会说不定连圣经也全都搬了出来。他一个快步上前,手往她腰上一环,接着,那张又薄又致命的唇,就将她的唇完全封锁住。有些女人就是不自爱,好好跟她说她不听,非得要让人使出最后法宝。 只见柴虹连篇的说教终告一段落,她双眼睁得圆圆的,脑袋一片空白,被堵住的女敕女敕红唇,只能发出无助而慌乱的呜鸣声。 孔泰熙吻住她,热烫的舌喂进她的樱桃小嘴中,放肆的享用她甜蜜的女敕唇柔舌,用最直接的方法消弭噪音。 这招很卑鄙,却也非常有效,他总算找到让这个小女人安静下来的最好方法。 蓄满威胁的体魄,胆大妄为地贴着她潭圆饱满的身子,那熟烫的身躯让她颤抖不已,根本忘了还要骂他些什么。 呜呜,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东东啊!她不过是一颗青涩的小丙子,怎么可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但这记热吻,的确让她难以招架,她晕晕的,感觉地球在自转,好昏,好昏喔…… 那粗糙的手指在她的颈间流连,轻轻一划,引诱出更煽情的刺激,她仰起身子,这臣服的姿势却更适于他的怀抱。 当短暂的一分钟结束,孔泰熙才慢慢从她唇上撤离,他冷冷地看着她,未了,还丢给她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吵!” 要不是这个单纯到近乎白痴的女人,拥有天使的眼泪,他也犯不着跟她打交道。她那看似天真烂漫的笑容,所蕴涵的,其实是愚蠢与无知。 饼了三分钟,她才平复情绪,然后整理思绪,开始反击。“你……怎么……可以强吻我?”柴虹觉得受辱了,他把她当成阻街女郎,还是路边流莺,想亲就亲,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原来你还有知觉啊?我还以为你神经麻痹,连被我亲了都不知道。”嘴角邪邪一扬,双眼睇着她。 “你有没有家教?晓不晓得这是人家的派对,做出这种事,眼中还有没有主人?”就在这时候,韩迈迪刚好走上前来,“请问一下,你晓不晓得主人是哪一位?” 韩迈迪没回答,倒是孔泰熙出声了:“你连谁是主人都不知道,还敢来参加派对?我倒要问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以前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先问你的,你该先回答我吧!你……你那什么眼神,不要以为装凶装酷我就会怕你,有句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该听过吧?”柴虹站得直挺挺,一副就是我很站得住脚的样子。 “好,你想知道我是谁,那我就告诉脉,耳朵靠过来一点,不要漏听一个字。” 柴虹毫不考虑,立即把耳朵凑了过去。 孔泰熙把嘴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听好,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我家,现在在你耳边讲话的人,就是这里的主人,我的咬字够清楚了吧?” “呵呵,这是你家,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也太会开玩……”柴虹突然瞪大眼,“你说你是这里的主人?” “不需要那么惊讶,好了,现在换我问你,你是用什么方式混进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能够受邀进这里的,都必须要有邀请函,而能收到我邀请函的人,不是贵妇名媛,就是豪门名流,我问你,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还有……”他指着不远处的小强。“对于已婚生子的,我向来兴趣不高,要是你没办法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我就要以擅闯民宅的罪名,将你扭送到警察局。” 一听到要被扭送到警察局,柴虹脸都绿了,她急忙解释道:“不,不行,你不能把我送到警察局,我来这里,是有责任的,只要任务完成,我马上就走,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的。” “任务?你有什么任务?” “就是他。”柴虹一手指向小强。 “他?”孔泰熙看着在池边玩水的小男孩,越想越不解,这个男孩,眼这个女人,与他们孔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孔家是个大家族,不过由于上一代及上两代风花雪月事迹不断,所以,家族里的爱恨情仇,就像是连续剧般,高潮起伏的剧情不断上演。 要说这始作俑者,首推泰熙爷爷孔少堂,如今,他卧病在床,行动不便,又有老人痴呆症,目前在美国由专业人员照料。其结婚五十二年的发妻由于丈夫风流成性,使得她二十多年前,便看破一切,主动与孔少堂协议分居,独自一人回到香港。孔泰熙每隔二个月,就会前去探望祖母。 ***bbs.***bbs.***bbs.*** 大厅里。 水晶吊灯灯光柔和,气氛却是异常诡异。 柴虹护着小强,坐在双人沙发上,她环顾四周,正对面坐的是棺材脸孔泰熙,左手边则是老管家秦伯与韩迈迪。 自柴虹说明来意,并将柴月娘交给她的字条,转交给秦伯鉴定,如今,已过了二十分钟,但还是只看到秦伯眉头深锁,紧紧盯着那张字条发呆。墙上的古钟,狠狠敲了六下,黄昏时刻,夕阳将屋内染得一片通红,大黟的心都提吊着,因为秦伯即将鉴定出的结果,攸关着孔家从此是否又会多出一个成员,所以,不慎重也不行。 最后,秦伯拿下老花眼镜,摇头说道:“这根本就不像老太爷的字迹。” 柴虹一听,神情紧张说道:“麻烦你再看仔细一点,会不会……是你的老花眼镜度数不够,还是……恩,光线太暗,要不要把灯打亮点,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喔!” “小姐,这张纸破旧成这样,上头的字迹,有些被水晕开,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识,别说要我认上头的字迹,就连要认出上头写的是什么,我看也没人看得懂吧?”秦伯根本就懒得再把字条拿起来看,他压根认为,这不知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诈欺集团,想藉机向孔家敲诈勒索罢了。 一看秦伯完全否认这张字条的真实性,无疑就是封杀小强在此生活的权利,为了替小强争取留下的空间,柴虹当然要力挽狂澜,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能轻易退缩。 她走到秦伯身边,将字条很礼貌地拿回自己手中,她重新看了一遍,真是他x的见鬼了,字迹那么清楚,当时姑婆拿给她看时,她都能清楚地将原文念出来,就算有些字真的是因为年代久远难以辨识,掐头去尾凑一凑,也至少懂得七八成吧! “好,那我先念一遍给你听,看像不像是孔老爷爷当时的语气?”正要念时,秦伯举起手,要她连念都可以省了。 “年代太久,就算你念出来,我也无法分辨是不是当年老太爷的语气。”秦伯走到孔泰熙面前,恭敬说道:“少爷,五十年前的陈年旧事,现在要我们来认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就算闹到法院,那张纸根本就构不成证据,再说,现在老太爷卧病在床,完全失去自主能力,这件事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发现搞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家里,恐怕……”话还没说完,赫然发现身后有个背后灵,回头一看,原来是柴虹。 “老爷爷,你怎能说我们是不三不四的人?我和小强身家都是清清白白,你这样污蔑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清清白白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实告诉你好了,以前也有很多人像你一样,挖空心思就是要来跟我们攀亲带故,结果事实证明,都是骗局一场。我希望你能悬崖勒马,不要再执迷不悟,赶紧把这小孩子带回去吧!”秦伯话越说越重,以他在孔家的地位,撵走一个骗子,是不需要跟孔泰熙报备的。 柴虹觉得被羞辱了,她打算要为自己以及小强的尊严抗争到底。 “老爷爷,我生平最讨厌有钱人,所以,我根本就不会想要跟你们有任何牵扯,我今天来,纯粹是为了我姑婆,你要不信,那就麻烦请孔老爷爷出面,我可以当面跟他请托。”她行得正,坐得稳,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事没必要请到我们老太爷,你走是不走?要再不走,我可要请警卫了!”秦伯发现柴虹动也不动,正准备叫佣人时,孔泰熙总算出声了。 “两个都留下来吧!” 这句话让两人感到震撼,一个是喜,一个为忧。 柴虹喜上眉梢,而秦伯则是百思不解,一向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孔泰熙,竟然愿意将这两个身分未明的人留下? 天,是不是准备要下红雨了? 第四章 孔泰熙所作的决定,孔家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让这两个陌生人留下来,真正的理由到底在哪,就像是千古奇谜,他不说,根本就没人能解得开。 正当秦伯受孔泰熙交代,带着两人去熟悉周遭环境时,在书房,孔泰熙正与韩迈迪热线中,两人结识到现在,都还没这么认真,这么专心在讨论著一件令两人同样兴奋的事。 “真的?你比对过了?有将原始资料全部拿出来一一对照过?”孔泰熙心情激动,他拿出一本厚达二百多页的“珠宝百科全书”,并且翻到天使的眼泪那一页,上头详实记载此颗钻石被发掘的过程,如何被珍藏,然后经过战乱,经过多少名人之手,最后的结果竟然是…… 下落不明。 这里的下落不明,是还没经过佳士得拍卖场拍卖前的答案,但孔泰熙知道,当年拍卖得标的人,正是他的祖父,只是,孔少堂并没告诉他们,有关这条项炼的最后下落,所以,他们大胆假设这条项炼,已经经由祖父送给当时心爱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想必跟柴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韩迈迪趁柴虹不注意时,偷偷用最新型的照相手机,拍下好几十张戴在柴虹脖子上的天使的眼泪,在经过电脑扫瞄,交叉比对分析后,结论是,这条项炼绝对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真货。 “所以这个女人,你千万要把她留下来,不管她来你们孔家的动机为何,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走。”韩迈迪像在分析战情,每一步,都得要如履薄冰。 “这句话还用得着你说吗?”孔泰熙紧接着说道:“所以在秦伯说了一大堆理由后,我还执意要把她们留下来时,他的脸,整个都绿掉了!” “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人性是贪婪的,一旦让其他人知道,难保他们不会动歪脑筋。” “这道理我会不明白吗?”孔泰熙扼腕。“就怕这女人不识货,万一乱丢乱放,不小心搞丢,那真是会捶心肝捶到死。” “你打算怎么办?” “先跟她把关系搞好,关心她,嘘寒问暖,熟了后再想办法跟她要。”他心急如麻,无时不刻不想将这条稀世珍宝,赶紧拿到手中。 韩迈迪听了哈哈大笑,“这完全不像你,像这种傻大姊型的,你根本就懒得理。” “没错,换成平常时候,这种女人我是理都不想理,可是这女人看起来还挺正派的,说她一点不好,她就气得像只火鸡,对着秦伯咯咯咯地叫。” 韩迈迪思忖了会,补充意见:“听你这么说,我想她的脑筋应该是非常地单纯。” “她那对眼睛,是我看过最没心机的眼睛,如果跟她说,我曾祖父其实就是当年宋家三姊妹中,那位宋霭龄的丈夫孔祥熙,我想她也会信吧!”他相信。 “说你祖先是孔子、孔融、孔明,她都不会怀疑的。”韩迈迪也越说越过瘾。“要不要说孔庆祥是你堂弟,说不定她还会请你找他签名。” “去你的,光凭长相就一点也没说服力。” “依我看,光是嘘寒问暖还不够,不如……将她把到手,我想凭你的条件,那女人肯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是,这点我绝对承认,但是……杀鸡需要用到牛刀吗?” “如果能杀得快,杀得俐落,用牛刀又有何妨?”韩迈迪咯咯笑。“东西赶紧弄到手才要紧,速战速决,就不怕夜长梦多。” 韩迈迪这鬼灵精,想不到,脑袋瓜里头还是有些有用的东西。 “你说得没错,战争一拖久,对战事一点帮助也没有,耗下去总不是办法。” “聪明,英雄所见略同,像这种肉脚对手,一个星期,我都还嫌太久。” 孔泰熙信心满满。“照我看,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划展览会的内容,到时,一定能将真品在世人面前展示。” “不得了,到时候,我看你会比林志玲还要红,天天都是你的头版。” 他胜券在握,套句西方谚语,那真是“peofcake” 只是韩迈迪发觉,孔泰熙这次似乎把这件事拖得太不像话,以他的个性,要拿到一个头脑简单女人脖子上的项炼,那可说是易如反掌,何必还在那边搞那么多套剧本?他究竟在拖什么? 突然韩迈迪心中衍生一种不好的念头,他怕孔泰熙会陷入这女人的桃网,虽说这可能性不大,可是…… 还是会让他提心吊胆,担忧不已啊! ***bbs.***bbs.***bbs.*** 只是那些自信满满的话言犹在耳,孔泰熙便遭受到人生最大的一次挫败。 几天下来,他都表现出强烈的善意,但只要靠近她,她就退缩,就像在跳恰恰,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纳闷,他不解,他一表人才,家财万贯,多少女人死命就是想要巴住他,最好有幸得到他的青睐,有机会就想办法爬上他的床,怀他的种,享受豪门少女乃女乃的富贵。 可这一星期来,他吃闭门羹,他碰软钉子,他灰头土脸,他自作多情,对方对他的殷勤,完全无动于衷,就像是木头碰到高压电,他放他的强力电波,她当她的呆愣木头,一点被麻到的触感都没有。 就好比第三天早上,他特地找人去买连林志玲都喜欢的白凤桃,在小强刚坐上校车去上课后,还亲自拿到她面前。 “你一定没吃过白凤桃,这种品种比拉拉山水蜜桃还要……”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离得远远地,表情还相当惧怕。 “拿……拿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愕然。 “算命的跟我说,在日常生活中,我要尽量避免接触跟“桃”有关的东西,否则,我就会招来烂桃花。”柴虹说得很认真,当说到“烂桃花”三个字时,还斜斜瞄看孔泰熙,要他好自为之,不要误触地雷。 所以,她不能看“桃色蛋白质”。 也不能听“桃色新闻”。 她最怕看到的艺人就是陶晶莹,只要一听到有人叫桃子姊,她马上头皮发麻。 就是因为他这么白目,好死不死犯了她的大忌,她对他一开始就很感冒。她会刻意跟这种人避开,她多少猜得出他的动机,想追她,门都没有,她跟有钱人不来电,跟他点点头,微微笑,君子之交淡如水即可。 可孔泰熙不懂,因为只要是女人,很少不喜欢有钱人的,只可惜,她就属于另类族群那一挂,越有钱,她越排斥,就像孕妇害喜,随时都有想吐的念头。 三天后,孔泰熙卷土重来,后来,他想到了,只要是女人,花及巧克力至少会喜欢一种吧! 这回,她开心地笑了! “好棒喔,这花真是漂亮。”她还拿起来闻了一下,孔泰熙发觉她还挺幽默的,也许是为了弥补之前她的不周之处。 谁晓得,第二天却看到她把金莎巧克力花束,插在花瓶里,里头还放了水,完全就是把它当成植物来对待。 “你不知道那是巧克力吗?” 柴虹睁大眼。“那是巧克力?不会吧!” 看到她的表情,他彻底被打败,原来昨天她闻花不是表现幽默,而是她认为那个真的是花,一束闪着金光,亮晶晶的花。 包扯的是,她竟然不晓得有种巧克力叫金莎,长期以来,她一直认为是个姓金名莎的女孩,在替巧克力代言,帮他们拍广告。 而她从没看过这位金莎小姐,还以为是广告商搞噱头,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 两个人没默契到这种程度,照道理,孔泰熙该死心了,鸡同鸭讲,他想什么,她完全意会不到;而她想什么,他一辈子也想不透。要不是看在她脖子上那条亮晃晃的天使的眼泪,他不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继续跟她在那边博感情。 与其跟个无头苍蝇在那猜测她的喜好,他认为,沟通有其必要,跟她吃顿饭,藉由谈话,应该可以知道她的个性、她的兴趣,这样才能投其所好,把她给吃得死死的,让她感动万分,乖乖把项炼交给他。 ***bbs.***bbs.***bbs.*** 周末中午。 “今晚,我们去吃大餐,你来了一星期,都没好好请你吃一顿。” 柴虹面有难色。“可是……我晚上也要去吃大餐。” “方便让我跟你去吗?”他要求。 “真的吗?我还怕没人陪我去呢!”柴虹喜上眉梢。 既然都是要吃大餐,那不妨跟她去,反正都是吃,应该没差才对。 结果,柴虹带他到台北县芦洲她阿姨家吃露天办桌,她阿姨的堂哥结婚,跟她不是很亲,但对方既然发帖子,不去又不好意思,只是要她包一千六才她一个人去吃,实在有点划不来,幸好孔泰熙自告奋勇陪她去,让她的心才稍梢平衡了一点。 孔泰熙一看在马路边搭的简陋棚子,还有一群辣妹在台上跳月兑衣舞,底下一群台客不停用言语夸台上美眉,他被这样的场景吓住了,只是,来都来了,他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看着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有佛跳墙、龙虾沙拉、卤味拼盘、红烧蹄膀、铁盘鲈,最后,还附赠水果和养乐多……天啊,他孔泰熙堂堂孔氏珠宝集团执行长,竟然坐在这里吃……也没错啦,柴虹说得很对,这是真的在吃大餐。 她的确没有骗他啊! 所以他怨不得人。 席问,不少柴虹的亲朋好友还以为他是她男朋友,不过柴虹很快否决,他不明白她否决那么快的用意是什么,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到底他是哪里吸引不了她,才会跟她通不了电,无法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为了给柴虹顾全面子,所有跟她有关的亲戚来灌他酒,他照单全收。 换成以往的他,绝对会翻脸走人,但现在,为了赢得柴虹的好感,为了那条钻石项炼。他忍。 在这种小地方,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纯朴乡民,很少看到这么体面的男人,纷纷向他敬酒,不过,为了怕孔泰熙喝太多,她也不免跳出来帮他挡酒,从每个人都要来找她喝酒看来,她人缘极佳,大伙都说她个性海派,爽朗,跟她做朋友,只有好处,从来都没吃亏过。 她来者不拒,可能是太久没跟亲朋好友见面,显得更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看在孔泰熙眼中,这个女人,受欢迎程度,选民意代表应该都没问题,一直到酒席结束,大家还是对她依依不舍,相约下次有机会能再相见。 “大家一定……一定都要幸福喔……” 夜晚九点,曲终人散,柴虹走路摇摇晃晃,孔泰熙扶着她,一路晃到他的车上去。 她还不忘回头,要所有的人,都能幸福快乐过日子。 喝醉酒的她,两颊酡红,云似卷发,可爱的模样,像极了法国乡间那些采野花的小女孩。他环着她的腰,扶着东倒西歪的她,那甜美又带着稚气的脸蛋,说她是个小天使,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天使的眼泪戴在她身上,实至名归,要是把她整个人再简单做个造型,弄个大型看板竖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配合情人节档期,绝对是情人项炼的最佳代言人。 这样一来,他肯定赚翻了,其他的珠宝同业,绝对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元气大伤。 将她扶进车里,看她闭着眼,头斜靠在一旁,孔泰熙目不转睛盯着她粉颈上的那条天使的眼泪,突然,一股歹念闪过他的脑海,邪恶的双手正伸向她的后颈,只要一分钟,那条项炼立刻易主,到时,她找不到项炼,他来个死不承认,她也拿他没辙。 正当他的手要解下项炼上的小扣环时,他的手突然问停住,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不行,孔泰熙,身为堂堂孔氏珠宝集团的执行长,怎么可以用这种下流肮脏的手段,来获取不义之财? 他咒骂自己一句很不好听的英文脏话,是的,他是该被骂的,怎么能乘人之危呢?今天柴虹喝得醉醺醺,都是在替他挡酒,他应该好好照顾她,给予她最舒适、贴心的关怀,怎么可以趁她喝醉酒,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孔泰熙,你没格调到这种程度,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打上d档,拉起手煞车,这时,听到醉得不省人事的柴虹,开始喃喃自语说起话来。 “姑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强,我会叫他好好念书,在陪他的这段期间,会培养他当个独立坚强的小孩子……”说完,头便往一旁侧去。 这句话,听在孔泰熙耳里,感触颇深。这个女孩,就连在“醉”梦中,也处处为别人着想。 能凡事先站在别人立场想事情的人,现在几乎不多见了,在这功利主义的社会,哪个人不是在替自己想?像她为了姑婆的一个请托,整个人完全投入,一想到她和秦伯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他就该知道,这个女孩不简单,一个人能有责任心到这种地步,是不是该好好珍惜、好好疼惜呢? 看她那对油女敕油女敕的小嘴,他身体热烫,深埋在心里的寂寞,也一并被揪出来,还有那失温已久的身体、男人深处的渴望,统统因她而重生。 他吞咽口水,滋润干涸的喉咙,想一亲芳泽的冲动,强烈到无法控制。他慢慢把睑凑上去,甚至想着,即使沾上那么一下下,他也能心满意足,觉得今天总算没有白活。 当他的唇,正准备登陆在她粉女敕的小嘴上时,柴虹突然睁开眼,纠起眉头申吟,她眼色朦胧,混沌的视线中,只看见他紧迫的睑。 “你……你在做什么?” “我……”他突然恍神,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抽出一张面纸,在她额上轻按。“你流汗了,我帮你擦。” “我……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她嘟嚷着,口齿不清。 “因为你醉了啊!”他表现得很有耐心。 帮她系好安全带,给她一种最具安全感的声音,说道:“你忍耐一下,我们回去了!” 打开空调,放轻音乐,车速维持在六七十,避免高速行驶,让她坐在车上,就像躺在床上一样舒服。 只是她那张安详的脸孔,在爬上仰德大道后,就开始出现眉头深锁的痛苦表情。 陡坡和弯道让她的不舒服骤增,好几次她都想“抓兔子”,但在她还有些微的意识中,她知道这是孔泰熙的车,要是就这样放肆吐在他车里头,肯定会造成人家极大的麻烦。 这是她的优点,凡事替人着想,也是她的缺点,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麻烦别人。 为了让柴虹赶紧获得休息,他加足马力,在她已经快要挂掉的那一秒,终于返抵家门。 “好……好像有东西要从喉咙冲出……出来……” “忍一下,就快到厕所了,忍住,千万要忍……”话还没说完,柴虹就已经吐在他客厅的高级波斯地毯上,这张造价四十二万台币的地毯,要彻底洗纥净约话,肯定是大工程一件。 他唤来佣人清理秽物,然后将她轻轻抱起,在抱她的过程中,她还是不断在说话。 “不要喝了,酒……不是好东西,以后……以后死都不碰了……我们……我们去烟酒公卖局去……去抗议,叫他们不要卖酒,好不好?”柴虹瘫死在孔泰熙怀里,可那张嘴还没阵亡。 “好,当然好,就听你的,去抗议。”当他走上往二楼的楼梯时,这才晓得,房子大也是一种错误。 话才说完,柴虹突然左顾右盼,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你要做什么?” “买……买鸡蛋和冥纸啊……没这两样东西,要怎么抗议……”好晕喔,晕到不行。 “我会叫秦伯去买,你乖乖地,不要乱动,好不好?” 她好吵,可是她脑袋瓜怎么还能这么清醒,知道抗议要准备鸡蛋和冥纸。 “等……等一下,还要准备麦克笔……”她闭着眼,但还是语意不清地嘀咕。 “准备麦克笔做什么?”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写……写白布条啊,上头要写……哥哥不在家,今天不卖酒……”她突然牛头接到马尾,开始唱起戏凤:“别以为梅龙镇上,好欺人……” 幸好到了她的房门口,要不然她不知道还要唱多久。今晚,刚好碰到小强的英文家教老师带他们到清境农场体验农场生活,要不然,被小强看到柴虹这样子,不知会做何感想。 将她放在床上,他用温暖的掌心,抚平她皱眉的额头,小声说道:“没事了……到家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他像哄小孩般说道。 柴虹的手像无尾熊,紧紧抓住孔泰熙的手臂不放。 “不要走……”她说这句话,不知是无心说出来,还是在潜意识中真心不希望他离开。 “我陪你,你在家里,很安全的。”拍拍她灼热脸颊,说道:“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别怕喔!” 在隐隐约约中,她能够感觉到孔泰熙对她真的好好,他的声音就像圣诞老人,给人一种温馨,放心的感觉。 可是,在这样充满关爱的氛围中,她还是存在着一个疑问,一个她非常渴望知道的疑问。那就是,孔泰熙何必对她这么好?没道理啊,她带小强来,是来麻烦他,怎么他会不断对她大献殷勤,还寸步不离在她身边,像个终极保镳般护卫着她,好奇怪喔! 难不成,他喜欢她吗?这不行的,这万万不行的,她们姊妹说好了,不准嫁有钱人的…… 可是,云烟不也是嫁给了陆赫,他们生活也很美满,很幸福啊…… 不可以不可以,那是例外,她不能再破例了,她该清楚地告诉孔泰熙,要适可而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有,要跟他说些什么呢?柴虹忐忑地想着,想着想着,她不敌浓烈醉意,终于见周公去了…… 第五章 清晨,天才蒙蒙亮,有点晨雾,山上的空气带点凉意,柴虹被宿醉的头痛给搞得无法安睡,她起床,跟佣人要了一颗普拿疼,吃完后觉得舒服多,这才走下楼去。 才一走到客厅,便发现越佣曼菲跪在地上,用超强洗洁剂在洗刷地毯,从她脸上臭到不行的表情看来,应该是已经清理很久,而且清到快抓狂了。 “曼菲,早!”我的妈呀,那张脸好像被倒了好几百万的会钱。 曼菲没有抬头,她把口罩戴上,继续未完的工作。 柴虹来到她身边,看她情绪极差,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曼菲,你……你在做什么?” 曼菲懒洋洋地把脸扬起,语带嘲讽说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还这样问我,不是很好笑吗?” “我自己做的事?”她指着自己鼻子,一头雾水,当她从空气中隐约闻到一股胃酸味道时,这才恍然大悟,明了曼菲的说法。“我……我记起来了,是我喝醉酒,不小心吐在地毯上,真是对不起,你把手套给我,剩下的就由我来清理就行了!” “这是我们下人该做的工作,你可别弄脏你的手,昨晚,你把我们少爷折腾了一整晚,如果你真要做点什么,自己好好想想,看要怎么还他这个人情比较重要。”昨晚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在她心里,多少会对孔泰熙抱不平,这女人凭什么得到少爷的眷顾?一没身分,二没家世,要说外表也不过还好,凭哪点可以享有特殊的待遇? 曼菲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跪在地上做她该做的工作。 看到连外劳都看不下去,想必昨晚她一定很卢。 以前焦焰和宋莳她们就常说,只要她一喝醉酒,就会讲很多五四三的话,还会唱山歌,学花车游行里的人妖皇后大跳艳舞,总之,会烦得周遭的人很想用枕头活活把她给闷死。 如果,跟对方仅止于朋友关系,这人情势必非还不可,如果不还,看在有心人眼中,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暧昧关系,这点,是她最不乐见的。 可是……俗话说得好,钱债好还,人情债可不好还,再说,要还这人情债,也要投其所好,有办法打动到他的心坎里才行啊! 以两人认识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看来,他爱什么,他喜欢什么,她一无所知,更别说要做出多感动的事,来报答他昨晚的恩情。 “曼菲,你在这个家待得比较久,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少爷喜欢什……么,做什么事,会让他感觉开心?”她必须请求曼菲为她指点迷津。 看她还挺有诚意的,曼菲非常认同她的作为。 “对嘛,你这样就对了,要懂得当客人的道理,这样住在这边,也才住得比较安心。”曼菲倚老卖老,天生的鸡婆个性,什么事情,她都要插上一脚才行。 “谢谢你提醒我,要不然,在背后被人家说得多难听我都不知道。” “恩……”曼菲故作思考状。“你知道少爷喜欢吃松茸饭吧?” “松茸饭?”她曾经听过,主产地在日本,是相当昂贵的一种食材。 “没错,少爷最喜欢吃松茸饭,如果你能煮一锅好吃的松茸饭给他吃,也不枉费昨天晚上他那样地照顾你。” “可是……要去哪里找松茸啊?再说……我也不会煮。”她得坦白,这种事可逞强不得。 “距离这里大约十五公里左右,有个“绿椰农庄”,在他们农庄后方,有一大片松叶林,野生的松茸就是生长在那里,你可以去那边找看看.” “绿柳农庄?”柴虹没那么笨,还是不免问一句:“那是有人看管的吧,我想……我们花钱跟他们买,你觉得如何?” “那块地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所以任何人都有权利去拿,只是他们故意加高围墙,当成是私人财产,这根本就是恶霸行为。上回,我是爬墙过去拔的,回来做给少爷吃之后,他夸赞到不行,从他脸上喜悦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相当满意。” 曼菲就是要让柴虹也去跑这一趟,上回她去拔,差点被那死老头逮到,现在换柴虹去,看有没有办法成功。 “少爷不会问你这松茸是哪里来的吗?” “是看他吃得高兴重要,还是他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只要他吃到顶级的松茸饭,看他开心的样子,那么……这就值得了啊,即使之后被骂,那就装无辜,认错点个头,忍一下下,也没什么大了不起了! “你说得对,好,我现在就立刻出发。” ***bbs.***bbs.***bbs.*** 正午时分。 别说餐桌上看不到松茸饭,甚至连整个屋子,都闻不到一丝松茸的味道。 主要是看不到柴虹,当然也就看不见松茸。 从孔泰熙起床后,整整两小时,完全看不到柴虹。起先,他并不在意,因为一个人失踪一两个钟头,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敝,然而,要是连该吃午饭的时候都没出现,甚至连手机都没带出去,那就会让他开始分泌肾上腺素,神经一点一滴绷紧当中。 “一个那么大的人出门,你竟然说你没看到?”孔泰熙拿秦伯开刀,火气大到让秦伯也觉得事态严重。 秦伯无言以对,这的确是他的疏失,最近门禁管理略显松散,才会发生有人像小猫一样溜出去,也没人发觉。 “我想,柴小姐应该是清晨时分出门的,八点以后,园丁和送新苗圃来的都在前院,所以要经过大门的人,都会发现才对。” 孔泰熙口气更火,“那你的意思是告诉我说,她整个人从空气中蒸发了,就别再多问了,是不是?” “不是的,少爷。”看到孔泰熙气成这样,秦伯应答得有点吃力,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这样,那会是怎样?”他回问。见秦伯沉默不语,他索性自己下达指令:“把所有的佣人都给我集合到客厅来,快去!” 秦伯接到命令,立即传令下去,不到五分钟,整个庄院里大大小小的奴仆十二人,统统集合到客厅里来。 “我问你们,早上四点到八点,是谁负责当班?” 十一名佣人全把目光集中在曼菲身上,孔泰熙循着众人目光看过去,自己找到答案。 “是你当班?”声音冷酷,态度无情,盯得曼菲有些皮皮剉。 “是……是的,少爷。”她缩着脖子,头压得低低的。 “那时你在哪里?”他采取地毯式搜问。 “我在……”她声音出现迟缓。 “你在哪里当班就在哪里当班,不需要花脑筋想吧!”孔泰熙越看她慌张的样子,就越觉得有鬼。 “是……是的,少爷。” “知道就快说啊!”是当他凶起来的时候,也吓得她两腿快要瘫软。 “在……客厅清地毯。” “你在客厅清地毯?那……有人经过客厅走出大门,你绝对会知道,是不是?” “是……” “那说啊,究竟有没有看到柴虹走出大门?”孔泰熙直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连他鼻息都能感觉得到。“头抬起来,看着我。” 曼菲全身冒汗,四肢更是抖得不像话。 “说实话,否则,我就有办法让你今晚回到越南,永远都来不了台湾。”曼菲一听,更是吓得脸都歪了。 “少……少爷,有,有啦,我有看到柴小姐走出大门。”她一怕,所有的话都统统抖了出来。 “她去哪里,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说,不要逼我发火。”从对方眼神中,孔泰熙笃定曼菲一定知道柴虹去了哪里。 曼菲就像要被三审定谶的犯人,在法官最后一次询问下,若不招供,将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遣返回国,她边哭边替自己先月兑罪。 “少……少爷,我……我是因为知道你喜欢吃……吃松茸饭,所以……所以才跟柴小姐说,昨……昨晚你对她很好,很照顾她,叫她要懂得……报恩,要……懂得做人的道理……”她吓得话都断断续续,不但抽泣,说话还岔音。 孔泰熙一听,更为光火,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一个下人,竟然教我的重要客人做人的道理?你凭什么?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曼菲吓得马上跪下。“少……少爷,不……不是的。” 孔泰熙没有看她,他必须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那你叫她去哪里弄来松茸?” “就……就前面的绿柳农庄……上次少爷吃的那个松茸饭,就是我到那里拔来的……”她哭哭啼啼,伤心得泪流满面。 “绿……绿柳农庄?”孔泰熙瞠目结舌,真想一巴掌朝曼菲脸上打下去。“你知不知道,前两个礼拜,绿柳农庄的老板为了防止松茸被偷,买了两只西藏獒犬来看管?” 曼菲吓得魂飞魄散。“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是野生的,他们没资恪强占那……那些松茸……” “那是他们合法私人的土地,只是在过户上还有一些手续未办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就这样乱搞一通。秦伯,把她的行李收一收,叫她给我滚回越南。”孔泰熙对这女人绝不宽贷,他得赶紧赶到绿柳农庄一趟,临出门前,他回头对曼菲警告说:“你最好保佑柴小姐没事,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全家人用生命来还!” “我……”曼菲怎么知道会闯下这么大的祸,她趴在地上,哭着求孔泰熙原谅,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时间理她,火速跳上吉普车,朝绿柳农庄而去。 曼菲知道大势已去,紧张到整个人晕死过去。 ***bbs.***bbs.***bbs.*** 绿柳农庄并不是一家开放式的休闲农场,它里头栽种的,主要是一些有机蔬果,而这些有机蔬果全是供应给一些大企业家养生之用,不对外公开,就连松茸也是。 农庄主人是个脾气相当古怪的老头,就算有人捧着现金登门造访,高价要向他购买,他说不卖就是不卖,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也是曼菲所说,捧着现金,好言好语跟他们购买也没用,因此,她得必须照她的话,找到一处她做了记号的墙,从那道墙爬进去,就能刚好找到松茸生长的正确地点。 原本以为她说的那个地方很好找,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农庄比她想像中还要来得大,而她所说的那个记号,也有可能因风吹日晒雨淋而模糊不见。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孔泰熙喜欢吃,她就要做给他吃,报恩是一个人基本美德,他对她好,她要回报,礼尚往来,才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没错,她这观念正确,所以,她不能气馁,就算记号再怎么不清楚,她也要奋战不懈,非要把它找出来不可。 “kitty啊kitty,你不要调皮了,快点出来好不好?”她双眼贴着墙,努力寻找记号,曼菲说她画了一个凯蒂猫的图案,这不正是她最喜欢的女圭女圭吗?应该不难找到才对啊!要怪就怪这片墙大得惊人,整面墙大得看不到尽头,简直比北京故宫还要夸张。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一处龟裂的水泥墙边,终于看到那张只剩半边脸的hollekitty。 “哈,我终于找到你了,不过你也被毁容了!”看着半边脸的kitty,她还真替她感到难过。 找到墙之后,接下来就是要考虑怎么爬过去。 这墙高至少有两米,她又不属猴,运动细胞又差,想要很敏捷地爬过去,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她得要找些箱子还是石头来垫脚,才有办法应付这面难对付的墙。 东瞧瞧,西看看,哈,原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工夫,谁知道,老天爷实在太眷顾她了,让她发现用来装运鸡蛋用的蓝色塑胶框。 一个塑胶框也许承受不了她的重量,就刚好这么凑巧,一下子出现两个,这不是老天爷故意要她翻墙成功,所助的一臂之力吗? 将两个塑胶框并排竖高,确定人站上去根稳了,她才慢慢放一只脚,按着第二只脚要踏上去时,双手得赶紧伸高往上攀着墙沿,并且一鼓作气,让身子往上一纵。 “一、二、三……”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柴虹用力一蹬,没想到,重心一个不稳,身子朝后一仰,便与地球来个亲密热吻…… “好痛唷……” 脑门上空,全是星星与小鸟,她膝盖破皮,擦出一块伤口,不过她用嘴巴吹吹,咬紧牙关,再接再厉。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第二次爬上去时,就显得自在多了,这回,她双手紧紧扳住墙沿,然后运用腰部力量,将下半身整个往上提,然后先跨出右脚,等到右脚跨过墙后,再把左半部的身体,从底下翻了上来。 “过来了过来了,呼呼,好喘好喘……”柴虹一个翻身往下跳,定点正好在一处有机菜圃旁。 这里所种出来的青菜既翠绿又漂亮,还有一股淡淡青菜香,一旁的花椰菜又绿又肥,高丽菜和莴苣更是比市面上的还要大上一倍,可见得栽种的人,是多么用心在照顾他们。 她看得几乎忘神,哦,对了,这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松茸,她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小松茸,你在哪里?冒个头让我看看好不好?”像只小猫咪,柴虹蹑手蹑脚,弯着腰,骨碌碌的大眼,像探照灯般,不停在地面来回搜索。 曼菲有拿照片给她看过,所以,松茸长什么样,多少有些概念。她走得很慢,一方面,还要注意有没有农庄的人员巡视,这第一次当小偷的感觉真不好,不过……曼菲说过,那片长松茸的地又不是他们的,所以她这么做也不算是小偷的行为啊! 就在她专心找松茸的同时,耳边竟然听到有狗狺狺嘶鸣的声音,那种好像要发动攻击前的警告,让人听了头皮发麻,全身血液都凝结了起来。 她不敢再前进,确定那声音是从后方传来,于是,将头一寸一寸将头转移…… 两只长得又大又壮的獒犬,正虎视眈眈看着她,半开的嘴发出低狺声,嘴角还不时流着口水,那凶狠的模样,简直就比道上流氓还要吓人。 喔哦,什么时候多出这两只狗,曼菲为什么都没跟她说?从它们龇牙咧嘴,露出森森白牙的模样,绝对不会是来跟她撒娇或者是跟她示好。 这种狗脾气暴躁,攻击性强,就连一般狼狗,也没有它们来得凶狠,现在站在这两只狗前面,她不免开始害怕,她相信,如果她再继续站着不动,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它们当成是练习磨牙的最佳工具。 “狗狗乖,我没有要来偷蔬菜,我只是要来拔一两个松茸,这个松茸不是你们主人的,所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偷,可以吗?”她边说边往后退,可她每退一步,两只狗就往前进两步。 她头上开始冒汗,眼睛不停往四周瞄看,看有没有高点,可以让她赶紧爬上去的,只是,一眼望去,除了菜,就还是菜,她总不能爬到青菜上头。 一看到那两只恶犬越靠越近,柴虹满脑子都是空白,她不停后退,就在这时候,她发现她身后有个养锦鲤的水池,在其中一只加速快跑朝她扑来的同时,她飞快跳进水池,并且迅速爬到假山上头。 好哩佳在! 差那零点零一秒,她身上恐怕就会多出几条被狗抓的血痕。 就在她以为已经安全无虞,只要躲在这水池中央的假山,就能等到别人救援,哪晓得,这两只狗似乎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竟然跳进水池,步步朝假山石回来。 不……不会吧,她跟它们没深仇大恨吧! 完了完了,这两只恶犬看来是要跟他卯上了,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她无法想像活生生被狗咬死是如何的一种惨状。听说,狗要置人于死地,第一口就会朝咽喉紧紧咬住,直到断气才会松口。 看来,她应该就会是这种死法了…… 看着两只恶犬步步逼近,双眼露出凶狠光芒,好像把她当成美味大餐死盯着她,她再也无法冷静,在死前最后一刻,忍不住放声大叫…… “救……救命啊!” 第六章 “观世音菩萨……圣母玛丽亚……妈祖……耶稣……阿拉……恩主公……十八王公……亲爱的阿公……”她柴虹一辈子没做坏事,天上的神明啊,哪个有空可以下凡来解救她都可以。 恐惧的阴影持续笼罩她,虽然双眼不想不看,可是双耳却听得一清二楚,那低鸣的狗狺声,让她不得不把自己蜷缩成球,依附在假山旁。 就在第一只恶犬发动攻击,她感到死神的镰刀已扫到她颈边,同个时间,凶狠的攻击声,突然变成哀鸣声,一道水波声扬起,庞然大物顿时掉入水中,失去原本凶狠的模样。 “幺呜……”扑通一声,一道水花溅起,她半边衣服全湿。 紧接着另一波攻击再起,可还是进攻到一半,仿彿又被什么东西击中,再次跌落水池中。 这回,水花溅得更高,更是把她溅得浑身湿透。 般什么鬼啊,这两只笨狗该不会连攻击人都这么笨手笨脚,还会摔落水池中吧? 她半睁眼,以为两只獒犬只是不小心掉落水中,谁晓得,它们的大腿仿彿被什么击中,使得它们在水池中一跛一跛,连站起来都显得吃力。 两只恶犬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变成连站起来都有问题的丧家犬,她不知道这两只狗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原本是要攻击她的,一瞬间突然受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莫非……是阿公显灵来帮她了? “阿公,是你吗?如果是你,出个声音让我知道,好吗?”她朝天上拜,这下,她终于相信这人世间还是有鬼神的存在。 “如果我真的是你阿公,你的肯定被我打到开花!”柴虹从声源方向看过去,没想到没看到阿公,却看到一男一女走来。 不……不会吧,这男的不就是孔泰熙,而那女的……恩,莫宰羊,从来都没见过。 看他脸臭得跟什么一样,仿佛救她会丢他多大面子,那副准备找她兴师问罪的表情,让她看了不但没有欢愉的心情,反而还心惊胆颤,知道要用三十六计最后一计——先溜为妙。 “站住,你想跑去哪里?” 充满权威的声音,让她双脚定住不敢动,她缓缓转身,然后似笑非笑,一脸无辜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柴虹壮起胆子,还主动朝对方问话。 “你跑到人家农庄里做什么?”孔泰熙没回答,还用一种更霸气的声音,压过她的声势。 “我……”总不能说偷东西吧!“我……” “爬人家的墙,你还希望讲出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孔泰熙对她真是失望透了,做错事不仅不承认,还企图瞎掰,令他火大。 对她,他一直抱持着非常好的印象,他观察到这女人善良、有正义感,最重要的是她极富爱心,谁晓得,她竟然会当贼爬墙,真是让他跌破眼镜。 他一脸歉意看着身旁女子。“情急之下,弄伤你家的狗,这医药费,我绝对全权负责。” “泰熙哥哥,没关系,反正这两只狗只听我老爸的,你不弄伤它们,也救不了你朋友。”这名少女名叫小优,七年级生,梳着俐落马尾,狭长丹凤眼无比锐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早熟。 这两只恶犬在被工人打了麻醉针后,才有办法将它从水池里抱起,从工人们都不敢随意接近看来,这两只恶犬,果然坏得彻底,就连熟人也一样六亲不认。 听两人对话,不难猜出他们交情匪浅,不知怎的,看到小优用小女生崇拜大哥哥的眼神看孔泰熙时,她的心里竟然涌现一股浓浓的酸意。 心里头怎么像喝了一大杯醋一样,酸得牙齿都有些受不了? 只是……就算他们两人有交情,那也是他们的事,她在不舒服什么?该不会…… 是对孔泰熙心动了吧? 不要吧,说好不能喜欢上有钱人的,她一定是疯了,肯定是被那两只恶犬给吓疯的,阿弥陀佛,不怕不怕,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你在发什么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偷偷溜进人家农庄里做什么?”他从没用如此不信任的眼神看她。 丌这男人会不会太过分了,当着外人面前凶她,就算她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回去之后爱怎么骂她都认了,干嘛骂给外人看?真是不给她面子! “我来摘松茸。”她理直气壮说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姐,这松茸是私人的,你怎么可以想摘就摘?”小优不管对方大她几岁,口气照样傲慢,指责意味相当重。 不说她还不发飙,一说她可就忍不住卯起来反驳了。 “这位小妹妹,松茸不是你家的,是你们故意筑高墙,把它当成是私人财产,是你们不对在先,现在还敢做贼喊抓贼?” 小优也是根小辣椒,哪能受得了别人颠倒是非。 “是谁告诉你这是公有的?要我拿土地权状给你看,你才会相信吗?从来没看过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小偷,做了错事还不认错,若不是看在泰熙哥哥的份上,我早就送你进警察局了。”小优跋扈泼辣,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就把大她好几岁的柴虹,骂得是狗血淋头。 柴虹从小到大,有被长辈骂过,但她并不在意,因为长辈是大人,她是晚辈,被骂她自是没话说,可现在指着她鼻子乱骂一通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算她有不对,也不能用这样的口气说她,更让人气恼的,是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任由这没礼貌的小女孩骂她的孔泰熙,他难道不知道,她爬墙把膝盖摔伤,都是为了煮一锅好吃的松茸饭给他吃吗? “还不快跟人家道歉?你晓不晓得,你这种行为让我感到很丢脸。”孔泰熙铁面无私,不管是谁,只要是做错事,一律一视同仁。 丢脸?不知怎的,听孔泰熙这样说她,她心都快碎了。她眼前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他一人,就算她是小偷,也是为他而偷,即使她再有什么不对,他也不应该……把她讲得那么难听。 “我是……我是听曼菲说……这里的松茸是野生的,不是私人的,才会来……来这里摘取……”她咬着唇,强忍泪水,被误会的滋味,就像被人当成无恶不作的小偷,绝对得不到尊敬的目光。“摘这些松茸,也是想要做松茸饭给你吃,昨晚,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让你照顾,想好好回报你,知道你爱吃,我才会跑这么一趟,你……你以为我没事干嘛做这种事,我……”话没说完,就被孔泰熙截断。 “曼菲是个下人,她的话你也相信?你难道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错了就错了,别再强词夺理,道个歉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吗?”孔泰熙还是狠下心,非要柴虹赔不是不可。 “我……我真的没有错,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种事,我不是小偷,也不想当小偷,名声对我而言相当重要,你不可以随便诬赖我。”心就像被利斧狠狠劈过,尤其这些话,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既然知道名声重要,就更要如履薄冰,还有,昨晚我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你并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我有求你回报吗?不过就是你喝醉酒,扶你上床,让你好好休息,就这么简单,你非搞得这么见外不可吗?”孔泰熙气的不是别的,而是她一直想跟他分清楚的态度,这让他十足光火。 “我……我不想欠你人……人情……”常听人家说,人情债不好还,她不说他还不火,一听到这句话,孔泰熙就像只发狂的狮子,让人不敢正面迎视他。 “你说你不想欠我人情?柴虹小姐,你听好,从你带小强踏进我家大门那一刻起,你就开始欠我人情了,如果你真要还,那就一次全部还完,不要拖泥带水,拉拉杂杂搞得没完没了!” 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她凡事都非得要跟他划分得那么清清楚楚,生疏到半点情感都不剩?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道歉?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泰熙哥,算了啦,反正松茸也没被偷走,这位没教养的小姐她不想道歉,就算真逼她说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我老爸说的。”小优走到柴虹面前,虚情假意说道:“以后你要松茸的话,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爬墙这个动作是属于小偷的行为,这次是有泰熙哥替你说情,下回,我可就不客气了!” 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说她是没教养的小姐,而当她这么说她的时候,孔泰熙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看了真叫人心寒! “有空的话,希望你和你父亲能到我家来,我和你父亲也好久没叙叙,但愿你父亲能够赏光。”孔泰熙郑重说道。 “泰熙哥,别这么说,大家都是老邻居丁,不要这么见外。”小优懂得人情世故,一举一动,都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 “那我先走,不打扰你了!”泰熙才说完后,转身要叫柴虹时,没想到她一气之下,直接奔出农庄。 孔泰熙连忙跑去开车,发动引擎,在第一时间里,加速追上前去. ***bbs.***bbs.***bbs.*** “坏蛋、坏蛋,孔泰熙是个大混蛋!”大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虽然竭力想忍着,但毫无作用。 孔泰熙将车子开到她旁边,摇下车窗,呆呆地望着柴虹,好像非常懊悔,他简短地喊道:“上车!” 但是柴虹没有回答,相反地,她越走越快,还回他一句:“我不上车,你走,你快开走啦!” 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孔泰熙下了车子,加快脚步冲到她身旁。 “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孔泰熙气急败坏的声音,柴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她咬着牙颤抖着身体,注视着眼前这愤怒的男人。 “我在做什么?你问我在做什么?我在报答你的恩情啊!昨晚你那么辛苦照顾我,害得你不能好好睡觉,而我又吐得地毯到处都是,我心里对你过意不去,所以……想做你爱吃的松茸饭,来表达我的一点心意,这难道错了?” “我有逼你报恩吗?” 听到这句无情的话,柴虹声嘶力竭地笑着,是呀,并没有强迫,也没有威胁,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好,我了解了,是我自己鸡婆,是我自己没事找事做,这总行了吧!” 气死人了。“这个小炳比人,矮子矮,一肚子拐!”她喃喃骂着小优。 “你在叫谁是哈比人?” “我叫那矮冬瓜,不行吗?” “不可理喻,为什么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柴虹看他追上来,回头推他一把,不料,自己没站好,反而跌坐在地上。 孔泰熙伸手准备扶她,却被她一手挥开,“走开,她骂我是没教养的人,你都不吭气,我不过说她是哈比人,你就说我不可理喻,你这个大坏蛋,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啦!” 孔泰熙不管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于是,他悻悻然走回车上。 饼了一会儿,柴虹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接着看到车子越过她,飞驰而去。 王八蛋,臭鸡蛋,说他两句就真的开走了! 眼泪流不止,柴虹讨厌自己这样。不知有多少年了,她的生活都是充满欢笑,在她的生命里,除了阿公去世有哭过外,曾几何时,她会哭得这样伤心难过。 她用袖子擦干眼泪,猜不透为何会为了孔泰熙而伤心难过成这样,她在乎他什么呢?重视他什么呢? 听人家说,就是在意心存着爱,才会气得眼泪都给逼了出来。是这样吗?她真的是心里存着爱,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才不会呢!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爱上孔泰熙,她跟姊妹们说好了,这一生都不能跟有钱人交往,可是……云烟的状况会不会重新降临到她身上?讨厌,烦死了啦,当初不该冲动答应姑婆,就没这样的烦恼了…… 也不能这样想啊,小强是个无辜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不理他,边走边想,一不专心,脸上表情一抽,原来是踢到地上凸出的石头,脚扭伤了! 不过她忍着,还是继续向前走,不管多疼,也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吱的一声,车子在下坡路段,硬是拉出一条长长胎痕,车子开了不到五百公尺,孔泰熙的脚就自动踩住煞车,至于为何会这么做,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全身发热,即使将空调开到最大,还是觉得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燥热,让他像火烧般的难受.他摇下车窗,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一转,突然又觉得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行为? 他竟然在担心她一个人走山路,会不会发生危险? 低咒一语,他发誓,此刻他是真的在担心她,而不是因为她有那条天使的眼泪。 而他,又为什么会那样在意她的安危,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以往,他爱把哪个女孩子惹哭就惹哭,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可今天,妈的,是中了什么邪,他孔泰熙会有一种比杀人犯还重的罪恶感。 他是怎么了?今天是她不对,他骂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为何他又偏偏会有想过去哄哄她,想跟她解释说,刚刚在小优面前,是因为和她父亲有土地开发方面的生意要合作,所以,不得不说两句重话,但愿她能够谅解。 “如果说,完全不是因为要从她手中骗到天使的眼泪,那么……想过去哄她的动机,究竟在哪里? 想了快十分钟,他想通了! 没错,他是对她有感觉了!而且很深,深到让自己都没办法斩钉截铁作出决定,他必须告诉自己,这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承认,他的心被她无声无息拿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这个在无预警情况下,轻易将他的心偷走的女人,他只能说算她行!那张无辜,眼眶含着泪水的傻呼呼小脸,可以直接敲击他的心,那种纯洁到像面纸没有半点一污黑的心思,可以将满脑子都是心机的他,打得无力招架,兵败如山倒。 车子画个大圆弧,掉头往绿柳农庄,原路加速折返回去。 ***bbs.***bbs.***bbs.*** 天色越来越暗,该何去何从,成了柴虹现在最大的一个难题。 和孔泰熙吵成这样,回他那儿似乎不是好方法,只是不回他那去,晚上小强从清境农场回来看不到她,他绝对会又吵又闹的,只怕把孔泰熙吵烦了,把他给扔出大门,那……那她该怎么跟姑婆交代才好? 不,不会的,孔泰熙再怎么没品,也不会找小朋友开刀,这点,是绝对无庸置疑的。 只是……就这样一回去,还不是得跟孔泰熙大眼瞪小眼,在小强面前,一旦男女战争开战,终究会殃及无辜,再说,大人吵架让小孩子看到,总是不良示范,大人怎么能做坏榜样给小孩子看呢? 好吧,为了小强,不管对方说什么,她一律忍气吞声,说对,对,对,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只要别把战事扩大,影响到小强,锅子再黑,她还是得背。 忍着脚痛,她吃力地往孔泰熙的家而去,在她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面对孔泰熙时,耳边突然传来有人叫喊她名字的声音。 “柴虹,喂,我在这里,你正前方,马路正对面。” 循着声源看去,一辆炫亮的粉红色凯蒂猫造型的minicooper,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金金!你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还打扮得这么中性,好时髦喔,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柴虹衷心赞美,能够看到与她有共同凯蒂猫收集嗜好,兼她们粉筑大厦四个女人专属的心理医师钱金金,与孔泰熙先前的不愉快,终于能够暂时将它丢到一旁。 “现在女强人都要流行这种造型,像殷琪不就是跟我一样。” 柴虹干笑,呵呵呵,殷琪怎会跟你一样?差太多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赚钱啊,有白花花的钞票,叫我跑到墓仔埔我都愿意。”原来是住在阳明山上的一些有钱人,不想出门曝光,只好找钱金金到他们府上做心理咨询。 “你……生意做到阳明山来了?”真厉害,不愧是捞钱女王。 钱金金笑得花枝乱颤,脖子上那条蒂芬妮项炼闪来闪去,闪得柴虹都快张不开眼睛。 “你别小看阳明山上开的都是一些土鸡城、温泉农庄,住的都是一些花农、菜农,他们身价可是个个上亿,我随便开个价,他们连杀都不杀,马上一口答应,你说,这种好客人,去哪里找啊!”她模模她的古奇包,告诉柴虹,里头就装了三十万现金,不过才咨询两小时,就三十万现金入袋,直t是比抢银行还要好赚,又零风险。 “我还以为一些有身分有地位的人,心理才会有压力,原来连在山上种种菜,养养花,也会有烦恼。”这社会变了,连一些与世无争,住在山上的人,也同样会有压力。 “你别以为有压力都是跟名呀利的有关,只要是人,就会产生感情,一旦产生感情,就会开始有各种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情绪纠缠,这时候,就要靠我这位心理咨商大师钱金金,来替他们指引明灯,带着他们走向康庄大道了。”钱金金说着说着,还真人如其名,拚命往自己脸上贴金起来了。“当田然了,指引明灯是要付出一点点小代价的。” “那你……愿不愿意也替我指引明灯,带我去走康庄大道?”柴虹不避不闪,当下,她正处于十字路口,彷徨无助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钱金金圆嘟嘟的脸一绷,露出狐疑表情,再从头到脚,仔细看她模样,这才想到,她都还没问柴虹,她怎会出现在此,莫非是……“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出现在阳明山,是为了赏花、泡温泉吧?” 柴虹摇摇头,由于脚伤的关系,还让她露出痛苦神情。钱金金观察入微,当场问道:“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柴虹再度点头。“不……不小心扭伤了!” 钱金金猜想,会一个人走在这地方,脚还扭伤,脸上似乎还看到有哭的痕迹,想必这其中定有文章。 “要不你先跟我回诊所,扭伤就由我来为你处理,顺便呢,把你遇到的难题,从头到尾告诉我,我来替你彻底分析分析。” 柴虹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进她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金诊所。 “我看……你就带我到国术馆,随便找个拳头师看看就好了,至于……我的一些情感问题,你就跟我在车里聊两句,让我做个参考,不……不需要到你的诊所去啦!”其实她是怕被层层扒皮。 从对方惊惧眼神中,钱金金怎会看不出来她在顾虑什么,她牙一咬,将良心释放出来。 “你放心,今天我就当作做公益,到乡下去义诊,不……不收你钱啦!”要她说出“不收你钱”四个字,简直是跟要她的命没什么两样。 柴虹不可置信,仿佛天下突然掉下一亿现金,就刚好落在她面前。“你……你不收钱?”天啊,天上不但要下红雨,还要下七彩雨了。 “柴虹,够了喔,再……再亏我我随时会后悔的,你……你就不要怪我不够朋友。” 柴虹摇头如波浪鼓:“我……我没那个意思,你是知道的,我是怕我会不好意思,因为……事情有点复杂。” “什么疑难杂症我没处理过,就连云烟也是我一手搞定的,怎么,信不过我?”开玩笑,她可是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还经常上电视节目,知名度大到连海内外华人都知道她这号人物。 “我怎会信不过你,你的成就,是我们几个姊妹一致推崇的。”柴虹不会巴结,不懂奉承,钱金金这女人的确有她厉害的地方,该佩服就该佩眼。 “那还废话那么多,看在今天收到现金份上,你的事,就交到我手上,我保证从头到尾,不收一毛钱,替你处理到底。” “真的?”她眼睛全都亮了。 “你那表情很侮辱人喔,好啦,别啰哩叭嗦一大堆,快上车吧,我看你这脚再不赶紧治疗,今晚肯定让你痛到天亮。” 柴虹才不想痛到睡不着呢,在钱金金搀扶之下,慢慢坐上她的车。 当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另一台车随即跟上前去,孔泰熙不明白,柴虹怎会跟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胖子上车,不但手腕上挂着同志才喜爱的古奇包,还开那种娘到不行的卡通玩偶车,要不是想看看柴虹怎么会跟那种人勾搭上,他是绝对不可能沉得住气的。 要是柴虹眼睛真的被蛤蜊肉糊到,跟那种娘娘腔兼水桶腰的人沾上一丁点关系,他真的会吐血,然后情绪崩溃。他想,她一定是被他气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丧失行为能力的判断。 不行,他得要去阻止这场悲剧发生才行! 第七章 “有钱好办事”咨询中心。 车子开回内湖,进了地下停车场,下车后,直接搭上私人电梯,很快就回到自家诊所。 一进门,钱金金就对助理小美说道:“今晚所有预约全部取消,就说……我到巴黎度假时,因为被一位阿拉伯王子缠上,所以没办法赶得回来,还有……若是有临时要看诊的,就……把外头对讲机的电脑程式改了,把价码调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让他们知难而退。” “钱医师,多少钱才算会让人难以接受?”助理小美认真问道。 “开价一小时一百万,嫌家里钱比卫生纸还乡的,再让他进来吧!”钱金金一转头,马上露出友谊的笑容。“整个晚上时间都留给你,这样够意思了吧!” 柴虹热泪盈眶,紧紧抱住她说道:“金金,你人真好,她们说你这个人嗜钱如命,为富不仁,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其实……你才不是这样的人,我错怪你了!” 她靠在她肩上,忍不住直落泪,她真是太没大脑了,怎么能跟其他姊妹瞎起哄,把金金当成是那种贪得无厌,没人性没良心的守财奴、爱钱鬼呢? “没……没关系,误会澄清就好!”唉,没想到她做人真失败。 她一边帮柴虹冰敷,一边把话题导入核心。 当柴虹说出事件男主角时,钱金金手中的冰袋一个不小心,突然从她手中掉了下来。 “不……不会吧,孔泰熙?你说的是做珠宝的那个孔泰熙?” “就……就是他没……错啊!”她声音像收音机电波受阻,变得越来越小声。 “你……你喜欢他?不会吧,喂,你们家四个女人真的很怪,在外头放消息都说不想嫁入豪门,结果个个都跟豪门有一腿,用这招会不会太贱了点?” “我……我也不想啊,我不过是想还他人情,跟喜不喜欢,爱不爱的,应该没关系才对……”声音越到后面就越小声,她自己都讲到有些心虚。 “你确定……真的是因为要还他人情?还是真的真的好想煮一锅香喷喷的松茸饭给他吃,然后看他满足开心的模样?”或许是职业上的毛病,让她对柴旺约话,不得不拿出检察宫的口吻来问话。 被那双专业到不行的眼神一瞪,柴虹竟然心慌得说不出话来,她口干、心悸、盗汗、眼神不宁、手脚不安,种种迹象看在钱金金眼里,不用说出口,就已经将事实真相,自动爆料出来。 “我……”柴虹双手抓头发,一副懊恼样。“你不要吓我啦!” “我问你,你比较想看到他,还是不想看到他?” 柴虹想了一下,才说道:“不想……” “说实话。” “好啦,有那么一点点想啦!”她特别强调一点点。 “不说实话我就按照价目表来计费。” “好,我说我说,我比较喜欢看到他。”头垂垂,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内心最后的那扇门,正逐渐被钱金金打开。 “那……每回看到他,你生理上,会不会出现什么样特殊状况?”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柴虹几乎要招架不住。 “金金,虽然我们是不错的好朋友,你……你也不能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天啊,干脆把她全身扒开一次看个够不是比较快。 “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会心跳,脸红,然后……不知所措,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诸如此类的。” 柴虹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恩……有廿,好像会!”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什么叫做好像会。” 柴虹又想了一下下。“会。” “有没有曾经在梦中梦见过他?” 对方说的征状,柴虹统统都有发生过。 “有啦!”是怎样,柴虹不敢相信对方就像x光机,扫得她毫无隐私可言。 “希不希望他用结实壮硕的臂膀,将你紧紧搂在怀中?” “超想的……” “你说什么?” “没……没有啦,我是说还好,不会排斥。”吐吐丁香小舌,好哩佳在,幸好她没听清楚。 “想不想他用性感且带点薄薄坏坏的嘴唇,吻得你呼吸不顺,全身上下,该涨的部涨,该烫的都烫。” 柴虹站了起来。“钱金金,你是在心理咨询,还是在0204杠上班?” “都是自家姊妹了,还害什么臊?”钱金金把她拉回座位坐好,笑道:“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这样我才能给你一个客观公正的建议,你说对不对?” 仔细一听,她说得也没错,只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怎么听来听去,好像a到不行的感觉。 “如果说,他也同样喜欢你的话,我看……”钱金金又莫名其妙摇起头来,看得柴虹一头雾水。 “你摇头的意思是……” “就是我又得包红包的时候了,我看又有一个不想嫁入豪门,却误打误撞,步上云烟后尘的人了。”她开心地看着柴虹,把她的手放在手掌心,安抚说道:“嫁入豪门也没那么恐怖,你看云烟,现在不是幸福得很。听说预产期就在下个月,陆赫疼她疼得不得了,如影随形跟在后面,就怕她不小心撞着了、碰着了,呵护得跟什么一样。” 柴虹才不会被云烟的幸福影响,至少,云烟不曾被陆赫用那样激烈的口气骂过,也没在别人面前给她难堪,而她呢?现在跟孔泰熙的关系正处冰点,能不能和好都是个问题,更别谈以后的发展。 “云烟是云烟,我是我,陆赫不是孔泰熙,孔泰熙也不是陆赫,况且,我做了这些,他一点也感受不到,还在外人面前,当场不给我面子,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你真的有办法不见他?” “除非……除非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跟我道歉,否则的话,我不会想跟他有任何瓜葛,至于小强,我会想其他办法解决的。” “你要他现在出现?你疯了你,他又不知道你在这,你根本就是在……”话没说完,助理小美就像逃难似的冲了进来。 “钱医师……”她气喘如牛,好像一群狂追在后。 “有火灾吗?还是恐怖分子来抢劫?有需要这么大惊小敝吗?”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不是的,是有一个脸上表情很凝重的客户,死就是要进来见钱医师你。” “不跟你说过,改一下电脑程式,将见我的价码提高一些吗?” “我提了,不过……他还是一路过关斩将,已经刷了八百万,只剩下最后你办公室这个大门了!”她的意思就是说,现在那个人就在候诊室,随时都会有可能进来。 “八百万?”钱金金果真是“听”钱眼开,眼珠子瞬间放大数十倍。 “哪个凯子啊,我非要去见见他不可。” 柴虹拉住她,说道:“你不先用监视器看一下外头的人,这种一口气刷了八百万就要见你的人,会不会是绑匪,想见到你之后,再跟你勒索更多的钱?” 柴虹的顾虑不是没她的道理,这种以小搏大,以小鱼换大鱼的计谋,还真的让钱金金不得不谨慎以对。 “你说得也对,那我们先看一下监视器好了!” 当监视器画面一出来,那个正在候诊室大厅静静坐着,满脸怒气,五官绷得死紧的男子,不就是…… 孔泰熙? “是……是孔泰熙?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钱金金首先叫出声,她正要出去开门时,立刻被柴虹用身体堵住。 “不要开,我不想见到他。” “那他现在在外面,我该怎么办?” 柴虹也不晓得,每当越处紧要关头,她越想不出好办法。 这时,只见监视器里的那个男人,开始朝金金的办公室移动。他拉开嗓门,朝里大喊:“柴虹,我承认我今天太冲动,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你先开门好不好?再怎么样,你也不要自甘堕落,跟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胖子在一块。” 男不男女不女的胖子? 他是在说谁呀? 钱金金与柴虹面面相觑,谁是中性打扮,谁又比较胖,答案不用想便呼之欲出。 “我的新造型竟然被你说成男不男女不女,又说我是胖子,你这家伙嘴巴还真不是普通的毒。”不等柴虹回应,钱金金自动把门打开,打算跟孔泰熙当场理论。“我问你,我哪里在男不男女不……”话还没说完,孔泰熙便绕过她,走向她身后的柴虹. 他眼中除了柴虹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出口,所以,柴虹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藏。 他一走进来,她就往角落走去,无奈脚才刚扭到,行动慢到让对方一眼就看得出她的脚出了问题。 “脚怎么了?为何走路一跛一跛的?” “不严重,没什么关系。”她谢绝他的好意。 “跛成这样你跟我说不严重?来,我背你,我带你到医院看医生去。”他蹲下,整个背亮在她面前,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背。 “就跟你说了不严重,你怎么还这么卢啊!”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上来!” “你以为这么凶我就会……会怕你呀,不要,no!no!no!,你听……喂,你在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用软的不行,孔泰熙索性用硬的,直接将她横腰抱起,大步迈出诊所。 就在孔泰熙抱着柴虹经过钱金金身边时,他还不忘驻足片刻,对着钱金金说道:“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敢再动柴虹歪脑筋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听见没有。” 说完,也不等钱金金解释,他就潇洒地抱起柴虹,走出诊所大门。 诊所内,就连助理小美也呆掉了,怎……怎么连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对方也察觉不出钱医师是个女的?坦白说,她削了一头短发,身材又魁梧得要命,不被人误解,还真是不太容易。 钱金金挫败不已,这是她的新造型,竟然被说成…… 呜呜……她非要宰了她的发型设计师不可。 ***bbs.***bbs.***bbs.***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我才不要坐你的车,你不是认为我是小偷,为何还要让我上你的车?我要下去,你让我下去……” “你要再不听话,我就用我的嘴,堵住你那喜欢呱呱叫的地方。”他说到做到,吓得柴虹不敢再肆意妄为。 在车子行进之中,气氛开始趋向缓和,柴虹看到孔泰熙戴上蓝芽耳机,神情严肃地不知道在跟谁讲手机。 “萧院长吗?麻烦你待会将全医院所有的骨科医生,统统通请到骨科办公室。”停顿几秒后,孔泰熙又说:“没错,应该是扭伤,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我要借用所有的骨科医生一点时间。” “没必要把全部医生请来为我看病吧?不过是小小的扭伤,再说,这样劳师动众,不是很浪费社会资源?况且,应该还有很多病患等着看病的。” “我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我有权力这么做,再说,谁晓得是不是真的扭伤,不好好彻底检查一下,万一以后不能走那该怎么办。” “可是……” 一对利眸扫过来,柴虹主动乖乖把嘴闭上。 “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这地方来。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无法给你明确答案,我只能说,我孔泰熙活到这把年纪,你是第一个会让我牵肠挂肚的人,还有,我在意你,才会说出那些你不爱听的话,总之,不管是鸡婆也好,唠叨也罢,我的出发点都是基于……”他吞了口口水,这才说道:“爱你的份上,我想,我也只能这样说,才能解释这些你看似反常的迹象。” 宾果!当孔泰熙说完这些话,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钱金金说的那句话…… 如果说,他也同样喜欢你的话,我看……就是我又得包红包的时候了!当他说出这句话,她心里的疑虑可说是完全解开,他说他爱她,而她自己也对他有怦然心跳,脸红气喘的感觉,两人会吵架,会斗嘴,会生闷气,会捶胸顿足,会情绪低落,会失去理智,会在乎对方的点点滴滴,不就是因为有爱情成分在里头,才会有的反应吗? 照这么说,她fallinlove……恋爱了? “啊……”柴虹没来由的大叫,让孔泰熙方向盘差点失控打滑。 “反应需要这么激烈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听到这些字眼,什么对不起啊,还人情啊,这些我统统不爱听,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可以吗?”他把手伸了过去,紧紧抓住她颤抖的手,没想到当热力透过掌心传到她的手时,仿佛注入安定灵魂的神水,让她不再害怕,不再紧张:心情从惊涛骇浪转为风平浪静。 车子很快转进一家私立医院,当两人下车定进医院时,手还是紧密相连,没有一个人想要分开。 当所有的疑云统统散去,心结也在同一时间解开。 当他们知道是“爱情”这个元素在作祟后,这才释怀,并且不再追究先前所发生过的失序反应。 晚上,当他们踏进家门,想好好营造一些浪漫气氛,冲淡今天一整天所有的暴戾之气时,赫然发现,小强居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一旁秦伯将他搂在怀中,似乎在安慰他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孔泰熙问道。 “少爷,是这样的,那是因为……”秦伯说到一半,发现孔泰熙竟然紧紧握着柴虹的手,那种完全不避讳的样子,可说是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孔泰熙不觉得怎样,可柴虹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很想把手从他手里抽离,可他抓得很紧,似乎要让她越来越习惯这动作似的。 “说下去啊!”孔泰熙看着秦伯,表情自然到见不着一丝尴尬。 “下个月三号,小强他们学校要举办亲子教学观摩,校方希望每位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能抽空来参加,藉由老师、家长与学生三方面的互动,来达到一定共识,这样小孩子在学习过程中,才不会有多头马车,不知所措的现象。”秦伯大略说了一遍。 “真的只能爸爸妈妈去吗?”柴虹坐在小强身边,看他愁眉不展,不用问也晓得他在恼什么。 他的爸爸妈妈要是要他,就不会把他送去给女乃女乃了。 “你们不去也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没爸爸妈妈。”他站起来,漂亮的五宫,堆满的竟是成年人沧桑的表情。“我要去看书了!” 柴虹拉住他,语带希望说道:“谁说你没有爸爸妈妈,我跟你孔叔叔可以充当你的爸爸妈妈,反正你们老师也没看过你真正的爸爸妈妈。” 孔泰熙先是一愣,后来觉得这方法其实也不错,一来可以帮助小强,二来还能促进和柴虹更深一层的关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可以事先打电话到学校跟校方知会一声,说以监理人身分出现,其实只要校长和老师们不点破,那些小朋友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小强的亲生“没错,我和你柴阿姨可以充当你一天的爸爸妈妈。” “真的吗?”小强绽出笑容,有两位这么体面,俊男美女型的爸爸妈妈,在同学面前,肯定是酷毙了! 不过,脸上笑容才出现短短不到一分钟,就随即垮了下来。 “还是不行啦!” “怎么说?我和孔叔叔都生得过你,你们老师不会怀疑的啦!”柴虹猜出他心里头大概是在顾虑这一点。 “不是啦,是教学观摩要问一些我们曾经上过的课程,老师想知道,你们在家里有没有注重我的功课。” 孔泰熙听完,走上前来,模模他的头,道:“小强,你才小学1年级如果孔叔叔连你们现在教的都不会,那岂不是会笑掉人家的大牙。” “真的吗?”他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 柴虹走上前来,助阵说道:“当然是真的,你看孔叔叔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表示他的能力绝对在很多人很多人上面,连你同学爸妈都会的东西,我和你孔叔叔怎会有不会的时候?” 小强半信半疑,一下子低着头,一下子又仰着头。 “要是我们老师问你们问题,你们答不出来怎么办?”小强早熟,顾虑的地方自然多。 “你太看不起我们了!”孔泰熙觉得这小大人,太杞人忧天了。 “是啊,我和你孔叔叔都是高学历的,不可能会答不出来的。”柴虹一旁帮腔。 两个大人说得口沫横飞,保证加保证,但很怕在同学面前丢脸的小强,还是不放心。 小强噘着嘴,与其看两人丢大脸,还不如干脆明说自己没爸爸妈妈,丢个小脸至少不会造成哄堂大笑。 “算了,我还是不要好了!” 孔泰熙哪能让小孩子看不起,直接来到小强面前问他:“到底要我们怎么样,你才会放心让我们陪你去?” 小强想了想,小脑袋瓜轻轻一转,说道:“除非你们也很用功念书,我要天天问你们问题,你们不能偷懒才行。” 每天? 孔泰熙感到棘手,他每天得花很多心思,处理公司业务,怎么可能花大半时间,再念小学一年级课程的书? 但为了不让小强失望,又能跟柴虹当当一天的夫妻,做点牺牲也是值得伽门。 “那有什么问题,从今天到下个月三号,我和你柴阿姨一定会用功读书,让你在同学面前大出风头,好不好?” “真的吗?不能骗人,骗人你就追不到我柴阿姨。” 柴虹当场傻眼,结巴问道:“小强,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不……不要乱讲话。” 小强叹口气,摇头说道:“真是比我们小孩子还不干脆,明明就有,还不承认。” “有什么?” “大人谈恋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好奇怪喔,大家都看得出来,还要装傻,全世界都晓得你们在谈恋爱了好不好?”俨然是一副小大人口吻,听得柴虹目瞪口呆。 反观孔泰熙,则是开心地与他一搭一唱。 “那你觉得我们配吗?” 柴虹紧张得直跳脚,还不停打暗号,要孔泰熙别跟小孩子一直说这些。 不料,小强竟然说:“好无聊喔,你们高兴就好,我要是说不配,你们就不会谈恋爱了吗?唉,现在的大人喔,怎么就喜欢听那么多意见……” 背起书包,小强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房间,他才懒得管他们的事。 “好,不错,还挺有个性的,你说对不对,亲爱的?” “你……你叫我什么爱?”刚刚一恍神,听得零零碎碎。 “亲爱的,有什么不对吗?从这一刻起,我们就要开始培养夫妻之间的默契,要不然,到时候穿帮,你能给小强一个交代吗?” 说得还挺有理的,不过,真的很贼,藉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步步让她陷入他的情网,到时,就算不想跟他怎么样,想分得干干净净,恐怕也很困难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有家的感觉,直到看到孔泰熙这个男人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有对婚姻的憧憬。 他是她的真命天子吗?他是她的白马王子吗?傻傻看着他,不知不觉,她觉得这个男人,说真的,还…… 越看越顺眼。 第八章 “你说什么?方志恒他拿到了“人鱼的眼泪”?” 当孔泰熙听到韩迈迪传送给他这第一手消息时,震惊是绝对必然的,只不过,他很快就让思绪冷静下来,不让焦虑与紧张打乱他的思维。 “听说是从一位阿拉伯皇室那儿获得的。”电话另一端,韩迈迪口气沉重说道。 “皇室的人并不缺钱,他怎么有办法让对方割爱?”孔泰熙急欲了解这别方志恒有何通天本事,能够得到阿拉伯皇室视如珍宝的人间极品。 “是方志恒逮到皇储第三顺位亚伯罕王子养男人的事,这在阿拉伯世界是不被允许的,就是这条小辫子,才让皇室愿意以条件交换,将人鱼的眼泪予以割让。”韩迈迪冷冷一笑,又说道:“真亏他有这耐性,用两年时间,花上千万美金,终于让他挖掘到这秘密,看来,不出两个月,他肯定会办一个大型展览,在珠宝界掀起一阵不小震撼。” 人鱼的眼泪据保守估计,市值大约八亿四千万美金,是全世界有钱人竞相收藏的宝物之一,虽然和市值九亿六千万美金的天使的眼泪差不了多少,但在行家人的眼中,还是排在天使的眼泪之后,可见得,柴虹身上所戴的宝贝,才是所有珠宝商眼中,一致推崇的稀世珍宝。 而方志恒是全亚洲的珠宝界中,地位与财力仅次于孔泰熙的珠宝大亨,他的年纪与孔泰熙相当,多年来,他对孔泰熙一直有着瑜亮情结,以致他为了胜过孔泰熙,不断网罗世界级的名珠宝设计师,下阶代匮旺欧美各大材霸中挖角,为的就是要击倒孔泰熙所率领的珠宝王国。 这回,他率先拿到这当年印度蒙兀儿帝国时期,为爱妃泰姬玛哈建造世界七大人工奇景的沙迦罕王陵墓中,最贵重的一项陪葬品,只要他拿这项宝贝当他的镇国之宝,要打垮孔泰熙想必是指日可待的事。 “泰熙,你要我筹备展览会的事情,已接近收尾阶段,倒是你,到底从那女人手中拿到天使的眼泪了没?”韩迈迪口气显得急躁。“你要再不快点,我们可没东西好跟对方拚,到时候,后果会怎样,唉……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像。” 这个问题让孔泰熙思忖良久,久到连韩迈迪都察觉出有异状发生。 “泰熙,你还在吧?” “恩,怎样?” 韩迈迪啼笑皆非。“呵,我还要问你你怎样了呢,那条钻石项炼呢?你不是说很容易就能得手,现在呢?你到底拿到了没?时间紧迫,不容许你再这样拖拖拉拉了!” “问就问,口气那么差做什么?”被他逼急,他的脾气也全上来了。 韩迈迪感觉不妙。“泰熙,这是攸关两大珠宝财团生死存亡的关键,只要一方松懈,或是战斗力太弱,就会很快阵亡,我这么急,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 泰熙明白韩迈迪是一心要公司好,才会有这样的热情与斗志,他不该把自己的压力,发泄在他身上的。 “好,我了解,刚刚情绪有些不稳,你就多担待点。” “你……真的没事?” “我怎么会有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我还承受得起。” “那就好,我希望在月底前,你就能把东西给我,一些保险及保全的相关事宜,我还得请专人来负责。” “我明白了!” 正当他靠在皮椅上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振作精神,理理仪容,这才说道:“进来吧!” 门一开,只见柴虹和小强两人,面带微笑,开心地向他走了过来。 “明天就是教学观摩的日子了,前几天要你看的功课,你念了没?”柴虹笑孜孜地和小强交换眼色,默契极佳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呢?” 糟了! 这几天为了南非钻石矿脉的经营权,他日以继夜用视讯跟国外厂商开会,而忘了要把小强的功课拿来翻翻看看,现在若是跟他们说没看,那岂不是自己拿石头,砸自己脚丫子?当初可是他自己答应他们的。 不行,他一定得跟他们说有看,反正小学一年级的课程,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当然准备好了,一切ok没问题!”他的自信,让两人不疑有他,不过,小强还是想先小考一下才行。 “孔叔叔,什么叫做“苟不敦,性乃迁”?”小强翻翻课本,截取三字经里的一段问他。 身为史丹佛大学企管博士,孔氏珠宝集团执行长,专长是商业管理方面的事情,一碰到这种国学常识,可就让他伤脑筋了。 他迟迟没开口,让柴虹与小强两人表情,从兴奋慢慢转为质疑,他们睁着大眼,不停瞪着他左瞧瞧,右看看,接着开始交头接耳,怀疑他说话的可信度。 “喔,我想起来了,这苟不敦,性乃迁就是……要是听到狗不叫了,送信的就以为他们是搬家了!我说得没错吧?” 当他说完,两人立刻傻住不动,嘴巴微张,表情冷淡。 “不……不对吗?”孔泰熙急如热锅蚂蚁,看向柴虹讨救兵。 好几天前就跟他说过了,小强的老师常要他们背三字经,所以三字经的内容要多留意。叫他留意,他竟然留意成这样子,解释个什么东东啊! “苟不教,性乃迁的意思是说,如果不及早接受良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会随着环境影响而改变,你有没有念啊!”柴虹替他解释。 “这一句我刚好忘了,那……麻烦再一句,我一定想得起来。” 小强愿意再给他一次重生机会。“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那这句是什么意思?” 孔泰熙拚命地想,他虽然不免心急,但还是面带笑容,说道:“这我会,这我知道,这意思就是说……香香的酒最好别放到零度以下,能够温温的喝,就能习惯它了;校园鱼池的水很清的话,所有的人就不应当再丢掷垃圾进去,这应该是教我们要好好注重环境清洁,我说得没错吧?” 天啊,柴虹完全被打败,先人智慧的结晶,竟然被他翻译成这样,要是三字经的作者地下有知的话,肯定会死不瞑目。 “没有念就说没有念,干嘛要骗人?大人每次都叫小孩子要诚实,可是自己却做不到。” 柴虹同样加入挞伐行列。“刚刚是谁说当然准备好了,一切ok没问题?o什么k呀,你根本连看都没看嘛!” 啪的一声,课本被重重盖上,小强掉头转身,气嘟嘟地走了出去。 柴虹也给他极不谅解的眼神,她没有和孔泰熙多说什么,只有先追出去 看到两人失望表情,他懊恼不已,对于小强导师所选的课外读物,也颇有微词,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小孩子背三字经。 气得他好想好想狠狠地骂他几句三字经,才能一吐心中怨气!什么叫“临时抱佛脚”,孔泰熙总算能体会出这样的痛苦了!昨晚,他熬了一整夜,就是为了把三字经搞得滚瓜烂熟,直到天亮,在经过小强测试之下,这才通过考验,愿意让他陪他到学校参加教学观摩。 在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轿车里,小强坐在两人中间,当柴虹看到孔泰熙还不免打些小瞌睡时,感到于心不忍。 “我看还是我跟小强去就好,你回去休息吧!”昨晚,柴虹仔细想想,一个大男人,所有时间都花在事业打拚上,不小心把这种小事忘了,也是无可厚非,早知道他会忙成这样,就不要强迫他非去不可。 孔泰熙很快地坐直身,不过才熬一个晚上,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精神好得很,不需要休息,来,小强,你再多考我几题,快点。”孔泰熙对着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强说道。 小强没有回头,所有的精神全投注在孔泰熙买给他的psp上。 “不用了,早上问过你,ok没问题了,要是你平常肯花点心思,就用不着整夜不睡一直念到天亮了。”他还是没把睑朝向孔泰熙,训话的模样好像老子在教训儿子。 “小强,不准这么没礼貌,孔叔叔为了你这么拚命,你不可以说这种话,喂,我在跟你讲话,你能不能先不要打电动?”柴虹俨然成了严母,把小强当成是自己小孩一样开骂。 小强毕竟跟柴虹较熟,虽然心里头被骂很不爽,但还是乖乖把掌上型电玩收起来。 柴虹嘴上虽然念着小强,但心里头对于目前的感觉,感到无比温馨。 一辆私家豪华轿车里,前头有司机开车,而她和孔泰熙要一同前往小强就读的学校,以家长名义,参加教学观摩。如此氛围,跟一般正常的家庭生活,可说是没什么两样,一对恩爱夫妻,重视子女教育,培养健全人格,看他成长茁壮,那是一种女人深切渴望得到的幸福,这种浓浓的家庭气息,深深吸引着她。 同样地,孔泰熙看到柴虹一脸幸福洋溢的模样,虽然没开口说话,但还微微露出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笑容,朝着她深情地看了过去。 坐在正中央的小强,看着两人不时眉来眼去,含情脉脉,有时候,还会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喂,有小孩子在,你们控制一点行不行,要爱爱有的是时间,一定要选在这个时候吗?”小强打开小冰箱,自己拿出一瓶比菲多乳酸菌,专心地吸着,眼珠子完全不朝左右摆动。 车内一片静默,可是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暧昧情愫正在酦酵。 两个大人,同时被小孩子教训,只好惦惦不再说话,只是过了五分钟,孔泰熙有感而发,忍不住问了柴虹一句:“要是小强习惯了这个环境,你愿不愿意继续留下来陪他?” 柴虹愣了两秒,这才说了一声:“什么?” 这是他内心里最真实的一句话吗?他是真心想要她留下来,还是代替小强问的?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把烫手山芋丢给小强。 “小强,刚刚孔叔叔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说要,拜托,非得说要不可。 小强继续吸着比菲多,充耳不闻。 柴虹以为他没听见,只好再把话说一遍:“小强,孔叔叔家你住得还习惯吗?” 这回他听见了,并且点头。 “要是习惯了,我就回去啰,还是……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如果你说好,柴阿姨二话不说,绝对情义相挺到底。” 小强转过头,那对仿佛能看穿她心事的眸子,瞧得她心底有些发毛。 “是你自己想留吧?” “哪……哪有,你不要乱讲话。” “那好吧,如果你想回去,那你就回去吧!”小强就要看她能假仙多久。 “小强,你真的希望柴阿姨离开吗?”孔泰熙也紧张了起来。“小孩子要懂得饮水思源,不能过河拆桥,你应该说,我好希望你能留下来,请你留下来好不好?这样说你懂吗?” 大人的世界怎么那么复杂啊,明明脑中想的部是同一件事,只要说开,事情不就容易解决多了,为何还在那边绕来绕去,话还得从他嘴里说出来才行。 “好吧,你想留就留吧!”他懒洋洋说道。 柴虹喜不自胜,她拉着小强的手说道:“真是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是你要我留的喔,看你那么苦苦哀求的份上,我……我就再留下来了!” 天啊,他什么时候苦苦哀求了,想找台阶下也不是这个办法。 “小强,你真懂事,为了搞赏你,你要什么,孔叔叔都会买给你。”太好了,柴虹会留下来了。这消息着实令他振奋。 “别把小孩子惯坏了,他希望我留,可能是还没完全习惯吧!你别把他宠坏了!” “这么小就这么重感情,我相信他将来长大一定是个很念旧、很惜情的人。”孔泰熙不忘多赞扬小强两句。 这两个人真是够了! 小强知道他们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唉,算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受到他们两人照顾,于情于理,帮点小忙,助他们一臂之力,这也不为过啊! 坦白说,他们两个也很相配啊,昨晚,他还梦见他们两个是他的爸爸妈妈呢! 有这么帅气的爸爸和甜美的妈妈,说真的,那也不赖啊! 他偷偷瞄看两人,发现两人都微微地笑着,那份甜蜜的滋味,恐怕不是他这种年纪的小孩,能够体会得出来。 第九章 斌时私立国民小学。 这所国小校如其名,学费贵得要死,一学年学费高达一百二十万,里头无论设备、师资、餐饮,都是最为顶尖,能够来此受教育的,家中绝对是非富即贵。 只见一到校门口,念得出来的高级轿车,几乎统统出现在停车场,一两百万的轿车在这里一点也不稀奇,一时之问,好像来到世贸车展,顶级轿车,一览无遗。 当孔泰熙偕同柴虹一同出现在校园时,很快便引来骚动,许多企业界名人部主动过来与他们打招呼,即使不认识孔泰熙的,也会对于他的外型和自信,和身边搭配他的那个女人,投以欣羡的眼光。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相配,耀眼的程度,只要是经过他们身边的,很难不多看他们两人一眼。 只是越多人看他们,孔泰熙就把柴虹牵得越紧,仿佛在昭告天下,他是她的真命天女,即使是狗仔跑来偷拍,他也会大方承认,不会闪烁推诿,撇得一干二净。 第一次和孔泰熙在大众广庭下亲匿出击,柴虹很想保持冷静,不要那么紧张,希望自己能表现得体些,可是,喜悦与兴奋交融的心情,让她还是不免出现一些不自在的动作,不是同手同脚,就是笑得太僵,她很少参与社交力活动,这时,她才晓得,在一个出色男人身边,要能表现得体自然,雍容大方,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正当他们准备走进一间六星级豪华大礼堂时,迎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百般不愿见到的讨厌鬼方志恒,远远地,就能看到他那张虚假到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倒不是怕跟他面对面接触,而是柴虹粉颈上的那条钻石项炼,要是让方志恒看到,只怕他为了得到钻石项炼,对柴虹采取不利的动作。 看来,他除了沉着应战,谨慎行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校长朱保廉笑咪咪走上前来,主动伸手,以示友好。“孔执行长,没想到你能亲自莅临,真可说是敝校无上的光荣啊!” “小强在学校也受你不少照顾,请校长不需要如此客气。”当他一边跟朱校长应酬之际,他发现方志恒不停将目光停驻在柴虹身上。那条闪闪发亮,有如皇族般尊贵的天使的眼泪,想要不被他认出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我来替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朱保廉话还没说到一半,方志恒就出言打岔。 “鼎鼎有名的孔氏珠宝集团执行长孔泰熙先生,年轻有为,声望如日中天,在业界中,谁要是不认识他,还够资格在这圈子混下去吗?”方志恒目光锐利,那张嘴也是利到不行。 朱保廉不停点头,在这两大名人跟前,他这校长根本就不算什么,渺小之程度,如同一颗小星星,如何与皓月争辉。 “方董事长,您过奖了,这里是学风纯朴的文教圣地,不需要把商场上那套也搞到这来吧!”孔泰熙并不示弱,照样回他一枪。 方志恒被刮了胡子,不爽是必然的,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还是得维持风度与良好的修养。 “孔执行长的成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可是就事论事,有多少话就说多少话,你说是不是啊,朱校长。”方志恒把球做给朱保廉。 朱保廉岂敢不给他面子,学校许多经费来源,都是方志恒私人捐款,对于这位衣食父母,他哪敢不给他面子。 “方董说得对,方董说得十分贴切,一点也不过分。” 看到朱保廉拍马屁拍成这样,真是倒了孔泰熙胃口。“我看教学观摩的时间快到了,为了不影响到学生上课进度,有什么话待会再聊。” 孔泰熙三人正要离开时,方志恒突然爆出一句:“没有将这位甜美的小姐介绍一下,会不会太失礼了点。” 柴虹回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她,那感觉让她觉得恶心,讨厌,仿佛一只黄鼠狼正虎视眈眈看着一只小母鸡,准没安什么好心。 “我认为没这必要,你要是时间太多,可以请朱校长带你到处看看,或许,有哪些设备需要汰旧换新,哪些空地还能盖上大楼,朱校长都能一一为你做简报,这些都还得靠你慷慨解囊才行。” 他这番话,硬是将方志恒那种暴发户心态,描述得真实又贴切。 方志恒哪堪让他这样继续嚣张下去,他信步走到柴虹面前,面带笑容,并且主动伸手问候:“在下姓方,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孔泰熙看他竟然当着他的面,主动跟柴虹调起情来,这点,让他火冒三丈,再也忍受不住。 “方志恒,你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少在那边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方志恒没有针对孔泰熙所问的内容去回答,反倒来到柴虹面前,说道:“我虽然不明白你跟孔执行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层关系,但你应该有听说一句话,叫做“财不露白”吧?” “这位先生,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柴虹当场傍他一记白眼。 孔泰熙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方志恒,你究竟想做什么?”充满威力的拳,正紧紧握着,要不是目前所处的环境不适当,他会一拳挥去,让他满地找牙。 “我想做什么?”方志恒将嘴凑到他耳朵旁。“我想要她脖子上的那个玩意儿。” “她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 “如果她脖子上的东西,没有足够能吸引你,凭你的个性,会像只小炳巴狗,乖乖地跟在她旁边吗?”方志恒料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动粗,但他错了。 “欠揍。”一把火直冲脑门,烧得孔泰熙失去理智,一拳就往方志恒的左脸挥过去。 这拳不偏不倚,打得方志恒半边脸肿得跟面龟一样。 方志恒跌得四脚朝天,狼狈得像只丧家犬。他真是太大意了,没料到孔泰熙竟然敢动手。 朱保廉脸色惨白,赶紧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手挥开。 “走开!”方志恒抹去嘴边血渍,他不急于还手,这时,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方志恒,他反倒希望聚集多点人气,因为,一旦他反扑,绝对让孔泰熙死得很难看。 他忍住疼痛,吃力站起,他没将目标放在孔泰熙身上,仍旧走到柴虹面前。“我知道你姓柴,而我也知道,你是受你姑婆请托,将这小男孩带到孔家托孤。我只想问你,你一点都不好奇,这个在业界骄傲无比,从来不曾对女人示好的孔泰熙,为何会对你热情如火?” 柴虹第一眼看到这家伙,印象就不怎么好,当场说道:“对不起,我一点也不好奇。”她相信她眼睛所看,心里所想。 “等等,如果我说,孔泰熙会看上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件非常值钱的东西,你也不会好奇想知道吗?” 柴虹目不转睛看着他,出声说道:“先生,你不知道有句话说,谣言止于智者?如果你不希望让人觉得你是个大笨蛋的话,从现在起,你最好乖乖闭嘴,我们素昧平生,你的话我为什么要相信。” 听到柴虹说出这番至情至性的话,孔泰熙颇为戚动,她对他百分之百的信赖,证明这些日子以来,她完全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所作所为。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们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做,恕不奉陪了。”柴虹主动挽起泰熙的手,另一手牵着小强,抬起下巴,从他身边经过。 “等等!”方志恒心有不甘,严声喝住他们。 孔泰熙转过身,怒声斥道:“你还想被羞辱到什么程度,大方说出来,趁着现在人多,我一次把你羞辱个痛快!” 方志恒快气炸了,他指着孔泰熙鼻子说道:“好,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没给你留后路。” 当场,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接着说道:“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我限你三分钟马上出现。” 看他神秘兮兮,不知在跟谁讲电话,孔泰熙和柴虹面面相觑,猜不出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他倒不是害怕会出现什么让他错愕的人,而是他很怀疑,到底方志恒是从哪打听出柴虹的底细。会是家里出了内奸?秦伯?不会吧!还是家中哪个佣人?像曼菲就很有可能,只是……曼菲应该不知道他对柴虹好,是为了那条天使的眼泪,难道是…… 正在猜测之际,一名男子徐徐从方志恒后方定出来,不要说孔泰熙了,就连柴虹和小强都感到不可思议,竟然会是他? 韩迈迪! “迈迪?”孔泰熙完全没把迈迪列入内奸行列之中。这怎么可能?跟他一同打拚的好哥儿们,竟然会出现在敌营帐下…… 韩迈迪一看到那条天使的眼泪还挂在柴虹脖子上,他就知道,孔泰熙已经被爱冲昏头,早就忘了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迈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孔泰熙很冷静,他重情重义,无法对十多年的好友下重手。 韩迈迪看着柴虹,接着再看向孔泰熙。“为什么还在她身上?” “我不觉得这是你背叛的理由。” “你说得没错,不全是这个理由,但要等你将天使的眼泪拿到手,不晓得要等到何年何月。”韩迈迪眼中充满冷漠,在利益挂帅下,他不得不找更有力的主子,因为他看不到孔泰熙的未来。 “我都不急,你在急什么?” “我岂能不急,你现在一头栽进感情漩涡,早已不知什么叫做竞争力,如今方先生的展览会,再过几天,即将隆重开幕,而你现在一点动作也没有。你应该知道,在商场上竞争,是必须全心投入,你为了这个女人,全然不顾事情的严重性,我再继续跟你,还看得到前途吗?” 韩迈迪是个投机分子,信奉的是西瓜效应,这几年来,孔泰熙把全副精神放在事业上,才打开珠宝界的一片江山,而今,为了一个女人,他居然连天使的眼泪也不放在眼里,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兴致带着柴虹和小强来参加教学观摩? 显然地,他已经被爱冲昏头,对于方志恒来势汹汹,还是不见他有任何紧张,备战情绪,要是继续留在他身边,他想挤进全世界十大珠宝设计师的梦想,岂不全化为泡影? “他给了你多少钱,我想知道,多少钱打动了你?让你背叛多年的好友?” “他没给我半毛钱。” 孔泰熙不可置信,不,他不相信,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利益输送。 “我想,我不该这样问,我应该问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韩迈迪冷笑,知他者,莫若泰熙。 “聪明,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是你最了解我,钱对我来说,是绝对打动不了我,不过……能得到独一无二,梦寐以求的梦幻逸品,才是敲击到我心里深处的最大力量。”韩迈迪说完,直接走到柴虹面前,慎重说道:“柴小姐,我能借你颈上的那条项铸看一下吗7” “迈迪,你不要误入歧途,你跟泰熙感情那么好,你怎能做出背叛他的事呢?”柴虹还未了解事态的严重性,还把他当成朋友,苦口婆心劝道。 “要我回答你这句话之前,我能先看一下你脖子上的那条项炼吗?” “给你看之后,希望你可以跟泰熙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你应该知道,那个姓方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管她说什么,韩迈迪都是点头。“好,好,我了解,不过,你先拿下来给我看看,好吗?” “这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一条项炼嘛!” 当她正要取下时,孔泰熙立刻上前阻止。“不能给他。” 孔泰熙从韩迈迪的眼神里,看到的净是贪婪与虚伪。 “你没听柴虹说,不过就是一条项炼,既然是一条普通项炼,为什么不能借我瞧瞧?”柴虹搞不懂,这条姑婆送的项炼,在他们眼中,怎么好像变成了稀世珍宝,要是真那么值钱,姑婆会笨到送她吗? “没关系的,借他看看有什么关系呢?我可不希望因为这条项炼,造成你们之间更大的误会。”边说,她边将双手往颈后伸,准备解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没听见吗?”这是孔泰熙第一次用这么强烈的语气吼她。 柴虹吓到了,他是怎么了,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韩迈迪,你为了满足你的贪婪心,不惜毁掉最珍贵的情谊,是吗?” “那么你为了私人的情感,完全不顾我的感受,你这又是把我放在什么地位?”韩迈迪同样发出不平之鸣。 “你听好,我并没有不顾全你的感受,只是这是两码子事,你不需要混为一谈。” “两码子事?是你自己出尔反尔,现在再告诉我是雨码子事?什么事情都主宰在你手中,随你高兴想怎样就怎样,这是算哪门子兄弟?” 孔泰熙眼中冒火。“我出尔反尔?” 韩迈迪一手指向柴虹说道:“当初第一眼见到这女人时,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说呀,你告诉我啊?” 孔泰熙最怕碰触到这环节。会有如此大的转折,那是因为柴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两件事情会撞在一起,并非事前所预料到的,之所以没对那条钻石项炼下手,是因为他后来认为人间最美好的事物,并非那些看得到的价值,而是他和柴虹之间,看似无形,却似有形的甜蜜幸福,在他眼中,这才是人间瑰宝。 “好,既然你选择感情,那就把天使的眼泪给我!” 孔泰熙了解鱼与熊掌无法兼得,但把天使的眼泪交给韩迈迪,到最后还是会落入方志恒手中,届时,再加上他原本就有的人鱼的眼泪,无疑是如虎添翼,对他的事业,将会是空前绝后的一大打击。 “对不起,天使的眼泪也无法交给你!” “孔泰熙,你太自私了!”韩迈迪气急败地坏走到柴虹面前,正欲夺下她手中项炼,不料,对方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迅速将项炼给收了起来。 柴虹不是笨蛋,她再怎么天真,纯洁,善良,听到刚刚两人的对话,也不会听不出在说些什么,只是,她只晓得他们是在争这条项炼,却听不出什么出尔反尔,两码子事之类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在她眼中,那份完全信任孔泰熙的眼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的疑惑与不解。 眼看就要东窗事发,与其让别人来说,不如自己来公诸真相。 “好,事到如今,我来告诉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孔泰熙的勇气,韩迈迪和方志恒同样感到震惊,他们一直以为这个把柄是足以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想到,他会选择自己爆料,这种气魄,就让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 在这矛盾与复杂的一刻,孔泰熙依旧气定神闲,一方面,他害怕说出真相,会立刻失去柴虹,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如果不经由他自己说出来,到时皮破馅露,势必更无法取得对方谅解。 走到柴虹面前,孔泰熙慢慢地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没错,当初会对你示好,是因为你身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项炼,接近你,也全是为了那条项炼。” 柴虹耳朵嗡嗡叫,一时之是,还无法从刚刚孔泰熙那些话里头转出来。 他在说些什么?他喜欢她,觉得跟她在一块很开心,喜欢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全都是因为……她身上的这条项炼? 也就是说,如果她身上没这条项炼的话,他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傻?是她笨得离谱,还是对方骗术太高,将她的人和心,轻而易举地统统骗走?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亏她还这么信任他,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信,可是……这些伤她心的话,却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要她如何自圆其说呢? 她猝然心痛了起来,几乎呼吸不过来,一个转身,迅速奔离校园。 “喂,你说要把项炼留给我的,你别走啊!”韩迈迪率先追上前去,不过很快就被孔泰熙一手拉住。 “你有完没完!”孔泰熙将他整个人推到地上,告诫他要懂得悬崖勒马,不要越陷越深。 他将小强先拜托老师照顾,然后才尾随而去。 就这么一迟疑,柴虹已经跑远,不过,他还是加紧脚步,丝毫不敢松懈。 “柴虹……”孔泰熙追上前去,他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他而去。 ***bbs.***bbs.***bbs.*** 老天爷似乎故意作弄他,就在他踏出校园,看到柴虹身影那一瞬间,也看见她坐上小黄扬长而去,让他不得不赶紧再返回学校,从司机手中将车钥匙拿过来,自己开车追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call柴虹,他想告诉她,为什么话才听一半,就咻的一声,无预警地跑得不见人影,其实重点在后头,那才是他真正要跟她说的话啊! 手机响到一半,被故意关机,孔泰熙这下更急,油门一踩,火速往前飙,幸好这条路并没岔路,所以,很快就追到柴虹所搭乘的小黄。 一条双黄线单行道上,硬是挤进两台并驶中的车,其中一台还是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过大车身还占据对向车道三分之一的道路,每每一台对向车子开来,就是一次卖命的演出。 他摇下车窗,对着平行小黄里的柴虹喊道:“停车,我有话跟你说,你快停下来,快呀!” 无奈柴虹并不摇下车窗,她还一直跟小黄运将说道:“你怎么开这么慢……开快一点,超速的钱我帮你出。” 小黄运将是个五十多岁中年男子,人生百态看多了,当然是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男朋友劈腿被你抓包,束不束?”司机操着台湾国语问道。 柴虹心乱糟糟,根本就不想跟他聊天。“束啦束啦,你开快点行不行?” “n——o怕布论!包在偶身上,一切ok!”司机想英雄救美,油门一催,车速从八十,一下飙到一百。 孔泰熙看到对方不但不停车,还加速从他身边超过去,当然也是油门一催,紧紧咬在后面。 虽然这种大型车要开快很不容易,不过,要赶上小黄这种国产车,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当车子一上高架桥,他也只能眼巴巴地跟在后头,无法有其他应变措施。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前头好像发生车祸,以致整座高架桥上的车子都动弹不得。一时之间,整座高架桥成了停车场,只见警车和救护车来回穿梭在路肩,被卡在快车道上的柴虹,这时候也无计可施,只能静静地坐在车里头,慢慢等着月兑困。 独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单调景致,她的心像是投湖的小石子,渐渐下沉,安静的小空间,让她不停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过程。她好傻,傻得彻底,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对方的虚情假意?要她身上这条项炼就说嘛,何必在那兜圈子,兜得她意乱情迷,还以为真的找到幸福归宿。把她要得团团转,这样很好玩吗? 笨蛋,大笨蛋柴虹,早说过有钱人靠不住,你就不信,明知不会有好下场,还偏偏一头往里头栽进去…… 脸颊上,不自觉滑出两条小泪痕,运将大哥抽出面纸,回头递给她。 “不要为那种人哭,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还有男人敢在外头劈腿,真束太口恶了,要是被偶碰见,偶一定把他打成猪头,叫他跪在你面前,跟你……” “呜呜……” “不要再哭了,偶相信你一定口以再找到更不错……” “呜呜……你能不能闭嘴,很吵!”柴虹出声,就已经在难过了,还在听这司机讲些五四三。 运将自讨没趣,只好模模鼻子,回过头去。 就在他刚转过去,柴虹无意问从后视镜中,发现一名男子正走在高架桥上,而从他的行进方向看来,正是朝她这边走过来的。 是孔泰熙!天啊,他竟然徒步走在高架桥上…… 原来孔泰熙是利用大塞车的机会,从相隔不到五辆车的后方,弃车而来。 看着孔泰熙越靠越近,柴虹想跑也不知可跑到哪去,可是不跑的话,隔着一扇车窗大眼瞪小眼,那多怪呀! 完了完了,他就快到了,有谁能救救她,告诉她应该要怎么办? 第十章 “不准开门,窗户也不要开,求求你!”柴虹央求着运将。 运将大哥重情重义,拍拍胸脯说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把偶车子砸烂,偶也不会把门打开的。” 说时迟,那时快,孔泰熙已经来到右后车窗的地方。 他不停拍打车窗,要柴虹开门,好让他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是,为了那条项炼才来接近她,俨然是个事实,不管他再怎么解释,她怎么听得下去呢? 开门,我还有话还没说完,你开个门,让我说个清楚,好吗? 柴虹从他的唇语中,读出大致上的意思,可是她现在没心情听,也不想听。 你快点回车上去,这样很危险,你让我静一静,可以吗? 柴虹同样用唇语兼带动作,来传达她的意思。 见柴虹死都不愿开门,孔泰熙索性转移目标,他来到运将车窗旁边,拿出纸和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贴在车窗上给他看。 车门打开,我就给你一百万! 天啊,一百万!他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出车,也赚不到这个钱啊,他很心动,不过,刚答应过这位小姐,他不能不顾江湖道义。 他对着孔泰熙摇摇头,表示他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孔泰熙马上撕下另一张便条纸,刷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又贴在车窗上。 开门就给你三百万。车内那个是我老婆,我们不过有点小误会,站在同是男人的立场,是不是该让我解释清楚呢? 三……三百万! 对一个计程车司机而言,三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说,劝合不劝离,夫妻吵吵架斗斗嘴是难免的,他这么做,岂不足活生生在拆散人家一对鸳鸯。 “这位小姐,其实啊,夫妻吵架总是难免……”他的心开始动摇,反过来劝慰柴虹。 真是个见利忘义的家伙,柴虹不指望他,自己开了车门,便走了出去。 她知道孔泰熙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可惜她的脚程没他快,不到三分钟,就被他给逮个正着。 “停下来听我讲句话很痛苦吗?” “我没谈过恋爱,你不要再欺负我了,如果你那么想要这条项炼,给你就是了,不要一直对我说好听的话,让我重归平静的生活。”对于他的甜言蜜语,她没有免疫能力,只能希望他放过她一马,不要伤得她太深。 柴虹把项炼交给孔泰熙,谁知道,他拿到手,连看都不看,大手一抛,天使的眼泪就从高架桥掉了下去。 “那……那很贵?!” “再贵,也没有你来得珍贵。”走到她面前,捏捏她脸颊,阳光落在她脸上。“如果真的只要你身上那条项炼,像你这么好骗,任何时候,我都不难骗到手。我承认当初是有这个念头,但日子一久,我喜欢你的程度,早就远远超过那条项炼了!” 柴虹没有听他说,还不停望着桥下。“你要不要先下去捡,我们的事可以慢慢再说。”听韩迈迪说,那条项炼价值不菲,他不会心疼吗? “听好,没有什么比拥有你还来得重要,如果我得到全世界,却失去你,对我来说,还是一无所有。”拉起她的手,望着她,他教训她:“虹,我对你是直芯还是假意,你会自己分辨,对吧?” 她点头。 “既然会分辨,为何刚刚我话才说到一半,你就负气跑开?你知道你这举动很伤我的心,让我觉得,我的真心受到质疑,你知道吗?” 她望着他的眼睛,点头。“恩。” “虹,有句话叫爱屋及乌,你应该听过,今天我一旦接受了你,同样地,我也会好好照顾小强,你们都是我的宝,一个都不许与我分开,若不是小强,我也不会认识你,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亲”这个字你会写吧?就是一个人站在木头上,看见最爱的人回家,万一你这一跑,我找不到你,你不怕我会一直等下去,找下去吗?”这些话句句敲人心扉,说得好像在看真情指数,听叶教授心灵开悟,让她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很想问,她有那么重要吗?可是她晓得问了这些话,肯定是蠢到不行,他真的很在乎她,这根本就不用问,是她自己少根筋,才会话听到一半,就歇斯底里闹了笑话。 “我从来没有吻过一个傻得这么可爱的女人,你让我追成这样,所以我要吻看看,傻女人吻起来的滋味究竟是怎样?” “就这里?”哇哩勒,高架桥,你会不会太招摇。 不等她回神,孔泰熙便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在日正当中,在车水马龙里,毫不在意外界眼光,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吻了起来。 “唔……”柴虹既意外,又羞怯,她一边享受着孔泰熙给予的滋润,另一方面,还得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看看有没有车子里的人,会看到她和孔泰熙的这一幕。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反正大家塞车闲着也是闲着,加上两人目标又这么明显,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每个人莫不被这突来的画面给吓到,甚至有些人还打开车门,站在路中央,打算看得更仔细些。 有些无聊的人还拿起照相手机,捕捉这难得一见的镜头,一时之间,高架桥上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多到好像在办迎神庙会,让柴虹在享受孔泰熙的雨露均沾之际,不得不赶紧向对方发出警讯。 “恩……恩,四周……很多……观众,你……唔唔……不要停……恩,不是不是,是……停一下好不好?”她真舍不得他停下来,不过,她实在不能再忍受自己被当成猴子观赏了。 “让他们看免费的俊男美女亲吻,是他们的福气,就让他们多欣赏一下,不需要那么吝啬。” “可是这……”好热,全身血液跑得跟电流一样快,她真怕忘形的表情被拍到。 能够亲吻到这张湿女敕女敕的小嘴,孔泰熙怎会轻易松嘴?要不是前头交通事故已经排除,喇叭声四起,孔泰熙才不愿离开她甜美的小嘴。 回到车上,柴虹始终沉默不语,一时之间还无法从天旋地转的状况中跳月兑开来,她觉得好奇怪,明明她就没有喝酒,怎么会有醉醺醺的茫然感?好晕,真是晕到不行。 “不生气了?”孔泰熙充满幸福地看着她,那张跟苹果一样熟透的脸,真想好好再亲她个几下。 “生……生气?生什么气?”她已经被亲得患了暂时性失忆症。 “那笑一个给我看。” “没……没事干嘛要笑?” “因为我喜欢看,只要看你傻傻地笑,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愉快,你不希望我心情快乐点?” “我一点也不傻,不要每次都说我傻,行不行?” “可以可以,那你美美地笑给我看,好吗?” “嘻……”还没回神,又要她笑,那种笑容绝对是比哭还难看。 虽然孔泰熙觉得那张笑脸还是傻傻地,但他就是喜欢她这种未染尘间俗气的小天使模样。 能够重新得到她的心,失去一条钻石项炼算得了什么,不管它的价值多少,纵使是天文数字,也比不上拥有这无价的宝贝还要来得有价值。 在他心中,失去天使的眼泪对他而言,一点都不会心疼,因为他拥有“天使般的女孩”,那才是他的无价之宝。 教学观摩上,每位小朋友及他们的家长,与老师问的互动相当热络,大家都很踊跃发言,唯独一个小男生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他不发一语,表情漠然,仿佛周遭的人、事、物,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罢才他真是出尽了风头,因为孔叔叔和柴阿姨跟人家吵架,引来所有师生围观,早就让他出尽洋相,在同学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早知如此,就不要他们来了,宁愿一个人孤单单地把时间耗过去,也不要被人用奇异的眼光注视,当这种风云人物,一点也不光采。 “小强!” 小强双眼盯着课本,但却是心不在焉,就连老师叫他,他也没听见。 台上老师以为他没听见,再度喊了一声:“小强!” 小强还是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要不是后头同学踢踢他的椅子,他还不知神游到什么地方去。 “有!”他愣了一下,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才知道是老师点到他。 他很快站了起来,不过他根本就不清楚老师的上课内容,满脑子空空,甚至一些熟读的课程,也完全给忘光光。 “小强,你说说,苟不软,性乃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很容易记起来的,经过刚刚那件事所影响,现在完全都记不起来。 “苟不教……苟不教是……”那种原本准备好,又临时忘掉的感觉,让他又气又恼,都是他们两个大人啦,什么时候不好吵,偏偏在他最重要的关键日子,吵得全校都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脑袋瓜空空,竟然连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如果不及早接受良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会随着环境影响而改变,老师,请问我这样回答对不对?” 声音不是自来于小强,而是来自于后方一道浑厚的嗓音。 小强回头一看,是孔叔叔和柴阿姨,两人手牵着手,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是小强的……” 孔泰熙毫无迟疑,非常肯定说道:“老师,你不觉得我儿子跟我长得很像吗?我想,刚刚是我儿子太紧张了,那一题就由我来帮他回答,我相信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孔泰熙说完,柴虹也接下去说:“是啊,老师,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老师当然同意他们的请求,于是再出一题。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范小强,你能替老师解释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下,小强一点也不用思考,不到三秒,便听到他大声回答:“一块玉石,如果不经过雕琢,就不能成为有用的器具,人也是一样,不透过学习,就无法了解做人处事的道理。”他说得很有自信,声音洪亮如钟。 老师点点头,孔泰熙在第一时间率先鼓掌,其他的人也跟着鼓掌,热络的气氛,终于把小强失去的信心,重新找了回来。 他回头看了孔泰熙和柴虹一眼,他们面带笑容,鼓起掌来,还比别人用力且大声。 看到小强露出自信笑容,柴虹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看到孔泰熙开朗地笑着,完全没有因为失去那条钻石项炼,而臭着一张脸。只是,在她心中,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让她的心,始终存着些许遗憾。 ***bbs.***bbs.***bbs.*** 秋去冬来,柴虹陪在孔泰熙身边,不知不觉也超过三个月,这三个月来,她受到泰熙的悉心照料,诚如他所说的,爱屋及乌,他把爱她的心,同样用在小强身上,几乎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看到他们和乐融融的样子,柴虹觉得自己责任已了,将来姑婆问起,她也能交代得过去。 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那条天使的眼泪,由于一时冲动,害得孔泰熙一气之下,将它往高架桥下丢去,就算拿她十辈子所赚的钱来换,也换不回造成的损失。 前一阵子,方志恒与韩迈迪藉着在国际会议中心所开办的展览会,展出人鱼的眼泪,吸引中外不少名流贵妇前去参观,还竞相出高价准备购买,造成前所未有的轰动,那几天,孔泰熙不管去上班还是外出,都会被记者堵住,然后问些有的没的。 “孔先生,为什么您面对这次在国际会议中心所展览的珠宝,会表现得如此低调?您不是有一条比人鱼的眼泪还要珍贵的天使的眼泪,为何不展示出来呢?”记者甲挡在孔泰熙的车门前问道。 孔泰熙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答道:“方董事长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一条稀世珍宝,何必非得要去抢他的风采呢?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是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再说,我在珠宝界已经称霸这么多年,不需要在这时候还抢着出风头,你们说是吗?” 众记者对他的风度与宽厚,都给予很高评价,不过还是有些比较贝戈戈约记者,还是觉得非挖出点什么不可。 “可是据目击者说,有一次您在高架桥上,拿着一样东西往桥下扔,听说,那东西就是天使的眼泪,是不是你把东西搞丢了,才无法拿出来展示?”贱嘴记者一脸讨人厌的模样。 没被这记者激怒,孔泰熙反倒笑了出来。“你觉得有可能吗?我会随便把一条全世界每个人都想得到的钻石,就这样丢出去?还有,如果我真丢出去,怎么都没人捡到?你问这问题会不会太蠢了点?” 这名记者当场被吐槽,满脸全豆花。 不过,另外有位更无心肝的记者,出面为他声援。 “可是据内幕消息说,是因为你跟一位姓柴的小姐吵架,一气之下,才把钻石丢到桥下去的,为了一位女孩子牺牲这么贵重的钻石,值得吗?” 孔泰熙目光锁死他,依旧风度翩翮,笑着说道:“我想你一辈子也无法达到我这身分地位,所以,你不会了解,有些人,有些东西,会比一些死板板,没有生命的东西,还来得有价值。你看我现在这样,是很懊恼伤心的样子吗?” 同样地,他也被羞辱得偷偷躲开,其他记者看他一派优雅,根本就不把方志恒的展览会放在眼里,就晓得对他而一言,完全是不痛不痒,再怎么问,都听不到什么爆炸性的答案。 “还有其他问题吗?”孔泰熙打算让大家一次问个爽。 这次记者们统统学乖了,没人发问,只好眼睁睁看他坐车离开。 这些画面,统统都看在柴虹眼里,她听了孔泰熙这么说,内心还是忐忑得要命,他嘴里虽这么说,那是要给记者写新闻用的,其实心里一定很不悦,钻石很贵的,有谁会不爱呢? 等到展览会的风潮过后,一天傍晚,他对柴虹说道:“明天晚上,能不能请你所有的好姊妹前来小聚一番,你也好久没跟她们碰面,我想顺道在明天当众宣布一件事情。” “宣布事情?”看他脸色铁青,会不会是囤积很久的压力,想要一次给他爆发出来?会不会这一阵子被记者问得有些受不了,想在她姊妹面前,好好数落她,然后将她和小强,一起轰出大门。 “没错,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你的好姊妹也在场才行。” 他说得斩钉截铁,她吓得腿软心碎,唉。该来的总还足要来,失去那么重要的钻石项炼,当下嘴里虽说不在意不在意,其实,日子久了,一旦想起,还是会纠结于心的。 谁叫她老是做些糊里糊涂的傻事,怪不得要被人家骂傻骂笨,她怨不得别人。 第二天晚上,她的好姊妹,包括焦焰、末莳以及大肚婆云烟,在老公陆赫陪同下,一起到孔泰熙家作客。 宴会场所设在泳池畔,当晚星罗棋布,明月高照,是个秋夜气爽的好天气,不过,所有人的心,除了孔泰熙之外,大家都不好受。 因为柴虹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知道,今晚是孔泰熙准备把她一脚踢出门的日子,他要在众人见证下,当场解释她被赶出门的原因,免得将来他被误会,到时,他才不愿多费口舌,去解释这些道理。 呜呜……她怪不得别人啦,这是她咎由自取,会被赶出去,那怎么能怪得了别人呢? 当晚宴开始时,每个人的心情都沉甸甸,大伙你看我我看你,几乎都没有什么食欲,就连小强也嘟着一张嘴,知道自己好日子也没有多久,直到孔泰熙从主屋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你们是怎么了,是食物不合大家的胃口吗?”他不懂,为何如此丰盛的晚宴,他们会这么死气沉沉,好像在吃丧宴一样? 每个人看他西装笔挺,盛装打扮,十分不能理解。都已经要把人赶走了,还穿得这么人模人样做什么? “孔先生,你都要把我家姊妹赶走了,我们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焦焰冷哼一声,要摆场面也别摆得这么过分,适可而止这句话他究竟懂不懂? “就是嘛,把人赶走还要她的姊妹们一起来作陪,你是不是人啊?你到底良心何在?”末莳还瞪他一眼,这种男人,心胸狭窄,不要也罢。 就连很久没出面的云烟,更是挺个肚子也要念个两句:“真是没看过这么没肚量的男人,我就说嘛,除了我老公外,有哪个有钱公子有这种宽宏大量的?” 陆赫走到孔泰熙身边,咬耳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当众给一个女孩子难堪,不太好吧?” 孔泰熙被搞糊涂了,他看着眼前一双双对他不甚满意的眼,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赶柴虹走了?” 柴虹瞠大眼,不解说道:“那……你要我好姊妹全部都来,还说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不就是……要把我和小强一起赶走吗?”她把小强拉进怀中。“呜呜……没关系,我们要自立自强,就算再怎么苦,柴阿姨也会把你拉拨长大的。” “你在说什么跟什么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要赶你走,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你要我找好姊妹来,要当众宣布什么事呢?”柴虹问道。 孔泰熙来到柴虹面前,环视众人一眼,并且很快从口袋暗袋中,拿出一个红绒戒盒,说道:“我想当着你好姊妹的面,向你求婚。” 接着,便把戒盒打开,里头是一枚闪着比天上星光还要璀璨的钻戒。 “这好像是……”柴虹目瞪口呆,此钻戒的模样,仿佛在哪见过。 “这就是天使的眼泪,我把它从项炼做成戒指,为的就是在今晚,给你个惊喜。” “天……天使的眼泪,这……这不是已经被你给……” “没错,是被我丢到高架桥去,不过好死不死掉在秦伯开了天窗的车子里,那天,秦伯正好去参加他侄女婚礼,回程途中,发现有一枚硬物从天窗掉下,因为他曾看过天使的眼泪,知道是极为贵重的物品,拿回来给我看时,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情会巧合成这样子。” “这……这机率也太过渺小,从高架桥丢下去,会正好丢到车子的天窗里?”柴虹不可置信,这巧得也太过离谱。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没有人能抢得走它。”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去展览,一直保留到现在?” “我才不想给别人看,这枚钻戒,只有你能拥有它,所以,我才会忍到现在,忍到方志恒的展览会结束,一切风波都平息下来,才打算把它给拿出来。”说完,他当场在众人面前跪了下去。“在你好姊妹面前,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 “用……用这个求……求婚?”柴虹结巴得说不出话。 焦焰更是不可置信,一个箭步向前,张着大眼说道:“拿……拿九亿多美金的钻戒……求……求婚?”那真是比全世界任何一个富翁还要来得大手笔。 “我的妈呀,比撒冥纸还要夸张,这家伙疯了不成,柴虹这女人值得吗?”宋莳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柴虹,快呀,快说好啊,你还呆愣在那做什么?”云烟在一旁敲边鼓,要她赶紧作决定,这机会一失就不会再来了。 “虹,这就是我要宣布的事,我要把天使的眼泪,独留给你一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柴虹还是傻愣愣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见焦焰按着她的头,不停点道:“说好,她说好,她说答应你的求婚了。”说完,还主动将钻戒从孔泰熙手中接了过来。“哇,真是美呆了!” 孔泰熙替她将钻戒戴上,那将近三十克拉,完全手工打造,全世界就这么一颗,如今,就这么样真实地出现在柴虹手中,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穷极一生想得到的梦幻之物。 人说傻人有傻福,往往不去强求的人,都会在无意当中,得到别人汲汲营营,花费心血努力求取的东西。 就像柴虹,她这一生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抢,偏偏老天爷就如此厚待她,赐给她一个好老公,还给了她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梦幻精品。 这个女人,真是集天下好运于一生,像现在,在好友与爱人的包围中,她倍受宠爱,开心地吃着烛光晚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生注定入豪门1:总裁追妻超嚣张 天生注定入豪门2:总裁追妻超高竿 天生注定入豪门3:总裁追妻超精采 天生注定入豪门4:总裁追妻超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