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老公百分百》 序 好美丽厕所陶晴 前阵子,晴姑娘开始喜欢上一些精致且很有质感的卫浴设备,常常抱着一大堆拍得有够给他“盖”高尚的家具杂志猛k,里头所拍出来的卫浴设备,让晴姑娘忍不住想拿个枕头,就干脆睡在浴白里,也不愿离开。 洗澡对晴姑娘而言,是个相当讲究的生活环节,一个能把洗澡发挥到淋漓尽致、无懈可击的人,生活上,自我要求一定相当严谨,而懂得洗澡的人,在发觉洗澡的乐趣后,就会懂得享受它,不仅是为了去除身上的汗水污垢和消除疲劳,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自己徜徉在不受拘束,完全放松的一种最高情境。 为了给自己有个较棒的洗澡品质,晴姑娘忍痛,将家中相连的两间卫浴打通,然后设计成一边有按摩浴白,一边有按摩式干湿分离的淋浴设备,虽然,看着心爱的新台币离晴姑娘而去,不过,在看到自己梦想中的按摩浴白,活生生出现在晴姑娘家的浴室时,钱,它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今,只要晴姑娘打稿打累了,替晴姑娘消除疲劳的,当然就是我心爱的宝贝浴白,当水放置七分满,启动按摩装置后,就会看到好多好多水花噗噗噗的欢迎晴姑娘,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说:“哇,妳的身材好棒,快点下来,让我服侍妳吧,主人!” 然后,晴姑娘就会滴上几滴熏衣草精油(会依照心情不同,而换不同精油),然后倒上mr.bubble(一种可以很快产生泡泡的沐浴乳),先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然后再慢慢地让自己泡进舒服的浴白里。 当整个水盖到脖子处,全身浸泡在强力水柱按摩下的浴白时,哇,那时候的感觉,就是人生多美好,今天能够如此享受,这辈子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接着,晴姑娘就会开始想象自己是声乐家,开始我的美声练习,管他外面家人在骂在叫,我就是要唱义大利歌剧给他们听。 然后在云雾袅袅的浴室里,伸长晴姑娘的美腿,然后用按摩小腿的菜瓜布(记住,这是美容专用,用来瘦小腿用的,不能拿刷锅子那种),慢慢地,慢慢地,由内往外,顺时钟按摩,这时候,再用去身体角质的磨砂膏,一圈又一圈地按摩全身上下部位,当全身角质都剥落时,浑身那种轻飘飘的快乐,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每当洗完澡,晴姑娘脑袋瓜就会特别清晰,这时候,再泡上一杯aveda的薄荷茶,就能让晴姑娘更加文思泉涌,你们现在能看到这一本本节奏明快、情节逗趣的小说,都是晴姑娘在洗澡时构思出来的,也难怪有人会选在洗澡时创作,真是一点也没错,那时候的灵感可说是源源不绝,不信可以自己试试看。 晴姑娘当然是不鼓励盆浴的,大家都晓得的嘛,要珍惜水资源,不要浪费,我是说,偶尔一次没什么关系的,让自己舒服一点,犒赏自己的辛劳,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最近,晴姑娘发现一组席梦思的床具组,又梦幻,又典雅,最主要的是能让自己躺下去就一觉到天亮,是一组非常棒的寝具用品,晴姑娘现在也是看得爱不释手啊…… 不过,这就要劳烦耕林的头家娘了,晴姑娘很用功写稿,是不是应该…… ㄜ,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喔! 第一章 方译娴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她的呼吸时快时慢,手心出油,她不断告诉自己:方译娴,今天妳千万不能出差错,妳要展现出最完美的自信,今天的妳,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她不停地自我催眠,如果不这么做,她的双手可能会抖得更厉害,双脚会僵硬,会同手同脚,会不断闹出笑话。 这些状况,都是在今天不允许发生的。 身为全球最知名soho百货公司,台湾分部的企画组组长,今天,她即将面见一位世界名模,他是公司从国外邀请来,担任圣诞佳宾的华裔男模。 由于他形象良好,健康有活力,所以公司才会颠覆传统,以他来代替以往慈祥和蔼的老公公,为今年的圣诞假期代言,配合厂商,炒热过节气氛。 这次,她将代表公司,负责他在台湾的一切行程,虽说他此行只停留短短四十八小时,她还是得战战兢兢,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站在入境大厅,她屏气凝神看着走出的人群,只见在一阵惊叹声中,一名高大有型,戴着浅咖啡色墨镜的男子,从入境口走了出来。 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 从前,她都是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如今,他却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这怎能不叫她脑袋放空,心跳加速? 杂志上写道:他拥有跟瑞奇马汀一样的电动马达臀,不过……这并不是她欣赏他的重点,让她对他印象深刻的,是他天生散发的一种男性魅力,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他就像是一个又黑又深的漩涡,一不小心,似乎就会被他给吸引进去。 “楚……楚先生你好,我是soho百货的企画组组长方译娴,欢迎你到台湾来,车子已经在外备妥,请这边走。” 呼,还好一口气说完,没有结巴,谢天谢地。她在心中暗自庆幸。 楚天骄将墨镜摘下,一对如黑潭般的深邃眼眸,立刻映入译娴眼帘,那是一双好像会说话的灵魂之窗,当他轻轻一眨,彷佛就要把她的魂魄,给吸入他的眼内。 “嗯。”他点了点头,面带帅死人不偿命的笑。 在排除了人群的阻挠后,两人终于坐进凯迪拉克加长型轿车里,车子顺利开上高速公路。 车子一上高速公路,方译娴的神经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虽然车内相当宽敞,两人一同坐在后座,仍保有一段距离,但还是让译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迫。 苞世界名模共乘一辆车,说能有多镇静都是骗人的,何况,他还是她相当喜欢的类型,在心仪的男人面前,那种手足无措,眼珠子不知要放在哪里的情绪,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只是,总不能老是这样僵着不说话,她可是代表公司来迎接他,要是一路上都不说话,那岂不是太失礼了吗? 好,要镇定,她方译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哪能击败得了她? 深吸口气,她将目光对向楚天骄,面带微笑,同时打开手中企画书。 “楚先生你好,很高兴你能拨空前来替我们公司做圣诞节活动代言,这两天的行程我大概向你报告一下:第一天我们安排半小时时间,帮我们与钟表厂商合作推出的限量纪念表,做主打促销……咳咳……”她像背台词般念道,只想赶紧把话说完,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自己的气一时不顺,呛了一下。 楚天骄一派轻松,十指交握置于膝盖处,看她双拳紧握,不禁发出微微一记气哼声。 不小心出糗,方译娴直想赶紧找个洞钻进去。 为什么只要一把目光对向他,心跳就会变得快速,手脑就会不协调? 不行,她要冷静,把他当成一般老百姓,没什么好紧张的。 重新整理好情绪,她整了整手中的企画书,微笑以对。“楚先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赶紧向你报告,好让你能知道初步流程。” “经纪人已经大致跟我说了一些,如果妳觉得再说一遍会比较安心的话,那……”他帅气的伸出右手一摊。“那就请继续吧!” 那自信的口吻与不疾不徐的态度,正是让她欣赏之处,既然他要她继续为他作报告,她得要表现更好给他看才行。 不过,她突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 他到底在笑些什么,是笑她动作僵硬,还是笑她那紧张的矬相…… 她盯着企画书,嘴里喃喃念着:“本公司和厂商希望楚先生你这两天,除了正式活动外,若有一些公开的私人活动……” “等等!” “有……有什么问题吗?” “妳企画书拿反了!”他伸手替企画书转个方向。 “喔。”她小声回答,掌心在套装上摩擦,她的手心全是汗水,还把企画书弄得有些湿。 厚,她好想去死喔!明明告诫自己,千万要谨慎,别出错,为何还频频出洋相?看在对方眼里,不知他会怎么想…… 这些行为看在楚天骄眼里,只觉得这女人过于不自在。 从一上车,就看得出她刻意装得很镇静,可是……似乎是弄巧成拙,她的眼神与动作,在在都看得出不自在的感觉。 她都已经是公司里主管级的人物了,怎么见了他还会这样手足无措?这让他觉得,这女人还真是有趣。 车子持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而方译娴也很谨慎地将行程内容作了详细解说,就在车子快要到达收费站时,突然,司机将方向盘快速打死,只听见吱的一声,车子整个朝左偏去,连带地,让方译娴整个人朝楚天骄的怀里扑了过去…… “谢先生,你在做什么啊?”头陷在楚天骄怀里的方译娴,不免对司机发出抱怨。 “方……方小姐,真不好意思,前头刚刚有车子突然超车,所以……”谢先生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从后视镜中,发现方译娴正躺在楚天骄怀中,模样十足暧昧。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麻烦你以后开车小心一点。”方译娴说完,身体却忘了移动。 而当她发觉到她躺的地方,比沙发抱枕还舒服时,这才发现,她躺的竟然是…… 头一扬,眼一望,发现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眸,也正在打量着她。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鼻翼下温热的气息,还有他怀中那股好闻的古龙水味,他的胸膛厚实,让人想就这样赖在里头,舍不得起身! “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她还是赶紧起身,拨了拨头发,速速回到自己座位上。 这回,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下。 哪有人一直躺在人家怀里忘了动的?对方会怎么想,她用膝盖想也知道。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重新打开企画书,打算将原本没报告完的接着说完,岂料,对方一只大手伸来,替她将活页夹给合了起来。 “别报告了,该怎么做,我尽全力配合就是,不如我们现在来聊聊天吧!” “聊天?”才刚见面,会有什么好聊的? 看着他那双带着桃花的双眸,她直觉认为,对方会不会要说些什么煽惑挑逗的言语,还是想借机吃吃她的豆腐。 若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定要庄敬自强,处变不惊,不要随便被他挑逗成功,否则,他会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方小姐,妳怎么了,我在等妳回答!” “啥?”完了,刚刚在神游天界,灵魂全飞到天空,没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没听清楚?”他说道。 “我……我有一点点梅尼尔氏症,这……这是一种跟耳朵重听有关的小毛病,所以,请再说一遍好吗?”鬼咧,根本就是自己心不在焉。 是这样吗? 罢刚她那表情,一副就是在想别的事情的样子。 “好吧,我再说一遍,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一位住在台湾的阿姨,我想在这两天过后,继续留下来陪她,为了避免阿姨一家人受到打扰,我希望……到时麻烦妳发个假消息,说我已经回美国了,不知道可不可以?”他打算再多留些时日。 这件事听来有些棘手,他应该不知道,台湾的狗仔队是举世闻名的,要她发个假消息,说他已经回美国去,万一,有记者在机场堵他,没见他上飞机,那该怎么办? 楚天骄见方译娴面有难色,于是很快摊开手,说道:“没关系,如果妳觉得麻烦的话,我另外再想办法好了。”他一向不强人所难。 “不,不麻烦,怎么会,这件事一点都不麻烦。”无论如何,都得先答应下来再说。 “可是妳的脸,好像在告诉我说……这件事挺麻烦的。”他一眼就看得出。 “不会的,楚先生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替你处理的。” 看她拍胸脯保证,楚天骄自是暂且信她了。 车子很快下了高速公路,在市区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晶华酒店。 一下车,自然是避不了镁光灯的追击,经过一番开山辟路,楚天骄这才顺利进了电梯。 “我们已经替你准备了一间总统套房,还有二十四小时的管家和厨师,可以随时供你差遣。”她领着他走进总统套房,这里曾是麦克杰克逊住饼的房间,也是这家酒店最贵的一间。 楚天骄大致浏览了房间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你们公司的确用心。”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今晚,我们董事长将会在一楼宴请楚先生,到时,我会再上来邀请你,现在请你先稍作休息,晚餐时我会再上来。”说话时,方译娴显得战战兢兢,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出糗了。 说完,她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先暂时离开,让紧张的情绪,稍稍得以松缓。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请楚先生好好休息。”转身,她迈开大步准备离去。 要是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全身僵硬,回去肯定腰酸背痛。 就在快到达大门时,忽然,后头传来一道声音,硬是将她唤住。 “等等!” 哇哩咧,他叫她做什么,还有什么事啊? 她转过身,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楚先生,还有事吗?” “妳说的管家是男的,还是女的?” “管家……当然是男的啊!” 楚天骄摇了摇头,很快说道:“别的事找男管家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现在想要冲澡,而我有个习惯,就是冲澡时,由女管家来为我服务。” 话一说完,方译娴脸立刻红了。 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下意识说道:“那……麻烦楚先生你等会,我去跟饭店人员接洽一下。” 话一落,楚天骄就接话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妳来就行,而且我现在满头大汗,实在等不及要泡澡了。”他态度坚决,口气坚定。 她? 方译娴瞠大双眼,看着他,一时之间,耳朵嗡嗡鸣叫,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会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 “我……我帮你洗……洗澡?”不……不会吧?这算是赚到还是赔到!?她现在脑子一团乱。 “妳别那么紧张,我会坐在浴白里,妳来帮我擦背就行了。” “擦……擦背?”天啊,那还不是一样? “不过是擦个背,这对妳来说,会很困难吗?”他用那双幽黑的眸子看她。 “困难倒是不会,不过……” “不会就好了,就这样吧,妳先在外头等一下,等我泡进浴白里,再叫妳进来。”说完,也不让方译娴有反驳机会,他转身便走进浴室。 “喂……喂……” 这……这下该怎么办,这男人真的很夸张,才刚见面,就叫她帮他擦背,难道他不知道,这会让她破功,会变得更笨手笨脚吗? “楚先生,我想了想,还是觉得……” “行了,妳可以进来帮我擦背了!” 本来想在浴室门口,断然拒绝他这样的霸道行为,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先开口,抢得先机。 “我……这……” “麻烦妳快点行吗?”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好先硬着头皮进去再说。 她一走进去,只见袅袅蒸气把整个浴室弄得好像仙境一样朦胧,不愧是总统套房,就连浴室也一样富丽堂皇,长按摩浴白看起来好像一艘小船,即使是挤五个人进去,也一样绰绰有余。 “坐那么久的飞机,能好好泡个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妳说是吗?”斜躺在浴白里,楚天骄很舒服地说着。 “是……是……”她几乎是瞄一眼,就看到他宽阔壮硕的上半身,让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人一定要适度放松,神经要是绷得太紧的话,很多疾病就会缠身,妳说是吗?”他闭目养神,喃喃说道。 “是……是……”天啊,连他的后背都那么可观,这家伙也真是的,身材怎能保养得这么好? “我想妳的工作应该也很辛苦的,从事服务业,精神压力更是特别大,妳说是吧?” “是……是……”该怎么擦啊?手里拿着擦背布,她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妳能一起跟我泡个澡……” “是……是……”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突然间,她发现楚天骄回过头来看着她。 没想到,他不经意的一句玩笑话,她竟然就这样爽快回答?他直直望着她,眼波中的交流,竟让楚天骄产生一种奇异的感受。 这女人知道她刚才回答了什么吗? “妳刚说的是真的吗?”他疑惑地看着她。 “是啊!”不是在说她的工作压力大,很辛苦这件事吗? “妳确定?” “没错啊!”她的工作压力是很大。 楚天骄邪魅的双眼,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很好,很有新新女性前卫的风范,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像有些女生,心里想的,跟嘴巴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对方译娴越来越有好感,像她这样敢把心里头的想法,真诚表现出来的女人,他还颇欣赏。 方译娴感到奇怪,说自己工作压力大,精神很紧绷,这会很困难吗? “这种事没什么不好说的,楚先生,你真的不需要这样赞美我。” “好吧,既然妳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来吧!” 既然她都不在乎了,那他还顾忌什么? “一起来?”方译娴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起来什么?” “妳不是要陪我一起泡澡?” 闻言,方译娴眼睛瞪大,连退好几步,手中的擦背布也掉在地上。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陪你一起泡澡了?” “这是妳刚刚自己说的,我说,若是可以的话,希望妳陪我一起泡澡,妳自己说好的,还说这没什么不对的,我想,我耳朵应该没聋,没有听错才对。” 说完,他准备从浴白起身,这举动,吓得方译娴连连退后,赶紧退出浴室。 楚天骄围上浴巾,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不免感到怀疑。 这女人明显对他有好感,所以他才试探她,而她也欣然同意,怎知,才要付诸行动,她就逃之夭夭。 “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我并没有要跟你一起泡澡……”真要命,八成是自己心不在焉的老毛病又犯,断章取义了他的意思,才让他误会。 “妳前后态度怎会有如此大的落差?”他步步向前,她步步后退。 楚天骄就是欣赏她的坦白,想说,可以来一段无负担,又很欢愉的快乐时光,可她却突然打了退堂鼓,她是不是在故意找碴,耍着他好玩啊? “我真的没……” “算了,妳出去吧!”看她花容失色的样子,他兴趣全消。 “楚先生,我可以解释,我想你真的误……” “请出去。” 看他板起一张脸凶巴巴的样子,她哪敢再说半句话。 这下可好,竟然把他给惹毛了,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是没听清楚他的话,又不是故意要耍他…… 她也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啊! 看来,今晚董事长设宴款待楚天骄,她得找人代班了,要不然,楚天骄要看到她,这顿饭,他应该也吃不下了吧! 第二章 步出总统套房,她握拳咬牙,想捶墙壁,想咬人。 方译娴边走边抱怨,高跟鞋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强劲有力,彷佛要把地砖踩破似的。 为了这次的见面,早在两星期前,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她天天上健身房,不熬夜,不吃辛辣食物,三天做一次脸,还做了两次spa,用天然顶级海藻泥护发。 还有,她一天吃两餐,下午六点过后不进食,不应酬也不过度曝晒在阳光下,就是要让脸上肌肤呈现出最佳状态! 她过得这般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楚天骄!可是……她砸了大钱,粗茶淡饭,作息正常,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她愚蠢地兴奋了两个礼拜,愚蠢地作了两个礼拜的白痴梦,到最后,不过是两人在言语上产生了一些误解,就被他给轰出大门,她实在无法理解,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方译娴小姐,请妳醒醒吧,都几岁的人了,还在那边作白日梦,真是蠢到极点了!她告诉自己。 她决定不再对楚天骄有任何幻想,从现在起,她要彻底忘了他,把他当成泡沫,随大海流去吧…… 于是她跟公司谎称自己不舒服,今晚无法出席宴会,让代理人来替她负责今晚的一切活动。 像刚刚那样的情况,最好暂时避避风头,免得扫到台风尾,那才够衰! 灰头土脸地回到住所,方译娴踢掉高跟鞋,揉揉发酸的脚踝,一经过玄关,便看见一位穿着紧身韵律服摇呼拉圈的女子。 “回来了?天啊,现在才晚上七点,妳竟然没去约会?”项紫柔一边说话,一边摇着呼拉圈。 苞方译娴同住的这两年间,她几乎是天天有男人请吃饭,她的罗曼史,编列起来,大概要比辞海还厚。 在百货业界,有谁不知方译娴这号人物,一群男人前仆后继,怎奈我们方大小姐,宁缺勿滥,对于一些动机不良甚至别有居心的男人,经常在一顿饭结束后,就谢谢再联络,绝不给第二次机会。 每当她终结一个男人后,就会趾高气扬,意气风发地回来报告战绩,然而,今天却怪怪的喔! 她看起来眼神呆滞、双肩下垂、头发凌乱、脸色黯然无光……不对啊,今天她不是要跟梦寐以求的男模碰面?照道理说,应该是跟疯子一样,回来就抓着她兴奋大叫,怎么会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该不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像团散掉的骨头,方译娴整个人瘫进沙发,口中喃喃自语着。 项紫柔看着失魂落魄,到现在都还没看她一眼的好姊妹,着急得以为她生了病,连忙来到她身边,先模模她额头,再模模自己额头。 “奇怪,没有发烧啊!啊,会不会是妳的好朋友来了……”她想了想,摇摇头,自问自答:“也不对啊,今天好像不是妳的日子。” “项紫柔,妳可以闭嘴吗?我都快要烦死了,妳不要废话一大堆好不好?”真是个驴妹,也不懂得看人家的脸色。 不对劲,非常地不对劲,一向好脾气的方译娴,竟然会对她发脾气,这个警讯提醒了她,千万别再问了。 “我最近托人买了一包从牙买加进口的咖啡,很香很好喝,我知道妳喜欢喝,我煮给妳尝尝,妳说好不好?” 在项紫柔精心的慢慢烧煮下,香醇的咖啡味飘了满屋,她将咖啡倒进高级的珐琅磁杯,还替译娴加了两颗女乃球,一包代糖,再用小汤匙轻轻搅拌,然后很骄傲地端到方译娴面前,双手呈上。 “请享用!” 方译娴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一双美眸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妳的眼珠子好像……”快爆出来了。 “我不加糖加女乃精的,那是霈仪。”霈仪是她们另外一个室友。 项紫柔“啊”的叫了一声。对喔,是霈仪才需要加两颗女乃球和一包代糖的,译娴是喝黑咖啡的,她……她怎么又弄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妳换一杯。” “不用了,等会我想吃安眠药睡觉,喝了咖啡睡不着反而不好。” “不好吧,吃安眠药很容易上瘾的,而且剂量过多,还可能一睡不醒……”一记白眼扫来,吓得她马上住嘴。“算我没说。” 方译娴懒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边走边说道:“我要去泡一个舒服的精油澡,今晚打到家里来的电话我都不接,记住,不准来敲我的门。”她得要跟这个迷糊蛋叮咛再叮咛。 “等等。”项紫柔出声喊道。 “听不懂我的话吗?don''tknockmydoor!ok?” “不是啦,我知道妳要我别敲妳的房门吵妳,我只是要告诉妳……家里没水了,不能洗澡。” 正要踏进浴室的方译娴,突然停住,缓缓转过头,脸色青笋笋。 “没水?” 她头脑一片空白,现在很想很想杀人。 “我们租的是一个月六万块的高级豪宅,竟然会没水?这管理委员会是在干什么?我们每个月还要缴三千块的管理费,这些钱都拿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找主委算帐!” 方译娴正打算冲出去找主委理论,一开门,发现外头站了一个个头娇小,看起来却很有气势的女子,正准备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开门进屋。 “里头失火了吗?还是那迷糊鬼发疯了要拿刀砍妳?”侯霈仪推推黑框眼镜,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一年四季一律作黑色套装打扮,一头齐肩黑发,齐眉刘海,加上一副黑框眼镜,就像是古堡里的女主人,有一种兼具神秘与艺术的特殊气质。 “家里没水了,我要去找主委理论,为什么这么高级的大楼,竟然会没水,搞什么东西嘛!” “找主委有用吗?自来水公司又不是他在管,他生得出水给妳吗?楼下公告妳没看到吗?由于管路重新配线,所以停水二十四小时,有公告也不看,真不知道长眼睛是拿来干嘛的?” 闻言,方译娴整个人像泄了气。 原来是管线重新配线,罢了罢了,反正冬天到了,一天不洗应该没关系,大不了明天早上起床,再绕到健身房去洗好了。 她没好气地再回到客厅,侯霈仪看到她,突然想到,“妳今天不是跟那位世界名模见面,怎样?一切还顺利吗?” 项紫柔在一旁比手划脚,食指竖在嘴上,要她千万别在这时候问这么敏感的话题。 “妳脸抽筋了啊?去帮我泡杯咖啡,快去!”在这个家里头,项紫柔就像个免费菲佣,对两位姊妹淘的命令,一向唯命是从。 这也没办法,谁叫她们一个是学识渊博的老师,一个是职场上的高阶主管,而她则是在监理所的申诉部门上班的小职员,每天要应付拿红单子来理论的民众,早就造就了她沉着冷静的顺从性格。 侯霈仪放下沉重的包包,低头四处寻找她的爱兔。 “兔崽子……你在哪里?姊姊回来了,你还不快出来……” 她趴在地上寻找着,终于在沙发底下,发现她的兔崽子正缩在角落,眼里还泛着泪光。 她心疼地将牠从沙发底下抱了出来,看牠眼角湿湿的,长耳整个下垂,整个身子还抖个不停,连忙将牠的嘴贴近耳朵,听牠倾吐苦水。 不一会,侯霈仪脸色立即转绿,这时,正好项紫柔把咖啡端上。 “妳惹牠生气了?”一道凌厉目光,像把菜刀亮晃晃而来。 项紫柔手抖了一下,差点将咖啡洒了出来。 “我……”她瞪了兔崽子一眼,觉得牠真是一只爱告状的兔子。“我……我只是买错东西给牠吃,牠就跟我耍性子,我才念牠两句,牠就……就耍脾气躲起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侯霈仪抱着爱兔,走到牠的兔窝,看到宠物碗里有一块炸鸡,她伸手拿到鼻下一闻,嗅了两下,回头一瞪,质问道:“这不是肯德基对不对?” 项紫柔瞠大双眸,缩了一下,连退五步。 “我……我今天下班,没有经过肯德基,所以就……就买了小骑士,可是……不都是炸鸡吗?” “我说过多少次了,兔崽子除了肯德基外,其他家的炸鸡绝对不吃。” “可……可牠也吃了两口,我怎知……”她慌了,赶紧躲到方译娴身后,只敢露出一颗头来。 “我问妳,牠是公的还是母的?”侯霈仪火气未消,继续像法官般询问着紫柔。 “是……是母的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是抖音。 “那么木兰词里头是不是有一句话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牠是母的,所以眼迷离,才会认不清,妳明明知道牠看不清楚,怎么还欺骗牠呢?”哼,难怪牠会哭得这么伤心。 “我……我下次不敢了嘛!”项紫柔瞪着兔崽子,突然间,她发现牠在笑,还露出牙齿。 “好了啦,大家都是好姊妹,有缘住在一起,别为了一只兔子伤了和气。”这时,方译娴不得不跳出来充当和事佬。 “妳说什么?”侯霈仪怒目视之。 “我是说……兔崽子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是该好生对待……”她赶紧改口。 “这才差不多。” 项紫柔和方译娴简直快要被这只怪兔子给折磨死了,哪有兔子吃荤不吃素,给牠萝卜牠不要,偏偏爱吃炸鸡,而且牠还爱喝舒跑,上回紫柔给了牠宝矿力,换了口味,说不喝就不喝。 她们怀疑这只兔子是恶灵投胎,生来跟侯霈仪作伴的。 什么人养什么宠物,看这阴阳怪气的侯霈仪,就猜得出她养的宠物,肯定也是怪到不行。 这只仗人势的势利兔,现在正舒服地躺在侯霈仪怀中,看着电视节目“宠物当家”。 侯霈仪啜饮着咖啡,突然想起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妳心心念念的名模楚天骄,是不是让妳吃了闭门羹?”她的眼睛盯着电视,手顺着兔崽子的灰毛说道。 登! 方译娴对于侯霈仪的未卜先知感到钦佩,她都没开口,她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这样吗?译娴?”脑筋还转不过来的紫柔,眨着大眼问道。 “开……开玩笑,我会吃闭门羹?我又不是紫柔。”译娴心虚地笑着,打从幼稚园开始,她就是男性同胞心中的女神,她不给别人吃闭门羹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别人给她吃。 紫柔一听,气得嘴歪歪,但也莫可奈何。 “不要故作坚强,楚天骄是什么鸟个性,我不会不清楚。”侯霈仪边看着电视,边凉凉地说,今天电视上播出的,是“如何宠爱你的爱兔”。 “妳认识他?”方译娴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是我以前的邻居。”她语气冷冷淡淡,手上忙着拿笔作笔记,将来宾谈论的“宠兔经”,一一详实记下。 方译娴整个人挤到侯霈仪身边,笑出一口灿烂白牙。“妳跟他是邻居?什么时候的事?”突然间,她发现有个这样的朋友真好。 “我在美国念书住舅舅家时,他就住在我隔壁。” “那妳……怎么都没告诉我?”译娴揪起眉头,早在两个月前,她就告诉两位姊妹,她要跟楚天骄见面,而她认识他,却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因为霈仪知道妳应该不会成功,所以说了也是白说。”紫柔猜想。 方译娴一道幽怨目光投来,“妳反应用不着这么快,可以吗?” “她说得没有错,呵呵,郑板桥是难得糊涂,紫柔却是难得聪明。”霈仪冷冷笑道。 “妳怎么可以断定他不会被我迷惑,我的丰功伟业妳也不是没看过,我想要的男人,哪个能逃过我的手掌心。”方译娴自信满满说道。 “真是可怜的女人,还在作梦。”她懒得与她抬杠。 为何她的口气会这样斩钉截铁?她不懂。译娴心想,既然霈仪曾和他做过邻居,那应该可以从她那里,寻找出些蛛丝马迹,就像个被判死刑的人,也要知道自己所犯何罪。 “求求妳啦,妳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不会喜欢我?”她步步逼近,情绪高昂。“那我又要怎么做,他才会喜欢呢?” “想知道?”霈仪冷眼看她。 译娴点头如捣蒜。 “那兔崽子一个月的伙食费,就交给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个月?”译娴心如刀割,这只死肥兔食量惊人,要是有宠物电视冠军大胃王比赛,冠军非牠莫属。 “再考虑就两个月。” “好啦好啦,我答应妳就是了。”这主兔二人,肯定是吸血鬼投胎。 “太好了,我终于月兑离苦海了。”项紫柔在一旁喊万岁。 侯霈仪将脚缩在沙发上,斜靠着椅背,手抚着兔崽子,像个太后般躺着,她开口问:“妳除了知道他是模特儿之外,还知道些什么?” 方译娴摇摇头,他的资料少得可怜,经纪公司为了塑造他谜般的形象,几乎不对外透露他的身世背景,就连网站上也只轻描淡写留高体重,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侯霈仪唉了一声,这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要得到对方,头壳真的烧坏了。 “妳知道他是耶鲁大学商学院毕业的吗?” 哇! 译娴与紫柔的哇声同时出现。 “妳知道他父亲是欧洲商运银行的总裁吗?” 哇哇! 两人这回连哇两声。 “妳知道他是独子吗?” 哇哇哇! 两人像见鬼般大哇三声。 “心脏还受得了吗?还要不要我再说下去?” 译娴耳朵嗡嗡叫,心脏怦怦跳,像这样顶尖条件的男人,怪不得连理都不想理她,这也难怪,美女他看多了,当然不希罕了。 “还想不想知道其他的?”侯霈仪接着说道:“不过妳也别开心得太早,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感一向看得很淡,想进入他的感情世界,没那么简单!” “是这样吗?”紫柔问道。 “妳真的很吵ㄟ!”译娴转而看向霈仪。“难道说,我连一丁点希望都没有吗?” 霈仪很认真地看着她,“非他不可?” “总得要拚一下。”她斗志高昂。 “好吧,看在妳平常对兔崽子还不错的份上,报妳一支明牌。”霈仪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我洗耳恭听。” 侯霈仪又突然说道:“可是……这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才在台北停留两天,我担心缓不济急。” 必于这一点,译娴倒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楚天骄打算在台北多待些时日,陪他阿姨。 “不会的,妳尽避说,绝对不会有缓不济急的问题。” “他喜欢画,尤其是名画,过些时候,会有罗浮爆的名画来台展示,这样说妳瞭不瞭?” “画?” 惨了,这可是她最弱的一环。 为了明天的圣诞活动,方译娴不得不让自己早点入眠。 今天两人首度碰面,气氛就搞得又凝又僵,对于自己的表现,她觉得不尽理想,这都要怪她自己太过心不在焉,才会状况连连,希望明天一醒来,阴霾一扫而空,她和楚天骄之间,不要再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凌晨一点多,她好梦正甜,忽然间,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让她就算把棉被盖在头上,也无法阻止魔音传脑。 她实在受不了了,同时,她也很佩服对方的耐力,就算手机已自动转到语音,还是再接再厉,继续狂call。 终于,她投降了,捻亮灯,打算看是哪个不怕死的白目,竟敢吵她老娘好眠。 “喂,是谁啊,不晓得现在是几点了吗?”她朝手机那头大声吼道。 “是方译娴吗?”对方喊得很大声,从背景音乐听来,好像身处在很吵的pub里头。 “是啊,你……你是谁啊?”天啊,耳朵快震破了! “我是楚天骄!” “谁呀!” “楚天骄啊!妳该不会那么快就忘了我吧?才稍微斗个嘴,妳今晚就不出席董事长的宴会,还请人代理,妳真的在生气吗?”由于音乐声过大,使得他必须大声喊。 听到楚天骄的名字,方译娴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她震惊问道。 “这很困难吗?今晚出席宴会的,不都是妳公司的人,随便一问就问得到,很稀奇吗?” 是啊!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要问她的手机号码,似乎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他竟然亲自打手机给她,这让她心里头燃起一簇暖暖的热火,她还以为她和他之间,已经很难有再进一步发展,没想到,他竟然打手机给她。 天啊,这种感觉好窝心,好温暖喔!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马经理没告诉你吗?明天中午就有活动,你不能玩太晚的!” 天啊,这么晚还在外头蹓跶,明天他起得来吗? “这些妳先别担心,我告诉妳,我现在和朋友打赌,说我在台北的负责人,一定会很尽心尽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替我打点妥当,所以,我现在要妳帮我回房间拿一条红白格子相间的领带,麻烦妳在一小时内,替我拿过来。”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妳得快点,这赌注很大,我不想输!” “什么?要我回你房间去替你拿领带?” 看着桌上闹钟,天啊!已经一点多了,要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再去他房间拿领带给他?他……他还是不是人啊? “快,这场赌注我输不起,这攸关男人的面子问题。”他的口气相当认真。 “可是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我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两点半,妳拿到mos里头的四号包厢给我,妳听好,今晚我要是输了这赌注,明天开天窗,妳可别怪我了,掰掰!”不等方译娴回答,他按下切话键。 “喂,楚天骄,你……”方译娴垂下肩膀,算了,算她碰到煞星了。 在这寒冷的十二月天,要她从被窝里爬起,还要顶着寒风,到他的饭店去替他拿领带,这男人一定是存心的! 她能确定,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起床、穿衣、打扮,然后再赶计程车到他饭店,饭店经理早就在楚天骄的吩咐下,第一时间替她开了门,好让她能找出那条该死的领带。 最后,她再拚老命地赶到大直重划区的mos,在最后的三分钟,赶到四号包厢。 一看到方译娴,楚天骄兴奋地大叫,还将手中准备好的香槟,砰的一声打了开来。 “哈哈,我赢了,你们看吧!我就说我这位台湾保母相当尽责,你们就是不信,来来来,每个人一千美金,还有啊,每个人还得用写出自己的英文名字。”楚天骄头戴鸭舌帽,把帽沿压得低低的,对其他的模特儿说道。 他竟然把她当成赌博工具,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然而,这些埋怨,方译娴只能往肚子里吞。 谁叫他是天王名模,世界名模,名模所做的一切都有理,她吃人头路,只能模模鼻子,还能说什么呢? “领带在这里,没事我可以走了吧?”她对他的幻想几乎快要破灭。 “等等!”看她脸臭臭,楚天骄立刻喊住她。“妳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我脸色可能好看吗?大半夜的,你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我现在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睡得着,明天一早,我还得到公司开会,讨论如何安排你这位名模的中午活动,我很忙的,不像你楚先生,还有闲暇时间跑来混夜店,这样,你了解了吗?” 她很少发脾气,但这种起床气,让她忍不住发了牢骚。 她这样的反应,着实让楚天骄讶异,也让他身旁的朋友感到惊讶。 “daniel,你不是说你这位台湾保母脾气很好,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凶?”一名叫大卫的男模,带着戏谑口吻问道。 他边说还边走向方译娴,发现她发起脾气来,别有一番风情。 “她脾气是很好,所以才愿意这么晚了,还替我送领带来,不是吗?”楚天骄看得出译娴脸青笋笋,心里头也有些不安。 他把她拉到耳边说话。“给我点面子,别这样,妳知道这票都是我同业的朋友,妳这样让我很下不了台。” “楚先生,那你希望我摆出什么样的脸孔呢?”她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今天白天的事,咱们一笔勾销,过去的事,谁也别放在心上,ok?” “一笔勾销?”她瞪大眼睛,不能理解。“不……不,我想你还不清楚今天所发生的事,我从来都没说我要跟你泡澡,我必须要重申,我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当她说得正起劲时,这才发现,楚天骄的那票朋友,一个个耳朵都竖得尖尖,在专心听她说话。 所有的人都对“泡澡”二字相当敏感,尤其是那个叫大卫的,更是立刻拿这两个字来大作文章。 “什么?妳陪daniel泡澡?那能不能也来陪我泡一下?”说完,他一手搭在方译娴肩上,把她当成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 看到译娴肩上那只脏手,不等她自己拨开,楚天骄就率先发难。 他用力将大卫的手拨开,还把身子卡在两人中央。 “谭大卫,你刚说什么?” 这句话,让气氛当场变得不一样,原本欢乐的气氛,转眼间变得有些火爆。 “我?说要跟这位小姐泡一下澡,有什么不对吗?”大卫觉得有些好笑,这女人又不是他妻子,也不是他马子,他醋劲那么大做什么。 楚天骄也知道,对方说这句话纯粹是开玩笑,但听在他耳朵里,不知怎的,就是挺不舒服。 “我要你马上跟方小姐道歉!”他情绪乱糟糟,一分钟前愉悦的气氛,消失无踪。 eon,daniel,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大卫脸色也变得难看,为了一个工作上的女人,就要跟他翻脸,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我就是认真的,你说不说?” 楚天骄突然有种自私的想法,就是只准自己欺负她,而不准别人对她无礼。 这样莫名其妙的念头,他也说不上为什么,然而,在此当下,他就觉得非这么做不可。 其他朋友纷纷上来劝架,但显然的,大卫要是不说,楚天骄就不愿善罢干休。 而方译娴也疑惑楚天骄怎会有这样的反应,该生气的人是她,并不是他好不好? 她都没发那么大的火了,他干嘛火气那么大?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道歉?”楚天骄按捺不住,耐性已达极限。 “没什么好道……”大卫话没说完,一拳马上朝他左脸轰过来。 只见大卫跌坐在地,他愣了一下,随即爬起,立刻扑向楚天骄,跟他扭打成一团,最后pub的警卫出来,才将打得正热的两人拉了开来。 方译娴在一旁看得慌了,楚天骄竟然为了她,而不惜跟朋友打起架来,脸上还挂彩,这下可好,明天怎么上台代言啊? “走,先出去再说!”楚天骄拉起她的手,走出pub。 第三章 坐在由饭店所提供的豪华大轿车里,楚天骄难得的沉默不语。 幸好他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所以只有眼睑下方微微瘀青,其他看起来还算无大碍。 楚天骄望着外头漆黑的天空,他心情复杂,思绪紊乱。 他是怎么了? 好友不过才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手才搭在方译娴的肩上一下下,他就浑身不对劲,还因此和朋友大打出手,坏了几年下来的好友谊。 况且,方译娴本人也没说什么,她认为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却认为她被很严重的吃了豆腐。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了,方译娴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什么人,他强出这个头做什么?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喜欢上她了? 不不不,他没那么快就喜欢上一个人的,不是吗? 两种矛盾的情绪,不断在他内心交错着。 他承认自己对方译娴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该死的,他好像不单单想跟她有一夜,甚至想跟她…… 妈的,他一定是疯了,才有这样的念头。 一旁的方译娴,看他一直看着窗外,又是皱眉又是咬牙,忍不住必心问了一句: “你……你的伤没事吧?我看还是到医院去看一下比较好,免得明天上台,会让一些八卦记者起疑心。” 岂料,楚天骄没有针对她的问题回话,反倒是── “人家这样搭妳肩,吃妳豆腐,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方译娴听到他的斥责,圆滚滚的眼睛,这下睁得更大了。“我……我觉得还好啊!” “还好?”他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他说他要跟妳泡澡,妳说……还好?” “那你不是也说要跟我泡澡?”她反唇相稽。 “我……我跟别人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不同?哪里不同?”她问道。 “因为……因为……”该死,究竟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妳是我台湾的保母,是对我一人负责的,当然和别人不同了!” 这理由够冠冕堂皇了吧? 她看着他,感觉到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她被搞糊涂了,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干嘛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相当不能理解。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之后,回饭店的路上,两人就再也没有交谈,气氛变得很不寻常。 到达饭店后,楚天骄先行下车,下车前,方译娴还想提醒他,明天千万不要睡过头,岂料,对方动作更快,他巴在车窗边说道:“明天我会出现在会场,妳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不会让妳难做人的。” 说完,他还特地吩咐司机,务必要把方译娴安全送回家,这才走进饭店里头。 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方译娴不免陷入一阵复杂的情绪里。 想起霈仪的话,和今晚他的所作所为,究竟她该相信霈仪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时之间,她迷惑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方译娴准时出现在晶华酒店。 昨晚被楚天骄这么一搞,弄得她回去之后,根本就无法好好睡,一直到清晨五点,才微微有些睡意,只是才一进入梦乡,闹钟就把她吵醒,这样的睡眠品质,让她醒来后始终是昏昏沉沉。 来到总统套房门口,她实在担心楚天骄还赖在床上爬不起来,像他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肯定要人三催四请,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她早有心理准备。 按了电铃,原以为要等很久,对方才会回应,没想到,不到十秒,房门便轻轻开启,映入眼帘的,竟是早已西装笔挺,梳理整齐的楚天骄。 “你起床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么自动自发。 “是啊,我想妳应该也还没吃早餐,不如一起吃吧?” 她一看,房间里的餐桌上,琳琅满目,有着各式各样的餐点,有中式、有西式,样样具备。 看着这么多的食物,方译娴不禁呆住了。 这是在吃早餐,还是在吃满汉全席?种类也未免太多了吧! 她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十五了,再不赶到百货公司,到时就来不及赶上活动行程了。 “我不吃了,麻烦你也吃快一点,要不然,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要是耽误行程,她肯定被副总骂死,这副总是公司里有名的母夜叉,她可不希望被她盯上。 “妳不吃?那怎么行?早餐是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一餐,妳要是不吃,到时候胃出问题,那该怎么办?”他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坐着,好好吃顿早餐,没有什么事情,比好好吃顿早餐还要来得重要。” “十一点钟厂商就要派人过来,要是迟到了,就会违反合约内容,到时候……”她急慌了,来到他面前,要他别把正经事当作儿戏般看待。 “我知道合约上写的是十一点钟,但,没必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吧?况且,这活动晚个几分钟,也不会怎样,来来来,妳就安心坐下陪我吃个早餐,要是妳再这样啰啰嗦嗦,耽误到时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他仍一派悠闲,完全不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 所谓吃饭皇帝大,不管她再怎么催,他似乎就是不当一回事,她只好乖乖坐下,陪他吃顿早餐。 “昨晚,我想妳一定睡不好,要是再吃不好,那怎么可以呢?尼克,麻烦你将燕窝端给方小姐。”他请一旁替他负责三餐的名厨,将一碗热腾腾的补品端到她面前。 燕窝? 一大早就喝燕窝,真是高级享受。 “你早上就喝燕窝?”真是奢侈。 “这是一种养生之道,如果前天晚上熬夜或是睡眠不足,喝碗燕窝对身体是有帮助的。”他语带玄机说道:“昨晚让妳睡不好,所以帮妳补一下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不免涌起一阵暖意,这男人还算有良心,知道昨晚害得她睡不好,来点小小补偿也是应该的。 盛情难却,她只好端起燕窝,小心地品尝起来。 不知是燕窝功效太大,还是心理作用,当她喝完一碗,顿时觉得整个人精神变好起来。 “不错吧?还有其他的东西,尽避吃,别客气,早餐一定要吃得饱,才有精神做事。”他拿着刀叉,不疾不徐地吃着精致早点。 看他还一副若无其事样,译娴可不耐烦了,看看表,已经十点半,如果现在再不出发,开天窗是想当然尔的事。 “你能不能吃快一点,这次活动真的不能出状况,要是迟到……” “这个培根煎得刚刚好,尼克,麻烦你替我帮方小姐服务一下。”他充耳不闻,还是悠哉地吃着东西。 “我已经吃饱,所以……” “妳要是安安静静陪我吃个十分钟,我会很快就吃完的。”意思是告诉她,千万别再催了。 他只想跟她单独吃个早餐,安安静静,享受两人时光。 昨晚与方译娴分开后,他也睡不好,辗转反侧间,脑海中想的竟然全是方译娴的身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想着一个女人过,在经历那些不好的回忆后,他就发誓不再对女人认真,可是为何偏偏碰到这女人,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先是莫名其妙叫她陪他泡澡,再来是看到好友吃她豆腐,因而大发雷霆,出手跟好友打架,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想单独跟这个女人好好享用早餐,而且还满心期待着这顿早餐能吃得越久越好,最好永远都别结束。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他一再告诉自己,千万别再掉进爱情漩涡里,感情这件事是虚假不可靠的,他不能喜欢上这个女人…… 思忖间,发现方译娴正对着他,指着自己的手表。 “楚先生,十分钟过去了,麻烦你把盘子里的那些可颂面包,赶紧吃完好吗?”真要命,这男人以为他在度假,还在慢慢享用早餐。 看她急成那样子,他当然也不好继续作弄她,再不出发,恐怕她会跳起来尖叫了。 整整装,他带着笑,一同与她坐上豪华轿车,朝百货公司而去。 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以为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却忘了今天是圣诞假期前夕的周末,路上车水马龙,塞车的情形相当严重。 他们卡在中山北路上已有十多分钟,仅剩最后两分钟就十一点,想来,要在十一点前赶到百货公司,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方译娴眉头深锁,不停看着前头车流量的变化,只见红绿灯交换频繁,但车子前进的距离却始终有限,她不禁万分焦急。 看着她愁云惨雾的脸,他不免替她担忧起来,原本以为只会迟到个几分钟,没想到,台北的交通竟是这样混乱,还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要是真的因为自己迟到,而害得她挨骂,那他可就罪过了。 一想到此,他就巴不得这整条马路上的车全部消失,好让他们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可……光是这样想也不是办法,得要想出个方法才行…… 从车窗外望去,看到一对年轻男女正骑着车等红灯,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 “来,跟我来,我有办法很快就到达会场。” 楚天骄拉起方译娴的手,打开车门,立即冲了出去。 来到机车旁,他从皮夹里拿出两千块美金,很快交到那位年轻男子手上。 “麻烦你,我们赶时间,你把机车先借我们,这些钱你先拿着,要是你们不想要钱,到时再到soho百货跟我们拿回车子,麻烦你了!”说完,他便请那对年轻男女下车。 年轻男女一时之间也被搞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们看得出来对方在赶时间,而且两千美金也太诱人,当下就下了车,还把安全帽月兑下来给两人。 拿起安全帽,楚天骄先替方译娴戴好,并说道:“快点上车,要不然我们真的要来不及了!” 被搞得一头雾水的方译娴,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被他这举动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先上来再说吧!” “上来?”她看他骑上机车,心想着,不会吧,他要用摩托车载她? “当然啰,莫非妳真的想开天窗?” 一听到“开天窗”三个字,方译娴的脑袋瓜整个清醒起来,一想到副总那副凶巴巴的嘴脸,她当然不愿再多耽搁。 她立刻跨上车,下一秒,楚天骄催动油门,火速上路。 楚天骄的飞车技术,还真是有职业的水准,一路上他像条蛇般穿梭在车阵中,虽然过程惊险万分,让方译娴吓得脸色惨白,但只要能顺利到达百货公司,受点惊吓也是值得的。 “慢……慢一点……小……小心,有小朋友……”紧紧抱着楚天骄,她一点兴奋的心情也没有,相反地,她心惊胆跳,还不忘帮他指挥路况。 她怀疑他以前是飞车特技演员,要不然,怎能在车阵中钻成那样,还会一点事情也没有。 “妳别紧张,我骑车很稳的,以前我在美国,还是越野车高手。” 虽然他都有守交通规则,只是,那钻来钻去的惊险动作,让方译娴吓出一身冷汗。 在一阵惊险中,车子很快抵达百货公司,当他把车停好,她也早就吓得腿都软了。 “还好只迟到二十分钟,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月兑下安全帽,他露出轻松笑容。 他笑得轻松,她可轻松不起来,当她惊魂甫定,从机车上下来时,魂早就已经飞了一半。 “妳没事吧?”看她一脸苍白,他显得有些抱歉。“这回是我估算错误,保证下不为例。” “我……我没事,我们快进去准备吧!”眼下,她再也不能浪费半分钟时间。 两人赶紧走进百货公司,先到会议室报到再说。 一踏进会议室,眼前的景象让方译娴有些不安,副总板着脸坐在位子上,钟表厂商代表也一脸大便样。 “方组长,现在几点钟了,妳知道吗?”副总当下就训起译娴来。 “副总,我……”她哑口无言,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妳还强辩什么?早就吩咐过妳了,一定要在时间内将楚先生接来,妳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妳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啊?” 氨总走到她面前,完全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会不会太不给她面子,仍一径地开骂: “如果厂商跟我们要这笔损失,我看妳怎么赔得起啊!” 方译娴觉得自己好委屈,根本就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副总不先问个清楚,就把她给先臭骂一顿再说? 一旁的楚天骄见状,立刻站了出来说话。 “有什么损失,由我一个人负责就是了!” 话一出,吓得副总和厂商嘴巴张得开开的,一脸惊慌样。 “楚先生,这跟你无关,你不需要替她扛起这责任。”副总面带微笑。 开玩笑,他们可是惹不起这尊大佛。 “这本来就跟我有关,是我吃早餐吃得太慢,才会影响到活动时间,如果这引起厂商不满,造成合约上的纠纷,要赔多少,我都愿意全权负责。”他仍执意要负责。 本来嘛,迟到这件事是他造成的,一点也不关译娴的事。 不过副总仍不愿相信,还一直认为是楚天骄刻意偏袒。 “楚先生,我知道你人很好,想要帮方组长说话,但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将你带来,本来就是方组长的错,你真的不需要替她求情……” “我有说我是在替她求情吗?本来就是我不对,妳骂她就是妳的不对,要是妳再敢对她随便大声,就算毁约,我也不会出席你们安排的任何活动的。”楚天骄不由得说了重话。 方译娴眼看事情越演越烈,要是她再不上前制止,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她把他拉了开来,说道:“你小声一点,你想害我被炒鱿鱼是不是?这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你没必要对我们副总这种态度。总之,你现在什么都别说,赶紧换好衣服,先上台去吧!”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气喘如牛跑来,要楚天骄赶紧上台,表示活动已经要展开了。 为了不想把事态扩大,楚天骄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他赶紧换了衣服,并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去参加活动。 第四章 整个活动虽然延宕了半小时,但还好底下的观众还挺有耐心,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骚动与不满。 加上因为他的出席,购买率大增,他代言的成绩,让厂商相当满意,于是对于他迟到一事,也就不再加以追究。 只是厂商不追究,副总却不愿善罢干休,在活动进行到一半时,她先将方译娴叫到办公室,针对今天的差错,将她痛斥一番。 “方组长,妳怎么可以叫楚先生来替妳说情?刚刚那么多人,我给妳留面子,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原谅妳今天的错误。” 译娴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反正,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副总也会认为她是强词夺理,所以她只能沉默不语。 饼了二十分钟,副总才停止了责骂,紧接下来的,便是惩处。 “方组长,虽然今天厂商没有严厉指责,但依照公司的制度,我必须要将妳调降为副组长,以示惩戒。” “什么?副组长?” “这项提案我会呈报上去,下个月一号,就会正式生效。” 方译娴听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难过地转身离去。 一打开办公室大门,她发现有一堵巨大的身影挡在她前头,仰起头,她看到的,竟然是…… 楚天骄! “活动进行到一半妳就不见,妳不是应该在会场上监控的吗?”说完,他发现到她眼角闪着泪光。“妳哭了?” “没……没什么,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活动结束,我还留在那里做什么?活动的结果很好,短短半小时内,我就帮你们公司拉出七百万的业绩,就连代言的那支表,也卖出了快三百支……”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她的眼睛会那么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方组长调降为副组长了。”副总说道。 闻言,楚天骄怒眼以对。 “为什么?刚刚我不是说过了,迟到这件事跟她无关,要怪就怪到我身上,干什么还要惩罚她?” 氨总带着笑走上前来。“楚先生,请你别再袒护她了,这公私要分明,我们才好带人,我也是完全按照公司的制度……” “去妳的狗屁制度!谁说我袒护她了?妳要我说几遍妳才听得懂?是我迟到,我延误了时间,不是她,妳到底听懂了没?” 他的雷霆怒吼,当场把副总吓得面无血色。 “楚先生,就算……就算是因为你迟到,才导致整个活动延误,但……” “但整个活动有因为我的迟到而搞砸吗?”他走到副总面前,凌厉的目光瞪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话……话是没错,可是……”副总还要说时,楚天骄又接了话。 “我在短短半小时内,替贵公司创造了七百万的业绩,还替厂商卖出三百支限量表,光凭我这能耐,难道说……就抵不上我迟到那几分钟的过错吗?” 他接着说道:“要是妳非得要照合约来做的话,好,麻烦请你们的总经理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在乎我替贵公司赚的这些钱,还是在乎我迟到的那几分钟!” 看着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译娴赶紧出面缓颊。 “你别再说了,总之,我让你迟到,就是我的不对,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你不知道,就别在那边替我强出头,行吗?” 当她说完这话,楚天骄不禁傻眼。“妳说我……强出头?” 他为她伸张正义,替她说明原委,想洗刷她的冤屈,没想到她不感谢他就算了,还在这蛮横无礼的女人面前,说他强出头? 好,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有什么话好说,枉费他一心想帮她,到头来,还被她指责。 “好,既然是你们公司的事,那我就不再管妳了,反正我今天代言完,就跟你们再也没有瓜葛,今后你们要怎样,一点也不关我的事。”说完,他不再多言,甩头走人。 看着他气急败坏离去,译娴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想,这下真的完蛋了,把他搞得这么火大,他会原谅她才怪。 没想到,才刚跟他把关系搞得不错而已,现在却为了一个误会无法澄清,而再度陷入谷底,这下可好,她和他的关系又重新归零,回到起点了。 转过头,看着副总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语,她只好先行离去。 丙不其然,在往后的两天里,楚天骄就再也没有打手机给她了! 从报章杂志得知,他并没有马上搭机返美,暂时借住在他阿姨那里。 像他这么红的人,想要低调行事,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既然知道他在台湾,她心里至少就比较安心了。 她和他之间搞得这么僵,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幸好从霈仪那儿得知,他非常喜欢画,于是,这些日子,她告诉自己,要从这方面下手,好有机会,能再重新接近楚天骄。 为了能与楚天骄有共同话题,她开始认真研究世界名画。 她将所有有关罗浮爆的书,统统买回家k。 经过一个星期的抱佛脚,她总算已经有了初步概念。 虽说两年前她曾到法国旅行,但她主要是去享受美食及浪漫的夜生活,听听爵士乐,喝喝左岸咖啡,陶醉在被法国男人搭讪的氛围中,至于那些什么博物馆、美术馆,她可就只有走马看花,拍照留念,也没认真去欣赏。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当初她能多花点时间在上头,现在也用不着这么苦恼了。 不过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凭她方译娴这颗金脑袋,要吸收什么知识吸收不来?只要背背那些画的名称,还有画者是谁,应该就能唬得了人了。 呵呵呵,到时楚天骄一定会被她的美术涵养给吸引,然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后就会原谅她,不再跟她多计较。 终于,罗浮爆名画来台展示的时间到了,地点在市立美术馆,而她也打听到,今天,楚天骄将会去参观,所以,她得要好好把握机会,将原有的良好关系,重新再找回来。 当晚,当她盛装前往,果不其然,立刻在入口处引起莫大骚动。 原本就够水当当的她,今天又刻意穿上了一套醒目的香奈儿女敕红色套装,苗条的身形,自信俐落的步伐,姿态优雅,风情无限,长发随她走路的姿势飞扬,真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天啊,她真是美呆了。她经过透明玻璃门时,看到里头的自己,都不免被自己深深吸引。 走进美术馆,她开始搜寻楚天骄的身影。 二楼的展览场内,有着宽阔的空间,舒适的照明,人潮不少,所有的名画都被小心翼翼地隔在红绒围栏里头。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幅果女画前头,她发现到楚天骄。 他穿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铁灰色西装,看来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狂野又不失优雅的气质。 他静静地站在那,右手插在口袋,静静思凝的样子,早把一些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迷得差点昏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自信脚步走上前去,当她走到他的身后时,发现他正在注视的那幅画……糟!她没见过ㄟ! 脑袋瓜很快地搜寻一遍,糟了糟了,画里头那个全果的胖女人是谁呀?应该是那个那个…… 当她正陷入沉思时,赫然发现,楚天骄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 “呵呵,真巧啊,你也来看画。”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尽量笑得十分镇静。 楚天骄礼貌性地对她点了点头,懒洋洋地看了译娴一眼,充满智慧的目光闪烁着,好像对于她会前来看画,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看他眼神中充满着陌生,显然地,好像对于那天的事,仍旧余气未消。 “这画画得真好,是安格尔的『土耳其后宫侍女』,真是幅伟大的旷世之作。”她拚了,从脑海中几幅类似的画里,挑选出其中一幅。 “小姐,妳也懂画啊?呵呵,真不简单,这里的画都不常见,妳一看就懂,妳是画家吗?”站在她身旁的一位欧吉桑称赞道,一听就知道是来搭讪的。 “我不是。”译娴礼貌回应。 宾啊,你这死老猴,少来破坏本小姐的好事。她在心中想道。 “不是画家还知道这是什么画,更让我佩服了。” 欧吉桑竟然在她旁边鼓起掌来,是怎样?在看马戏团表演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研究世界名画已有好几年,这是我的兴趣,我当然知道。”这话,她是说给隔壁的楚天骄听的。 “真的啊,小姐,我也很喜欢名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找妳一起研究研究?” 研究你妈啦,死苍蝇!她在心中骂道。 “再说吧!”她懒得理他,不再搭腔。 欧吉桑自讨没趣,最后讪讪离去,方译娴松了一口气,偷偷瞧看楚天骄。 他刚好也侧着脸看她,对她发出一记高深莫测的笑,那个笑好可怕,不知是示好还是……表示原谅她了? “妳真的懂画?”他终于开口。 这话问得她心虚、盗汗。 “嗯……是啊,小有研究。”呵呵,别再问了,会穿帮啊! “达利的『丽达天鹅』,妳可以说成是安格尔的画,不错不错,研究得实在透彻。”说完,他用气音哼了一声。 轰! 她猜错了! 天啊,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出糗,她真是笨啊!不懂干嘛装懂,还那么大声说她研究过好几年,这下牛皮吹破,她……好想死啊! “对嘛,我就说是达利的,他和安格尔的画风太接近,难怪我会一时看错。”她硬ㄠ,非ㄠ到底不可。 这回,楚天骄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大概是觉得跟她聊画,无非是对牛弹琴,一点也没必要吧。 什么达利,什么安格尔,她只听过人名,画的是什么东东,她一点概念也没有。 接下来,她再也不敢随便聊画,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美术馆展览的画,都是她没看过的,为什么没有达文西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为什么没有拉斐尔的“美丽的女园丁”?这些她就懂啊! “喔,对了,上回的事,我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那么生气……” 没想到,他只冷冷说道:“没事了。” 好冷喔,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其实他会有这种反应她也不意外,毕竟过了那么久,她才来赔这个礼,在时效上,早就已经冷却掉了! 直到看到最后一幅画,楚天骄再也没跟她交谈,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美术馆,走得潇潇洒洒,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译娴的心在淌血,信心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岸,完全崩溃。 走出美术馆,天空灰蒙蒙,无雨,但有着微微的风。 老天爷到底是怎么了,她方译娴难得如此诚心跟人家道歉,为何他还这么高傲,一点也不肯赏脸。 人家不是说,美女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值得原谅的吗?况且,她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还要怎样嘛! 还是说,她长得一点也不漂亮,模样一点也不楚楚可怜,引不起他的恻隐之心? 她漫不经心地走着,来到美术馆旁的公园,不知怎的,四周虽然有灯光的照射,但她发觉草地一点也不绿,花朵一点也不美,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愁,是老天爷在为她哭泣吗?哭泣她这样一个美女,没有一个俊帅挺拔的男人相配…… 突然,噗ㄓ一声── 她发现她踩到一坨软软的东西,低头往下看……天啊!不会吧?是……是黄金!? 是哪个死没公德心的,出来蹓狗却没有随身携带塑胶袋来捡狗大便,害得她……喔,不要吧,她的lv…… 当她面对脚下那堆黄金而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她朝着声源望去,原来是个块头超大的光头男子,他牵着一只丑不拉叽的斗牛犬,正笑得前俯后仰,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妳赶快去买乐透,我保证妳一定会中大奖……哈哈哈……” 哇哩勒,这死光头,胆敢这样笑她,像他这种幸灾乐祸的人,她敢笃定这黄金一定是那只斗牛犬的杰作。 “我问你,这大便是不是你的狗拉的?” “妳怎么那么聪明?说真的,妳能踩到我家『英雄』的屎,算是妳的福气,不信妳赶紧去买张乐透,要是中了大奖,别忘了分我一点就行了。”他一点也不为他的行为道歉,还沾沾自喜,幸灾乐祸。 中你妈啦!中华民国是没有国法了是不是? 看着对方嚣张跋扈的样子,她一气之下,拿起沾了狗屎的高跟鞋,像丢铅球一样,朝他k了过去。 后一系!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神准,一k就k到他的头,让他的脸也跟着“沾光”。 “哈哈哈哈……你也赶紧去买乐透,我保证你一定会中头奖。”报应,现世报,活该死好! 扁头男子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伸出大掌一把抓住她的香肩,用力一扯,她的细肩带当场断裂。 “你……你把我的衣服撕破了?呜呜……这套要上万ㄟ……”才刚买的香奈儿一下子就莎哟娜啦。 她不管了,她一定要为社会清除这人渣败类! 慌乱中,她从皮包里拿出防狼喷雾器,但没想到还没喷到对方,脚下突然一滑,当场摔得开花,而喷雾器也随即滚落到一旁。 “哎哟……好痛喔!”脑袋彷佛被抽空,头顶小鸟乱乱飞。 “哼!臭三八,敢喷我?看我怎么教训你。”粗厚大掌再次罩上前来,可万万没想到,当他正要伸出魔爪时,一道呛鼻的气体,直接喷到他的眼睛,呛得他喊爹叫娘,踉跄朝后退去。 扁头男的悲惨下场还不止于此,一记飞踢,直中他的肚皮,让他整个人往后飞去。 在他还痛得哀爸哭母的时候,一记猛拳又送到眼前,捶得他眼冒金星,最后,他被抓着领口,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不得不乖乖顺着对方的意,来到方译娴面前。 “把她鞋底的大便给我舌忝干净,否则,你就准备到医院去接骨吧!”楚天骄冷冷地说。 “舌忝……舌忝干净?那……那是大便ㄟ……”光头男一脸苦瓜样,差点没被吓到尿裤子。 “既然知道是大便,又为何不收拾干净?你不知道公园是开放的空间,任何人都没权利破坏吗?”楚天骄冷眼一瞪,光头男立正站好。 “我……我错了,请……请你原谅我……” “现在马上把这些狗屎给我清干净,还有……”他回头看了译娴一眼。“那双鞋多少钱买的?” “两万……八!”其实才一万六。 “照原价的两倍,赔五万六给她。”他表情很轻松,但看在光头男眼中很可怕。 “五……五万六?我……我没带那么多钱啊!” “皮夹给我!” “要……做什么?” “叫你皮夹给我你啰嗦什么?” 扁头男乖乖将皮夹奉上,幸好他只带两千,就算全拿走,他也不会太过心疼。 怎知,楚天骄并不在乎他的现金,他拿起信用卡和现金卡,然后一手抱起那只斗牛犬,说道: “现在马上去预借现金,我给你半小时时间,如果你不拿五万六来,我就将这只狗和这些大便一同送去检验,到时候,连同罚金和这位小姐的医药费,我会让你哭得更惨,损失更多,你信不信?” 信!信啊!他当然信,这男人天生就给人一种打从心坎里慑服的恐惧感,除非他不怕死,要不然,他知道跟他硬拚,是不可能会占到便宜的。 楚天骄对表。“还有二十九分三十秒,你慢慢来,没关系!” 扁头男一听,从头皮麻到脚底,连忙拿起信用卡和现金卡,像逃难似的,赶紧冲到最近的银行去领钱。 狼狈坐在地上的译娴,发也乱了,妆也糊了,两只高跟鞋像庙里的圣茭,一正一反分隔两地,丝袜破了大洞,香奈儿肩带断了一条,呜呜……她怎么会在他面前变成这副模样,她不要啊…… 他扶着她坐在一旁的公园椅上,并替她把鞋拿了回来。 “来,把鞋子穿上吧!” 待她穿好鞋,他接着说道:“好了,先在这坐一会,等那家伙把钱送来,我……” 要载我一程吗?好哇好哇,这当然好了。 “我帮妳叫计程车,看妳这样子,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译娴一听,心里飘起雪,严冬提前驻扎在她的心里。 “也……也对,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她无奈地说,兴奋得稍嫌太快。 没多久,光头男子提领了五万六前来,一手交钱,一手交狗。 楚天骄把钱放进译娴的包包里。 “好好去买双新鞋吧!” 他送她到大马路,拦了一部计程车,译娴上车后,摇下车窗,对他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会很惨。” “以后别一个人这么晚在公园里散步,知道吗?” 方译娴点点头,但心里头还有一句话,她不得不问: “那天的事……你愿意原谅我了吗?我并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来气你的。”她垂着肩,像个犯错的小女孩。 “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其实我也有错,那天千不该万不该拖那么久的时间,事后想想,是我不对在先。” 听到他这么说,译娴心里开怀多了,几天下来郁积在心里头的低气压,终于获得纾解。 “对……对喔,过几天我想……” 当她要跟他约个时间请他吃饭时,冷不防的,他突然将头伸进车子里,在她还来不及意会之时,他的唇已经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在人来人往的中山北路上,在一名老芋头司机的面前,楚天骄一点也不避讳别人的眼光,就这样……就这样轻易地夺去她的初吻!? 她感到万分错愕,不行啦!她的初吻应该发生在一个浪漫美丽的夜晚,不该是在这样车水马龙的大马路边啊! “妳先乖乖回家,这阵子我住我阿姨家,有空,我会打电话给妳。” 他好像攻下城池的将领,在达到目的后,面露胜利得意的笑颜。 “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司机发现译娴已经整个人呆掉,连忙伸手拍拍她肩膀。 “好……好,走啊,那就直直走……”她的脑袋里已乱成一团。 这一天,这一刻,在楚天骄英雄救美,并说好要再打电话给她后,译娴的心,再度被俘虏,并深深陷落。 第五章 楚天骄一回到住所,并没有立刻到b座的阿姨那打招呼,而是直接回到a座的住所,这里曾是他母亲跟他父亲吵完架后,唯一的一处小小庇护所。 他之所以会继续留在台湾,多少也是为了想回忆追念,有母亲在身边的岁月。 如今,母亲不在了,这里空空荡荡,不过,反倒成了他睹物思人的最佳之处。 这房子之所以卖不出去,主要是因为他母亲在这里跳楼身亡。 他的父亲有外遇,母亲无法忍受父亲的背叛,又没有勇气跟父亲提出离婚,因此,分居的那一年,她天天以泪洗脸,成天关在这七十多坪大的空间里,窗帘终日掩上,不开灯,也不踏出房门,最后,她得了厌食症外加忧郁症,在一个下着雨的午后,她爬上阳台,纵身一跳,惨死在社区中庭。 当时,楚天骄仍在耶鲁大学攻读商学学位,噩耗传来,他飞快回台奔丧,然而,仍然无法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之后,社区邻居便传闻,这间屋子晚上会传出哀戚的哭泣声,还有在无风的夜晚,阳台上的窗帘会莫名地飘起,隐约中,在帘缝内,可看见一张瘦削的脸,从帘后朝外探看。 这传闻在社区内传得沸沸扬扬,吓得左邻右舍视这栋十二楼a座为凶宅,别说有人要买了,就连四周的邻居,能搬的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可是,偏偏楚天骄不信邪,他反而希望母亲的魂魄,夜晚能来到他梦中,可惜,这愿望始终未能实现。 坐在客厅,他看着墙上那幅母亲的画像,那是母亲的一位画家朋友,在她生前最美的时候,特别画下,送她当作生日礼物的。 看见母亲因惨败的婚姻,而丧失了生命,这件事给他留下了阴影,从此,他不再相信爱情,更不想要幸福,他要享受一个人的生活,要自私地为自己活,不再为任何人献出真心。 只是,在他遇见方译娴后,他的这些想法,逐渐有了转变。 还记得,那天晚上,她顶着寒冽冷风来见他,就为了他的一个赌约,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真想上前给她一个大拥抱,但他毕竟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怕这一抱,会让自己再度陷入感情的无边苦海中。 闭上眼,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在他的唇间,彷佛还留着她该死的香味,抹不去。 他是怎么了,在那当儿,他竟然亲了她,这……不该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做了,他希望他的母亲,能为他指点迷津,告诉他该怎么做,是要大胆接受一回,还是瑟缩回自己的壳内,封闭自我? 就在思绪起伏同时,他听见门铃声。 他走上前去打开门,原来是阿姨薛宝莲。 “阿姨!” “我听菲佣说,看到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请阿姨坐好,并为她倒上一杯上等英式红茶。 这位阿姨是母亲唯一的亲姊妹,也是在这世上,除了他父亲外,跟他最亲的亲人。 待他将茶端到薛宝莲面前时,从她眼神中,他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跟自己说。 薛宝莲喝了口茶,静默了几秒,还是没有说话,楚天骄见状,只好先行开口。 “阿姨,妳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好谈的。” 薛宝莲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聪明的外甥,也就不再隐瞒。 “是这样的,你父亲打了电话来,他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回美国去,他现在身体很不好,希望……希望你能早点回去,他想把事业慢慢转交给你。”薛宝莲终于把放在心里头的话,一古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听了阿姨的话,楚天骄一点反应也没,他面无表情。 “我什么时候要回美国,有必要跟他一五一十报备吗?再说,他现在身体搞得这么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况且,他的事业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跟我说这些,一点用处也没。” 他三言两语就把阿姨的话给打回去。 薛宝莲早猜得出他会说这些话,可是,看到他们父子俩关系搞得这么糟,身为中间人,她也看不下去啊! “天骄,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当儿子的,总不能一辈子记恨在心里,你别忘了,你们家是开银行的,这么庞大的事业,你不替他接,难不成,你想眼睁睁看着他拱手让人?” 对于阿姨这番话,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阿姨,这些话不像是会从妳嘴巴里说出来的,过去,妳对于我父亲的背叛,和我母亲是站在同一阵线,为什么妳现在会这样替我父亲说话呢?” 薛宝莲有些心虚,不过,她很快就回神,笑笑说道: “不论有什么仇恨,毕竟都是一家人,到头来还是得化解的,你总不希望跟你父亲就这样一辈子僵在那吧?我想,你母亲也不愿看到好好一个家,就这样破裂下去吧?” “阿姨,妳别再说了,我想,我和我父亲的事,短时间是不可能有突破的。”他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好,好,不说就不说。”她很快转移话题。“那……你至少可以告诉阿姨,你现在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你总不希望当一辈子的模特儿,都不成家立业吧?” 薛宝莲虽然换了个话题,但实际上,还是有督促他安定下来的意图,只要他肯娶妻生子,自然会想要有一番事业,届时,结了婚的模特儿在业界自然是不好再混下去,他自然而然会回到他父亲身边,专心接掌家族事业。 一触及到这话题,楚天骄脑海中,立刻浮现方译娴的身影。 只是有了父亲与母亲的前车之鉴,让他硬是将他对译娴的这份情,硬生生压在心灵深处。 “我现在还没这个想法……”说这话时,他心里头想的竟然都是译娴的影子。 这样口是心非的态度,薛宝莲岂会看不出来。 “如果有喜欢的人,为何还要压抑自己?不要让上一代的恩怨影响到你,免得有些好女孩,就这样平白无故,被你错过了。” 闻言,他沉默了很久。 阿姨的话,听来言之有理,她说得没错,为何要让过去的不堪阴影,造成他一生的负担? 他喜欢译娴,却还要克制自己,压抑自己,这对他和译娴来说,都是一种不公平的对待。 也许,他是该重新敞开心门,不该故步自封。 在与阿姨聊天结束后,他很快地打了手机约译娴出来见面。 他告诉自己,他得跨出那一步,才会有幸福,不是吗? 当译娴坐在楚天骄的银色slk宾士跑车上时,她还不敢置信,她和楚天骄,终于踏出了她梦想中的第一步。 他说他会打电话给她,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场面话,可万万没想到,他还真的约她出去,不但约她吃饭,接下来还到阳明山泡汤,最后,还请她到他在台北的住所,这样的改变,让她感觉好像在作梦一般。 车子很快就来到一处林间大道,没想到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市,还能有这样绿荫扶疏的人间仙境,可见得他的阿姨也绝对是有钱人,要不然,绝对住不起像这样的豪宅。 车子直接开进停车场,然后他们搭电梯直上十二楼。 当那扇沉重厚实的大门打开后,译娴差点要尖叫出声,她一度以为她来的是博物馆。 里头的陈设古色古香,家具、装潢,都极具英国风。墙上挂着许多看起来很有质感的名画,每一幅看起来都像是有几千万的身价一样。 “哇,你收集这么多画啊?”她目不暇给,看得眼花撩乱。 “世界名画倒是没有,但这些都是知名画家的真迹。”他骄傲地介绍。 译娴一幅接一幅顺着看过去,当她来到一幅画的前头时,惊讶地叫了一声:“这幅画我知道,是华铎的『图丹夫人』对不对?” 一定是的,她记得没错。 楚天骄呵呵笑着:“妳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了,这是很有气质的贵夫人,我非常有印象。”快呀,快赞美她啊! “那是我妈!” “你……你妈?” 妈呀,又糗了! “想不到我妈会活在十六世纪当人家的模特儿,她若是地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妳妈看起来很贵气,应该是很好命的样子。”她开始用力地转,硬是要把话给转移不可。 “她就是从妳身后的那个阳台跳下去的,妳说她好不好命?” 她妈咪死了?译娴当场愣住。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出现短暂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而且她觉得凉风飕飕,墙上那幅画里的女士,眼珠子好像有动了那么一下下。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说这种话的。” “不用跟我道歉,妳不知道我妈的事,没关系。”他试图化解尴尬,于是走到一个大橱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巧克力球。 “这是我一位瑞士的粉丝送我的,这种巧克力球吃起来不甜不腻,非常爽口,妳试试看。” 他替他剥去包装纸,香浓的巧克力香,顿时迎面而来。 “你粉丝真多,还有瑞士来的?”真不愧是世界名模,到处都有粉丝。 “上回还有一张从肯亚寄来的小羚羊皮,不过在海关处就被挡了下来。”他把巧克力球放进她的嘴里。“好不好吃?” 整颗巧克力球在她嘴里化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感征服了她的味蕾和食道,同时也融化了她的心。 “很好吃,对不对?”看着她的双唇,他的视线慵懒,却隐藏着某种危险。 “嗯,不会很腻,甜度……”当她吐舌抿唇时,他突然一把将她攫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嘴唇。 楚天骄将她抱向沙发,让她躺在他身下。 而她也顺势将手圈在他的后颈处,当她触及到他的身躯那一秒,她的理智同时宣告投降。 两人紧密相贴,密得一丝空隙也没,他热烈渴盼的眼神,宛如炉火般烧灼着她。 “我知道妳很喜欢我,对不对?不瞒妳说,我对妳也很有好感。”他没有继续追着她的唇跑,而是像小鸡啄米般,在她腮帮子旁,一点一点落下吻。 当他说这句话时,译娴心里头大喊上帝,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你……不是说,只是要我来参观你家吗?”她赶紧转移对方目标。 “妳真的只想来参观我家吗?”他反问,笑得很诡异。 “是……不那么想啦……不是啦,是啦是啦,你不是说好的吗?”老天啊,她在说什么啊? “那现在参观结束,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别……别的事……”她虽然很想配合,但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很随便。“你都这样拐女孩子的吗?” “拐?刚开始时,不是妳拐我的吗?”他笑。“这是两情相悦的事,不要说得那么有心机。” “我……我从来没有单独来过男人的住所,更别说……跟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厉害。 “凡事都有第一次,还是……妳根本就不想跟我……”他双手一摊,表现君子风范。“这是个男女平等的社会,我尊重妳,不过,我想妳应该不会这么扫兴才对。” 说完,他主动揽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 她发现楚天骄就像是火柴,在她身上轻轻一划,就让她整个燃烧起来,让她无法退缩,只能全面迎接…… 他们吻得意乱情迷,吻得高涨,两人在沙发上缠绵成一团,他的手缓缓伸到她的大腿内侧,这一举动,让她心中升起一股警讯。 “这种事慢慢来好吗?这么快我实在无法适应。”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快就进入肌肤之亲,让她无法接受。 她觉得这种事应该在认识一段时间后,再来慢慢培养,她会比较进入状况。 他尊重她的意愿,因此并不勉强她。 译娴看得出他脸上有着些微失落。这也无可厚非,对于男人而言,当亲热行为进行到一半时,忽然喊卡,这的确是很杀风景。 “你……你没事吧?”她问道。 楚天骄爽朗地耸耸肩,说道:“妳不用太在意。”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小心眼。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也比较舒坦。 就在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后,她灵机一动,很快地转移话题。 “听我朋友说,你父亲现在人在美国,他还好吗?”这是从霈仪口中所得知的资料。 一提到他父亲,楚天骄心里头便不怎么舒服。 “我会在此待上一阵子,不会那么快就回到美国去的。” “可是你父亲一个人在美国,你不需要回去陪陪他吗?”既然他母亲已经过世,她认为,他是应该多陪在他父亲身边才对。 译娴没想到一番好意,却误触他的死穴。 他就是不想跟他父亲有太多接触,才会接下在台湾的case。 “不需要。”他轻描淡写带过。 “怎么能说不需要呢?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倒是愿意陪你一起到美国去探望你父亲。” “妳一直要我回去看我父亲,是不想要我继续待在台湾吗?”提到他父亲,不免让他的情绪跟着坏了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就快要过年了,要是你还一直待在这,放你父亲一人在美国,他会很孤单的。” “那你不想要我陪妳吗?” “所以我就说,我要陪你一起去啊!”她兴致勃勃说道。 看她一头热的样子,他真不想泼她冷水。 “我父亲在美国有人陪,这点妳不需要操心。” “那不一样啊,你是他儿子,逢年过节更该留在长辈身边……” “别再谈我父亲了,行不行!”他按捺不住,大吼出声。 被他这么一吼,她也吓到了。 怎么会这样?说什么都不对,他的家庭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就连要谈他父亲,也聊不上几句,就看他大发雷霆。 看他愁眉不展,她很想为他分忧解愁,却不知从何着手。 “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麻烦妳先回去吧!”为了避免再引起争执,楚天骄不得不先请译娴离开。 他并不想对译娴这样大吼大叫,这样对她,他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一旦提到他父亲,他整个情绪就控制不住,不管是他阿姨也好,或是译娴也好,统统不能幸免。 看得出他心里头难受,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起,说错一次话就已经够惨了,只怕再说错下去,情况说不定更超乎她想象的糟。 “那……我就先回去了!”译娴不断责怪自己,都是她啦,哪壶不开提哪壶,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原本美好的气氛,搞成现在这样。 楚天骄没有送她,更没有跟她道别,当大门的关闭声响起,他再度回头时,伊人已不见芳踪。 要怎么逃离内心的心魔,要如何跳出父母亲当年给予的创伤,这些,都在在考验着他…… 第六章 “天啊,那……那不是鬼屋吗?”紫柔咬着小麦纤饼,嘴还没咀嚼,脸已经绿了一半。 译娴喝着苦苦的黑咖啡,白她一眼。“妳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这样大惊小敝?要是过世的是自己的亲人,妳会害怕吗?” 紫柔吃着饼干,沉思兼点头。“嗯,是不会,不过……妳不是她亲人,难道说妳不怕吗?” “妳很好笑ㄟ,又不是我害他母亲跳楼的,我需要怕什么?我担心的反倒是……要怎么让他快乐起来。”译娴整个人赖进沙发里。 好苦恼喔! 昨天,当她回到家,冷静思考过后,觉得他脾气会那么坏,会搞自闭,会对人没信心,应该全是因为自小欠缺母爱,加上与父亲间的疏离,才会让他对爱情产生一种畏惧。 加上身为银行总裁的独生子兼顶级名模,慕名而来的追求者自是一卡车一卡车,但每个人应该都是冲着他的头衔和他的名望而来,真正关心他、了解他内心世界的人,会有几人呢?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出办法,如何让他快乐,让他重新对人产生信心,那才是当务之急。 突然,霈仪抱着兔崽子,像幽魂般飘过客厅,正准备离去。 “冻ㄟ!”以为偷偷从她背后走,她就没发现。 “什么事?”霈仪的脸转过来。 “妳给我的资料太少,让我很……”她比手划脚,一时想不到好的形容词。 “很怎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带兔崽子去看医生。”怀中的兔崽子肥得不象话,大概是这阵子译娴孝顺有加。 “牠怎么了?”译娴问道。 “好像有点高血压,胆固醇明显过高,昨天带牠去公园跑没两下,竟然昏倒了。”唉,怎么会这样呢?一只兔子竟然有双下巴,真是天下奇观。 紫柔听到,小跳步跑上前来。“小可怜,怎么会这样?紫柔姊姊好心疼喔!”她皱眉,这兔崽子平常虽然老惹她生气,不过现在看牠这样病恹恹,她也不好受。 “妳别再吵牠,牠看到妳血压会升高。” 紫柔自讨没趣,赶紧从兔崽子眼前消失。 “妳要说什么快说,我跟兽医约好时间了!” “对了,妳怎么没告诉我说,他妈已经死了?”她想想,接着继续说:“还有他跟他爸的关系,好像处得不怎么好。” “妳需要我把他十八代祖宗的事,全说给妳听吗?”真好笑,她又不是他家的地基主,哪知道那么多啊! 译娴苦笑。“是没必要……” “怎么,被打枪了,是不是?早就告诉妳,楚天骄不是简单货色,喜欢去撞得满头包,活该!”霈仪冷笑,这叫不听老友言,吃亏在眼前。 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阳光健康,可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复杂的家庭,他这样阴晴不定的个性,其来有自。 明明知道这种人性格难以捉模,还要去踏这地雷,她也没有办法。 “要是想让他快乐起来,有家的温暖,给他温暖就好了啊!这还不简单。”一颗小头又钻进两人谈话当中。 “对对对,紫柔妳说得对极了,难得妳这么有头脑,想的跟我一样。”这也是她接下来想做的。 “好哇,那妳们两位说说看,要怎么给温暖?”霈仪洗耳恭听。 紫柔双手合十,满怀希望地看着天花板。“现在正逢圣诞节期间,所谓温暖,就是要给他一个有着圣诞树,以及和亲人围绕在一起的圣诞大餐。”哇,那种感觉真是棒呆了。 “没错,要是能把他阿姨和姨丈,还有他所有的好朋友请来吃火鸡大餐,我想,他一定会对人性充满新的期许。”译娴的梦想和紫柔的相连在一块。 “译娴。” “做什么?” “妳几岁了?” “二……十七。” 霈仪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很好,没事了!” 二十七岁还在干这种蠢事。 “喂,霈仪,妳那什么态度,瞧不起人是不是?很好,没关系,要是我成功了,让楚天骄感动到痛哭流涕,我会带他到妳面前,呕到妳脸色发青。”她很气,哪有这样泼好友冷水的。 “妳也别忘了,圣诞节都过了,妳不觉得现在再来做这些事,时机上未免太晚了点吗?”她要她看看月历,时效性已过了。 “不会,反正在西方人的观念,到年底前都是属于圣诞节假期,我们需要的是团聚、和乐的气氛,能让他享受到家庭的温暖,那才是首要之务。” 看着译娴说得兴高采烈,她真不好再泼她冷水。 “我好期待,加油ㄛ!”说完,霈仪抱着兔崽子,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译娴看着紫柔,握紧她的手说道:“妳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当然了,我们是好姊妹嘛!” 译娴亲自登门与薛宝莲详谈,说明原委,还自我介绍她和楚天骄的关系,由于两人相谈甚欢,很快就得到对方的支持。 “很难得妳对天骄如此用心,妳可是我见过他交往的女朋友当中,对他最真心的一个。” 薛宝莲对译娴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错,加上又听她说要帮天骄,让他重新恢复对人的热情,对她更是赞誉有加。 “阿姨,我还不算是他女朋友,我只是想要帮助他,让他对人重新感受到温暖的朋友。” 薛宝莲听得出来,她这是谦虚之辞,两人若不是有特殊交情,也绝对不可能帮到这种程度的。 从薛宝莲口中得知,今明两天,楚天骄都陪着模特儿朋友,到台中的资讯展帮忙协助展览事宜,逮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在阿姨的首肯下,她找来公司里最有设计概念的橱窗设计师,加上公司里的工读生,大伙同心协力,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就把原本阴气森森的十二楼a座,装点得明亮温馨。 屋内灰暗色系的窗帘、地毯、桌巾、椅垫,统统换成明亮鲜艳的亮彩色系,让人一踏进屋里头,温暖的气息,便盈满心胸。 在得知楚天骄即将回来的前一个小时,她找来天骄的阿姨和姨丈,还有社区里头一些男女老幼,她希望为楚天骄所做的一切,能把他封冻的心,完全地融化开来。 “译娴,妳真的很有心,这间房子我早就想好好整理整理了,老是这样阴气沉沉,不但左邻右舍会怕,将来想卖出去,恐怕……也没人想买。”薛宝莲早就想把这屋子好好打造一番,在经过译娴这么提议后,她当然举双手赞成。 在大伙一片和乐融融下,突然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译娴赶紧关上灯,所有人一律就定位,等待门一开,一个让楚天骄意想不到的惊喜,即将要呈现在他眼前。 门一开,灯亮,楚天骄赫然发现,满屋子都是人。 “surprise!”有人拉新娘炮,有人撒碎纸花,还有人开始手舞足蹈,唱歌跳舞起来。 “嗨!”她朝他挥挥手,开心地来到他面前。 惊讶中的楚天骄,一脸不爽样。 他发现家里的窗帘变了,地毯换了,就连他母亲最爱的桌巾,也统统都不见了! 他的臭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站在大门口定住不动,很快地,大伙脸上的笑也慢慢淡去,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重新帮你过圣诞,你不觉得这么多人跟你过节,让你很感动吗?”她发现他的表情里,丝毫愉悦也没有。 闻言,楚天骄大怒。 靶动?感动个屁! 他母亲生前的摆设与装饰,统统都不见了,他不杀人就已经不错了,还要他感动?天底下没看过比她还要白目的。 “统统都给我出去!”他不管阿姨、姨丈,甚至是译娴的面子,板起脸来,送客! “你怎么这样?这些邻居都是来这边热闹热闹的,你不要这样吧?”完蛋了,看样子楚天骄对这样的改变,完全不领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热闹的?妳说啊?”妈的,自作主张! 楚天骄的反应,是她始料未及的,这这这……怎么会这样?那么多人在场,他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她努力微笑,企图化解尴尬。 “你不要那么生气嘛,大家都很有心的,家里变得比较明亮不是很好吗?还有……家里要有人常来走动走动,气才会旺,人才会比较开朗……” “妳讲完了没?”他卯起来瞪她。“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妳做主了?” 他看着左右邻居,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这里没有party,我很累了,各位请回去吧!”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这些左邻右舍们哪还有脸待下去,他们一一走出楚天骄的住所。 每走一个人,译娴就觉得对他们好抱歉,人家一片好心好意,要给他热闹热闹,谁晓得他这样不解风情。 “阿姨、姨丈,不好意思,让你们跑这一趟,麻烦你们先回去,我有事要跟这位方小姐谈谈。” 薛宝莲看了看老公,最后代表发言:“天骄啊,有什么话慢慢说,人家方小姐这样做也是好意,你别太责备人家了!” 楚天骄没有回复,笑而不答。 薛宝莲只有默默替她祈祷,希望上帝阿拉妈祖观音众神都会来保佑她。 两人一走,闲杂人等只剩紫柔一人。 “妳还不走?”楚天骄冷冷看着她。 “我跟译娴是好姊妹,我当然要誓死保护着她。” “我不会动她一根寒毛,我跟她之间,有私事要谈,妳要是不放心,在门口等十分钟,说完我就让她陪妳走。” 紫柔还是不太放心,直到译娴对她使使眼色,努努嘴,说道:“那妳……先出去等一下,我想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那……要是他欺负妳,马上大叫,我立刻报警。” “妳快出去啦!”厚,真烦ㄟ!她真怕越说会越把楚天骄激怒。 紫柔才一步出大门,楚天骄便怒目直视着译娴。 “妳把我家里的所有摆设、装潢全改过,还找来一堆我不认识的人来,妳居心何在?是认为我太不近人群,日子过得太灰色,还有……太会搞自闭了,是不是?” 他最不喜欢人家太自以为是,尤其是探究他的心思。 “你千万别这么想嘛,人总是要往光明面去想的啊!你看看这窗帘和这地毯,都是很有朝气的水蓝色,还有,这桌巾是我去挑的,你不觉得很有南欧乡村味道吗?不要老是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换换家饰,你的人生观……” “我的人生观不需要妳来主宰!”他吼她,目光锐利得像一只饿极的野鹰。 “那些都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装饰,妳凭什么剥夺掉我睹物思人的权利!” “那些……都是你妈最喜欢的啊……”要死了,他又没说。 楚天骄狠狠抛下一句:“明天我醒来的时候,统统给我恢复原貌。” “原……原貌?”开玩笑吧!她可是花了两天工夫,才弄出这么棒的一个意境,竟然要她恢复原貌? “听不懂吗?就是跟妳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瞭吗?”气死了,那些都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摆设,她竟然…… “一模一样……呜呜……”她感到一阵惶恐,惶恐到眼泪都飙出来了。 “妳在哭什么?” “那些……那些窗帘、地毯和……桌巾,我统统请人载走了!” “载走了?”他恼怒。“载去哪?” “你……你别那么大声,我……我去帮你问就是了嘛!”她赶紧拿出手机,按了按号码。 “喂,是大头吗?那个那个……我昨天要你载走的那些窗帘和地毯、桌巾呢?” 时间过了十秒,只见译娴瞠大眼珠子,大叫:“什么?焚化炉……好好,我知道了!” 按上切话键,译娴苦哈哈地笑着,不敢直视楚天骄。 “关于那些窗帘……还有地毯……”她说得很慢,很像快要断气的声音。 “焚化炉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妳讲那么大声,我会不知道吗?” “那……那我重新再帮你买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 楚天骄抓起她的手,门一开,说道:“妳可以走了!” 紫柔早在外头恭候多时。“处理完了?” 就在楚天骄要替她按电梯按钮时,突然,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全灭,就连屋里的灯也是一样。 呵呵,停电了! “看吧,连老天爷都不想让我走,来来来,我们先别生气,我进去替你将蜡烛点上。”她嘻皮笑脸地把他推进屋子里。 “妳别找了,我家里没有蜡烛。” “那……”她拉着紫柔说道:“要不然妳去便利商店买。” 紫柔脸马上垮了下来。“方译娴,十二楼ㄟ,妳要我爬死啊!” “刚刚妳不是在外头说,我们是好姊妹,我有什么困难妳都会帮我的吗?”她说话很柔很柔,企图用甜腻的声音来感动好姊妹。 “话是没错,但是……”妈呀,她会爬到变萝卜腿啦! “不要再但是了,妳就去帮我一下下嘛,到时候妳要买化妆品,我拿员工价给妳。”以利诱之功效最大。 “妳说的喔!”紫柔纵使有百般的不愿意,不过看在化妆品的份上,她拚了! 走了个电灯泡,四周的空气,突然沉静了下来。 罢才的烟硝味早已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人淡淡的呼吸声。 身处在黑暗中,他的心灵慢慢沉静下来,此时,他才比较能设身处地,为译娴着想。 她费尽心思,把家里布置得明亮温馨,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他,不然还是为了什么?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他实在不该这么做才对。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鲁莽,他就后悔莫及,幸亏译娴心胸宽大,没有因此而跟他大吼小叫,这点,让他好生佩服。 “译娴,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希望妳不要介意,别放在心上才好。”黑暗中,他低声道歉。 听他这么一说,译娴心里头顿时流过一片暖流。 “你真的很难相处ㄟ,好心帮你也被你骂得臭头,你看你,想赶我走,老天爷偏偏不肯,祂也站在我这边,你呀,心胸放宽点,要不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会想理你,你不怕你众叛亲离,到时老了,成了独居老人,很可悲ㄟ!” “妳也未免替我想太远了吧,我离独居老人的年纪,还有半世纪以上。想太多,妳的脑细胞只会死得更快!”杞人忧天就是在说她。 “人要未雨绸缪才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居安思危,你懂不懂啊?”她一口气说了好多成语。 “妳文学底子不错嘛!” “家里住了一个国文老师,耳濡目染,跟她讲话讲久了,人自然就变得有学问了。”她指的是霈仪。 “说妳胖妳就喘,妳还真不谦虚。”他觑笑着。 “是真的,我国文底子不错的,要不然我问你,你知道三个金怎么念吗?” “念鑫啊!”这容易。 “那三个木呢?” “念森。” “那三个羊呢?” “三个羊?”这他就不知道了。“有这个字吗?” “念咩!” “为什么?” “因为三只羊凑在一块,就会一直咩咩叫啊!” 楚天骄看她一眼,不禁发笑。“鬼扯!” 夜风吹动窗纱,月光偷溜进屋,逗留在译娴细女敕的脸庞上,一时看得楚天骄意乱情迷。 他轻轻地把译娴抱在怀中,她以德抱怨,不对他刚刚的失控严加指责,这份包容心,让他好生感动。 “译娴……”他忍不住将手抚上她的脸,还把嘴轻轻凑到她的脸边,感受着她柔女敕的肌肤。 他很清楚他现在所想的,和她想的,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译娴是个好女孩,她有着和一般女孩子一样的梦想,想嫁个好老公,替心爱的丈夫生一对龙凤胎,要相夫教子,做好为人妻,为人母的天职。 可是他担心重蹈覆辙,他的父母亲,给了他一个坏榜样。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生一世守护着译娴,他承认他喜欢她,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是甜蜜,是欢笑的。 但他还是希望,两人的关系维持淡淡的就好,他害怕自己再度陷入泥淖,那将会让他万劫不复,无法振作。 “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是不是比较好呢?”他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即使这是他很不愿意启齿的。 译娴听在耳里,热滚滚的心,瞬间又冻成冰。 这时,紫柔终于气喘如牛地爬上楼。 她将蜡烛递给译娴,整个人瘫在单人沙发上。“呼,好喘,十二楼,我……快要没命!” 谁知道话才一说完,电就来了,气得她捶心肝,想放火把台电给烧了! “我送妳。” 译娴头低低的,拨拨散掉的头发。“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译娴,别这样,妳真的很好,而我也承认很喜欢妳……译娴……”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想要把心灵深处的话,传达给她。 但显然地,这些话,译娴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拉起紫柔的手,往外头走去。 两人都缄默不语。 这情况看得紫柔雾煞煞,可是她也不会白目到当场发问,她懂得把自己嘴巴装上拉炼,免得到时候祸从口出,还得讨骂挨。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逐楼递减,译娴的心,也随着电梯而降。 对于这一份情感,她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第七章 这几天,楚天骄都觉得相当烦躁不安。 译娴一没有来找他,他竟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那天,自己还说得很潇洒,说跟她的关系仅止于此就好,事实上,他说得漂亮,可是却做不到。 面对冷清的屋子,他觉得还有她的余温存在,在空气中,他感觉得出她真挚的情感,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女孩,他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站在阳台,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空,这一刻,他心情复杂,思绪紊乱,没她在身边,彷佛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对译娴的喜爱和对其他女人的是不同的。 这种情绪让他心浮气躁,他脑子里总充满着她乐观开朗的笑,她是这样毫无保留地释出她全部的爱,将所有的心思,一滴不剩的花在他身上,她愿意给他幸福,而他却将幸福狠心推走。 他试着打手机给她,不过却一直转到语音信箱,他打去公司,公司的人说她为了过年的一些促销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难道她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也许想要从此淡忘他?不,他不能让她这么做,他要她一直想着他,然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无法克制自己不见她,他立刻开着车来到百货公司等她下班,他不敢惊扰她,一直看到她的身影出现,才走上前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心里一阵悸动。 她一身亮丽的香奈儿米色套装,窈窕的身形,自信俐落的步伐,还有那张笑脸迎人的脸庞,在在都令他为之动容。 他鼓起勇气,迈开步伐走上前去,即使知道免不了会听到一些酸言酸语,但还是挡不住他想见她的心。 一走上前去,想起那天让她伤心的样子,他又感到踯躅难前。 只是,虽然没有叫她,目光却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直到看她走进对街巷子里的一家画廊。 最近这两天,只要工作压力大,她就会在下班时间,抽空到这小画廊来看画,看着画家笔下鬼斧神工的创作,就会让她暂时忘掉工作上的烦恼。 她聚精会神看着墙上的新画,浑然不察身后站着一个她熟悉的男人。 直到她感觉到,并闻到一股好闻的古龙水味时,她这才惊觉到他的出现。 一转身,那高大耀眼的身影,整个映入她眼帘,这使得她脸上立刻涌上一抹红,体温也随着窜高。 原来,她还是一直在意着他,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脸红心跳的表现。 “你一直跟着我?”心里虽有气,但她还是选择隐忍不发。 “其实我……早就想来找妳了。”他很想说他想她,想得夜夜无眠。望着她那双如猫般的湛亮眸子,他几乎忘了言语。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又能为你做什么?”她故意装得漠不关心,这是她头一回和他说话板着脸。 楚天骄目光炽热,“我知道我是个大坏蛋,把妳对我的好,不当成一回事。” 他的道歉与悔悟,让她忍不住想立刻就原谅他,所以她避开他的目光,免得很快又陷入他的诱惑当中。 “你今天找我做什么?”她转个话题问道。 “想知道妳好不好。” “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快乐。” 她想也不想就回答,这样的态度,让楚天骄心头彷佛被北风吹过,感到一阵寒冷。 “妳没事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她话说得有气无力。 楚天骄扬起一道笑纹。“妳应该饿了吧?我请妳吃东西。” 她很想拒绝,彻底将他打落谷底,然而,望着他那双渴望企盼的眼光,她又不忍了。 “好吧。” 坐进楚天骄的车里,车内热热的暖气呼呼吹着,但丝毫暖不进方译娴的心里。 她看着窗外,仁爱路上,正飘着被冬风打下的枯叶,她觉得她的心,就像是即将离枝的黄叶。 她不明白,楚天骄说了那些伤人心的话后,为何还要来找她?虽然他的道歉让她觉得,他好像有着悔意,但,谁知道这是他短暂的想法,还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呢? “在想事情?”耳边,传来他温柔好听的声音。 “是啊,最近公司业绩很差,心情很烦。”她随口编个谎。 “业绩差?”他轻笑两声,知道这谎撒得一点也不高明。年终周年庆是百货公司业绩最好的时候,怎么会差? “所以这就是导致妳心情差的原因?”他旁敲侧击问着。 “对!”她几乎是轻吼出声。 知道她是故意藉由这理由来宣泄情绪,他当然不好戳破,他很清楚她生气是因为他,这点,在两人心里头同样明白。 “好,既然妳心情差,那……那我们就去好好大吃一顿,研究报告指出,狂吃是纡解压力的最好办法。” “希望真是如此。”她撇撇嘴说道。 他带她来到最豪华的日本料理店,吃最贵的神户牛肉,然后点上一大盘的黑鲔鱼,外加最豪华的鲔鱼眼火锅,其他食材像是帝王蟹、伊势龙虾,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花他上万元。 他们喝着温温的清酒,一杯接一杯地干,舒爽滑顺的口感,像溜滑梯一样地滑过她的喉咙,让她整个身子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酒过三巡,译娴略有醉意,脸上晕了两块苹果红,眼色迷离,神态迷蒙,看在楚天骄眼中,分外动人。 待餐厅打烊后,他带着醉陶陶的她回家── 清晨,日光照在译娴的脸上。 口中感到一阵干涩,译娴咽着口水,感觉不舒服,她睁开眼,想找水喝。 咦?奇怪了,房间装潢怎么改变了? 不对啊,她的床单、被套,都不是这种颜色,她…… 不对,这不是她家,更不是她的床。 眼珠子一转,她看到身边那具半果的身躯,回忆像走马灯转呀转的,转回昨晚的所有画面。 啊,对了,她熊熊想起来了,昨晚她醉挂了,所以他开车载她回他家,还记得他替她宽衣解带,还用热毛巾替她擦拭身体…… 一想到这,她脸羞红了,不过,她并没有懊恼,也没有动怒的念头。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一切,该死,她居然连一点印象也没有,可见得她醉得有多离谱。 这……这怎么办才好啊,这是她的初夜,而她的初夜竟然…… 她呆坐在床上,懊恼极了,不是告诫自己,在还没确定对方对自己的那份爱之前,是千万要把关把好的,谁知道,大错还是铸成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一旁的楚天骄幽幽苏醒,一醒来就看她在自虐,拿自己的头发出气。 译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跟你……有做吗?” “妳说呢?”他不免想笑。“难道说,我们是盖棉被、纯聊天?” “什么?有……有做啊?”这下真的完了,真的有做,而整个过程,她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妳……妳后悔了?” “后悔有用吗?” 她决定了,为了爱,她必须大胆主动。 “天骄,不要被以往的可怕阴影所击败,我们彼此相爱,美好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我愿意给我自己一次机会,你是否也愿意呢?”她拉着他的手,带着希望的明眸,笑得甜美。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接下来,他的态度呢?是会仍旧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关系,还是会更进一步? 掌心的温暖,传达到他的心窝,有一个这样爱他的女人,他实在不忍再做出伤她的事来。 于是,他决定打开心房,将内心深藏的秘密及想法,毫不隐瞒的说给她听── “失去我母亲,我在低潮中沉寂了好久,才从绝望中重新再站起来,我跟她的感情太深,太多往事让我忘不了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头与他们母子合影的一位老先生说道:“妳晓不晓得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画?因为我母亲也喜欢。那年,她带我到荷兰,认识了这一位专画西画的知名画家,当我和我母亲去找他时,我看到我母亲睽违已久的笑容,我才感觉到什么叫作幸福。现在呢?我母亲已经不在,而这位画家我也不晓得身在何方,我觉得,我的幸福好像也跟着消失了,我从此便不再想追求幸福。” 听他说了一长串的话,译娴心里感触良多。 原来他是怕幸福的感觉抓不住,才会不想去追求幸福,深怕一旦有了变卦,这些东西都会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在知道他的内心世界后,她终于能理解,过去他种种自相矛盾的行为,都是值得被谅解的。 拿起照片端详,那是他小时候的模样,距离现在,少说也有十五年以上了。 “很多事情你都没有去试,怎知道不会成功?幸福的泉源,本来就是该自己用心去争取的,要是幸福那么容易得到,那就世界大同,天下太平了!” “是啊,妳说的都对,要是每个人都像妳这么乐观,也早就世界大同,天下太平了。”他被她给逗乐了。 “如果我的乐观能影响你,你愿不愿意接受?”她甜甜地看着他,望着那双好看的眸子。 “欢迎之至,我好希望我真的能受到妳影响……”他捧着她的脸,看她那张永远粲笑的脸。“真的,我好想……” 从他的话语中,她听得出他的决心,她自己也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他快乐,让他从她身上获得幸福。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会如你所愿。” “呵,口气很大喔,告诉我,妳会怎么做?”他捏捏她的小粉颊。 译娴笑而不答。“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就算妳只是说着让我开心的,光是听妳这么讲,我心里就很感动了。”他抱着她,让他窝在自己怀中,闻着那好闻的发香。 “不会,我是言而有信的人。” “好,好,我相信妳就是了!”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有这份心,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在他没有察觉时,她偷偷将照片放进包包里,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完成他的梦想。 “妳说什么?到荷兰去帮他寻找幸福?” 闻言,项紫柔从椅子上摔落下来,她拍拍,站稳脚步,然后重新回到椅子上。 “吃饱了撑着,太闲的话,可以帮兔崽子修脚趾甲。”霈仪面不改色,继续吃着饭,对于译娴的想法,她当笑话一则。 “妳们可以不认同我的作法,但是不能不认同我的想法,我想把他往日逝去的那段情感,重新找寻回来,让他觉得幸福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唯有这样,他才会相信他们能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紫柔边吃着生鱼片沾芥末,边流着泪。“好感人喔,就好像『中央车站』里的朵拉,为爱跑去找约书亚……” “项小姐,妳可以再白痴一点,是朵拉带约书亚去找他爸爸,笨ㄡ,鸡头可以对到鸭!”霈仪边说,边吃着生机蔬菜。 “是吗?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一记凌厉目光投射而来,她想她还是惦惦的好。 霈仪拿起餐巾抿了抿嘴,看着译娴给她看的照片。 “这照片看起来历史悠久,里头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不晓得作古了没,再说,荷兰妳人生地不熟,要去找个老头子,根本是大海捞针。 方译娴小姐,妳手边除了知道这个西洋派画家叫凯赛雷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资料吗?”她以科学的角度,试着替好友辟条路走。 译娴摇摇头,眼中仍旧闪着自信光采。“没有了,不过……荷兰才一点点大,应该不难找才对。” “是啊是啊,荷兰又不大,应该不难找才对。”紫柔用叉子卷起义大利蛤蜊面,咻的一口吃进嘴里。 “没错,荷兰是很小,妳就最好保佑他这十五年都住在荷兰,不会搬到别的地方去。”霈仪冷冷说道,又补充一点:“而且最好长命百岁。” “我想人到了一定年龄,应该就不会随便乱跑吧,而且我有预感,这位老画家一定还没有过世,到时候要是能请他来一趟台湾,我想,楚天骄一定会感动死的。”能为他做件轰轰烈烈的事,他一定会从此对世界改观,人生重新恢复色彩。 “对呀对呀,换成是我,要是知道有人肯为我去寻回往日美好回忆,我一定非他莫嫁。”紫柔一边吃着面,一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蓝天。 译娴已经开始想象,当她把凯赛雷老画家带到楚天骄面前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当场痛哭流涕,然后抱着她猛亲,猛转圈圈? 要真是这样,那一切就功德圆满了。当他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专程千里迢迢跑到荷兰,为他将往日的幸福,再重新找回身边,他一定会觉得很感动。 “那……万一老先生不适合远行呢?”紫柔突然想到一个重点。 “妳顾虑的也没错,要是他年纪太大不能远行的话……喔,对了,那就请他帮忙画一张楚天骄的画,让我带回来给他看,我相信,他看到同样会窝心不已的。” “妳好聪明喔,真不愧是高级主管。” “妳也不赖啊!” 这两个女人越说越来劲,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她们掌控当中,什么差错也不会发生。 侯霈仪一点也插不上嘴,因为她根本就不看好这件事,她是现实主义派,太多变动因素她们没有考虑进去。 她认为译娴凭张照片就想找到人,无非是自讨苦吃,自找罪受。 “霈仪,妳认为我会不会成功?”她需要有好姊妹加持。 “妳要我说真话?”霈仪慢条斯理喝着海鲜浓汤,挑起一眼看她。 “妳这口气好像妳很想讲假话,怕会伤我才不好说真话,是不是?”三人相处在同一屋檐下,她的个性她不会不清楚。 “聪明。” “妳很看不起人ㄟ,妳就不能像紫柔一样,给我打气,给我鼓励吗?”还是紫柔好,虽然这个女人平常月兑线月兑线。 “我神经比她多很多条,所以我懂得什么叫思考,什么叫分析。” “妳就直截了当说我不会成功,不是很简单明了?”这女人,真的很瞧不起人ㄟ! “妳要成功,我连续一个月早起帮妳做早餐,天天换不同口味。”她一本正经说道。 “妳说的是真的?”译娴斗志高昂地说道。 “要是妳找不到老画家,或者说……对妳的付出,楚天骄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妳怎么办?”她倒了杯锡兰红茶,优雅地喝着。 “那……那我就和紫柔帮妳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手洗?” “没……没错,纯手工洗。” 紫柔一听忙喊卡。“等等,妳们两个打赌,干我什么事?为什么连我也要拖下水?” 译娴瞪她一眼。“妳一路支持我,鼓励我的,不是吗?” 紫柔很僵硬地点了点头。 “所以妳跟我是同一国的,我输了,不该跟我有难同当吗?” 紫柔无言,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那就这么决定,紫柔,妳跟我到荷兰,我们一起去找老画家。”她站起来,郑重宣布。 “我?”紫柔指着自己鼻子。“我……我没假可休啊!” “我记得妳年假很多,妳少跟我装蒜!” 霈仪在一旁嘿嘿嘿冷笑,这就是不用大脑的下场! 一星期后,在搜集完相关资料,译娴和紫柔便风尘仆仆,从台湾飞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在西洋画家协会吴先生的帮助下,她们得知凯赛雷先生如今依旧健在,并且住在市中心环河西区的西教堂一带,但至于正确地址为何,她们并没有进一步的资料。 不过有志者,事竟成,皇天不负苦心人,她们相信,只要有恒心,锲而不舍努力寻找,一定能找到凯赛雷老画家的。 两人来到环河西区的西教堂一带,她们把照片拿给附近商家看,问他们是否认识这位知名的老画家,不过,很不幸的,所有的商家都摇头说不清楚,还说,从来都没有听过有这位老画家。 这样的讯息,让两人有些失望,正逢圣诞假期,又快要接近新年,荷兰此时的天气又湿又冷,瑞雪纷飞,让两个初来这陌生之地的女生,开始有些彷徨。 “该不会是吴先生记错了吧?要不然怎么问都没人知道呢?”紫柔对着双手哈气。 “我想,我们到附近的画廊还是博物馆问看看,在里头工作的人,应该比较会知道这个人吧!”译娴仍不死心,为了替楚天骄找回往日那份幸福的感觉,就算再怎么天寒地冻,她都不能气馁。 只是当她们到了阿姆斯特丹的国立博物馆,发现已经过了营业时间,画廊早已打烊。 “译娴,反正我们都来了,要不这样,晚上……我们去帅哥很多的pub逛逛,妳说怎样?”久闻荷兰的红灯区,既然都来了,当然要去朝圣一下。 “妳……妳要去?”这点,译娴倒有些匪夷所思,这傻不隆咚的女人,在台湾保守得要命,一出了国,怎么这么想得开了? “难得嘛,说不定真有老外帅哥识货,跑来钓我喔!”她好想尝试被请杯酒,然后听好多好多赞美的机会。 看着紫柔兴趣浓厚,她也不好扫兴,于是吃完饭后,两人便直接杀到最热闹的红灯区。 夜色低垂,霓虹迷幻,两人来到阿姆斯特丹最热闹的一家pub,紫柔一进到里头,就完全忘了她的存在,而她看到紫柔被一群帅哥围着跳舞、聊天,也颇替她感到高兴。 只不过,眼前这些洋老外再怎么帅,怎么有型,笑容有多迷人,她也完全不为所动,她的心,留在台湾没有带来,这些人在她眼中,跟楚天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震耳欲聋的pub里,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她的双眼,看着紫柔与金发帅哥开心跳舞的样子,她多么希望,今天是楚天骄跟她在这里,相依相偎,柔柔起舞。 突然间,她好彷徨。 她不知道,她怎会爱一个男人爱到这样义无反顾? 她真的好怕好怕,万一她这么做,一样得不到他的感动,她该怎么办? 那她是否就该放弃了呢? 在拥挤不堪的pub里,泪,在众人的笑声与烟雾迷漫中,悄悄滑落,没半个人察觉。 同一时间,台北。 楚天骄家里头,也正弥漫着一股诡谲凝重的气氛。 一名身材看来颇有分量,面色苍白的男子,坐在楚天骄的家中,在他身旁,有位长相憨厚,头顶微秃的男子随侍在侧。 楚天骄则与薛宝莲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表情严肃凝重。 “少爷,求求你心疼心疼董事长吧!他已经病成这样,你忍心看他一手建立的金融王国,被其他的银行团接收走吗?”忠仆阿一看到楚天骄久久不为所动,当场下跪乞求。 薛宝莲虽然对于这位曾经辜负她姊姊的姊夫,感到不满,但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看到楚家垮台,面临破产命运。 “天骄,这是你们家的家族事业,姑且不论这件事是不是为了你爸爸,总之,如果你有办法帮忙的话,阿姨是希望你暂且放下仇恨,再怎么说,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你总不希望……你将来一无所有,成为一个穷光蛋吧!”基于现实考量,薛宝莲当然不愿看到这样一个庞大的企业,瞬间化为烟云。 楚天骄看着身患重度糖尿病,却仍特地从美国来到台湾的父亲,一点也不心疼。这是他咎由自取,自己作的孽,该由他自己来受。 他来到父亲楚穆堂面前,目光寒冷,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让自己的亲生父亲看了也不免寒彻心骨。 他捻亮大灯,指着墙上母亲的画像,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墙上这位你曾喊她爱妻的人,是怎么被你给逼死的!你当时的意气风发,现在呢?全跑哪里去了?” 他的冷笑,回荡在整个客厅,听来格外苍凉。 忠仆阿一跪到他面前,泪流满面说道:“少爷,董事长已经后悔了,你……你就不要再这样对待他了,他……他的日子也不好受啊……” 楚天骄含恨地望着楚穆堂,再想到阿一刚刚所说的话,仰天长笑,还用力地鼓起掌来。 “哈哈哈哈,你说他日子不好受?会吗?糖尿病不是成天吃大鱼大肉的人,才会有的富贵病吗?还有……他那位小他二十八岁,身材惹火,长相甜美的山东姑娘,不是每天晚上都替他暖被,他日子哪里不好受了?” “少爷,姚小姐已经回大陆去了,这三个多月,董事长天天操烦公事,一有空,他就到夫人灵堂前,一待就是一整晚,他……他已经知道错了,难道说……你身为他的儿子,就不能原谅他吗?” “一叔,你先起来吧!”他把阿一扶起,知道他是个老好人,从年轻时,就在他父亲身边收他的烂摊子。 “哼,人家说大陆女人厉害,今天我终于真正的见识到,她见风转舵,未卜先知的能力,还真的令我钦佩。她看得出你即将身无分文,又看得出你将会贫病交迫,她怕你会连累到她,担心要替你把屎把尿拖垮她,所以……她就跑了。 呵呵,跑得还真快,听说……那两栋在上海的房子,全过户到了她的名下,她真的好聪明,亲爱的老爸,你说对不对?” 楚穆堂老泪纵横,那即将灯尽油枯的脸上,只有无尽的沧桑。 “若是……你想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才……才愿意拯救我的江山事业,我……我可以马上就死。”楚穆堂虚弱地说道。 “董事长,你不要说这些傻话,少爷只是一时气话,他会帮你的,他真的会帮你的!” 阿一情绪又开始激动,“少爷,你真的非帮董事长不行,有件事我放在心里很久了,我要是不说出来,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母亲她……” “阿一,你……你闭嘴!” “董事长,到这节骨眼了,你还想瞒多久?这件事就连姨夫人也晓得,为何偏偏不让少爷知道?”阿一心里不平,他不希望楚天骄一辈子误会董事长,也不愿董事长带着恨离去。 楚天骄敏锐地把注意力转向一旁的阿姨。 “阿姨,你们有什么事瞒我吗?”楚天骄冷冷看着薛宝莲。 薛宝莲被看得心虚,眼神不敢与楚天骄有太多交锋。 “我……我这……”她的手不停出汗,身体还频频发抖。 “阿姨,我在等妳说。” 薛宝莲吞吞吐吐,难以启齿,最后还是阿一忍不住,月兑口说道:“少爷,其实,事实的真相是,夫人在三年前,被老爷逮到,她和婚前的旧情人藕断丝连,暗通款曲!” 一道晴天霹雳,从楚天骄脑门劈来,这一瞬间,他的世界彻底变天了。 第八章 在一间手工艺品店内,一位年轻英俊的小老板,给了她们无穷的希望。 “你……你说什么,凯赛雷是你爷爷?”译娴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整找了四天三夜,在她们万念俱灰,准备打道回府的同时,终于出现一道曙光。 “没错,不过他已经退休好久了。”小老板亚西斯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多人不认识我爷爷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是业余的,画画对他来说,不过是他在休闲时,打发时间用的,目前在整个荷兰,也只有海牙的莫理斯皇家美术馆,才有他的画作。”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怎么问都问不到,当年,或许是楚天骄他母亲在因缘际会下,才认识这位画家,他会替他母亲作画,应该也是一时兴起所致。 “那……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跟你爷爷见个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他到台湾去,因为有一个人非常想见他。” 之后,译娴就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给凯赛雷的孙子听。 亚西斯听了笑笑。“我想,妳们恐怕要失望了,他在几年前已经摔断腿,所以不便于行。” “你说……他摔断腿?”译娴惊讶之余,还带着深深遗憾。 “要是他没摔断腿,健康还允许的话,我倒是不想妳们希望落空。”亚西斯徐徐说道。 译娴思忖一会,认为既然凯赛雷老爷爷行动不方便,她当然也不好强人所难,可……她又不想白跑一趟,于是又问道:“那凯赛塞雷爷爷现在还能作画吗?” 亚西斯摇摇头。“他有五年没再执画笔了,现在他和我姑妈住在一处小渔港颐养天年,他现在最大的嗜好,就是看海和喝点小酒。” “那方便让我们去见他一面吗?至少跟他聊聊天,看看他的近况,我也会很高兴的。”译娴提议道。 “好哇,反正我也有一阵子没去找我爷爷了,不如这样吧……妳们等我一下,我开车载妳们过去。” “那……这店……” “无所谓,我们欧洲人生活随性,我想打烊就打烊,反正一天不做生意不会怎样,如果能帮人完成心愿,那才比较有意义。”亚西斯戴起帽子,拿起车钥匙,然后关上店里所有的灯,就走到外头开车。 看到这样一个好心的大帅哥,紫柔的心都飞了,她好想留在这里,跟他谈场小恋爱,就算到最后唱起无言的结局,也是一个美丽的回忆。 不过当他们车开到一半,听到这位小帅哥已婚后,紫柔的梦立即破灭。 大约一小时的车程,车子总算来到阿姆斯特丹北方的小渔村马肯,来到此处,译娴感受到的,是一种遗世独立的宁静,除了不远处的海鸥叫声外,几乎听不到半点文明的吵杂。 好宁静的纯朴小镇啊! 这是译娴对此地的第一印象,这也难怪她会遍寻不着凯赛雷先生的踪迹,隐居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要不是有幸碰到他的孙子,恐怕她把整个荷兰翻遍,也难找到。 车子停在一栋墨绿色的木屋前,两人步下车,随着亚西斯步入屋内,立刻看见一位老先生,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毯上有一本书,正安详地打着盹。 这一刻,译娴百感交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感动,她终于找到了凯赛雷老先生。 看他慈祥的容颜,她终于能了解,为何楚天骄的母亲,可以在此寻找到她的快乐。 他给人一种可以寄托心灵,抛弃烦恼的感觉,但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你回来了,这两位小姐是……” 一位戴无边软帽,穿长袖上衣和黑色百褶裙的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们是来找爷爷的。”亚西斯简略地替姑妈介绍。 “喔,快请进。”薇拉开心地欢迎两人。 虽说只是小小的谈话声,但还是把凯赛雷吵醒了,谁叫这里太过宁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扰人好眠。 “爷爷,我帮你带朋友来了!”亚西斯大步前进,为凯赛雷带来喜讯。 当译娴和紫柔一同出现在凯赛雷面前时,只见凯赛雷慈祥地朝两人点了点头,用荷兰话对她们说道:“我等两位好久了!” 译娴请亚西斯当翻译,当他翻出凯赛雷说的话之后,她和紫柔当场错愕,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 “怎么会,我和你爷爷从未见过面啊!”她说道。 亚西斯在听了凯赛雷的解说后,转述道: “他说,这几天他老在梦中梦见一位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她说,她儿子未来的妻子,将会来拜访他,要他一定要亲切地招待她,因为她是一个能带给她儿子幸福的好女孩。” 译娴一听,当场热泪盈眶,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吧?凯赛雷口中所说的那位老朋友,听起来不就是楚天骄的母亲?而他的母亲竟然托梦给凯赛雷,承认了她就是她儿子的妻子…… 她激动得不能自已,不知该说什么,一旁的紫柔,也觉得要不是亲身经历,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事发生。 凯赛雷告诉他们,十五年前,楚天骄的母亲带着她唯一的儿子,来到阿姆斯特丹。在水坝广场前的王宫,看他在那画画,她一语道出他笔下的画作,呈现的是什么样的心情,两人一拍即合,在短短的日子里,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所以他才会替她画了一幅画,给这位好友,当作永久纪念。 整个谈话的过程,译娴都小心翼翼地请紫柔用v8拍摄下来,她还请了凯赛雷先生说了一段话,然后再请亚西斯翻译,她相信,这段话对楚天骄会有莫大的鼓舞作用,让他对于爱,能勇于接受。 “亚西斯,你爷爷真的不再作画了吗?”她好希望凯赛雷能为她画一张画,好让她带回去给楚天骄。 他犹豫了会,明白爷爷已经多年不再执画笔,现在要他重新拿起画笔,不知他意愿如何。 不过看在译娴,那么想为自己心爱的人完成梦想的份上,他还是上前问了凯赛雷。 结果凯赛雷答应她,可以用素描方式,简略地画出楚天骄小时候与他母亲的模样,希望他这么做,能多少弥补译娴心里头一点点的缺憾。 虽说只是一张简单的素描,但也代表了凯赛雷的心意,劳动一位近九十岁的老先生作画,能有此殊荣,译娴开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过分要求。 她把随身携带的照片,拿给凯赛雷,而他也马上叫亚西斯准备好画具,一笔又一笔,勾勒出楚天骄所向往的幸福…… 夜晚,坐在凯赛雷老先生家外头的长椅上,手里捧着暖呼呼的热可可,看着港口璀璨的星空,译娴觉得心情好平静。 可以帮心爱的人找回逝去已久的幸福,她觉得自己的爱很伟大,连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她手里拿着楚天骄与他母亲的素描画,看着遥远星空,想着此时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台湾,楚天骄是不是也是这样思念着她? 好想他喔,思念化成一条长长的银河,在浩瀚的宇宙中,传送着她无限的爱意。 “译娴,妳看,有流星ㄟ!”紫柔兴奋地指着天边大叫。 她赶紧双手合十,闭眼专注默祷。 她希望这一份祝福,能传送到天空中的流星,越过湖泊、越过高山,送至楚天骄的身边。 她睁开眼,感谢流星,将她这份深深祝福,带到心爱的他身边。 “译娴,好棒ㄛ,回去之后,霈仪要整整做一个月的早餐给我们吃,我想,当她看到这张素描画时,她的脸一定会整个都绿了,呵呵……”紫柔啜饮着热可可,看着天空烟火,把头斜靠在译娴的肩上。 在这一刻,她觉得能跟好姊妹一起在荷兰倒数新年,也未尝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译娴,还有三分钟,我们要不要一起倒数?”看看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好哇!” 当两人正准备好的时候,这时候,译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上头的来电显示,嘴巴突然张得又大又圆。 “是……是楚天骄?” “不……不会啊,这时候他怎么会打来?台湾和荷兰有七个小时的时差……”紫柔扳着手指算道:“台湾那边是早上快要七点……怎么会……” “可是我是跟他讲我到日本出差,这……这我要不要接啊?” 紫柔一头乱,但她还是建议:“接好了,沉着应战,别露出马脚就好了!” 译娴深吸一口气,假装才从睡梦中刚醒来接电话的声音。“喂……你哪位啊?” “译娴,是我!” 熟悉的嗓音传入她耳朵,让她心头浮现一股暖意。 “是你?”她假装激动。“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给我?” “想跟妳倒数计时啊!” 他的话,害得译娴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倒……倒数什么啊?我们这……昨晚就倒数过了啊……呵呵……”流汗中。 楚天骄忙改口说道:“妳说得对,日本早就倒数过了,不过……在遥远的欧洲,现在还正期待着新年倒数的乐趣,妳说是吗?” “是,是!”哇塞,汗流浃背。 “那妳能不能假装妳现在在欧洲,再陪我倒数一逼?”天骄的口气,欢愉中带着浓浓的感伤。 “为什么突然间,想跟我倒数,昨晚都没想到?”虽说她很感动,但是事情实在很诡异。 “因为……昨晚睡着了,睡醒后,突然很想很想妳……圣诞节都忘了跟妳说声圣诞快乐,总不能连过年都忘了说声新年快乐吧?” 这话听得她好感动ㄛ,莫非刚刚跟流星许的愿,他真的有感应到了。 认识他以来,从没听他用这样温柔的口吻跟她说话,一直以来,楚天骄都是被动的。 而现在他却主动打电话给她,还用如此温柔的口气对她说话,让她的心,终于不再忐忑。 “那我们现在就倒数计时了!” “嗯……十、九、八……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楚天骄朗声道。“译娴,希望妳这一生永远开开心心。” “嗯,你也要开开心心。” 听到他的声音,就是老天给她最好的新年礼物。 “妳什么时候回台湾?我到机场去接妳。” “接……接我?不用了,我回台湾时的班机太晚,太麻烦你了,嗯……我已经请我朋友来接了,所以……真的不用了……”吓出她一身冷汗,要是他真的来接,看到班机时程表上显示是从阿姆斯特丹回来的,那不就穿帮了? “这样啊……也好,那妳还要多久才回来?” “大约……再两天,再两天就回去了。怎么了?听你的口气……” “别胡思乱想,也许是没有妳在身边,才格外有这种感觉吧……”他沉默了会,这才说道:“不说了,等妳回来再说啰!” “嗯。” “新年快乐!” “你也要快乐!” 大约过了十秒,译娴才看到手机上出现“讯号中断”四个字,她把手机收好,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上太高兴,只觉得怪。 “译娴,真是太好了,楚天骄他主动打电话给妳,他心里头,还是有妳的。”紫柔在一旁忍不住掉下欢喜泪水,这一切实在是太感人了。 译娴点点头,脸上的笑有点僵,她听得出来,楚天骄话语中的沉重,好像他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似的。 译娴回台的前一晚,楚天骄正与美国华侨银行公会副理事长,黄亭坚的女儿黄千韵在餐厅用餐。 “黄小姐,相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妳的好意我心领了,有关于我父亲的事业,我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之道,不需要妳来操心。”他不厌其烦地将话对眼前的女子重复一遍。 这女人是他父亲好友的女儿,从小就爱缠着他。 这回,要不是一叔一直拜托他与她见个面,他还真不想来赴这个约。 “天骄,我们都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以前还会叫我千韵的,怎么现在反而叫起我黄小姐呢?”听了真叫人寒心。 “称呼妳黄小姐,是不想让妳再陷入自我的情境中,我相信妳也应该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吧?”他冷冷看着她。 把事情一次讲清,省得以后纠缠不清。 “天骄,你不要以为我这次主动来帮你,是有条件交换的,我是诚心诚意的……”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天骄打断。 “好了,妳别再说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已经找出解决的办法,妳也不用再这样费尽心思,今天跟妳出来吃饭,妳若想单纯叙旧,我可以奉陪,要是妳还想讲别的,对不起,我还有事,我想先走了!”他把餐巾丢在桌上,很明显的,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天骄,你……你别生气嘛,我跟我爸说过了,要他尽全力来帮你,不会有其他别的意图……” 楚天骄已经按捺不住,拿起帐单,走到柜台结帐。 被留下来的黄千韵,只能气得干瞪眼。 厚,真是气死人了,为什么他的个性还是不变,原本以为可以藉由他父亲这次的事业危机,让他臣服在她手掌心,没想到楚天骄这个男人,个性还是这么倔强! 第九章 幽暗的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烟味,一片寂静。 楚天骄独坐在黑暗中,一颗心,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不安过,他感到害怕,感到无助。 再过几小时,译娴就要回到台湾了。 这个女人,爱他爱得不计后果,为了他,她愿意跋山涉水,横越千山万里,去找寻他梦中的幸福。 而他呢?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伤得她体无完肤。 要不是百货公司的张经理,突然拜托他出席一项慈善义卖活动,他也不会知道,其实译娴并不是到日本出差。 于是他打听到她的住处电话,从她朋友侯霈仪口中,知道她到荷兰去了,为的就是要替他寻回一段已模糊的陈年旧事。 这个女人,怎么老是做这种傻事呢?傻得让他更在乎她,傻得让他更思念她,傻得让他……觉得若不爱她,就是天杀的罪人。 可是……他能爱她吗? 泵且不论她是不是找得到凯赛雷,光是这份心,就让他不得不爱她,不得不宠她一生,疼她一辈子。 可是他真能带给她幸福吗? 看着墙上母亲的画像,他不禁想问:妈,妳把妳儿子给害惨了,妳知道吗? 母亲的出轨,在得到阿姨的证实后,他万念俱灰,整整两天失眠。 他一直以为是父亲捻花惹草,辜负了母亲,才会让她走向黄泉之路,谁知道,真相竟是如此…… 还害得他从此不想对人付出真爱,也不愿接受别人的爱。 就在他一颗心惶惑不安时,突然间,手机乍响,他接起来一听,背脊整个抽凉。 “少爷,董事长他昏过去了,现在已经送来医院,医生说……董事长血糖过低,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你快过来啊!”手机里传来阿一惶恐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在哪一家医院?” 阿一很快地报了医院的住址,楚天骄拿起外套,火速赶往医院。 “少爷,医生已经为董事长注射高血糖素,不过……听医生说,董事长这次昏迷,有可能引发脑血管病变,导致中风的机会相当大。”走在医院长廊上,阿一忧心忡忡说道。 “所以目前情况是控制下来了?”他问道。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银行的状况,怕你石叔叔一个人在美国独撑不了大局,黄副理事长那边,又迟迟没有消息,他心一急,经常失眠,精神总是处于焦虑状态,即使吃了药,还是……”阿一摇摇头,感觉自责。“都是我疏忽了,都是我不好!” “一叔,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没有真正引发中风,我也就比较安心了。” 两人走进病房,看见楚穆堂正安睡,那张苍老的脸,代表着一个强人时代的结束。 “少爷,你回来吧,回到董事长身边,你们父子俩一起打拚,很快就能再创高峰,你总不希望眼睁睁看着董事长一生经营的事业,就这样拱手让人吧?”阿一皱眉,看起来更显苍老。 “你说的我都了解,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跟我几位大学同学的父亲谈过,他们都是相当知名的大财团企业家,已经答应要伸出援手,银行方面的事已经没有问题,确定是能保下来了!” 阿一听了,心里头虽然安心不少,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过……黄小姐有告诉我,说她父亲能有更好的办法,与其相信那些企业家,不如相信他们,是不是会比较妥当?” 一听到“黄小姐”三个字,楚天骄不免光火。 “一叔,既然我有能力解决,就不需要再去麻烦别人,以后,有什么事,请她直接来找我,别再经由你来传话,这样行吗?” 阿一听了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允诺。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话才一说完,那讨人厌的女人就来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悄悄开启,阿一探头一看,脸露惊讶之色。 “黄小姐,妳来了!” 楚天骄看了阿一一眼。“是你找她来的?” 阿一有些为难,说道:“我认为有通知黄小姐的必要,所以还是麻烦她来看一下董事长。” 阿一的心思,楚天骄很了解,他也是一心为了他父亲,他实在不忍苛责。 “伯父现在怎样了?”黄千韵表现得很得体,脸上流露着感同身受的表情。 “病情控制下来了,谢谢妳的关心。”他不多话,态度冰冷。 黄千韵看到楚天骄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好把目光投向阿一。 “一叔,楚伯伯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吧?”她假装关心地问道。 “嗯……听少爷说,应该都解决了。” 黄千韵一脸惊讶。“喔,是吗?那么大一笔钱,十二亿美金,有可能那么快就解决吗?” “妳有疑问吗?”他站出来,瞪视着她。 “我……我是没什么疑问,我只是很惊讶,有谁有办法跟我父亲一样,能马上拿得出这笔钱?” “世界上的有钱人,应该不只有妳家吧!”听这女人的口气,实在很令人受不了。 “可是要一下子筹那么多钱,就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够做到的。”还是要现金喔! “那妳的意思是……妳父亲做得到啰?”他一直不相信他们是真的想帮他,也不认为他们真的已筹到这笔钱了。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让她彻底死心。 被楚天骄这么一激,黄千韵急了。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父亲,要他三天内,出面解决你父亲的困境。”她翻包包,却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麻烦你手机借我,我马上跟我父亲联络。” 楚天骄没说话,立刻把手机拿给她。 黄千韵拿了手机,走出病房,来到长廊另一端。 就在她要拨号码时,突然间,手机响了起来。 她顺势接起来,“请问妳找谁?” “我……我找楚天骄,请问他在吗?”另一头的译娴问道。 “他……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妳可以告诉我,我是他的未婚妻,有事情我可以传达。”她自以为是地说道,认为这是迟早的事。 “……”译娴整个人愣住,她当场被“未婚妻”这三个字给吓到。 “喂……喂,妳怎么不说话?喂……” 黄千韵听到对方没有回应,当下按下切话键。 她得想个办法,让婚礼早点有眉目才行。 “什么?他有未婚妻了?” 紫柔听到译娴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整个人快抓狂了。 “译娴,妳有没有听错?妳确定那女人讲的是『未婚妻』三个字?”霈仪也觉得奇怪,楚天骄不像是会玩劈腿游戏的人。 译娴泪中带笑,“难道说……还要我再打一次过去问……问个仔细吗?” “没错,是该问仔细,妳不问我来问!” 紫柔要拿译娴手机时,她摇摇头道:“不必了!” 这个楚天骄到底是什么心态?在国外时,说得那么动听,要她赶紧回来,还说他想她,如今,她回来了,都已经到家快三个小时,他不但连通电话也没,还劳驾她自己主动打给他,谁知道……打给他不打紧,接手机的,竟然是个女的,还说是他未婚妻? 当她知道霈仪将她到荷兰的事告诉他后,她这下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在荷兰当地要过午夜十二点时,刚好打电话给她。 “这个楚天骄也太太太过分了吧!明知道译娴跑去荷兰帮他找幸福,他不领情、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竟然有未婚妻,连吭都不吭一声,真的很过分ㄟ!” 紫柔越想越气,猛拿着抱枕出气。 “算了,不要为那种人生气,这也顺便给妳一个教训,没血没泪,无情无义的人,是用不着妳这样挖心掏肺地对待的。” 霈仪难得安慰译娴,“这一个月我会天天做很棒的早餐给妳,就用这个月,好好把这臭男人忘掉吧!” “没错,这种该砍一百零八刀的男人,我诅咒他……走秀老摔跤,把他那翘给摔成两半!”紫柔忿忿不平,同仇敌忾。 “妳要诅咒人也诅咒得有格一点,早就是两半了,还要怎么摔啊?”霈仪丢了记白眼给她。 “对……对厚,那诅咒他烂光光,这样好不好?译娴……妳、妳别哭啊,唉哟,真要命,别这样嘛……”紫柔七手八脚,赶紧找面纸替她擦泪。 “好,好,我不哭,我哪有哭,我只是……喜极而泣啊,妳看,这证明了我很有恒心,很有毅力,可以找得到一个退休十几年的老画家,还可以拿到他画的素描画ㄟ,将来……将来有一天还可以当传家之宝,几百年后,一定价值非凡,所以说……我们这趟到荷兰去,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妳们说……妳们说对不对?”她越说越激动,越激动眼泪越是掉个不停。 霈仪看在眼里,觉得她的语无伦次,已经到相当严重的程度,这就是爱错男人的下场,幸好她对男人一向是敬谢不敏,否则,像译娴一样,伤神又花钱,什么都赔光了,还得不到一份真心对待。 “对,对,至少我们找到老画家,还拿到他的素描画,这是别人用金钱也买不到的,我们却有了,所以……应该要高兴,高兴才对呀!”紫柔开怀地大笑,刻意营造没什么大不了的气氛。 “译娴,妳千万要想开一点,男人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一群猪,一群自私自和、没肝没心的猪。”霈仪同声谴责。 看着这两个好姊妹这么挺她,要是她继续这样失意下去,一定也会影响她们心情的,所以她不能哭,要笑,要开心,还要坚强。 “好,我不会难过的,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生活,我们都要甘巴爹ㄛ!”她握住两位好友的手。 这一夜,三个好友的友情更加深厚。 午夜三点,回到房间,译娴辗转难眠。 她一直想不透,为何楚天骄要骗她,明明就有未婚妻了,为何还要招惹她? 难道说,帅的人心肠都这么坏吗?以戏弄爱他的人为乐,视这样的行为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事? 她多想彻底忘了他,可是,一想到他抱着她,吻着她的时候,她还是会悸动不已,她难忘他身上的味道,难忘在他家的那一夜…… 她真恨透了自己,为何放着那么多爱她的男人不要,偏偏就要楚天骄,她为什么那么没用,无法潇洒地跟他说掰掰,即使知道他有了未婚妻,也无法恨死他…… 天,怎么办,好痛苦好痛苦,她痛恨自己无法对他死心,还在幻想着,她还是存在于他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头。 漆黑的房间里,她发现天花板浮现出一张脸,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带着愤怒,语重心长地劝她──醒醒吧,译娴,事情都演变到这阶段了,妳还在期盼什么? 想来,她唯有逃离这里,才能得到解月兑。 凌晨四点,她起床写了一封信,放在书桌上,留了字条,托紫柔连同那幅素描画,交给楚天骄,然后在清晨时分,打电话给公司的企画经理。 “张姊,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妳,有件事我想跟妳说。上回妳问我,想不想调到法国的分公司,我想了想,决定了,我愿意配合公司的安排……” 旭日东渐,黎明驱走黑夜,这时,楚天骄突然想起,译娴应该已经回台湾了。 他赶紧拨了手机过去,竟然是关机状态,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于是交代一下阿一,便驱车前往译娴住所。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译娴家门口时,出来应门的紫柔顿时傻眼。 这……这男人一大清早的,跑来这里做什么,他是想讨骂挨呢?还是皮在痒欠揍? “有什么事吗?这么早是来送羊女乃还是送报纸啊?”紫柔站成三七步问道,对于这种人,不必给好脸色看。 “妳们回来了?那……译娴在家吗?”他把头朝屋内探了一下。 紫柔打着呵欠,睡眼蒙眬道:“请你行行好,别当劈腿族了行不行?阿弥陀佛,你得要多积阴德啊,要不然,将来你生的小孩一定没屁……”紫柔把话打住,呸呸呸,她不要造口业。 “反正你走就对了,以后不准再来骚扰译娴,你听懂了没?” 她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准备将门一关时,楚天骄举手一挡,硬是不让她把大门关上。 “喂,你很番ㄛ,就跟你说别再来找译娴了,你是耳朵没清干净是不是?你哟,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亏译娴对你这么好,还到荷兰去帮你找幸福。”越想越气,早知如此,打死她一定会阻止译娴去做这种傻事。 “等等,妳刚刚说的,我没有一句听得懂,妳说我是劈腿族?我劈谁了?对方叫什么名字?怎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傻眼了,完全状况外。 “什么?到这时候你还装迷糊,你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拿金马奖?我跟你说,你不要再装了,我看了很想吐,你知不知道?” “求求妳,请妳把话说清楚,要不然,麻烦妳请译娴出来一下,我想见她!”他慌了,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必须厘清。 “你走不走?你要不走我打电话报警ㄛ!” 两人的吵闹声,把霈仪也给吵了起来。 她来到大门处,看见楚天骄,眼神同样冷漠。 “我真是后悔告诉你她到荷兰去,也省得你还说那些恶心的甜言蜜语骗她。”霈仪一同加入谴责行列。 “侯小姐,我不知道妳们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也不晓得妳们对我误会有多深,但……要宣判我死刑之前,是不是得让我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他口气凛然,态度严谨。 看他一脸正经八百,应该是心里无鬼才是,可是……偏偏几个小时前,译娴打手机给他,明明就是他未婚妻接的,他还能装得这样若无其事,他……他怎么能? “好,你想知道你怎么死的,我就告诉你。译娴在刚下飞机不到两小时后,就打手机给你,你知道吗?”霈仪问道。 楚天骄一脸茫然。“不可能,我没接到啊!” “是ㄛ,不是你接的,是你的未婚妻接的,对不对?”紫柔补充说明。 “未婚妻?我哪里来的未婚妻?”他再次重申。“妳们确定她有打给我吗?” “我们两个都在场,骗得了你吗?”霈仪再说道:“手机都有通联记录,看看你手机里头,有没有译娴打给你的号码,不就一清二楚了?” 楚天骄立刻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个按键后,眼睛突然瞠大。 “哼,事实胜于雄辩,你再装傻啊!”紫柔看他吃惊表情就知道。 楚天骄看着上头通讯记录的时间,那段时间……嗯,他是在医院没错,可是……当时他的手机都没离开过他的身边,而且照通联记录来看,这是一通“已接来电”,表示有人跟译娴通到电话…… 未婚妻? 对了,他想起来了! 黄千韵,绝对是她。 “我知道了,我晓得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向两位保证,这绝对是个误会,替我接手机的,不是个很熟的朋友,她是我父亲……我父亲……” 看着四只瞪得大大的眼睛,楚天骄也不知该怎么介绍他和黄千韵之间的关系。 “总之,这件事说来话长,但绝非妳们想象的那样,等我见到译娴后,再一起跟妳们解释,好吗?” 看他态度诚恳,两人姑且听之。 “好吧,你先进来吧!”霈仪做主,放了他进屋。 谁知道紫柔一进到译娴房间,就立刻尖叫起来,她飞快冲到客厅,同时,手上还多了两样东西。 “译娴她留下这封信,和这素描画……人不见了!” 第十章 骄: 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上天安排我们相识,让我很感恩。 或许是我的一厢情愿,总是想着,要怎样让你快乐,因为看到你开心,我也能感同身受,我想,这就是爱吧,只有付出,不求回报,甚至千里迢迢跑到荷兰,在天寒地冻中,为你找凯赛雷,为你找幸福。 只是,帮你找到了幸福,而我的幸福呢?你却吝于给我,甚至还给我带来痛苦,你有未婚妻,却隐瞒不说,我不禁要问,你于心何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将被派驻到欧洲分公司,如果你也有心,就像我找凯赛雷一样,到欧洲来找我,呵呵……我想我说这句话是多余的了,因为我根本不敢奢望。 你要的幸福,我帮你找到了,就当做我们的分手礼,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想你,我要很快很快把你忘记,这样,我才能展开新的人生。 我要谢谢楚妈妈,在天上还这样器重我,但我要让她失望了,我无法替她照顾她的儿子,将来有一天,等我也上了天堂,我会好好跟她赔罪的…… 译娴 看完了信,再拿起译娴留下的那张素描,上头画的正是他和他母亲,而画的正下方,还有凯赛雷的落款。 他看着画,手微微颤抖,久久不能自己。 她不辞辛劳,跑到千山万水外的荷兰,就为了他一个逝去的回忆,而她也真的做到了,她真的替他找到凯赛雷,那段在他童年时光,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啊…… 他再次拨了电话给译娴,这回,很快就转到语音信箱,他感觉他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而这个洞逐渐扩大,几乎要将他给吞没。 “译娴会到什么地方去,妳们知道吗?”他想要快点找到她,在她还没离他太远之前。 紫柔和霈仪同时摇头,说真的,译娴的个性她们最了解,要是她真的想躲起来,cia也不见得能找得到她。 “我求求妳们告诉我好吗?我不能失去译娴,我爱她,我真的需要她呀!”他激动着,双眼泛红。 “她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也没跟我们说,要不……就到公司去找她,守株待兔你会吧?要是她不理你,站岗站一整天也是必要的。”紫柔过来安慰。“如果你真的有心,我相信译娴懂的,你没看到言情小说都这么写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要是你真的没对不起译娴,我们绝对会替你说话,快去吧,去百货公司外头等吧!”这种鬼天气,正足以考验他。 于是,从凌晨七点开始,他就站在百货公司门口等。 潮湿阴冷的一月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霜气,楚天骄一个人默默守候,期待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等到百货公司开门,他便直接冲到办公室去询问,工作人员告诉他,译娴今天没有上班。 然而,他仍不死心,他直接找到了张经理,而张经理多少也晓得他所为何来,不过,译娴有交代,绝对不能向他透露行踪。 “译娴这阵子请长假,暂时不会到公司来。” “怎么可能?那……那你们要如何跟她联络?” “她要准备调到欧洲分公司,所以她现在可能去放松心情,四处去走走看看吧!等时间到,她就会回来的。” “那妳能告诉我,她要调到哪家分公司吗?” “公司目前还没决定,不过……我们soho百货公司在欧洲有十二个点,要调去哪一处,目前尚未知晓。” 不管他怎么问,最终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垂头丧气走了出来,看来,译娴是心一横,不打算见他了,楚天骄惶恐地想。 一星期过去,译娴发了狠,真的都不跟楚天骄联络,就只身前往法国。 这消息传到紫柔和霈仪耳朵里,一个说她没心没肺,不给楚天骄机会;一个说她勇气可嘉,还要她做个新女性,别老为男人而活。 总之,译娴离开了是事实,她不相信楚天骄的话,不再相信他口中所说的爱情,旁观者清,当事人要怎么决定,好姊妹也管不了那么多。 在译娴离开的那天晚上,紫柔家来了个不速之客,门一开,竟是满身酒味,憔悴不堪,胡渣爬满脸,头发乱糟糟的楚天骄。 “天啊,你……你怎么变这副德性?”紫柔不可置信,那个有着时尚外表的楚天骄,怎……怎么现在变得跟流浪汉一样? “这下子名模倒成了名魔,现在去参加万圣节派对,一定可得最佳造型奖。”嘴巴一向恶毒的侯霈仪,从来都不可怜人的。 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霈仪,妳少说两句行不行?人家都这么难过了,妳还说风凉话。”紫柔还是很客气地请楚天骄进来。“你里头坐,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我看给他农药算了,他会比较需要。” “侯霈仪!” 霈仪第一次听到紫柔这样吼她,马上乖乖闭嘴,抱着兔崽子到一旁吃瓜子,看电视冠军。 “不用了,我只求妳们告诉我,译娴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我……我什么都不要。” 看到他这痛不欲生的样子,紫柔当下就心软了。 “译……译娴真的都没跟你联络ㄛ?” “她就像是突然从人世间蒸发,消失不见。这一星期我不是在百货公司等她,就是在妳们家楼下门口等,往往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可是就是不见她的踪影,今天……今天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所以才会上楼来麻烦妳们,请妳们看在我一片诚心忏悔的份上,把译娴的行踪告诉我吧?”他一古脑地说出他这一星期的痛苦折磨,听得紫柔心都碎了。 “好,我告诉你,译娴她……” “项紫柔,妳忘了妳亲自对译娴发下的毒咒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沙发后头传来。 昨天,两人已经在电话里亲口对译娴说,死都不会泄露她的行踪,要是谁大嘴巴说了出来,就一辈子没有男人爱,而且罩杯缩回a。 这诅咒一听就知道恶毒到不行,紫柔当然不敢随便违背誓言。 “侯小姐,妳也曾经帮助过我的,为什么……” “你没听过此一时彼一时吗?再说,你说你那假未婚妻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随口乱说的,我真不知道,你怎能纵容一个女人这样胡说八道?你这种心态,以后是不是还会伤害译娴?”霈仪训起人来有板有眼,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 “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他心爱的女人知错能改,妳们……也不愿给他一次机会吗?” 见霈仪没有回应,紫柔这时突然对楚天骄眨眨眼,打暗号。 他收到讯号,马上猛咳了起来。 “咳咳……能不能给我一个机……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听在霈仪耳里,简直刺耳极了。 “你……你没事吧?”她回头,脸色凝重。 “还……还好,只是……咳一点点血,不碍事的。” “霈仪,妳看他啦,真的想译娴想到咳血,要是译娴知道他这样的话,我想她也会愿意原谅他的,妳……妳总不希望他就这样一直咳下去,万一……万一在我们家挂点,那该怎么办?”紫柔说得很激动,表演得也很认真。 紫柔这番话,霈仪听了也觉得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从他外表看来,应该不像是骗人,听他咳成那样,她也心软了。 “楚天骄,我跟你说,译娴并没有确切地告诉我们她的行踪,她调到欧洲哪个国家,我们也不知道,她只告诉我们……现在欧洲有一个很大的画展,若是时间允许的话,她会去看看,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霈仪说话还是一样冷冷的。 “画展?” “我们能讲的也只有这些了,就算你现在咳到死,我也只能跟你讲这么多了。”霈仪又再度缩回她的小沙发,抱着她的兔崽子看起电视。 “霈仪,妳……也发过誓,妳不怕诅咒吗?”紫柔试探性地问道。 “反正我又不希罕男人,所以没差,而且我……胸前是什么罩杯,我一点也不介意。”她说得潇洒,没错,男人和海咪咪,她都不怎么需要。 紫柔送楚天骄到门口,对他说:“加油加油,我们能帮的就只有到这边,其他的,要靠你自己去努力了!” “妳放心,我一定会把译娴带回来的。” 看着楚天骄离去的背影,紫柔相信,他一定能圆满达成任务的。 法国奥塞美术馆 今年年初,全欧洲艺坛界最盛况空前的一项展览,在奥塞美术馆正式启幕。 奥塞美术馆依傍在塞纳河畔,是法国数一数二,收藏最为丰富的宝库,整个一月份的主题,乃是荷兰画家林布兰的典藏珍品特展。 他们向荷兰情商,借了林布兰的一百多幅画作开个展,整个欧洲,顿时陷入一片林布兰的狂热当中。 这次展出的作品,除了他所专精的肖像画外,还有他的蚀版刻画及素描创作,这些都是这位大师生前所引以为傲的作品。 由于林布兰在画坛颇具个人风格,而且也是荷兰的国宝级画家,因此,全球各地喜爱林布兰或对他有深入研究的人,不计其数,短短的几天时间,奥塞美术馆就涌入了超过二十万人次。 在众多的观赏人潮中,一名全身穿着雪白针织毛衫,打扮得像个小鲍主般的女子,手里正拿着一本画册,夹杂在拥挤的人潮中,专注地看着每一幅画,并认真地研究它。 女子正是方译娴。 她告诉自己,她要自立自强,好好为自己而活,还有……她要充实自己,既然到欧洲来了,就得要有一些艺术涵养…… 她边走边这么想,也不断告诉自己,要赶紧将楚天骄忘掉,可是脑袋瓜里,那张帅得要命的脸,还是挥之不去,唉。 顺着人潮走向,她来到一幅巨型的画作前,眼前这幅果女图,那眼中深层的忧郁,深深吸引着她,在晦暗的光与影交迭中,半垂的眼透露出她正陷入深层的思绪中。 她赶紧翻了翻手中的画册导赏,这才知道眼前这幅名为“沐浴中的拔示巴”的画,描绘的是一位将军的女人,在沐浴时,不慎被大卫王看到的过程。 导赏中的介绍过于简略,让她一时无法理解她为何会背叛丈夫,而跟大卫王发展出另一段畸恋。 她专注地看着画,怔怔地站在那,她发现画里的女人,好像跟她一样,在期待着一段她渴望的爱情,却又害怕得不到美好结局…… “这名女子的眼神,交杂着矛盾与自傲的神采,她崇拜着大卫王的威武英明,而对于大卫王的青睐,她感到既兴奋又惶恐,最后,在内心极度挣扎下,她还是选择了大卫王,并生下犹太民族史上,最著名的所罗门王……”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 她微微侧过身,发现一张迷人且俊美的笑容,正对着她笑,那张略显憔悴,却又不失帅劲的容颜,让她再度沦陷。 “是……是你?”泪水顿时盈睫,译娴愣了好久,还不敢相信,眼前站的那个男人,竟然会是楚天骄。 “妳为了替我找幸福,而去寻找凯赛雷,而我为了我自己的幸福,前来找妳。”楚天骄深情地凝望着她。 她怔住了,错愕地傻傻望住他。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与灰鸽色长裤,外罩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比那些欧洲人还要高大。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我真的被那女人给害惨了,从头到尾我都没说喜欢她,是她自作主张,要叫她父亲来帮我们的忙,可是这都是她一厢情愿的作法,她老爸一点帮我们的意愿也没有,再说……就算真的帮了,我也不可能因为这样而娶她。”他解释。 “那……你爸爸的银行?”离开台湾前,她已从紫柔口中得知此事,但她仍不愿相信他的说辞。 “放心,有我在,我爸的银行,不可能会垮的。” “所以说……你爸爸的银行,你已经保住了?”她好开心,这男人还真厉害,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这是当然的啰!译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再多的金钱,也没有妳来得珍贵。”他眼中带着笑,主动握起她的手。“我什么都不在乎,钱再赚就有,没有妳我就惨了!” 这……这是真的吗?谁要借她手指,让她咬咬看。 她好想开怀大笑,但泪水却抢先报到,他是爱她的,这点无庸置疑,否则,也不会大老远从台北跑到法国……咦?是谁告诉他的? “是不是紫柔说的?她告诉你我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不不不,这回妳不能误会紫柔,绝对不是她告诉我的。”他举手发誓。 “不是她?那么是……”霈仪?不会吧,那个冷血动物? “不要想太多了,反正不是紫柔就是了。”如果说出是霈仪的话,她恐怕会当场昏倒。 他挽着她,悠游自在地欣赏画,他为她解说,讲画里的故事给她听,这样的温柔体贴,让她不再去想到底是谁出卖她,不过,这次的出卖她不会生气,因为她也真的无法没有楚天骄,看他这么诚心诚意跑到法国来找她,她……就不跟他计较吧! “张经理说,妳真的要调到欧洲的分公司?” “是……是啊!”她根本就不想调,所以说得有点心虚。 “可是……我妈生前留下的那栋豪宅,阿姨说已经准备让我当新房,妳不来帮我装潢吗?”他旁敲侧击问道。 “新房?你要娶老婆啊?”她装傻,眼睛睁得好亮。 “方译娴小姐,反正那间房子打算过户给妳,要不要装潢随妳便啰。总之,妳就是得住进来,没有商量空间。” “你……你很过分ㄟ,这么大男人,人家……又没说要做你老婆!”好心动ㄟ,房子要过户给她,有豪宅住,还有帅帅老公,天啊,真好! “那么我当着这么多看画的民众面前,跟妳求婚,让在场的人,替我们做见证……妳愿意嫁我为妻吗?”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灿黄钻戒,这种叫做fancycolour的黄钻最贵,一拿出来当场让一旁的民众惊呼连连。 他单膝跪地,一些看画的民众,主动替他们俩围起圈。 这样的求婚招式,顿时让译娴实在不知该怎么接招。 每个人都睁着大眼等她回应,天啊,她想装一下矜持都不行。 房子过户给她,还有个帅帅老公,现在……又多了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天啊,女人想要的东西,统统都有了,她有什么理由说不嫁呢? “真……真的要嫁你吗?”她故意说得慢吞吞,让他满头汗。 “译娴……请嫁给我!”天啊,她还在犹豫什么? 要是让媒体知道他这个世界名模求婚被拒,他肯定会躲到非洲丛林,十年不敢见人。 又过了彷佛一世纪的三十秒,她才调皮地说道:“好吧,那……就嫁你啰!” 呼,谢天谢地,她终于说了! 顷刻间,整个美术馆掌声如雷,就在这世界一流的美术馆中,楚天骄完成了他的求婚计画,虽然过程颇令他胆战心惊,但还好,结局颇令人满意。 笔事到了尾声,努力追求真爱的译娴,这下终于可以在爱人的怀抱中,悠闲地欣赏名画。 他们还计画,再到荷兰马肯港,造访凯赛雷先生,告诉他这项喜讯,让他知道,她终于找到他和她的幸福了。 全书完 编注:欲知完美老公柳樵原与苑琬桢的精采情事,请翻开棉花糖386《完美老公系列》四之一“总裁老公百分百”。 欲知大亨老公楚骧云与纪秧歌的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397《完美老公系列》四之二“大亨老公百分百”。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完美老公1:总裁老公百分百 完美老公2:大亨老公百分百 完美老公3:豪门老公百分百 完美老公番外篇:少东老公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