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人五岁半》 第一章 四季学园本年度招考,即将放榜。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裴意兴奋得双手发抖,为了考上这所顶级学园,过着一心苦读的日子,被人骂成丑八怪、小书呆,她都不管。 裴意相当清楚自己的长相,她只不过让水灵清秀的脸蛋,放在黑框眼镜和古板发型下罢了,等到时机到了,她就会让它大放光彩。只要等她一考上,一定要来个超级丑女大变身,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今天是放榜日,报考的学子有如过江之鲫,但她一点也不担心。就算高手如云又怎样,凭她苦读十多年、凭她的聪明智慧,绝对进得了这所梦中学园。 “四季学园——裴意小姐就要大驾光临了!哦呵呵呵——”兴奋的双眼发光,脚步无比轻快地向榜单迈进,她实在迫不及待要知道结果了。 就在裴意仰天狂笑的同时,一块石头正朝着她直线飞来,一桩难以想像的惨案就这么发生了! 这件意外,很贴切地印证了老祖宗的一句名言——乐极生悲! “小姐、小姐——” 裴意眨了眨眼,这里是哪儿?眼前怎么会有三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他们是谁?大口大口地吸气,裴意平定不安的心情,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记忆回溯到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嗯……她正要去看榜单,接着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一片雾茫茫,周围寸草不生,视线所及全是一片空荡荡,只除了自己下坐的这张椅子,和对面那张写字台。 三个男子正倚靠在写字台旁打量裴意,裴意也冷静地回望着他们,暗自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紫瞳男子咳嗽了两声打破沉默,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夹后问口:“小姐,我们要告诉你一件事,请做好心理准备。” 裴意身体向前探去,瞪大眼睛等待聆听下文。 “你已经死了。”一句话将她击回椅背。 三个男子见状,知道又是一个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掉的人。 “你们是哪个电视台的?”裴意的视线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巡视,希望能看出一点端倪。 紫瞳男人长得很坚毅。银白长发的他看来年纪最轻长得也最美,笑起来甜甜的。另一个虽然没有蒙着脸,却不知为什么怎么看也看不清长相。这是什么?新出道的偶像三人组?整人大爆笑是哪个电视台的节目? 唉——都怪她平常太少看电视,无从猜起。“总之,今天是我放榜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没兴趣陪你们演戏。” “我们不是……” “好了,不必再说了。”裴意摆摆手,“钱再多我也不想上电视,要录这种整人游戏的话,请你们去找别人。” 紫瞳男人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怀疑的肯定。“小姐,我再说一遍,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前台接办处,请你勇敢地面对现实。” 喂——你们不要演得这么逼真好吗? 靶觉背后的寒毛开始站立,裴意再度打量四周,雾蒙蒙、空荡荡地,就只有他们四个和那张显得异常不协调的大理石面办公桌。 “你们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怎么办,她开始有点信了耶!冷静、要冷静,这是整人节目,别中计! 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慢慢踱来,伸出苍白的手指,艳红的火苗白手上腾升:“我是勾魂使者,也是带你来的人,这个,可以让你看到任何想看的东西。” 呆呆怔望着男人手中摇晃的火焰,裴意下意识道:“我要看榜单,四季学园的榜单!” 火焰开始显现出影像,镜头慢慢推近,榜单似乎近在眼前,一个个名字逐渐推移,她终于看到了榜首——裴意。 “我果然考上了。”还是榜首耶!可是…… 裴意把目光投向三个鬼意森森的男人…… “可是我竟然死了?”虽然不想相信,但刚才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所使出的那一手,是凡人不可能做到的。 美男子拍拍她的肩,“想开点吧!欧阳兰兰,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没关系,死后的世界也可以很灿烂,再说一百年后,你还可以再转世。” “等等!”裴意猛地仰起脸,一把抓住美男子的领带。“什么?欧阳兰兰!?” 紫瞳男人拿起散放桌上的文件:“欧阳兰兰,十七岁,家住樱花小区,父亲是大富豪欧阳诚,母亲是政界世家的千金小姐,你这一生虽然短暂却生活得也蛮幸福的嘛。” 裴意咬牙切齿开始磨牙,啊——我忍不下去了? 虽然再三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是遇到这种状况谁能冷静啊! 她是裴意。不幸的少女裴意,五岁父母离异,父亲是个没有责任感,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母亲是个懒散的陪酒女郎。她立誓要不受恶劣环境影响走上一流人生。为了这个,她吃了多少苦啊! 什么欧阳兰兰!什么幸福而短暂的一生。她呸! “我叫裴意!”不顾一切地冲到紫瞳男人身前,一把将那些资料文件抢过来翻看。 “什么?”三个男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裴意连手指都开始颤抖“为什么全是欧阳兰兰的资料?” “勾魂使者……”紫瞳男人开始不那么镇静了,“你……你不会是……” 长发美男子嘴巴也张了开来,“你……你难道……” 贝魂使者迅速升起掌中火焰,火焰中一个一脸雀斑的少女正在言笑晏晏,他看了看火焰又看了看裴意,最后转向那两个男人,口气开始变得很可怜。“牛头马面二位仁兄,我好像真的……勾错人了……现在该怎么办?” “错了!?”美男子目瞪口呆。“不会吧!勾魂使者,在这个人事大调整的重要时刻,要是犯了人命关天的错误那可是……” “五千二百年来我们三人组,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行政瑕疵!”紫瞳男人抿紧嘴角,“所以决不能在这个重要关头,让别人揪到把柄。” “那你们想怎样?”当事人既悲哀又无奈地担心着,这三只没有良心的鬼会不会为了盖掉错误,而把可怜无辜的她埋掉吧? “放心。”紫瞳男人向她保证,“我们不是龌龊的人类,不会做出推卸责任的行为。” “哦?”怀疑地透过五百度的近视镜片,裴意再次小心审视面前三位鬼君子。 “我叫牛头。”紫瞳男人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我是马面。”银发美男子友好地冲她展露笑颜。 “我是勾魂使者……我很抱歉。”始终看不清脸的男人开口,这时声音带着可疑的谄媚。 “干嘛?”裴意向后小退一步,她可不想结交这些不知有多老的老鬼。她是个纯洁的十七岁少女,论心机怎么可能斗过这些千年老鬼呢? “互相认识一下,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只好想办法解决了,最快的方法,就是马上带你带回阳间还魂。”牛头看来是这三个人中的老大。 “对!趁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勾魂使者迭声赞同。 “那还等什么,走啊!”想到自己能重返人间,小脸上再次熠熠生辉,她就知道老天爷是不会把所有不幸都丢给她的。 茶色相框里嵌着少女遗像,正甜甜俯瞰一票断肠人。清新的菊花一束束摆放在灵堂香案上,花香与哀伤的味道弥漫。 “小意啊——你怎么能忍心离开我啊?”裴意的母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邻居的搀扶下勉强坐在椅子上。另一边裴意的姐姐神情呆滞,显然还无法接受小妹突然意外身亡的事实。 一群鸭子一样的女同学,叽叽喳喳聚在角落议论。 “实在是太不幸了,听说她考上了四季学园,这下白考了,把那个名额让给我多好啊!” “是啊。从来没来过裴意的家,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时候来。真可怜……” “她妈妈哭得好伤心喔。” “不过她妈妈长得真年轻,看不出她有那么漂亮的妈妈哎!” 这群女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大肆议论,她就站在这里耶! “她们看不到的。我们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男人好心地解释。 看不到啊…… 裴意走向母亲,竟然哭得这么伤心,还以为自己死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又看了看无神怔忡的姐姐,伸手晃了晃,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在这里,不用发呆了啦!我一会儿就会回到你们身边,继续我恶梦般的人生。” “小意——”谄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回过头,看到叫马面的那个人,脸色与他的发色一样青白不定。 “谁准你叫我小意?”她眯起高度近视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马面口气相当讨好:“你不用回去过恶梦般的人生了。” “这是什么意思?”裴意大惊。不是只要往那个冰凉的身体里一躺,就可以还魂吗? “这个……”他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牛头拉过马面:“还是我来解说吧,我们刚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幸的事实,你的身体已经被你母亲送去火化了。” “啊——!”裴意冲向母亲大人,“你这个女人懒了一辈子,干嘛现在这么勤劳啊?我才刚死,你竟然那么快把我烧了!?”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两双膀臂迅速按住她。 “冷静一点,这不能怪你的母亲,事实上你被一块石头砸到了头,接着又被一辆汽车辗过,已经惨得连当大体老师都没办法了,你母亲也是迫不得已才迅速将你火化,你就别责怪她了。” “废话,我当然不怪她,我只怪你们!”她那如花似玉的身躯,还没来得及大放光芒,就这样变成一阵青烟了吗? “鸣呜呜——”双手掩面,裴意蹲在自己的灵堂里哭得痛不欲生,哦——不,反正她已经死了。 “振作一点吧。”罪魁祸首伸出白惨惨的勾魂指模上她的头发。 “没错!”少女一抹眼泪,哭有什么用,难道她就此妥协了吗? 哦!不不不,她是在不幸中本着坚韧毅力长大的裴意耶!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三只鬼,微眯的视线落定在牛头身上,嘴唇在极度悲恸后反而拉开了一点小小的弧弯。 三只鬼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这个女孩不好惹。 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少女推了推黑框眼镜,准备开始谈判! 第二章 “不要拉我,我不要活了——”桥畔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拼命想甩开身后的钳制。 “雅人——你冷静一下。”欧阳澈使尽浑身力气抱住一心寻死的男人。 “你要我怎么冷静,呜——姐姐、姐夫,我对不起你们——欧阳澈你别拦我,让我用这滔滔的江水洗清我的罪吧!” “我怎么能不拦你?你的广告合约还没有履行,要是现在死了,不但会害身为你经纪人的我失业,还会让苦心栽培你的老板破产!” “啥——?”一心寻死的男人仰起脸,尽避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依然能看出他有张俊美的脸,“我死了公司就会破产!?” “没错!”欧阳澈回答得斩钉截铁。上帝,原谅我说谎欺骗一个单纯到可以称之为傻的男人吧,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挽救一条人命。 俊美的男人蹲了下去,双手掩面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他,中川雅人,中日混血儿,二十二岁,超人气歌手兼模特儿,更是许多少女心中无可取代的第一偶像,演唱会更是场场爆满。 既然中川雅人有着如此大好前景,为什么会一心寻死呢? 原来号称少女甜蜜情人的中川,人生就是由一连串悲惨的意外组成。 小时候就被家人遗弃,被收养五年后,养父母就事故身亡,连疼爱他、将他抚养成人的姐姐,也在和姐夫二度蜜月时,遇到了飞机事故双双遇难,身后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中川雅人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命带煞气?否则为什么身旁的至亲会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而去? 但为了年幼的侄女,他抱着强烈的不安,接下了抚养无血缘关系侄女的责任,希望透过自己的努力,让这唯一的亲人平安长大,抚慰姐姐、姐夫的在天之灵。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悲剧发生了!他的宝贝小侄女竟然从楼梯上失足摔下,就这样死了? “老天爷——”中川雅人一脸悲凄地看着风中的落叶,“你究竟要把我玩弄到什么程度才甘心……”既然生不逢时,那就死得其所好了! 向来直线思考的男子带着一脸毅然,握了握欧阳澈的手。“帮我和老板说声抱歉,我要走了!” 身后的黑衣男子两眼发直,看着旗下当红艺人再度准备迈向死亡之路。欧阳澈只好使出最后手段,一拳将他打昏。 呼!他擦了把汗,把中川雅人拖进车中。他这个经纪人真难当,看着晕倒的男子,他喃喃自语道:“原谅我,我全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何况你死了,你的歌迷都会伤心的。”而且我的钱包也会伤心的呀—— 加快油门,车子在风中电掣而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恶女裴意相当明白这个真理,端出不容置喙的绝对高姿态,坐在那张写字台上平视三位排排站着认罪的男子。 “你们知道自己所犯的过错吗?现在,你们打算如何还我一个玫瑰色的人生?如何补偿我所遭受到的苦难?”话尾鼻音的重重一哼,更如一块重石砸在三个罪人的心头。 为什么会和平常的立场完全相反呢?牛头疑惑地想,真的只是因为勾魂使者勾错了人吗? 马面抓了抓头:“不如你就转世吧,我们可以帮你到转生厅免掉一百年的排队时间。” “绝对不行!” 居然同时从两张嘴里发出反对的意见。一个是苦主裴意,另一个是勾魂使者。 “小马你想想,转生厅要是知道这件事,那勾错人的事不就曝光了吗?” 马面睁大双瞳:“明明就是你……” “谁明明知道我是一喝就醉的体质,还在执行任务前拉我去喝酒?”勾魂使者马上予以反击。 马面牛头对望一眼,都有点讪讪地。 “好了,”牛头大哥一摆手,“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组的,出了事,谁也跑不了。现在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不走转生厅,那………”马面有些发愁。 “三位鬼兄,你们害我这个本该活到七十六岁的花样少女死于非命,我认为我有资格要求立刻重返人间。你们的权限应该也可以达成我这小小要求。” “哦?愿闻其详。” 凝视面前三张虚心受教的脸孔,裴意再次感叹自身的聪慧睿智。连这么简单的伎俩,几个混了五千多年的鬼都不懂吗? “只要找到一个本该就死的新鲜尸体,让本小姐借尸还魂。再把本小姐和那个死鬼的资料小小掉包,反正一个该死,一个该活。这样一来,不就搞定了?” 三只鬼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后,认可了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牛头用那双紫瞳注视她半晌,“裴意,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类越来越奸诈了!”难怪最近阴魂司的那票同事天天喊着要补充新血,和这种生物打交道真是需要费尽心机啊。 “当然!”少女不以为耻,“纵观三界,人类的力量是最弱小的。不多用头脑怎么活下去?还有,你们不要以为让我重回人间就没事了。” “你还有要求!?”她还想怎样? 少女微微一笑,隔着氤氲飘荡的迷雾,看起来有几分朦胧,“你们毁了我美丽的人生,当然要好好补偿我,让我再世为人,只是最基本的一点。” 丙然—— 三只鬼的目光再次相交,人类已经进化得越来越奸诈了…… “这是什么!?你们找到的就是这个身体?” “她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马面有些叫屈,“你看这家人住的是花园洋房,正是你要求的有钱人家;你的记忆我们也没消去,你还是可以用裴意的意志活下去;你要长相漂亮的,她也很漂亮啊,不信可以去照照镜子,这个女孩的长相绝对不会输给本来的你。” “我就是照过了才这么说。”裴意危险地审视面前的牛头马面。 “我要求的是妙龄少女。” “没错啊!”两张大嘴一齐响起。“她是妙龄少女啊!” 裴意终于无法控制吼了回去,“那为什么这个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个学前儿童?她到底几岁?”裴意气得手指握得嘎嘎响。 牛头飞快地翻了翻资料。“她叫尹优,今年五岁半,因突发意外死于今晨。” 真的气死她了—— 先不谈年纪的问题。自己叫“赔一”赔尽了凄惨的一生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再世为人,这个新的身体竟然叫“隐忧”,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嗝屁?好吧,请原谅她用词如此粗鄙,如果有人像她这么倒霉的话,谁还能客观理性? “裴意。你真的不能接受这个身体吗?要找一个契合度这么高的不容易耶。” “没得商量。”经历过四千多天的苦读岁月她都即将成为大学生了,一下子把她打回幼稚园重新开始,对她来说实在太不人道了。 牛头无奈地承诺她:“可要是灵魂飘荡太久,就算找到合意的身体你也无法复活了。先在这个身体里将就一下,等我们找到完全合你标准的再换回来。” 裴意小小叹息一声。“唉!看来也只能,这样,对了,为什么我现在进了这个人类的身体,却还是可以看到你们?” “你是死过一次的,所以才看得见我们。”牛头认真地回答裴意问题。毕竟在这次人事调整结束前,最好不要太刺激她,万一她发狠,闹到上级那里,大家就只好玉石俱焚了。 顺带一提,地府与人间的时间计算方法不一样,他们这次人事调整刚好等于人间一百年。也就是说,裴意小姐这一生都会和他们保持无法切断的联系。 尽量和平相处吧!本该信奉佛教的两只鬼偷偷念了一声阿门。 大门处传来声响。 牛头告诫:“这家主人回来了,我们得走了。裴意,接下来的事你好自为之。” “喂喂——”话还没说完,两抹鬼影已经倏地消失。“怎么这样?”她该怎么解释这个身体是死而复生的啊? 脚步声越发接近,裴意一时心慌,索性双眼一闭,倒在地上先装死再说。 欧阳澈拖着中川雅人艰难地进人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具“小尸体”。 雅人真是个白痴,人死了也要马上通知医院,这样摆在家里等着变僵尸吗?摇摇头,将手伸向电话座机,却又在接触到的刹那退缩。 皱着眉想像明天的头条——超级偶像的侄女惨死家中——唔,那多耸动啊!敌对公司肯定会趁机攻击,如果再加上雅人再喊个什么“是我害了她——”,他敢保证头条一定立刻成了丑闻。 看了看左边的昏睡美男,再转头看了看右边横倒一旁的美少女。欧阳澈开始强烈地希望自己也能晕倒。 “唔——”睡美男眼皮微微掀动,正是即将清醒的前兆,欧阳澈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丙然—— 中川雅人在清醒五秒钟后,茫然的目光触及倒在地上的“尸体”,让他很快便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小优啊——”眼泪潸然落下,雅人扑上去抱住那小小的身体,那是他最后的亲人啊!人命为何这样脆弱? “每个人都会经历生离死别。”背后的欧阳澈以肃穆的神情念出制式安慰词。 “那为什么让我经历得特别多?”中川雅人呜咽回问,呜——这是什么世界!? 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现在竟然成了一具冰冷如雪的——咦……他下意识的移动手指,感觉怎么有点温温的? “一定是我的错觉。”他含着眼泪,命令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欧阳澈点了根烟,不在意地任中川雅人发泄心中的悲痛,反正当初为了让他练歌,这房子花了不少银子做了效果绝佳的隔音墙,所以他爱怎么哭都行,根本不必担心邻居会听见。 宾烫的泪一滴滴落在裴意的脸上,弄得她好痒,看来这个人就是尹优的亲人了。好痒哦——抱她抱得那么紧,头发都贴到脸上来了。 糟糕!她忍不住了—— “哈啾!”伴随她清楚的喷嚏声,欧阳澈的香烟掉落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中川雅人瞪大不可置信的美眸,与怀中睁开双眼的裴意俩俩相对。 裴意惊讶的程度不亚于房间里两名已呈石化的男子,面前这个不正是号称“甜蜜情人”的超人气偶像中川雅人吗? “小优?”他试探般地轻轻拍了拍她脸颊,他没做梦吧,小优没死?疑问的目光习惯性询问欧阳澈,后者正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 “小优。”欧阳澈平稳地开口,“告诉叔叔,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裴意搞不清状况,只好摇头。 “好。”男子依然平静的态度让她生疑。“优优乖,先回自己的房间喔。” 哪、哪是她的房间啊?可是她好像得先按他的话去做比较好。慢慢起身,眼角瞟向楼梯,卧室是在二楼吧? 目送小小身影消失在拐角,欧阳澈对中川雅人微微一笑。 “小优没死?”中川雅人犹如在梦中,完全没意识到空气里飘荡的火药味。 “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么大的人了,连人是死是睡都分不出来吗?”欧阳澈嘴角的笑容抖动着,努力吞回诸如白痴笨蛋这类侮辱性词汇。掏出香烟点燃,让情绪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这个笨蛋寻死觅活地闹了一天,让他的神经性头痛又犯了。 “早上我看到小优摔下来后,怎么推怎么叫,她都没反应,所以我才会以为……” 万分歉意地解释着的雅人,看到欧阳澈捂着头神色不佳。 “你头痛又犯了吗?”他一脸关切地看着欧阳澈,生怕自己天煞孤星的体质,会让经纪人世跟着遭殃。“你头痛也痛了四年,从我认识你就有,怎么到现在还没医好?” “放心,一百年后我一定会好的。”欧阳澈深有所感地拍拍他的肩。认识了乌龙高手的中川,自己的头痛痊愈之日注定遥遥无期。 “欧阳……对、对不起……”美男子像作错事的狗狗般,努力地低头道歉。 欧阳澈伸手耙了耙头发。“算了,我已经习惯了,明天我们都放一天假,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中川雅人只能更加惭愧地点点头。 气氛好怪!楼梯拐角处,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画面,闪出无数个问号。 眼看中川有转身上楼的意思,裴意慌张地缩回头,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只是…… 哪间是她的房间啊?不管了,随便啦! 她闪身进入,刚在床上躺好,门就随之开启。 进入房间的中川雅人,一见到小优便讶异着她怎么睡到自己床上来了?迈步过去想抱她回房,却因为手上感受到小优的体温,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毕竟,他怀中抱着的是自己唯一的珍贵家人啊! 他努力地工作,乐观地生活,全是因为还有需要他的家人,如果身边连这样一个值得他去努力的人都没有了,那他的人生就真是一片黑暗了。 抵在怀中的身子是暖暖的,那颗今天早上没有半点声音的心脏,再次怦怦有力地跳动。小优还活着,这一切真是太好了,还好自己并不真是天煞孤星呢! 哭得太久和一天的疲惫很快地征服了他,不一会儿雅人便沉沉睡去。 一确定身旁的人已经沉睡,裴意慢慢掀开眼皮。 今天一天里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从一个将跨入大学的新鲜人,变成五岁半的学前儿童,这会儿还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怦怦怦怦——裴意的心儿怦怦跳。 忍不住又望向睡着的雅人,这就是那个让少女尖叫连连的超级偶像吗?怎么和想像中完全不同?没有一点点的傲慢,清澈得像水一样的男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纯真柔弱的? 伸出手指,接住那颗顺着雅人面颊滑下的泪。 暖暖的泪沁湿手指,然后慢慢消失,渗入皮肤,渗入她本该冷硬淡漠的心。 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竟然会想要保护他!?保护这个看起来脆弱天真的男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顽皮地在被单上画出圈圈点点。 裴意一个翻身坐起身,完了!闹钟怎么没有响?手向床边探去。眼镜、她的眼镜在哪儿?五点半起床背英语,六点钟开始做半小时数学题。人生应当有计划地去进行,一日之计在于晨…… “小优,你醒了?” 小优?正在探索眼镜的手蓦地停住。裴意抬头,出现在房门处的美男子正拿着木制长柄饭勺一脸微笑。 “怎么了?”雅人担心地蹙眉。小优的样子有些怪。是不是因为摔到了头?还是带她去检查一下比较好吧。 “我没事。”裴意摇了摇头,她现在已经完全回想起来了。裴意已经死了,尽避她不想承认,但她那优秀脑袋被石头砸扁却是一个不容怀疑的事实。早知道会死掉,她到底为什么要活得那样辛苦! “小优,乖乖起床吃早点,要雅人舅舅来帮你穿衣服吗?”他弯下腰。 “不、不用了。”她瞪大眼睛,抓住衣襟用力摇头。 “那快点下来哦,饭凉掉就不好吃了。”他微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今天做了小优最喜欢吃的海带汤哦——” 裴意到现在还有点不能适应,一大早就见到超级人气偶像站在她的床边,系着围裙拿着木勺还要帮她穿衣服,她的人生真是瞬息万变。裴意歪头努力地从一片混乱中,整理出一丁点有用的讯息。在她全部心思皆用在整理归纳时,突然头顶冒出一道声音。 “尹优是中川雅人的侄女!中川雅人是中日混血儿,小时候就被曾家收养。” 马面甩下一叠资料。“裴意你没事可以翻翻,这是他的档案资料。” 她吓得惊叫一声忙不迭转身,看到马面青惨惨的脸浮在半空。 马面一脸困惑:“你不是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突然出现,是鬼也会怕啊。”她狠狠瞪他。 “我是来看看你的情形,担心你呀。” 裴意对他的好意嗤之以鼻。“你是怕我露馅,害你被贬职吧?”做鬼也做得坦诚一点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坦白?”马面嘟嘟嚷嚷。“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关于找新的身体的事。” “我不要换了,我就要这个身体。” “啊?”她先前不是嫌这个身体太小吗? “还有现在开始叫我尹优。”她喜欢中川雅人,如果她就这么离开这个身体的话,中川雅人说不定会被指控谋杀尹优的。 “小优——下来吃饭。”爽朗的男声自楼下响起。 “好——!”裴意忙答着跑下去; “嘎?”马面模模后脑勺,楼下的那个陌生男子,会比能帮她找回理想人生还重要吗?人类还真是难懂耶。 望着面前充满期待的脸,裴意只好举起碗,她最不喜欢吃海带了。 “好喝吗?”中川雅人的询问中饱含期待。 “嗯……” “再喝一碗?”他双眸一亮。 “不!”裴意拼命摇头,再喝会要她的命。“我要吃饭。” 雅人笑着帮她盛好饭。 米饭是早上用电锅现蒸出来的,暖暖的,散发着稻米的清香。嘴唇碰触到柔软的米粒,再加上对面托腮微笑的中川,裴意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这不是她熟悉的清晨。 妈妈根本不会做饭,姐姐懒得和老妈如出一辙,为了多点时间温书,她都是匆匆忙忙拿个面包边走边吃。 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中,手捧散发清香的米饭,如此气氛宁谧的早晨。 与家人共桌吃早饭的经历还真是少得可怜。 “雅人……舅舅,你怎么会做饭?”她吞了口唾沫,终于主动开口,雅人是大偶像耶。家里没有保姆已经很特别,更别提自己动手仿早餐了。 中川雅人露出比晨光更加柔美的浅笑,“因为舅舅喜欢和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感觉啊,舅舅最喜欢和小优一起吃饭了!”幸福的笑容满溢在脸上,那是在任何一本杂志上都看不到的中川雅人,面对家人时独一无二的笑脸。 看来雅人真的很重视家人呢! 可自己只是暂时待在他身边,等找到新的身体就会离开。放他一个人的话,他是不是又会难过流泪呢?抓抓耳朵,其实她并不讨厌当他的家人啦! 第三章 “0k:”导演大喝一声,“拍得非常不错!” 摄影师挑起大拇指,“中川雅人就是中川雅人!” “这算什么称赞嘛。”跟雅人演对手的女演员跺着脚,大发娇嗔,“雅人本来就最适合扮演这种清秀少年了,对不对?”一面说一边将身体偎向他。 “杨小姐对不起,雅人还要赶下一场通告。”欧阳澈慌忙放下手中咖啡,将雅人由杨嘉嘉手中解救出来。 杨嘉嘉在他们身后气得跺脚,欧阳澈真是讨厌毙了! 中川雅人被欧阳澈匆匆拉往停车场,一脸困惑,“欧阳,我今天还有别的工作?” “没有。” 中川雅人更迷惑了,用手指了指身后,“那你刚才?” “你还说,为什么要在公众场合答应跟杨嘉嘉一起拍mv?害我都不好替你拒绝。”欧阳澈很不爽地指责这个少根筋的家伙。 “为什么不能跟她拍mv?”纯纯的水眸无辜地望着他。 “那个女人想钓你,你不明白吗?”这粗线条的家伙,非得让他解释得这么透彻吗?“杨嘉嘉号称学生情人,她的mv一定是这种清涩纯蠢风。我决定让你转型,以后像这种风格的片一律不接。” “转型?为什么?”雅人皱皱鼻子,他对现状没什么不满呀! 手握方向盘,驾驶员欧阳澈一心多用,天下大事运筹帷幄中,“任何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饱和,所谓盈招损……” 雅人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欧阳澈滔滔不绝的理念如风过耳,视线凝视着车窗外面尘嚣飞扬的世界。 “你到底有没听我讲?”握住方向盘的手抖了起来。 “有在听啊。可是那不重要吧?”他诚实地说。 握住方向盘的手隐约可见青筋浮动,“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能总是当什么甜蜜情人。现在起,我要让你人如其名,让你变成优雅男子!” 坚毅的嘴角略微拉开一点弧线,欧阳澈相当满意地从后视镜里,看到雅人微张嘴巴的吃惊模样。 他很小心的咽了口唾沫,大脑里纷飞起无数个问号,他和优雅男子合吗? “相信我。”欧阳澈点点头,只有一张脸和一颗心的美男子,是不能成为实力派的。呵呵,甜蜜情人只要微笑就好,优雅男子只要变换微笑的角度和微笑的对象就好。 中川雅人的幸运之处,就在于有他这个会为他量身打造个人形象的超级经纪人。 “我真是太厉害了。” 中川雅人看着身旁自言自语的男人。可怜的欧阳,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为了他,欧阳都没什么机会可以好好放个假。 善良的优雅男子拧起长眉,心头开始草拟让工作狂人欧阳澈放假的计划。 “小优,舅舅打算暂时离家出走。” “啥?”尹优瞪大眼睛。 “那我怎么办?”他打算扔下自己?不会吧。 中川雅人整整衣衫,“舅舅当然带你一起出走喽。”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中川雅人微微一笑,眼睛弯成愉快的半月型。“我们只出走一天而已。” 只出走一天,那应该叫出游吧? 尹优眯起眼睛,打量面前据说已经二十二岁的男子。几日相处,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承受普天下不幸于一身的男人,依然能笑得甜甜蜜蜜的缘故了,这个人在单纯脆弱之外,还有着超乎寻常人百倍,有如电缆般粗的神经啊! “因为欧阳叔叔实在太辛苦了,他的工作就是打理舅舅的工作,所以……”只要自己失踪,那欧阳就只好被迫放假啦。 斜背好一个大包包,直线思考的中川雅人觉得这个计策真是绝妙,“我们两个一起去离家出走吧。” 啦啦啦——拉着侄女的小手,他开心地向门口迈步,一大一小两个圣诞老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高级花园别墅区内。 这一天,已经是距圣诞节二个多月后的二月十号了。 欧阳澈按了长达五分钟门铃依然没人应门,干脆自己打开了房门,中川雅人所有的钥匙他都有,按铃只是为了保持礼貌。 奇怪,今天这家伙赖床不起吗? 慢慢踱人,敏感地自空气中嗅到与往日不同的气氛。安静得过分,难道雅人今天自己去了工作地点?不可能,车子还在车库里。 仔细而快速地检查了每一个房间,确定空无一人后。欧阳澈在客厅坐下来,开始推测每一种可能性。 绑架?诱拐?小优出事?如果是前两者,那罪犯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要慌张,欧阳澈提醒自己,自从签下中川雅人后,这种古怪事件不是初次发生,大脑内迅速勾出十个雅人有可能出现的场合,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 要命!今天还有五个电台节目和一家杂志的采访要上,他必需尽快找到他!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他努力耗费脑细胞的同时,桌上烟灰缸下正压着一张没有被他发现的字条,上面写着:“欧阳,今天好好放个假吧。” ===== 每个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这种回头率达百分之百的效果,真是惊人。 不过,比起路人频频施予注目礼,更让尹优不安的是旁边男子的悠然自得。 他没有发现不对劲吗?尹优从心底对中川雅人的神经构造产生了强烈置疑。 “雅人……舅舅,你没有发现别人都在看我们吗?”她小心地提问。 “真的耶——”经她提醒,中川雅人也开始觉得奇怪。 “我想是不是我们变装的缘故……”她很想啜泣,在圣诞节当日做这样的打扮,是很应景,可是现在已经二月十号了,他们扮成圣诞老人铁定被当成神经病了。 “会吗?我们变装非常完美。”这可是在圣诞节前他特意定做的。“小优你想去哪里玩?今天舅舅陪你玩个痛快。” “我比较想去人少的地方。” 中川雅人觉得很愧疚,小优这样早熟懂事,一定是为了他,怕去人多的地方会被发现。小孩子应该都爱热闹的。 “决定了,我们去游乐场!”中川雅人双目发亮,决心负起舅舅的责任,让小优渡过轻松快乐的一天。 呜——人家明明说要去人少的地方,穿成这样被熟人看到怎么办?就算别人已经认不出她是谁,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星梦工厂”集团,十一楼经营管理部内呈现一片紧张气氛。传真、电话、手机声此起彼落,离该公司头号偶像中川雅人失踪至今已经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耶!啊啊——五个小时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啊?! 连该公司的最高执行总裁——沈星亚小姐亲自到办公室来坐镇了。 此刻,她正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涂着鲜红色蔻丹的十根手指在欧阳澈眼前挥舞。 “你这个笨蛋!雅人不是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吗?不是和你说过,开工接他,收工送他回去,不能让他独自开车、不能让他自个儿出门,做什么都要顾着他吗?” “老板,我是这样做啊!”欧阳澈万分委屈。 “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沈星亚大怒,“你不知道雅人对我们公司的重要性吗?少了他,我们公司就没有了和电视台谈条件的筹码!少了他,明年各大奖项的金奖杯就会因为缺少主人暗自饮泣!少了他,今后的演艺圈就是一片黯淡,哦——”一坐在宽大的软皮椅上,沈星亚的心都要碎了,她的钱包啊,没了雅人将会扁多少? 新来的宣传怯怯地给老板递上香茶一盏,让她稳定情绪,一边还不知死活地发表个人见解:“中川先生只是五个小时不见,说不定是去女朋友那里了?” 般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不要讲话。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向小宣传投以同情的一瞥。 沈星亚听到这句话马上抬头:“什么,你说什么?雅人交了女朋友?”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把小宣传吓得差点滑倒在地上,亲自体验这一刻之后,她突然好敬佩那个面对老板恐怖的脸,还能站得笔挺的欧阳先生啊! “我瞎猜的……” 沈星亚瞪了小宣传一眼后,沉默了半晌,无比绝望地倒在沙发上。 身边的人纷纷相劝道:“老板,不要这么早的绝望,欧阳先生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的。” 办公室里另一群人也连忙附和:“老板放心吧,雅人坐错飞机的时候,开车冲进警察局的时候,在离家六公里处迷路的时候,欧阳先生不是都找到他了吗?所以嘛——” 沈星亚飞快地扭过头,双眼红红地瞪向欧阳澈,纤指直指向他。“如果这次你不能找到雅人,我就把你调到西伯利亚的分公司!” “我们集团在那里没有开设分公司。” “我为你单开一间还不成吗?” “老板——”欧阳澈无奈地轻揉自己的额角,“您真是太器重我了——” ===== “所有参加游戏的小朋友都到这边排队。”主持人手持麦克风,指挥小朋友上台。 玩完不少娱乐项目后,有些疲惫的圣诞二人组,终于来到了游乐园中的小剧场稍事休息。 “小优你也上去嘛。”中川雅人强烈鼓动。 “我?”尹优开始打量放置一旁的奖品。嗯!有点动心,可是要她上去不会太欺侮其他小朋友啊?怎么说她也是拥有十七岁心智的灵魂啊,要她和十岁以下的小朋友们同台竞技,感觉真的很胜之不武耶! “还有没有要上来的小朋友?”小剧场的主持人四下询问着。 “有!”中川雅人连忙举手。 “呃?你要参加?”主持人目瞪口呆。 “不不不——是我侄女。”中川雅人忙指向身畔。 “哇——是小圣诞老公公耶!”所有在场小朋友们都陷入了兴奋状态。 猛然间陷入一片叽叽喳喳中,还好主持人够灵活机智:“好!那就请那两位圣诞老公公上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 “怎么办?”尹优望向他。 “那就大家一起玩!”中川雅人相当喜欢小孩子,拉着小优一起上台,熟悉舞台的他不一会儿就赢得了小朋友们的心。 厉害! 尹优暗赞,艺人就是艺人,不管穿什么衣服,不管有没有人认出他的名字,只要上了台,就会焕发出光彩。 “所有的人全都不许动!” 随着一声大喝,圆型小剧场上方的帐棚顶突然被人划开一个大洞,有人从划开的洞跳下,落在孩子们中央。那人身着黑衣黑裤还手持一把蝴蝶刀,凶狠地四下扫视,看来绝非善类。 所有的人都被突发状况吓到,坐在台下的大人们还以为这是安排好的特别节目。 几乎是在黑衣男子跳下后没多久,由剧场正门飞奔而入的警察,终于粉碎了家长们的希望。 “不要伤害孩子们,快点束手就擒!”开口的小警察是警界新人,初次出击就遇到了抢劫犯,一路没命狂追,现在大脑严重缺氧,握枪的手也在不断发抖。 “不许过来!不许开枪!”被小警察这么一说猛然醒悟的罪犯,立即抓过离他最近的女孩,用刀刃抵住小女孩幼女敕的肌肤。冲着台下一阵怒吼:“快给我准备一辆车!不然我杀了他们!” 护子心切的家长们全被吓傻,纷纷将期冀的视线投向警界新鲜人。 “增援的人马上就会到了吧?” “你能救出我们的小孩对不对?” 汗水流了满脸,小警察嘴唇发白,和台上的罪犯一样紧张。他怎么这么倒霉,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档事,他一点都不想就这样因公殉职啊! 与陷入恐慌的大人们不同,台上的小孩子们雀跃不已。 “这就是所谓的‘坏蛋’吗?” “可是他不像蛋啊……” “坏蛋是什么?坏了的鸡蛋吗?” “坏蛋可以吃吗?” 被用刀抵住的小女孩也抬头问:“叔叔你真是坏蛋吗?” “啊——好一群讨厌的麻雀啊!都给我住嘴!”耐心用罄的抢劫犯,刀在小女孩颈上轻轻一划。 看到淡淡的血痕,孩子们瞬间鸦雀无声,接着就是大合唱般地哭成一片。 “太可恶了,竟然对小孩子下手!”中川雅人迈步上前,张开双臂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罪犯这才发现,原来台上除了一个娇小主持人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大人,看他那身穿着,害他还以为是布偶呢。 “这里是小朋友的圣地,跑到游乐场犯案,已经罪无可恕,你这家伙还敢伤害那个小女孩,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中川雅人气愤地指着歹徒直骂。 尹优佩服雅人不顾危险挺身而出的勇气,不过看在向来以小命为重的尹优眼底,这又不是选美比赛,用得着他挺身而出吗?再说那里还有一堆领纳税人税金过活的警察耶! “少罗嗦,你给我滚一边去!”雅人那瘦长的体型,歹徒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圣诞老人在保护我们耶。”看到雅人的奋不顾身,小朋友们在有人壮胆后再度复活。 “圣诞老人加油!” “这里是红苹果游乐场,目前正发生一起劫持人质事件,本台记者正在现场报导,请大家一同关注。” 街头电视墙里出现女主播插播报导最新消息,努力寻找中川雅人的工作人员瞥了眼萤幕:“欧阳先生,雅人不会正巧卷入吧?” 欧阳澈脚步微停,斜睨说话者。 “呃一我说笑的啦。”说话者连忙摆手,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太可恶了,竟然对小孩子下手!”熟悉的声音自大萤幕传出。 唰!五个人齐齐转身,萤幕上正在播放现场画面,身着圣诞老人装的男子不顾危险地指责歹徒。 欧阳澈擦亮眼镜,刚想再仔细看,画面又切回到女主播。 “因为罪犯身边有众多无反抗力的小孩子,警员很难靠近,希望那位圣诞老人可以给小朋们带来迟到的圣诞奇迹。” “老大,一定是巧合!” “不!”欧阳澈绝望道:“那一定是雅人,我们走!” 他就知道,雅人是超不幸事件导体!欧阳澈握紧双拳加快脚步,他这辈子做过最蠢也是唯一蠢的事就是签下中川雅人,害得他现在每天都要扪心自问,到底钱和命哪一个更重要? “你不要再靠近了!”歹徒的情绪因警力增加已经越来越焦躁,更被中川雅人一串的叫骂弄得昏头转向。 “你还很年轻,现在还来得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想其实你心里也很痛苦吧?你也不是真想去抢劫吧?”中川雅人努力地想要说服歹徒。 “谁愿意啊!”犯罪分子被戳到痛脚,“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想要让我儿子过好日子啊。” 台下总指挥的警长向手下悄言几句,又向雅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雅人会意地继续开导歹徒,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看,你的本性并不坏啊!可是你想想,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你的罪就会更重,到时你的儿子就可能会失去爸爸啊!像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我很清楚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千万别让你的儿子也跟我一样,那么他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男子的手颤抖起来,犹犹豫豫,心神不宁。 歹徒意志摇摆不定,发出绝望的低吼:“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早就没有退路,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就来个玉石俱焚吧!” 眼看他就要下手伤害怀中幼女,中川雅人还来不及想,便用尽全力向他撞去。 同时,警方也悄悄爬上了帐顶,直跳而下。 歹徒身后被出奇不意地一击,注意力移转,雅人趁势将小女孩一把抢过。雅人在抢救人质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扯掉了他脸上的大胡子。 “咦?中川雅人——”率先发现的主持人惊讶地睁大眼。 “哗——”台下一片惊呼。 “哗——”电视机前所有观众也倒吸一口气。 原先在现场转播的记者们直接把抓到抢歹徒的新闻丢到一旁,将中川雅人团团包围住,个个伸直手臂抢着要采访这个第一人气偶像。 中川雅人在一片混乱中费力地抱起尹优,努力地找路想闪人。 “雅人舅舅,你看那边!”尹优指向人群中的某一处。 顺着尹优所指的方向望去,中川雅人双瞳一亮,那不是欧阳澈吗? “我是中川雅人的经纪人,请大家让一让,关于这件事我们明天会召开记者会详细解说。”欧阳澈使劲地推开众人挤到雅人身旁。 “欧阳好巧哦,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在一团混乱中,能遇到自己熟悉的人实在太好了。 “回去再和你好好算这笔帐!”欧阳澈咬牙切齿从他怀里抱过尹优,在自己人的护航下拉着中川雅人火速离开。 汽车内,欧阳澈再三提醒自己压抑情绪,“中川雅人,你和我到底有什么仇?你有意见和不满可以提。” “我对你没有意见啊?”中川雅人很茫然。 “他是在问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尹优小声附耳。 雅人恍然大悟。“我是为了让你放个假啊,你最近真是太劳累了。” “你……”欧阳澈回过头,那双纤尘不染的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他。手徒劳地挥动了几下,最终颓然放下。“算了……”他好累,头好痛。 “欧阳先生,你要不要抽支烟?”工作人员表示同情。 “烟不用了,车子换你开。”欧阳澈放弃驾驶权,他怕会出车祸。 “对了。你刚才说明天要召开记者会?”还算敬业的中川雅人还记得明天的记者会,本是为了他的转型而召开的。 知道他想说什么的欧阳澈心灰意懒道:“我决定放弃那个提案。” 雅人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经过今天的‘善举’会让你从原本遥不可及的少女杀手,转为亲和力极强的国民偶像。”欧阳澈无力地分析解说中川雅人所造成的结果。 车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这繁忙惊险的二月十日即将拉下帷幕。 第四章 二月十四日。 “这是什么世界啊!?”尹优扶在椅子上伤心哭泣,在她的人生遭遇到那样的不幸之后,情人节居然若无其事地到来了? 为了考上四季学园,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了k书上面,也没有交过男朋友。本来打算今年,她终于可以跨入憧憬的学校,交到帅帅的男友,像全世界所有少女一样享受甜蜜的爱情。准备巧克力,期待玫瑰花,和那个他度过浪漫的一天。 尹优一脸悲愤:“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牛头、马面、勾魂使者,你们全都给我出来!” 仿佛电影特技般,两道烟雾迅速缭绕在她的前方,不一会便凝成了两道人影。 牛头一脸紧张:“出了什么事?你被发现了吗?” 尹优睇向二人:“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勾魂使者呢?”那个罪魁祸首在哪里? “今天是情人节,勾魂使者去和女朋友约会了。”马面微笑道:“我和牛头是单身,在这个假日比较闲,所以一听到你的召唤就立刻前来报到啦!” “什么?”尹优越听越气。勾魂使者这个万恶之源,害自己如此凄惨,他却潇洒自在地去过情人节? “你到底有什么事?” 小少女凶狠地瞪他一眼:“你想知道我叫你们来干什么吗?什么事也没有。” “嗯?”牛头马面互相对望。 “我只是突然很想打你们一顿!”尹优大哭。呜!她的情人节啊。 ===== “雅人,你怎么那么紧张?”化妆师一边帮他卸妆,一边奇怪地问。 中川雅人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惶恐:“今天又是那个可怕的日子——” 哦……他觉得好哀怨,究竟是谁发明了这样的一天?说什么女性有太多礼教的压抑,因此要给全世界的少女们一个勇敢开口告白的一天。那请问,被月兑去理性和羞涩束缚的女性团团包围的他,所遭受的心理及身体双重伤害,又该找谁申诉? “可怕的日子?”化妆师蹙起眉头,还来不及思考太久,门外的脚步声已经给了他答案。 好像一大群迁移的大象,轰轰轰地靠近,中川雅人面色苍白地贴向墙壁。来了,又来了,难道他命中注定躲不过吗? 碰!门被大力推开,十几张美丽的脸一齐采入,里面只有化妆师独自一人。 “小安,雅人呢?” “雅人先生刚刚已经离开了。”化妆师冷汗涔涔,强自镇定。 “唉——”十几声叹息一齐发出,门被重重一甩,象群再次迁移。 “好了,她们已经走了。”化妆师边擦汗边把中川雅人从化妆台下拉出来。 “小安,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会终生铭记厂中川雅人泪光闪闪无限感激。 同情地握了握他的手,小安心情复杂地想,幸好自己只有一个固定会送巧克力的对象。 “不过雅人,那些还只是公司里面的女艺人们而已吧。”记得去年,公司外面可是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歌迷等着亲手送他巧克力,一群黑鸦鸦的女孩们堵住了公司所有的出口,最后还是欧阳澈开着飞机接走了雅人才终使人潮退散。 想到了去年的场面,中川雅人同样心有余悸。 “对了,你去年到底收了谁的巧克力?”小安很好奇,由公司代收的,和雅人亲手收的意义终究不同。 雅人回想了一下:“只有两个。” “谁啊?” “是老板和杨嘉嘉。” “老板不算。”老板去年送了公司里所有的帅哥一人一块,但是杨嘉嘉的就…… 难道真如外界传闻,雅人和杨嘉嘉是秘密情侣? “雅人,你为什么会收下杨嘉嘉的巧克力呢?” 雅人抓抓头:“那是因为杨嘉嘉眼睛圆圆的,两颊鼓鼓的样子和我侄女好像哦。好可爱,我不忍心拒绝嘛!” “我、我现在终于知道有女朋友的好处了。”马面努力扳正自己的帅哥脸。 “有什么好处?”牛头龇牙咧嘴地捧住脚,是谁说五岁的女孩不能行凶?你被踩一脚来看看。 “就是不用来挨打啊。”马面好后悔,你看人家勾魂使者因为和女朋友出去玩就没来,自己和牛头呆愣愣地随叫随到反而遭毒手。 两个人不满地对视,只有他们倒霉怎么行?回去一起去打勾魂。有难同当! “我要你们补偿我?”小少女依然沉浸在悲愤中。 “怎么补偿?” 小少女兰花指一伸,“我要和全世界最出色的男人共渡情人节!” “全世界最出色的男人?”牛头马面面面相觎。 牛头说:“伟大的孙中山先生已经安息多年,你就不要去打扰伟人了好不好?” 马面也皱眉,“你要知道,诗仙李白的行情是很俏的,自从他在地府任职后,每年这天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今年要约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可能,我们明年叫他来陪你。” “我说的不是他们——”小少女吸吸鼻子,再次陷入悲愤。 耶?牛头马面相互环顾,神色开始紧张。 “尹优——你要约孙悟空是不可能的!” 尹优仰天长啸,这两个鬼实在太欠扁了!“我要中川雅人陪我共渡情人节!” 牛头马面的失望溢于言表,他们对尹优期待太高了。没想到她这么没有眼光。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幻想的?和偶像日夜相处后,往往都会梦想破灭啊!”马面不解。 “我才没有哩!我就是要雅人陪我。”尹优继续呜咽。 牛头变出一支手机,“这个太简单了,只要给他打个电话,他一定放下工作回家陪你,你是他的亲亲小侄女啊。” “你们根本就不懂。”尹优霍地直起身,可惜站得再怎么挺拔也够不到人家的腰。“我要像一位真正的少女和雅人过情人一样的情人节!” “不会吧!?你喜欢的是中川雅人?”两张大嘴失声尖叫。 牛头匪夷所思地摇头,“尹优,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喜欢他?” 尹优扬起傲慢的下巴。“不行吗?” “这是不可能的啊!”牛头马面一齐大吼。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尹优斩钉截铁。 “去照照镜子吧,小姐!你现在只有五岁啊。”马面加重小姐二字。 “是谁害我变成这样?”这两个死鬼还有脸说! 牛头马面迅速退开一步,以防再度遭到不测,齐声道:“是勾魂使者!” ===== 好累…… 中川雅人脸色发白地倚在自家门口,欧阳澈帮他去日本签合约了,他只好自己开车回家。一路上所过之处尖叫连连,不是因为他是中川雅人,他已经完美地变了装,实在是他的开车技术太逊,逊到连他自己都被吓一跳的地步。 在二楼的尹优听到呼唤,十分吃惊雅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脚尖才踏入客厅就又吓得缩了回去,客厅里的陌生女人是谁?不会是闯空门的强盗吧?怎么办,自己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耶! “小优是我啦,我是雅人舅舅。” “你怎么变成了女人?”尹优依然不敢靠得太近。 “不这样我根本就出不了公司的大门。”想到恶梦般的巧克力山,中川雅人打了个冷颤。 原来如此。尹优细细打量,嗯,这回变装得比上次要成功太多了,肯定是出自专业化妆师的杰作。纤细的身形配上女款大衣相得益彰,活生生一个妩媚俏佳人。 现在才下午三点半,尹优思忖如何发起攻势,才能和甜蜜情人中川雅人共享浪漫节日。 “小优,舅舅今天很累,不想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尹优双目闪闪,只差没有跪下来感谢上苍。主啊,你果然还是仁慈的! 尹优期盼地问:“那………今天可不可以按我的希望去安排?” “好啊,你要吃什么都可以。”看着面前的小脸神采奕奕,中川雅人也觉得不那么累了,果然还是小优最可爱。好吧,今天她不想吃胡萝卜、不想吃青椒都0k!想要玩具也买给她,难得小优向他提出要求呢。 “好!”尹优把握时机,提出请求,“我们去逛街、看电影、吃晚饭、然后上宾……呃,然后回家。”好险,差点把通常约会行程表的最后一站念出来。 “完全没问题。”中川雅人笑得很灿烂。 我的梦想就是和帅气的男友一起逛有品味的精品店,优雅地踱步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一群笑容亲切的服务生帮我挑选最合适的衣裳,另一群则躲在一边窃窃私语谈论着我和我的超级帅男友,那是多么的有面子啊! 哦呵呵呵—— “小优,你看这件怎么样?” 童装精品店内,身着女装的中川雅人拿起一件粉蓝色的套头衫。 尹优近乎痴呆的视线,从笑容可掬的雅人身上,转至他手中绣有小白兔图案的上衣,现实与梦想间的距离真是太让人哭泣了。 “不喜欢吗?”中川雅人叹了口气,果然自己是不懂女孩子的品味的,转头呼唤店员。“小姐帮我们挑选一下吧。” “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穿什么都可爱啦。”年纪很轻的女店员笑容可掬亲切地说着,另外一帮女店员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哇,好可爱的小宝宝耶。” “对哦,那个妈妈也是个超年轻的大美人呢。” “喷喷,真让人羡慕。我也想有那么可爱的女儿或者妈妈啊。” 尹优好想掉泪,为什么和想像中同样的画面,却变得温馨得令她想骂人。 “小优,你怎么眼圈红红的?”中川雅人体贴地问:“是不是不舒服?要回去吗?” “不!”一抹眼泪,小女孩斩钉截铁:“去下一站!” 对,尹优,你不能轻易认输。事在人为,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所回报,是这个世界不变的真理。 下一站,电影院。let''sgo! 在冬日电影院的门口,羞涩地等待迟到的爱人,那是我心中不变的恋爱经典镜头。然后,当他到来,一脸歉然地对我道歉乞求我的原谅,他深情地凝望着我。不知不觉间,我们的手拉到了一起,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走进电影院,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偷偷地窥探彼此……哦,纯纯之恋啊。 冬日的电影院门口,绝世美女正一脸歉然地俯视比他低了n头的小女孩。 “对不起,小优,今天的电影票已经卖光了。” “没关系。”尹优端起甜甜的笑脸,决定大人大量地原谅他。 小优真是太可爱了,不像一般的小孩会大哭大闹。中川雅人双瞳漾起温柔的水波,凝视着小小少女。 哦,气氛真是太好了。尹优慢慢抬手准备与他来一次自然的接触。 可悲的是……呜……她忽略了身高所造成的差距,她根本就构不到他嘛。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差点倒在地上的尹优暗自饮泣。苍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你应该帮我一把的啊。 “小优,你没事吧?”中川雅人忐忑不安。小优一脸失望的表情,早知道就该向售票处亮明自己的身份,那样一定可以弄到两张票。 “没事啦。”对!还有烛光晚餐,那个一定可以如梦想般地进行。尹优把一切赌在最后一站。 斑级饭店的靠窗位置,雪白的餐布放着银亮的刀叉,玫瑰飘逸幽幽香气,我优雅地切割七分熟的牛排,小口小口地咬着,在适当的时候,他会微笑着递给我一杯红酒,酒杯中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指环……哦,我心中的浪漫恋歌啊。 中川雅人这次学乖了,在侍者刚要表示所有餐位均被预定时,就拿出了自己的会员卡。 不会吧!侍者暗中惊呼。大明星中川雅人竟然有变装癖?对哦,上一次他勇救小朋友的时候好像也是穿着圣诞装。这个消息真是太太太惊人了。 两个人被带到了最好的位子上,大饭店的顶楼,安静的靠窗位置,雪白的桌布,香味沁人的玫瑰花,悠扬的小提琴,真是好浪漫。尹优好感动喔,到此为止,一切都符合她的幻想耶。 “小优,你想吃什么?”中川雅人纤长的手指翻着烫金菜单。 “牛排!我要吃牛排!” “牛排?”雅人和侍者的表情均是一怔。 “对,还要红酒。”嘿嘿,这是最经典的菜色,她是个标准的淑女。 “好吧。”中川雅人点点头,一边交待了侍者几句,而尹优沉浸在自己感动的气氛中,完全没有注意。 半晌过后。 “小姐的牛排。”满面微笑的侍者哥哥把一份“特制牛排”放到尹优面前。 这是什么?尹优握住银亮餐具的手颤抖了起来。这样一小块一小块还插着小旗子的奇怪东东,这、这、这——是她憧憬中的七分熟牛排吗? “我们为可爱的小淑女特制的牛排。”侍者笑得极为得意,“还有这个,是我们特别调的红色苹果酒,送给小淑女。” “哇——”尹优忍不住放声大哭。 太过分了!是谁说努力就合有回报?说这话的人你给我站出来—— 冥冥中有个声音含笑在说:哦,亲爱的尹优,努力是一定会确所回报的,只是,谁也没说过努力就一定会成功啊。哦、呵、呵、呵…… “我觉得很累,好想回家。”尹优的泪珠依稀噙在眼底。她绝望了,想用如今的身高挑战爱神,果然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街上人来人往,情侣们穿梭在不夜的城市。中川雅人弯腰系好尹优的围巾,一边寻思,小优不是很开心呢?忽然,他灵光一现。 “小优,舅舅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随便吧。”尹优双眼无神,反正一切都无所谓了。晦暗人生在她换体重生的现在依然持续晦暗。她真是有史以来最为不幸的少女。 中川雅人抱起尹优,挥臂拦下一辆计程车吩咐了目的地后,两人就这么靠紧坐着,外面虽然寒冷,计程车内却很是温暖。 钻石广场,虽然已是夜暮时分,依旧有许多人聚集在这里。 便场的左部,保留着许多旧式风格建筑,古老的钟塔,俯视狂欢的人群,日夜坚守着不变的职责摇荡巨大的钟摆。 便场的右边,经过翻新,增添了不少新型雕塑和艺术晶,有趣的是这里有很多街头艺人,有弹琴的,唱歌的,甚至还有人专门模仿雕像。 “他们在做什么?”尹优愕然地看着一个张着大嘴伸开双手一动不动的男子。 “那个好像被称为行为艺术。”中川雅人不确定地回答,四年前他混钻石广场的时候,还没有这些新锐艺术家们。 抱着小优的中川雅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不时拨开人群,又不时喃喃自语。 “啊——就是这个!”他惊喜地指住一座雕像。 尹优抬头打量,好高的女神像哦!一身洁白看来像穿着婚纱一样,她有着美丽忧郁的脸庞,长长的头发,头上戴着一顶王冠,比起其它的雕塑,显得格外精致。 “她是谁啊?” “她是维纳斯女神。” 耶?尹优脑中迅速勾出一个断臂维纳斯的形象,和眼前这个一点都不像嘛。 像是看出了尹优的疑惑,他微笑道:“这是雕塑家眼中,属于他那独一无二的爱之女神。不过,这里面有个秘密。” “秘密?” “对啊。要到广场左边的钟塔顶层,才可以看到的女神的奇迹。” 他抱起她,在寒冷的夜风里穿梭于人流中。她忍不住升起小小的期冀。奇迹吗?爱之女神维纳斯的奇迹吗? 两个人绕到钟塔后,中川雅人去和守钟人说了几句话,他便帮忙打开了沉重的厚门,他抱着她踏上回旋楼梯,走了很久,才终于到了塔顶。 “雅人舅舅认识刚才那个爷爷?”在尹优的常识里,钟塔的内部应该不是什么人打个招呼就都可以进来的。 “嗯。”中川雅人点点头,两个人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座钻石广场。 “从这里的高度能将周边景色尽收眼底,你看那边。” “哇哦!”顺着中川雅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尹优忍不住发出小小惊呼。从这个角度望去,广场右边的半空上出现了一轮金色光圈,就像一个指环。淡淡的光晕,温蕴润泽,有一种柔软温暖并且坚持固久的永恒感。 “是不是好漂亮?”他抱着她一起趴在栏杆上,向那边跳望。“刚才看过的女神王冠,是用一种很特殊的石头雕成的,在夜晚会发出光线,是只有在这个钟塔上才能看到的奇迹。” “舅舅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有这个呢?特殊的石头,不会是偶然的吧。她总觉得这里面像是藏了个故事。 “雅人舅舅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广场唱歌,就像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些街头艺人一样。那个时候,每天都有一个男人站在女神像下等待。他就是雕塑女神像的人,用这个戒指来向他心爱的女生告白。而他心爱的女生每天就站在这个钟塔上看着夜晚浮升在广场上方的戒光。” 好浪漫哦。尹优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夜风拂起中川雅人的前发,露出他清澈美丽的眼睛,包括闪烁其中的一抹无名情绪。展开一个微笑,他摇了摇头,“雅人舅舅也不知道。” “喔——”尹优发出惋惜的声音,一定是不好的结局。这是大人们惯用的手法,为了不告诉小孩子们世界残酷的真相,通通都用不知道来取代问题的答案。 他模模她光滑如缎的头发,“小优不用这样羡慕,总有一天,你也一定会长成一位真正的淑女,也会有人送一个真正的戒指给你。” 她狡猾地侧过头问:“那,雅人舅舅送给我好不好?” “我?”他微怔,旋而露出微笑,“好啊。” “我说真的哦。”她皱起小脸,回答的太轻松就像假的啦!“雅人舅舅没有女朋友吗?今天可是情人节耶。陪着小优,你漂亮的女朋友会生气的。” “小优就是最漂亮可爱的小淑女。是我最重要的人啊。”趴在栏上托腮看星星的青年偏过头,黑夜中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她,“小优,要陪在舅舅的身边,不可以像其它人那样丢下我先跑掉哦!”一个人,真的好寂寞。 “雅人舅舅?”尹优怔怔地望着他,望进那双比夜空还更深远温柔的眼眸。想起她看过的中川的资料,想起初见面的那天,雅人抱住她哭得伤心的样子,想起她接在手指上那滴转瞬无踪的冰凉的泪。 毫无预兆地,她凑过脸,在中川雅人的颊上印下柔软的一个吻。这是约定,我不要新的身体了,就这样留在你身边慢慢长大,即使是重来一次的无聊人生,只要有你在身边,也一定是幸福的。我不想看到你的泪,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哭。 “小优?”他讶然地捂住脸。 “这是我们的约定哦!”尹优张得大大的眼儿,在夜雾的包裹中水亮亮的,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雅人舅舅,你等小优长大好不好?小优想做雅人舅舅的新娘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哦。” 雅人一愣旋即微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嗯,我们就这么说定!” 天上星辰如钻,静静地俯瞰大地。两个人沉浸在温馨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广场露天播放的大萤幕里,有个人正在大肆发表她的爱情宣言。 学生情人右手握成八字型手枪直指摄影机,杨嘉嘉娇俏地冲镜头一眨眼,“雅人,我好爱你呦。你听到嘉嘉的情人节告白了吗?” 数以万计的电视观众和广播听众听到这个大绋闻后,两方的影迷阵营在那个夜晚哭成一片,无数颗心儿瞬间破碎在这个令人悲伤的夜晚…… 第五章 闪光灯此起彼落,无数支麦克风在眼前晃动,刚下飞机就遭遇大排场欢迎,欧阳澈一时愣住,迅速扫视面前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心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中川雅人又给他惹祸了! 嘴角轻轻抽搐,昨夜突如其来的心悸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雅人少爷,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吗?非得要让我在刚踏上这片熟悉的国土时就给我迎头一棒? “各位,有关此事,公司会召开记者会说明。”一流的经纪人欧阳澈相当职业化地微笑允诺,一边用自己这双常年力排人流练就成的铁臂奋勇杀出重围。 他已经看到在不远处,星亚小姐的专用司机正等在那里。额上黑线浮动,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不然他怎么能享此殊荣,坐上老板的爱车? “公司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回国?”钻入车内问司机,离他说好回来的日期还有两天呢。 “星亚小姐她说……”司机吞吞吐吐地看了他一眼,“她说出了这样的事,欧阳澈要是还不懂得快点回国收拾局面,那以后也不必回来了!” 按住额角,欧阳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来他还得感谢自己面对危机时,那超人一等的第六感了。 星梦工厂十一楼,再度陷入混乱。 桌子上摊着各大报社的报纸,就连不是今天出刊的杂志也连夜赶印了特刊。 影迷大本营报:杨嘉嘉情人节勇敢告白,击碎上万少年心。 艺周刊:中川雅人真命天女是杨嘉嘉! 桃子日报:秦氏演艺与星子梦工厂敌对关系分析表……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沈星亚趴在报纸上已经哭了一个清早。 “老板,这种小道消息不会有人当真的啦,没多久谣言就会散尽的,更何况老板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干涉艺人自由恋爱嘛。”工作人员纷纷拍马。 “你们以为我是在为我的名誉担心吗?”沈星亚肿着泡泡眼环顾四下,那个唯一了解她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当然不是!”欧阳澈适时踱人,坚定道:“老板你是在担心,雅人有了女友这件事会损伤他的偶像生命,导致您的收入缩水,对吧。” 泡泡眼在触到来人的光辉形象后升起两点星光,“欧阳你终于回来了。没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擦擦眼泪,沈星亚忍不住问:“你怎么那么了解我?” 快步甩不行李,欧阳澈一边翻看桌上的头条新闻,一边回答:“因为那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为了我的钱包和工作,中川雅人,你最好再保持二十年单身。 “现在该怎么办啊?”沈星亚极度茫然。 旁边的特助一拳砸上桌面,“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召开记者会,叫雅人出面全盘否认。说他也和杨嘉嘉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怎么行?”沈星亚和欧阳澈一同反对。 “耶?为什么?”特助很不解。一般都是这样做的啊。 “如果那样,杨嘉嘉等于被我们雅人在数万人面前拒绝了,会有损她的形象!她是秦氏演艺的一姐,我们和秦氏的关系会下降至冰点啊!”沈星亚咆哮,她才刚刚和秦氏演艺的帅哥老板建立邦交。让她得罪帅哥?她不干! “那倒是其次。”欧阳澈昂首发表个人独特宣言,“在面对逆境时,应当想出办法化不利为有利,一点利润都赚不到的事,太不符合我欧阳澈的个性了。” “你的意思是?”星亚斜睨着他。 欧阳澈微微一笑:“首先,出了这种事,头痛的不只是我们一家吧?” 翌日,秦氏演艺集团与星梦工厂召开联合记者会。 出席者为秦氏演艺集团老板秦帅、著名导演林双木,星子梦工厂的代表则是欧阳澈。至于话题主角则分别被禁足在家,以防再做惊人之举。 前艺人出身的秦帅身着白色唐装,风度翩翩,优雅迷人,刚露出洁白的牙齿微微一笑,就已令在场三分之一的雌性生物倾倒不已。 看着女记者们眼中的心型起伏,设计者欧阳澈无比自傲,他真是个天才,如果选星亚小姐主持大局,一上来就会被嫉妒的女人们连珠炮似的炸翻了。 待到场面安静,秦帅才开口说道:“各位,我代表秦氏演艺与星子梦工厂,在此先向诸位至上深深的歉意。”说完,长长的辫子一甩,秦帅潇洒地深鞠一躬。 记者们面面相觎,赶忙准备好录音机和摄影机,接下来一定有大新闻要爆。 “您所说的歉意是指?”有人想到了杨嘉嘉的情人节告白。 “是关于嘉嘉的情人节告白。”秦帅微笑道。 丙然是这件事。 “那是我授意的。”秦帅面不改色心不跳。 还来不及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秦帅继续发表惊人言论:“我们秦氏演艺与星子梦工厂过去因商业竞争有诸多不和之处。近日,我和沈星亚小姐决心结束这种敌对关系,谋求共同发展,为此我们特别筹划了一部偶像剧,担任剧中男女主角的正是我们两大公司的招牌艺人——中川雅人与杨嘉嘉。 他们将在剧中扮演一对夫妻,情人节的宣言是我故意让嘉嘉做的,为新片作宣传,也展示我们两公司决心化解恩怨共同携手的崭新未来。可以说,嘉嘉的宣言,是我们两公司的宣言,抛除陈腐的过去,以一部美好的爱情剧走上和睦发展的新天地!就这样子,大家明白了吗?” 一时间,太多的消息冲入大脑,各家记者反应不及,还在慢慢思考中。 秦帅又道:“只是没想到,我个人策划的情人节握手宣言,伤害了广大影迷的心,是我考虑不周,在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唱念俱佳的表演加上诚挚的神情,让知情人士纷纷为他早已息影感到惋惜。 原来是这样啊,众记者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嘛,偶像艺人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发表爱情宣言,原来是两大公司的炒作。 “两大公司跨刀合作的新片是什么?导演是林双木先生吗?”一旁眼尖的聪明记者早就觉得可疑,林导演大忙人一个,没有原因怎么会坐在一旁当佳客。 “没错。”欧阳澈忙转移重点,“此次我们两方投资开拍一部大型偶像剧,出场演员均是一线当红艺人,拍摄景点选在一个秘密山庄。接下来,请导演给大家讲一下我们的电影前景……” 在欧阳澈的苦心策划下,再搭配双方公司的全力合作,这件世纪绋闻风波总算平息了。 ===== 寒冷的冬日街头,身着名牌西服的英俊男子,正在凝视穿着一袭白色风衣的绝色美男。 “我要搬过去和你一起住。”仰首扬眉的英俊男子说得斩钉截铁。 “我不要跟你一起住!”风仪洒月兑的绝色美男口气也不容置喙。 两对眼睛在干燥的空气中进出火花,几乎可以听得到因静电撕裂空气而产生的霹啪声。 在离他们五步之遥的黑色法拉利上,肌肤白皙如瓷,洋女圭女圭一般的小女孩正透过打开的车窗观摩这场世纪对决。 “一定是欧阳胜利。”吞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尹优发表个人看法。 五分钟的对视过后。 中川雅人终于竖起白旗。 “我就知道。”惋惜地叹了口气,她就说嘛。单纯的雅人是斗不过欧阳澈的。 两个男人统一了意见,再度举步回车。中川雅人垂头丧气地抱住尹优,“小优,以后欧阳叔叔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驾驶座上,打了胜仗的欧阳澈表情也谈不上轻松,紧绷着脸部肌肉,“我也不愿意当二十四小时全职保姆,总之,这也是老板的意思。”欧阳澈不想多作解释,不看紧他不知道下次又会搞出什么乌龙? 提到老板,中川雅人颇为不安地想起这次告白事件,双手交握讷讷道:“嘉嘉这回玩笑是有点开大了……” “玩笑?”欧阳澈脸色铁青地加重最后两个字。 “欧阳……”半晌过后,中川雅人犹豫地开口:“那部戏,我可不可以不拍?” 扶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了一下后,开始青筋浮跳:“不可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拍那部戏啊。而且我们都已经召开记者会宣布了,你一定要拍!” 中川雅人面露难色。“可是导演说要去外景地拍摄,小优需要我的照顾啊。” 欧阳澈稍作思考:“那这次破例,你带小优一起去吧。” “我可以带小优去拍戏?”中川雅人双眸一亮,“我上戏时你可以帮我照顾她?欧阳你真是个好人!” “这没什么。”欧阳澈笑得很亲切。只要说服雅人乖乖拍片,一笔奖金就又可以到手了。 呵呵——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剧组顺利到达拍摄外景地,一个宁静的小山谷。 湖水清澈,四面环山,虽是冬季,因树种繁多依然给人绿意葱葱的视觉冲击。 这也正是导演选在此处拍摄的原因。 到达先发部队已经收拾停当的暂住所,导演和大家坐成一圈,准备说点开工致辞。 “一部电影的成功来自于每一个角色、每一个环节的共同努力。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论主角配角都能够放下个人成见,携手打造出一部优秀的影片。现在请大家来互相介绍一下。”导演用深沉的目光扫视每一张面孔。 “大家好,我是秦氏当家花旦,也是最美丽的杨嘉嘉,在这次的电影中扮演女主角,大家要好好照顾人家哦!”明朗娇纵的杨嘉嘉为抢风头率先发言。 “各位前辈好——我是星梦工厂刚人行的新人阿卫,这次的戏里扮演嘉嘉小姐的哥哥。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坐在她旁边斯文腼腆的男生站起身冲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依次作着介绍,没有人对桌上的食物投注精力,哦——不,有一个! 中川雅人很轻松地利用臂长优势拿到对面盘子里的香蕉。啦啦啦,他最喜欢吃的香蕉。忽然,背后猛然被人掐了一把。 “该你了。”欧阳澈压低嗓门提醒他。 他心有不甘地放下美食四面环顾,都是熟人耶。“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在座的好像都和他有过合作呀。 尹优同情地向欧阳澈瞟了眼,果不其然看到欧阳澈额上的青筋正在聚拢作“融”字状。 中川雅人!欧阳澈心中大吼:我说过多少次!这样子别人会当你在耍大牌! 丙然,那边两位来自秦氏的男艺人脸色很不好看,彼此交换个眼神。中川这小子太嚣张了吧,就算红也没必要狂成这样吧,找机会一定要他好看。 ===== 乌黑的眼瞳闪烁着梦幻的光泽,轻飘如梦的衣裙更衬托得娇小女子楚楚动人,少女甜美中略带忧郁的神情令人我见犹怜。 “0k!”导演一声大喝,忧郁美少女立刻向人群飞奔而来,一头栽进正抱着小优闲闲看戏的中川雅人怀里,人小力轻的尹优被她这么一挤,给挤到了一边。 “雅人——人家好冷喔,大冬天让人家穿这种衣服,人家好可怜——”拼命把头往雅人怀里钻的,除了杨嘉嘉还会是谁。 尹优愤慨瞪着杨嘉嘉。那是她的地盘耶!服装组的工作人员明明跟在她身后,急急给她披衣服,她还像个猴子一样赖在雅人怀里干嘛?死女人,根本就是对雅人贼心不死! “嘉嘉乖——”中川雅人接过服装组递过的大衣裹住小巧的杨嘉嘉,“这场还好,后面还有我和你跳机的场面要拍呢!” “嗯,人家会怕的啦。”端起纯纯脸孔,小鹿般的黑瞳闪闪动人。 “好痛哦。”另一旁的尹优忽然痛呼,中川雅人迅速扔下杨嘉嘉,焦急地转向尹优,“怎么了?” 尹优故意吸吸鼻子,大眼噙起一抹泪花。“呜——刚刚那个姐姐跑过来撞到小优。” “舅舅给小优吹吹哦!”中川雅人仔细检察确定无事才松了口气。 杨嘉嘉鼓起双颊,这小丫头成心搞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气氛嘛!“雅人!你怎么出来拍戏还带着小孩子?难道她是欧阳澈的私生女?” “你在胡说什么啊!”一旁的欧阳澈大怒,“我才二十八,怎么会有个五岁大的女儿?” “唉呀,你才只有二十八岁啊,人家还以为你已经有三十八岁了呢。”杨嘉嘉用无辜的甜美嗓音纯纯道来。 尹优也很诧异,原来欧阳澈这么年轻啊!啧,那身阴险还修炼得真是老到呢。 这个女人,就是害他们大冬天来这里拍摄偶像剧的罪魁祸首,虽然说连日的绋闻炒作加记者会,势必会让此片备受关注,但终究还是给他安排好的工作时程表带来很大变化,害他必需整个重排,欧阳澈很不满地开口:“那你自己呢?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吧。还整日装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 “我就是永远的少女!怎么样!你嫉妒啊!” 天啊!尹优不确定地问雅人。“她二十四了?” 中川雅人扳扳手指,“嗯……好像哦,她好像是比我大两岁,不过看不出来。” 演艺圈真是黑暗啊!既能让人在心智上未老先衰如欧阳澈,又能让人青春永驻做一瓶超级工业酒精如杨嘉嘉。 看了看笑得温柔的中川雅人,尹优觉得,还好这黑暗的世界里还保留了一个清水般的男子,这就是所谓暗夜中的星辰吧。 “雅人,可不可以陪我去散步?”吃过晚饭,杨嘉嘉笑眯眯接近心中的王子。 啦啦啦——她才不管秦帅婆婆妈妈的叮咛,她来拍这部电影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雅人啊。 她要干嘛?尹优警觉地望过去。 “嘉嘉对不起,我要照顾小优。”中川雅人为难地回绝。 又是小优! 杨嘉嘉脸色丕变,她是演艺界的公主耶!雅人干嘛处处把这小孩摆到她前面? 拍片、休息空档,都在照顾这种小表,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干嘛把她当个宝贝。看着好不爽,她讨厌死这小表啦! 杨嘉嘉泫然欲泣。“反正、反正……你就是开始讨厌我了,哇!”接着转身就向外冲。 “哎?嘉嘉!?”措手不及地看着杨嘉嘉跑了出去,中川雅人很慌张。“小优你不要乱跑,舅舅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说罢,立刻往她追去。 人家就是为了诱你追上去啊!笨蛋雅人,竟然将自己这个小幼女放在一旁? 她环顾四周,剧组成员正聚拢一圈玩扑克牌,全天候超级保姆欧阳澈竟不知去向。 平时寸步不离得让人讨厌,难得需要他时却搞人间蒸发? 丙然,新时代女性只能依靠自己。 尹优决定自己领土要自己捍卫,雅人是她的,是上天给她不幸人生的甜蜜补偿。从裴意到尹优这两段生命合计起来,雅人算是她命里唯二朵桃花。 她要认真守护,直到花儿和爱情一起盛开! 恋爱就是战争,难道我这个死过一次的尹优会怕吗?挂着阴险的笑容,小少女踏入夜色茫茫的室外。 ===== 呜呜呜呜——这是哪里啊。 尹优越走越悲哀,她非但没追上雅人还迷路了,此刻的她压根不知,她担心被恶女杨嘉嘉拐骗的雅人,早在欧阳澈的及时出现下,被平平安安地救回去了。 迷路的尹优努力地静下心,仔细打量周遭风景,才发现这里越看越眼熟。 “这是白天来过的拍摄地点!”太好了,只要知道方位,她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趁着月色明媚,快点回到温暖的房间吧。 “哈——啾!”喷出一个喷嚏,尹优瑟瑟发抖地抱住肩,身体变小后,抵抗力也减弱了。 走过为拍戏搭建的小木屋,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交谈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这里?难道是雅人和杨嘉嘉?想到这种可能,尹优怒从心头起。杨嘉嘉把雅人带到小木屋来干嘛?难道是—— 不敢多想,她三步两步飞奔到窗下,踮脚偷瞄,里面竟是不知姓名的两个帅哥!好像是和杨嘉嘉同一公司的那两位艺人,他们在这里干嘛? 乌溜溜的眼珠悄悄窥探,而室内的两个人犹自未觉。 帅哥甲得意地向帅哥乙展示自己辛劳的成果。“瞧,这根绳子就是明天中川雅人跳飞机时会绑在腰上的保护索,我在上面动了一点手脚……嘿嘿……” 帅哥乙有点担心道:“不会闹出人命吧?只是要给他点教训就好了。” “放心,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早打听过了,为了防止意外,会在底下加防护网,就算绳子断了也不会出大事,顶多吓他一跳再来点小轻伤。哈哈——这样一来,看他还敢不敢这么拽!” “那就好。他真是太狂了,带着专属经纪人不说,还带小孩子来耶,当工作是游乐啊?他以为人红就可以拽成这样吗?” 在外踮脚偷听的尹优,越听越皱眉,虽说她对这二个帅哥的行为并不欣赏,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要是今天换作她,看到雅人的表现,说不定她的手段还会更狠更绝。 可是…… 阴险小少女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你们要怎样是你家的事情,惹到我家雅人就只能算是你们倒霉了。尹优藏身在一旁的草丛里,等到两人洋洋得意地离去后,她才带着含意不明的微笑,背着小手站起身。 帅哥甲乙,还有杨嘉嘉,你们竟敢觊觎我的雅人?你们以为本小姐是谁? 我可是不能通神,但是可以遗鬼的超级少女——尹优! “牛头、马面,你们给我出来——” 明月弯弯,透过树叶洒落满地光影。两个风格迥异,俊美异常的男子在月色与黑暗的交接处聚拢成形。 紫眸黑发的男子皱着剑眉。“马面你觉不觉得,我们最近登场的频率似乎太高了吗?” 银发青年屈起纤长的食指轻抚下颚。“我只是严重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那盏不幸的神灯。” “你们没看到我吗?”尹优提高声调。真是的,欺侮她现在个子矮吗? “啊,这不是我们的主人——阿拉丁吗!”牛头马面故意假作惊恐发现状。 “少开玩笑了,我叫你们来……” “我知道!”马面快嘴地截住话。 “你知道?”尹优怀疑的挑起眉毛。 “你一定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忽然觉得不爽,就想打我们一顿。” “我像是会做那种无聊事的人吗?”她冷冷斜睨。 你明明就有前科,二只鬼敢怒不敢言。 “我只是有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请求。”尹优双掌合十,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脚尖上。 她还有不好意思时候?牛头马面两相对望。“愿闻其详。” 小少女很羞赧,“真的是很不好意思讲。” “那就别讲了,晚安,告辞——”二鬼忙不迭转身。 “站住!”隐含威慑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那你就说嘛!”马面转身唠叨,人类就是不坦率。假仙。 “我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尹优发号施令,“第一,你们想办法让秦氏那两个演员退出拍摄,他们竟然想伤害我的雅人。” “我们想什么办法?”牛头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冷冷的眼神飘自暗夜彼端,小少女的笑意令人背脊生寒。“你们不是鬼吗?这点小事还要我教?” “你真阴险,那好歹是你的同类吧。竟然叫我们去杀他们!” “什么叫杀他们?我又没让你们去杀人!你可以去吓吓他们,用什么方法随便,总之明天我不要看到他们还留在这里。”少把大帽子扣向她这个纯真无邪的稚龄儿童。 “好吧,我们这就去办。”两只鬼回答得不情不愿正欲飘走,身后小少女再次发言。“等等,我还有第二点没说呢。把他们弄走后,我要你们留下来,想法参与这部戏的拍摄!” “啊?要我们留下来干嘛?” “为我的恋情护航啊!”今夜的遭遇让她明白,现在的她无法在力量上和杨嘉嘉对抗,瞧,连想追个人都追不上,既然她现在这么弱势,当然要寻找一些‘外力’协助。 牛头马面再次对视,在眼神中交换了意见,牛头微笑道:“不是我们不帮你,我和马面都没有人类的真实形体,无法和阳间的人共事。他们看不到我们呀。打个商量吧,你有其他事可以再叫我们好不好?” “少骗人了!你们一定会有办法法变成人类。”尹优斩钉截铁反驳。 “那……好吧……”牛头答应得很勉强,“可是你为什么不叫勾魂使者,只叫我们两个做这种事?”难道他和马面比较好欺侮吗? 尹优脸上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这个还用问吗?要在拍电影间帮助,最好的方法就是参加这部戏的演出啊!你和马面都是帅哥当然好说,勾魂使者那个连脸都没有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到?” “喔。”牛头了然,难怪勾魂使者连脸都不要,原来长得太帅的确是一种错。 尹优拍拍手。“好了!大家各自行事去吧。”她也得快点回去了,要是让雅人发现她不在就麻烦了。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牛头有方法变成人类?”马面捉住她的背,本想用这个方法混过去,没想到她竟然能揭穿? 喷——小少女对他这个问题不屑一顾。“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原来如此——!”牛头和马面的眼珠又弹出几公分。 布置好一切,尹优哼着小曲离去。月光下空余两个垂头丧气的鬼。 “现在先想想,怎么整那两个不幸的人类吧。” 牛头马面轻声叹息,倒霉的人类啊,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人类中也有不少残害同胞的奸细吧! 第六章 翌日,冬阳明亮洒落在清晨时分的大厅,林导演中气十足地向坐着吃早点的剧组成员们宣布事情。 “各位,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先听坏消息!”杨嘉嘉惟恐天下不乱。 林导演看了杨嘉嘉一眼。“嘉嘉,我怀疑你们秦氏那两位演员精神上有问题,他们昨天半夜,连哭带爬地吵醒我,说是在这里遇到了鬼,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留下。这让我很生气,这种一点小苦都不能吃还找借口说谎的人,不配参演我的电影。所以我也没有多加阻拦。” “这样啊。”杨嘉嘉事不关己地继续吃她的美容食品小黄瓜,丝毫也没考虑过自己身为师姐的面子问题。 “那电影怎么办?”中川雅人双日灼灼,会不会因为主要配角离去而暂时停拍?那他的台词就不用背了耶。 “不用担心。”导演一瞬间笑得非常开朗,“幸好还没拍到他们的镜头,我今天清晨散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两个来此地旅游的年轻人,他们真是太符合那两个角色的形象了,被我一眼相中。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啊。” 接着,他面向门外喊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林导演亲自挖掘的新人?剧组成员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去。 两个男子有些犹豫地现身了,左边的黑发男子俊逸阴柔,薄唇深眸,五官聚集了所有东方人的优势,相当帅气。右边这个似乎要年轻一些,长发及腰,秀美的脸上有双弯弯的笑眼。 “哇啊——导演您的眼光真好!”编剧率先惊呼。 导演洋洋得意:“不错吧!我一看就觉得他们非常符合角色,这么说对嘉嘉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们真的是比秦氏那两位演员更适合呢。”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杨嘉嘉大大的眼睛只顾流连在黑发男子的脸上,好酷哦! “大家好,我叫牛曼特。”牛头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偎在中川雅人怀里的尹优,我多辛苦啊,为了你我连名子都改了。 “我叫马达拉。”马面笑容可掬地向大家眨了眨眼睛。 编剧已经兴奋到抓狂了。“导演,他真是太适合冰岚那个角色了,连气质都一模一样耶。我有预感,这部电影会成功的!” “当然。你看牛曼特也很符合夜枭这个人物的气质耶。”导演越看越得意,他发掘的人材耶! “两位,你们既然肯参与电影拍摄,想必也对演艺圈戚兴趣吧?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我随时欢迎你们进入星梦工厂。”欧阳澈不知何时已站到两人身前,掏出名片。 好一个钱鬼,尹优翻白眼,真是滴水不漏。 中川雅人面带忧愁,看来还要继续拍摄。他不解地望向那二位名副其实的“新人”,想不通怎么有人会想到来这种地方旅游?兴趣还真是特殊耶! “哈哈哈哈——看来接下来我们会拍得很顺利。”导演笑得很灿烂。 嘿嘿,是谁说过,只要中川雅人在的地方,一定会引发连锁爆炸?你以为这次可以例外吗? 演员们在室外如火如茶地拍戏,尹优则蹲在大道具后面,认真地研读自江编剧箱子里翻出的小册子——(消灭情敌的十一种方法)。 “‘情场如战场,拼到狠辣处往往两败俱伤。此书特向大家介绍一些较有品味的高竿妙计,可不带任何血腥、没有丝毫硝烟地让你独占心上人,仅供参考,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这是什么啊?”尹优念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念的只是个楔子。 翻过翻过,她哗啦啦干脆直接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根据她的常识,这种书,前面通常不过是占地方唬人的,有用的也就只有最后几招。 “绝妙好技之最:让你的情敌爱上别的男人。”嘿嘿,这招高段,合上书,尹优眼儿弯成标准恶魔状。 她冲牛头勾勾小指。接到暗号,牛头踱过来,还得小心地环顾左右,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表演的演员身上,才迅速闪身于大道具后面。 “尹优你不觉得这样绑手绑脚吗?”他是指让他和马面来拍戏的事,变成人类后要躲躲藏藏地行事反而更麻烦了。 “放心!你们马上就大有用处了!”尹优浅笑若无。 “你要干嘛?”早料到这丫头必有阴谋。 眼光飘向正在和雅人演对手戏的杨嘉嘉,尹优清澈纯美的大眼睛飘上一抹蒙胧,连口气都变得带丝遥远耶! 牛头警惕地后退。“你在想什么?” “很简单的啦。放心,我只是要你去勾引杨嘉嘉,让她把焦点移到你身上啊。你也趁这个时机和女孩子体会一下单独相处的感觉嘛!”这样那个花痴就不会再缠着她的雅人了。 “这种好事我还是让给马面吧。”牛头渴望让贤。 尹优否定他的提案。“不行!我看得出来,杨嘉嘉对你比较有好感,你去最合适!” “只是有好感,我怎么可能吸引她的注意力?”这种时刻,他甘愿自贬。 尹优摇头叹气,“你五千多年的鬼差算是白混了,你那个帅气的脑袋里装得都是棉花吗?”就这种资质还总妄想升级? “这句话到是可以转送给使你芳心悸悸的某人。”牛头不无讽刺地反击。 正当用人之际,尹优选择性地失聪。“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事情一定能成功!” “成功又怎样!我和马面只答应在这出戏的拍摄期间留下哦。”牛头蹙眉,白天待在这扮人,晚上还要回地府办公,他们也太辛苦了吧? “这段时间里就可以啦,人家也只是想和雅人增加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回去后,欧阳就要搬来和他们一起住了耶,只能趁这段时间,争取和雅人有进一步发展。 看出小少女眼中火焰炎炎的斗志,牛头不敢苟同,你这分明是要把一个单纯无辜的大好青年引向变态者之路。 “快快,时间不多,马上就该你上戏了耶。”尹优招手,“附耳过来,聆听本人妙计。” “妙计?”手中忽然多了团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尹优塞给他的一条长绳。 “这是什么?” “嘿嘿嘿嘿……”尹优笑得奸诈至极。 从江编剧的箱子里翻出的另一本书,名为——《掳获美人心的七种兵器》。 第一招就是——屡试屡中,千百年来被人广泛应用的英雄救美! “呜——好可怕——”杨嘉嘉站在飞机门边向下看,虽说高度并不高,身上系着保护绳,下面又有网子接着,但她还是会怕啊! “不用怕,就想像是在玩高空弹跳嘛。”摄影师从旁劝慰。 “真的不会有事吗?”杨嘉嘉还是很疑惑。 “当然啦——”扮演冰岚的马面也在飞机上。 “马达拉……呜……”杨嘉嘉可怜兮兮地回头顾盼,马面微笑安抚。 “好,我跳!可爱美丽的杨嘉嘉天下无敌!”杨嘉嘉握紧双拳。雅人也会拍跳机的戏,她要和雅人同甘共苦,拥有共同的回忆!“摄影准备,我跳了!” 真是勇气可嘉,马面微笑着望着美少女纵身跳下。 当然——会有事的,也是绝对——会出意外的啦! “啊——” 丙不其然,下一秒,防护绳“啪”一声断裂,魅力无边的杨嘉嘉就这样蒙受地心引力的召唤急速下坠。这个意外来得太快,地面上的导演和飞机上的摄影师都被这措手不及的意外惊呆了。 完了完了—— 下坠中的惊慌让杨嘉嘉大脑一片空白,忘了下面还张着防护网,只觉得自己就要变成真正的天使了!主啊,难道天上没有一个比我更美丽的天使了吗?不要这样急着见我好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在杨嘉嘉即将掉入防护网,注定摔那么一下时,有人借用树的反弹纵身飞跃,从中打横抱住掉落的那团重物,身手俐落,潇洒淡定,他抱着杨嘉嘉一同落在防护网上尚能稳稳站立。 哇—— 众人惊讶不已,那不是新演员牛曼特吗?!好棒的身手! “杨嘉嘉小姐,你没事吧?”软语轻言,牛头凝视怀中的少女,优雅的姿态简直像一个来自梦幻世界的王子。 “好帅哦——”心型记号白杨嘉嘉双目蹦出,眼前一片星光闪烁,她紧紧地抓住牛头的衣服,小脸上全是陶醉的迷芒。“是你救了我吗?” 笑意再加深一点!某少女高举提示板做演技指导。接到尹导的命令,牛头微笑再度扩散,不语地只是凝望着杨嘉嘉。 炳哈哈哈—— 尹优心中狂笑,实在太完美了。凭那个纯蠢偶像杨嘉嘉岂是本小姐的对手?看她那副痴迷的表情就知道她已落入美男计。不要怪我啦,那根绳子是你那两个师弟准备用来对付雅人的,我也不过是物归原主,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嘛。 何况人家也特意找来了符合你心上人条件的牛头来暂时陪你,你也不算吃亏,至于我,嘿嘿嘿嘿……! 鳖谲邪魅的目光射向正在喃喃专心背诵剧本的中川雅人。 坐等时机实在太过老土,懂得创造时机才是我辈中人,我要扫平障碍,向着爱情进军,逐步征服你的心。 没听说过吗——该出手时就出手,我不出手谁出手? 爱者,当仁不让也。 “我要和雅人单独相处!” 在洗手间拐角处,尹优和牛头马面正在进行三人会议。 从杨嘉嘉绳索事件后,欧阳澈大为紧张,宣称经他调查,绳子明显是人为割断,一定有人在黑暗中算计,为防止这种不幸殃及他的宝贵商品中川雅人,他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盯守着雅人,而这个举动严重破坏了尹老大的人生计划。 透过长长的睫毛,马面小心观察尹优的表情,希望事情不要扯到自己。 “马面!”清脆的童音在第一时间就粉碎了马面的幻想。 “在!你是要我击除掉欧阳澈对吧?”算了,马面暗泣,反正他就是个鬼,已经注定在黑暗中来去,再多做几件黑心事料也无妨。 “不必了,只要你想方法让我和雅人能单独相处就行了。” “只要单独相处就行了?”马面霍然开朗,这个很简单嘛。 “没错。” “包在我身上。”不要让他去杀人就好。 尹优赞道:“你果然比牛头聪明。” 牛头紧闭的嘴角微微上翘,他不否认马面长得比自己精明一点,可是,嘿嘿…… 尹老大,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以貌取人,失之大意了。事实说吧…… “月亮真是圆。” 中川雅人举头望明月,“小优你看,今晚的月亮看起来特别圆、特别亮耶!” 是啊,它一定是在嘲笑我的失败!呜呜——尹优低声抽泣,她竟然会相信马面的办事能力! 没错,马面是让她和雅人在一个很隐密的地方,可以享受绝对寂静的二人世界的地方。 可是…… “不过真的很奇怪,我记得我明明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会一睁开眼却变成在这里?”雅人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他什么时候开始会梦游?! 原谅我,雅人,我实在无法回答你心中的这个疑问。 尹优暗泣,她也很想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这样笨?她的确是说要和雅人单独相处,但、但……马面你的做法也太笨了吧? 他竟然在三更半夜把雅人和自己弄到这个足足五公尺深的枯井里!这就是他的“包在我身上”吗?你这个比牛头还草包干百倍的超级大草包,看我出去以后怎么收拾你! 现在他们怎么出去?这个是五公尺深的井耶! 冷风呼呼吹来,尹优不禁打了个寒颤,马面不会是打算明早再把他们放出去吧?她会被冻死的。现在可是二月耶,而且当着中川雅人的面,她也无法把牛头马面召唤前来。 “哈啾——”随着一个大大的喷嚏,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个球。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看着缩成一团的尹优,仍在疑惑中的雅人,这才想到现在这种二月天,小孩子比较耐不得寒,雅人赶紧展臂将她拢人怀中。 注意到他弓起身子用后背为她挡风,尹优有点心虚。是她把他害到这个境况的。唉,雅人这么瘦,万一生病就惨了。 中川安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没事啦,一定是有人在和我们开玩笑。事实上舅舅以前也有遇到过这种事哦!” 雅人还能当这是开玩笑?大半夜的被人放置在五公尺深的枯井里是开玩笑?她觉得这是谋杀耶。 “你一点都不紧张?”她忍不住问。中川雅人的精神结构还真是非同一般。 “放心,欧阳一定可以找到我们的。”对欧阳这个全能经纪人,他可是信心满满。 你当欧阳澈是警犬?还是无敌铁金刚?尹优有点吃味,他就那么相信欧阳澈吗?哼!她是不是该把欧阳澈也加人情敌名单? “小优在害怕吗?舅舅唱歌给你听好不好?”雅人抱紧她,这里这么静,不断制造些声音就不会怕了吧。 “好——” 尹优紧紧依偎在他怀里,雅人的身体好暖,大大的手一直小心地拥抱着她,怕她冻到而为她挡风,担心她害怕,便唱歌给她听。从小就很坚强的自己,没有被疼宠呵护的经验,她总是盼着快点长大,总想变成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大人。 然而,原来命运是无法掌握的,它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只用一块石头就结束了她在漫长的时间里付出的努力。 “小优,你哭了?”讶然的声音从身畔响起,尹优还来不及反应,纤长的手指已经攀上她的小脸,拭去她滚落腮边的泪。 她抬首,看到月光如梦,他充满怜惜地望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透明的琥珀,晶莹剔透,宁静温柔。 她一直期盼着,这个世界上,能有个会温柔地凝望她、不想让她哭泣、害怕她会悲伤的人,这是她小小的梦想。 但对裴意来说,这么小的梦想,却无法实现。 裴意很努力,一直很努力。因为她渴望得到幸福,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得到幸福。 她就是全班第一名,她就是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因为她每天五点起床背英语,从来没有间断过。每一天都对自己说,不可以输,不可以输。要考上最好的学校,要认识最好的男人,要过最好的人生! 不管怎样,她绝对不想输给人生,因为裴意是那么、那么地希望得到幸福呀! 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为这样的事情而流泪,一定是因为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吧。找不到撒娇的对象,就会变得坚强,可是现在,在中川雅人的歌声中,想起那个已经与她无缘的,名为裴意的人生,她竟然脆弱得哭了,这是否意味着,她也可以成为一个普通的平凡的有权软弱撒娇的少女? 眼泪流下来,滴在身边这个男子的手指上,泪水是滚热的,于是冰凉的手指也就有了温度。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温柔散漫的雅人会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一定是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吧,重生的刹那,掀开眼帘,映入眼瞳的就是那双饱含着焦急关切的眼睛啊! 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有一个属于我的王子。 有一天,我一定会与他相遇,他会这样凝望着我,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我的身影。 雅人,喜欢、我喜欢你,喜欢和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既单纯又善良的你。 “不要哭,小优,别哭。” 他不明白前一刻看起来还好好的尹优,为什么会突然流泪,担心不解的雅人只好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小小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小小的兔子。 为什么哭泣?平时古灵精怪的小优为什么这一刻却显得这样孤单寂寞,就好像长久以来一直一无所有?小优别哭,不要这样哭啊!这个模样会让他也觉得莫名心痛,雅人既无措又慌张,他不知道怎么安抚这样的小优,只好紧紧地抱着她、拥着她。 “小优别怕,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不定待会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别怕、别怕,如果小优还是很害怕的话,把耳朵放在舅舅的胸口,这样小优就不会害怕了哦!” “为什么?” “因为小孩子听到心跳声就好像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就会觉得安心嘛。”雅人微笑着向她轻眨一下眼睛。 不光是小孩子吧…… 她静静地聆听那传自胸膛最真实的声音,在这四下俱寂的暗夜里,唯一清晰有力的跳动,听着听着,她的心好像真的安静下来了。 忽然觉得,中川雅人很像圣母玛丽亚,虽然这么说很怪。可是,她就是觉得像啊,此刻的他多么温柔宁谧啊!在他的身边,她就会觉得很开心、很安心。 好想在这刻就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好想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爱慕他的女孩子,不是尹优,不是那个五岁半的小女孩,而是个拥有十七岁灵魂的少女。 她多想多想告诉他,但她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雅人。她轻轻咬住唇瓣,不能让雅人知道真正的尹优已经死去了,她忘不了,那一天,他即使沉睡却仍满脸泪痕的模样,他的泪,是她决定留下的原因。 永远也不告诉你,我会以尹优的身份去爱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这个我,我有自信,因为我是超级一等少女! “你们在这里呀!”第三者的声音凭空闯入。 二人抬头,井口出现一张笑吟吟的甜甜笑脸,半月型的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弧线。 “马达拉——” “马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全剧组的人都在找你们耶!”马面装傻。 “所有人都发现我们不见了?”雅人惊讶地仰头问。 “先别说那个了,我先拉你们上来。” 马面抛下绳子把两个人拉上来。“快点回去吧。” “来,小优我抱你。”中川雅人伸手欲抱尹优,尹优却斜眼瞅着马面。 接到尹优的眼色,马面只好怯怯道:“雅人你被冻了半天,没什么体力,小孩子还是由我来背吧。” “对对,小优好想让马达拉哥哥背背看哦。”尹优边说已经跨上了马面的背,中川雅人见状也不勉强,跟着往回走。 尹优在马面背上狠狠掐他,伏耳低语:“你这个笨蛋,竟敢把我扔到井里?” “这个不能怪我,我可是煞费苦心才想出这一招。”马面叫屈。 “煞费苦心还能出这种馊主意?” “人家是看了一本人间的书嘛,上面写着,要培养感情的最佳方法,就是把一男一女放在一个危险秘闭的环境里。” 呸!尹优气极败坏。“你从哪发现这种破书?” 马面委委屈屈地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拿出一本小册子,“在你那里发现的,喏,就是这本!” 尹优瞪大眼睛,那本书的封面赫然写着《掳获美人心的七种兵器》。 第七章 罢回到居住地,便看到灯火通明,所有的人严阵以待,欧阳澈更是紧张地冲过来,一把攫住中川雅人的肩膀,一张脸差点涕泪纵横。 “你有没有事?怎么身上全是泥?对方对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被这个那个?” 连珠炮似的追问来自围上来的剧组成员。 蚌个美目流盼,充满希冀好奇。 “你们到底是希望我出事?还是不出事?”中川雅人悄悄后退一步,护住身后的小优,这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欧阳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白?导演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青?编剧江江又为什么那么兴奋? “先说,你现在有没有事?”欧阳澈人高力壮,分开众人,低头严肃地问他。 “没啊,我好好的没事啊!”说完雅人还转了个圈,只是脸上的表情很迷茫。 “那就好。”欧阳澈松了口气。 “导演,到底怎么了?”看这阵势不像是他简单失踪两三个小时能引发的骚动,而且现在不是半夜吗?怎么大家一个不少地都坐在这里? 穿着粉红睡衣的杨嘉嘉抢先回答:“发生了大事耶!雅人,看——” 顺着她手臂划出的弧线,中川雅人一百八十度地向后转,看到身后那面洁白如雪的墙壁上,赫然写着—— 让中川雅人退出拍摄剧组,否则后果自负! 这串留言,看得在场众人一阵忧心忡忡。 “到底怎么回事?”尹优一扯马面衣角,马面弯腰低语:“欧阳老大发现雅人不见了,就开始找他,结果竟然在大厅里发现了这个警告,然后大家就都在这里焦急讨论,我一看,再不把你们放出来,这边就会报警了,所以才自动请缨去找你们。” “原来我还得感谢这个写恐吓信的人,不然你打算把我们放在那个井里多久?” 尹优挑挑眉,杏瞳微眯险恶地直睇马面。 “呵呵,呵呵……”马面开始傻笑。 尹优轻哼,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先放他一马,转而将视线投至把沙发围成环状团坐讨论的剧组成员。 “凶手一定就在我们之中!”编剧的想像力开始无限发挥,双目大放异彩。 “在我们之中?”大家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拜托,不要用凶手这两个字好不好?听得人毛骨悚然,好像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杀人事件。”摄影师皱眉抗议。 “对,可以叫做——拍摄现场杀人事件!”颇为年轻的灯光师两眼放光。 “你以为这是金田一少年事件薄吗?”摄影师一声嗤笑。 灯光师不怀好意地瞟向摄影师,“你要小心喔!电影里最先遇害的,多是你这种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非目标人物。” “可惜这又不是电影。”摄影师也马上回击。 “不要吵了。”导演感到很头痛,才开拍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将会影响整个剧组的气氛,看吧,才只是墙上出现一行字,这里就已经快要吵起来了。 杨嘉嘉睁大水灵双眸。“对嘛,我们大家要努力地思考,用有效的方法保护雅人!” “哦?什么方法?” “这个……人家一时还没有想出来……”杨嘉嘉逐渐小声,可怜巴巴地转向阿仁,“阿仁你觉得呢?” 嘉嘉小姐,不要把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人啊!? 阿仁额上黑线掉落,但看到大家期待的目光,也只好装出严肃的模样,故作沉思半晌,“据我假设犯人的动机,因为中川先生是男主角,如果他退出剧组,那这部戏就要停拍,而因停拍受到损失的,绝非是中川先生一人,也就是说犯人所觊觎的也许不仅仅是中川。” “有道理!”有人附和道:前两天嘉嘉小姐的绳索被割断的事大家该还记忆犹新吧。” “这么说,犯人是要威胁我们停拍?”大家开始顺着这个导向去思考。 “如果真像阿仁所说,对方是想让我们停止拍摄,那嫌疑人物就实在太多了。凡属拍片受益人,如林导演、江编剧、中川、甚至是秦帅或沈星亚平素招惹的仇敌对手都有可能成为这次的主犯!你们有没有怀疑对象?”灯光师端出侦探架式,开始推理。 “我的对手?”被点名的导演和编剧都大为惶恐。 编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种小平民,向来与人无怨无仇,哪来的对手仇敌?不会是因为我啦。” “也不可能是我的敌人……”导演随声附和。 “不!导演你绝对有可能!你想想,你拍片三十年,得罪过多少演员?你那个说好听点叫认真,说不好听点叫顽固的个性又难为过多少工作人员?” “嗯哼。”导演仔细打量灯光师,“这么说,你也是被我顽固个性难为过的工作人员罗?” “当然……不是。”还好转得快,灯光师一头冷汗,果然是言多必失。 “停止无端的猜测吧!依我看,这个犯人的目的还是雅人。你们看,他没有写马上停止拍片,而是写‘让中川雅人退出拍摄剧组’所以这件事应该是冲着雅人而来,与其它人无关。”欧阳澈不赞同他们的观点,如果按照他们的推理,那嫌疑犯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这样啊——”大家嘘出一口气。“那我们就放心了。” 这群人竟然这么冷血?尹优愤慨,还以为他们这么紧张牺牲睡眠在这里开会是为了雅人,闹了半天,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啊! 欧阳澈昂首警告:“你们也最好不要掉以轻心,谁知道那个罪犯会不会顺便摆你们一道。就算他不刻意伤害你们,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句话大家总该听说过吧?” “你的意思是?”大家的脸色又开始转青。 “放火、开瓦斯、扔炸弹,你们想想,哪一样不会牵连众人?”欧阳澈握紧双拳,只有把事情夸大一些,才能让每个人都去注意风吹草动,这样才更有利于保护他的钱袋——中川雅人。 欧阳澈极为严肃,尹优却从他的眼底扫到一丝故意的光芒。呵呵。欧阳老大你有点奸诈哦。 “我觉得……你们大家是不是想太多了呢?”话题的中心人物——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川雅人,终于在忍了许久后发言了。他慢吞吞地说,“要我看,这只是有人想和我们开玩笑罢了。”为什么大家统统都往可怕的地方去猜呢?” “雅人说的有道理!大家快去睡觉,明天努力拍片,快点拍完外景回到市内,就不必担心了。”工作第一的导演连忙赞同雅人的论点。老是这么草木皆兵的就没法拍戏了,有什么事会比拍出一部电影更重要呢? “那我们大家就回房吧。”编剧跟着起身,不经意瞄到中川雅人的衣服,“雅人你身上怎么沾那么多土?” “对了,雅人,你刚才跑哪去了我还没问你呢。”欧阳澈被这话提醒,郑重问道。 “我没事啦,只是被人扔到了一个五公尺深的井里而已。”雅人笑甜甜地回答。 “原来如……呃?等等!什么?五公尺深的井!?”欧阳澈蓦地警醒霍然回吼。 所有正在离去中的脚步都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这、这……这真的只是玩笑吗? 所有的脑袋齐向关键人物射去怀疑的目光。 尹优和牛头马面六目相对,心想: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绳索和落井事件的来龙去脉他们都很清楚,可是这个恐吓留言,到底是真是假,是警告抑或玩笑呢? 地点照旧:洗手间拐角。 人物照旧:牛头、马面、尹优。 “我认为!事情一定和杨嘉嘉有关!”尹优一开口就发表与众不同的论点。 马面呵欠连天,明显睡眠不是,现在才只是凌晨六点,这是一个儿童起床的时间吗?害得他和牛头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站在这儿陪聊。 “对方会不会真的只是开玩笑呢?”牛头觉得也存在这种可能,“毕竟除了在墙上留下那一行字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啊。”绳子、古井都是他们干的啊! “等到他真做了什么那就晚了。” “那又怎么会和杨嘉嘉有关呢?”牛头蹙眉,这几日,杨嘉嘉拍戏空档就是缠着自己,没见她有空去做这些小动作。“再说,中川退出,拍不成戏,对她这个女主角来讲也没有好处吧。” 尹优翘高小鼻子,斜眼睨睇:“才让你去使美男计没两天,你就处处护着她啦,别反中了人家的美人计吧。” “我是就事论事。”牛头赶快撇清自己。 “不必紧张。”她小手一摆,“我并没有说犯人是杨嘉嘉!只是说和她有关!经本小姐仔细分析,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单纯不想让雅人和杨嘉嘉共演这部戏。也就是说,对方是杨嘉嘉的影迷!” “为什么不想让杨嘉嘉和中川合演?”马面还是不解。 “因为前些天那个蠢女人的告白!虽说后来秦氏演艺的老板出面揽下这件事,但难免会有不太傻的人看出端倪,假设这人又是杨嘉嘉的狂热影迷,那会做出这种事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啧,多么简单的推理,昨夜那票人中竟然没有一个想到?果然,演艺圈多出草包。 “我决定让你们兵分两路。牛头,你尽量跟杨嘉嘉待在一起,留神她身边有没有可疑人物;马面,你去保护雅人。明白了吗?还有问题吗?”尹优拍拍手,指令下达完毕。 “有——我要求和他交换任务。”牛头马面一齐张口。 尹优不解:“为什么?” “我真的不想再和杨嘉嘉在一起!”牛头握紧双拳,秀眉攒动,“她简直比你还要可怕!还要……呃……当我没说好了。”在尹优射来雪亮如镰的视线下,牛头瑟瑟缩缩地把话吞了回去。 “你又是怎么回事?”她瞪向马面,“让你去保护雅人,你不愿意?” 五千年毕竟不是活假的,看着面前那双杏瞳眯成一条线,直觉危险的马面放软口气,“我不是不愿意啦,只是想和牛头换一下试试……” “不行!就这样,散会!”尹优一口回绝。敢怀疑她知贤任能调兵遣将的才能?知人善用的自己安排的组合是最合适的! 她背着小手率先离开。 牛头马面苦着脸对看一眼,一同发声:“我比较喜欢你那个任务——” 讪讪地又看了对方一眼,两只鬼转过身去心里头都是这么想:牛头(马面)这小子,真是身在福在不知福,那个中川雅人(杨嘉嘉)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嘛! 咳咳……所以常言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天空苍蓝,冬阳明亮,四季不冻结的湖水冷湛幽深。身着羽绒质地粉白色收腰长裙的少女披洒一头卷发,紧紧依偎着身畔俊逸男子的手臂。 牛头无比哀怨地问了自己第二百四十九遍了,为什么他要陪杨嘉嘉在这里闲扯呢?这种陪着大小姐闲扯的事真该让马面去做。到底要他忍受到几时?嗯,不如认真点快把事情查出,好回地府大睡三天三夜。 想到这,他精神一震,“嘉嘉,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试图接近你?” 杨嘉嘉神采奕奕。“牛曼特,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你会错意了吧?” 怎么可以错认她的爱呢?她站起身向他举臂抗议。“你看,面对你,我的脸是这么的红!” “那是在这里待久了被风吹冻的!” “你听,我的心有如小鹿乱撞!” “那完全是错觉。” “那你为什么一直守护在我身边,还含情脉脉的凝视我!”她迈上一小步,充满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含情脉脉?“不是啦,我只是想问……啊啊——” 末完的话音变成了诡异而惊恐的上扬,他眼看杨嘉嘉被一块突起的树根绊倒,整个人向他砸来,瞧着那个阴影朝自己倒下,某人措手不及吓得闭上眼睛,竟忘了自己是只会瞬间移动的鬼。 碰——重物跌落的声音。 被压在底下当垫子的牛头感觉到了预期中重重的痛,以及……软软的柔?耶? 羽睫眨动,他睁大眼睛,那个落在自己嘴上的东东是? “啊——” 下一秒钟,悚然尖叫震惊树林,发声者两眼一翻当场晕倒。 杨嘉嘉捂住小嘴,脸红心跳。这、这绝对是意外啦,不过意外也是天注定。嘿嘿。他果然很爱她。不过是不小心亲到她的唇,竟然就开心得昏倒了耶! “白痴!他到底是不是鬼啊。体力这么差?竟然还昏倒?”看着倒在床上的睡美男,尹优向马面咆哮。 “正因为是鬼啊。”马面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派去对付杨嘉嘉。 “怎么讲?” “他被那个女人吹入了生气,一时受不住所以才会晕的嘛。”马面解释,“我们是五千岁的老鬼耶。现在这个人类的表像不过是照着我们本来面目打造的外衣罢了。内在还是鬼啊。” “那……他不会玩完吧?”尹优这才担心,指向晕睡中的牛头。 “你会担心他?”马面发现新大陆,原来尹优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嘛,让他先感动一下。 “废话。”尹优当马面是智障,“他死了,我就少一个可以差遗的人耶。” “……” “你想要说什么?”尹优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就吞回去吧!”反正也不会是好话。 呜……马面啜泣转身。“我先把牛头救醒。” 他俯身单手撑起牛头的脑袋,缓缓垂首,流水般的长发于披洒而下,发丝交缠,他与他越来越近,小扇般的睫毛已在牛头轮廓分明的脸上投射出闪动的翦影。 尹优的手慢慢向唇边靠拢,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不觉有点后背发麻。 沉睡的公主经深情王子的一吻而醒来,构成历史上最唯美动人的童话。为什么换成了眼前的这个画面,就成了某种诡异的组合呢? 美丽清秀的王子缓缓垂首,樱花般的唇印上沉睡中的骑士。 “啊——”惊恐的尖叫吓得尹优慌张回头,正看到杨嘉嘉呆若木鸡,手中的蛋糕茶杯洒了一地,旋即放声大哭冲出门去。 很明显,一颗少女心在瞬间破碎了。 尹优费力地吞下一口口水。“你亲他干嘛?” “我在救他啊。”马面拨开长发,纯纯的面孔相当无邪。“用我身体里面的鬼气帮他驱散生气啊,这样休息一下就会好了,有什么问题吗?”他惋惜地看着一地蛋糕,“刚才杨嘉嘉怎么了?为什么要哭着跑掉?” “我想我很难回答。”考虑了半晌,尹优如是说。 阳光穿透云层自苍穹照耀着不断上演悲欢的人间,一棵大树旁,留着及腰卷发的可爱女子正在呜呜哭泣,悼念她那刚刚产生旋即失去的爱情。 怎么会这样呢?牛曼特竟然是个同性恋?要不是亲眼目睹他和马达拉缠绵的火热镜头,谁会相信那么帅气潇洒带有晚清贵族气质的轩昂男子,竟然会是“那种人” 对她这个纯纯少女而言,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啊! 用手背抹去伤心的泪,杨嘉嘉提醒自己要坚强振奋,经过这件事后,只能让她更坚定了一个事实,她的王子果然只能是中川雅人! “对,我要去向雅人道歉!”杨嘉嘉握紧双拳,不管怎么说,她被那个牛曼特迷了眼是不争的事实,她一定要去取得雅人的宽恕。 振臂一挥,大踏步向着心上人进发! 杨嘉嘉加快脚步,想尽快回到这些日子被她怠慢的正脾白马王子身边一诉衷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黑影正慢慢向她靠拢…… 那个时候的尹优,预料到这边情场失意的某女,一定会再度纠缠雅人。“马面,我们也跟着杨嘉嘉后头去。” “干嘛?”马面不解。 “当然是去破坏嘛。”尹优埋怨地嗔他,“快啦,真是的,好不容易让打不死的杨嘉嘉迷上别人,牛头竟然这么容易被她给出局了。现在只好靠你了,你快去最好赶在她之前到达。” “好吧。”马面叹了口气,“可是我没办法带着你移动。” “我自己走去啦!”小手一推他,马面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嘿嘿……有本小姐在,杨嘉嘉你就别肖想雅人啦! 尹优圆圆的小脸露出狡点的奸诈表情,哼着歌,慢慢踱往雅人拍戏的现场。 林木寂寂,五分钟后,道路依然幽长,阳光依然明亮,小女孩则不知去向…… “已经五个小时了!” 离尹优和杨嘉嘉神秘失踪已经有五个小时,若是平时,还可能往别的地方推想,可在接到恐吓信后出现这种事,就不能不让人向不好的地方猜测了。 眼看中川雅人开始陷入不稳定状态,随时会有火山喷发的可能,欧阳澈全身进入一级备战阶段。若说中川是不定时人体炸弹,那小优就可说是能掌控他引爆的开关,要是她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本来就没有所谓理性可言的男子会做出什么事,可就很难预料了。 回想起某人勇跳金德大桥时的场面,欧阳澈全身发冷,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一职多劳保镖兼保姆的人随侍在侧,中川雅人随时都有可能搭上通向天堂的列车。 “雅人你先冷静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肩上,看似抚慰实责预防,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大脑短路憧上桌子角。 “我怎么冷静?”中川雅人强烈自责,“如果不是我带小优来这里,小优又怎么会失踪?我完全辜负了姐姐、姐夫的重托!要是她出了事那我也不要活了!” 欧阳澈无力,“现在还没有确定她出事,你振作一点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说死说活,你死了小优怎么办?也许她现在正等你去救她啊!” 中川雅人泪光闪闪。“对!欧阳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这样脆弱,我要振作起来,我要救小优!” “这才对。”欧阳澈表扬他,觉得有点欣慰,雅人也算经一事,长一智。 似曾相识的对话在剧组全员聚齐的大厅一角重新上演。 杨嘉嘉和尹优突然失踪不过半天时间,这里已陷人人人自危,乱成一团的局面。 导演大力制止摄影小组毫无建设性的臆测,转而询问在任何场合都能给人安定气息的欧阳澈。 “欧阳,说说你的看法。” “这件事,我认为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欧阳澈若有所思。 “预谋?”大家纷纷将视线投向这个虽然年轻,却易于使人产生倚靠感的男子。 “对!”欧用澈十指交错托腮陈述,“绑架者和前两天写恐吓信应该是同一个。” 编剧近视的大眼睛因问号重重而显得更加朦胧。前两天的恐吓信不是指向雅人吗?我记得当时是写着‘让中川雅人退出拍摄剧组,否则后果自负’怎么会变成杨小姐和小优失踪呢?” 欧阳澈针对这点向大家解说。“正因为失踪者是杨嘉嘉和尹优。各位想想就明白,这两个人惟一的共通之处就是雅人:一个是他的绋闻女友,一个是他的宝贝侄女。我们都被那份恐吓留言误导了,以为对方是要伤害雅人,其实对方很有可能是雅人的影迷!” “这样啊,那留言的意思……”有人恍然大悟。 “只是单纯不喜欢让杨嘉嘉和雅人共演!”欧阳重重颔首。 “欧阳老弟,你真是聪明,我们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你是怎么想到的?” 导演拍拍他的肩。 “很简单。”欧阳澈向前一指,“在我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犯人写下的第二次留言‘杨嘉嘉和雅人一点都不配,能配得上雅人的只有我而已’。”他环顾四周,挑挑眉稍。“怎么?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 ===== 头好晕,身体像是吸满水的棉花,无比沉重。 尹优费力地掀开眼皮,揉着脑袋慢慢等着意识从混沌恢复清明,却又在清明的刹那被眼前的华丽吓住。 抬头,看到的是与一般房间相比,高到不可思义的天顶;环顾,看到的是轻盈纤细回旋曲折贝壳型轮廓的家具;装饰,均采用巧妙繁复的重叠设计,简言之,这是混合了歌德风与洛可可风格,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房间! 她怎么会在这里?尹优怀疑地左右查看,蓦然间瞪圆双瞳,右边那个尚在昏迷中的东东,那、那不是杨嘉嘉吗? “完了。”她忍不住失声大叫。 记忆出现空白+身处不知名的地方+杨嘉嘉:麻烦代志大条! 不会吧!?上一次身陷这种莫明其妙的环境时,结果是她死了,那这一次? 手脚并用快速奔向窗口,顺着桌子爬到窗台,小嘴旋即形成0型,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倒挺像仙境。 从窗子向外望去,映人眼底的是苍碧的绿、丝绒般平滑的湖、半圆形的西式宫廷建筑在山水包围中宛如一颗沉睡的白水晶。不管再怎么跳望,也望不到群山的尽头,迤逦无边足可入画。 “我到底是来到了哪里?”还来不及作出判断,身后清脆的声音已经伴随推开门板的声音一并响起。 “啊!你醒了?欢迎你来到我的城堡——” 第八章 翠绿的山峦延绵成如画的风景,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矗立着在电影布景中才能看到的瓦格纳风格城堡。铁栅周边缠绕着荆棘玫瑰,黻出阵阵的诱人芬芳。 “我们真的是在国内吗?”中川雅人摘下眼罩不安地揉着眼睛,向身侧的欧阳澈做确认。 “历经二小时飞机,四小时车程,戴着眼罩转了五十个圈后,请原谅我已经丧失了地理判定上的自信。”欧阳澈只好愧对他充满殷切期盼的双眼,“你还是问他好了,既然我们已在你们的地盘上了,还不能说说你们的条件吗?” 在小优失踪的不眠夜,这个人突然来到中川雅人的房间,并声称可以带他去见尹优,条件是不可以惊动其它人。中川雅人提出一定要带着欧阳澈,对方想了想,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那个站在一旁始终面无表情,一身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就是将他们带到此地的神秘人。 男子没有表情的脸难得流露出一点赞叹,轻轻拍手:“果然是传闻中聪明冷静的一流经纪人,你知道我家主人要和你谈条件?” 欧阳澈淡然道:“你们既然大费周张地把我们带到这里,表示一定有所图谋,想尽办法不让我们记住路线,就表示会放我们回去。不想害我们性命,又要雅人来此,除了有所要求,我想不出别的。” 又是一阵清脆的掌声,一身雪白的男子优雅地自玫瑰门中踱步而出。 飘逸的雪缎裁剪成服贴的中式服装,柔软的乌发洒落颈项,额前挑染成冰雪纯白的浏海映衬出冰绿色的眸子,如湖水般令人为之迷眩。 欧阳澈皱了皱眉,这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非关容貌,而是气质,这是个谈笑间定夺天下、决人生死的男子,想不出像雅人这种傻瓜能和他攀上什么关系,更妄论结仇。 “你就是绑架的主谋?”一边拉住中川雅人让他稍安无躁,一边提出质疑。 “刘,我亲自采向客人们解释吧。你帮我们先泡五杯茶。”男子的声音出奇地动听。 沉默管家样的男子一转眼就从玫瑰门后抱出了折叠桌椅,铺上桌布,在中川雅人看得发愣的功夫里,五杯香气四溢的皇家女乃茶已经飘出芬芳热气了。 “请坐。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司。”白衣男子潇洒地一笑,拉开椅子坐下。 中川雅人和欧阳澈面面相觑,只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了。 男子朝他们身后一举杯。“那两位朋友也可以现身了,茶凉不等人。” 耶?还有人?中川雅人回头,正好看到牛头和马面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站在身后。 “牛曼特和马达拉?你们怎么来的?”雅人大为惊讶。 司先生向仍然站着的两只鬼露出迷人的微笑:“两位还不坐吗?” 马面拉拉牛头的衣角,悄声道:“喂,刚才我们明明有隐身。他怎么看得到?” “你问我?那我问谁?”牛头蹙紧眉头。 两个鬼都觉得有点不自在,除却他们刻意现形,区区人类,怎么能看穿他们?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欧阳澈警觉道。这两个人来历不明,不会和绑架犯是一伙的吧。 “你不要乱猜啦,我们是担心尹优才来的。”马面警告他。 欧阳澈相当不屑,拜托说谎的时候找个高明一点的理由好不好? 这个人类竟敢怀疑我们?马面冲牛头递了个眼色,看来尹老大讨厌他不是没有理由的。自己思想狡猾就不许别人动机纯洁吗? 眼看一伙人先要起内哄,司先生拉回话题,他十指交错,凝视杯中渐渐静止的氤氲,“首先,我要向中川先生道歉,绑架您侄女和杨小姐的人是我女儿。” “你的女儿?”中川雅人听了十分不信,这位司先生看来最多三十岁,他的女儿能有多大? 看穿他的疑问,司先生叹了口气:“小女司琪,今年十岁,是您的忠实歌迷。平常被我惯坏了,恐吓信是她派人写的,人也是她下令绑的。刘通知了我,就是希望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与其解决,为什么不开始就阻止呢?”欧阳澈不无讽刺。 男子依然凝视着杯子。“那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她母亲,要努力实现司琪所有的愿望。” 闻听此言,中川雅人情绪激动:“这位先生,小孩子是不能这样教的啊!为了她们好,我们有时也该有些必有的管教,所谓惩罚也是一种爱。难道你在小孩子出生前后都没有看过《标准育儿手册一百条》吗?” “雅人你闭嘴!”欧阳澈用力按住他,现在是在和绑架犯的爸爸讲话耶! “没关系。”司先生露出微笑,“中川先生说的对。小女的确该受到一些教训,一会刘会带你们去见她,不要提到见过我,先看看她想怎么玩吧,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你们不会受到伤害,你的亲人朋友我也保证会归还。”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欧阳澈怀疑。 “没什么啊。”他神色无波,“只是想在司琪的游戏里,加上一点点中川先生也提到过的惩罚教育。而你们就暂且权充我的小小棋子吧。”他撑起下领,笑得有如浮扁流水优雅漂亮。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可以说得如此大言不惭吗?众人瞠目。难怪女儿会做这种事,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司先生一举茶杯,“刘,送客人去见小姐。”雪色刘海下冰绿的双瞳一闪,“两位记住,不要提起我。否则我适才的保证就不一定算数了!” 中川雅人和欧阳澈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无奈地同意。 被称作刘的男子向他们颔首,率先迈上通向城堡的小径。牛头和马面正要跟着进入却被司先生伸臂一拦。 “你这什么意思?” “不请自来的客人,就不必进去了吧。何况我不想让‘特别人士’干扰孩子们的庭园。” 哼哼,牛头冷笑,这分明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可是你一介区区人类就算能看到我们又怎样,你能阻挡我们吗?他和马面举步,就不信这男子能将他们如何?大不了你开枪啊,看我们会不会怕? 男子耸耸肩。“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对位两位失礼了,”语毕,牛头和马面忽被一股重力从头顶压下,站立不稳一齐摔倒。地面似乎增强了一下倍的引力,像涂了超级捕鼠胶,把他们黏了个彻底。 “好……好重!”牛头马面拼命对抗试图抬起身,无奈就是离不开地面,手脚像各系着一个五百公斤的大铁球,何况这股力还在不断加强,越挣扎就越重。 “暂时告辞。”司先生优雅地一笑,转身消失。 马面忍不住低声咒骂道:“牛头,那家伙真是人类吗?”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竟然能锁住他们! “人类……唔,没错……好重!”牛头还在和下坠的牵引力抗衡,“听说每百万个人中就会出现一个天赋异秉拥有特殊能力的。” “你说的特殊能力是指可以弄弯汤勺吧!怎么可能比身为鬼差的我们更厉害?” “那……大概这位司先生属于一千万人里才会出现一个的那种吧。” “这么说,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让我们遇上了?” 穿着雪白洋装的小少女抱着兔形布偶,身后站着两列黑衣男子,看来像是保镖。 “你就是给雅人写恐吓信的人?”尹优好震惊。 “对啊!”小少女俏脸轻扬,“哼,杨嘉嘉根本就不配和雅人一起演戏,更不配当雅人的女朋友,能配上雅人的只有我!” 天哪!真可怕!果然是歌迷绑架事件! 尹优来不及继续感慨了,少女已经命人弄醒杨嘉嘉。“请和我一起到天台上去吧,雅人已经来了,我要用你们去和他谈条件!” 中川雅人和欧阳澈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庭院,发现这里大得吓人。林木丛生,花草繁茂,干净的湖面上白色雾气氤氲。 突然扬起的童声吓了他们一跳。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个及膝高的洋女圭女圭,这个女圭女圭不但会讲话,还向着他们喀喀的走过来。 避家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这是小姐的人形女圭女圭,相当于对讲机,用来传话的。真正的小姐在那里。”伸臂指向前方。 棒着湖水,城堡有一块突出的平台,上面依稀站着一个女孩子。 雅人微扬眉宇,“隔着这么远,她怎么能听到我们说了什么,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她的吗?”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已进入了我的地盘啊。”清朗如银铃的声音由眼前嘴巴没有张开的女圭女圭身上传来,看得让人觉得好诡异。 避家解释道:“小姐擅长布置机关,精通机械电子,进入庭园后,四处都放置传声器,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小姐眼底。小姐只要对着另一头的对讲机讲话,声音就可以由女圭女圭身上传出了。” “那我现在说话你听得到吗?小优和嘉嘉是在你手中吗?你绑架她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为什么要用替身女圭女圭,自己却不出现?”中川雅人试探地询问。 女圭女圭发出喀嚓一声,将脑袋转到身后。“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生气,所以我暂时不敢见你。” 是我们不敢见你好不好?欧阳澈捂住眼睛,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画面——用后脑勺和他们讲话的机械女圭女圭。 “我不生气,只要把小优和嘉嘉还给我。”中川雅人欠下腰,一脸真诚地望着女圭女圭。 “雅人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女圭女圭再次发声。 “什么问题?” “你和杨嘉嘉真是情侣吗?” “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他肯定地回答。 天台上,站在绑架犯身后的尹优不无得意地看向一旁的杨嘉嘉,嘿嘿,听到没有?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杨嘉嘉瞪大美眸,“雅人你、你真是……”你真是太聪明了,为了保护我不受这个小魔女的虐待,你才故意这样说对不对?你的苦心嘉嘉完全明白的,放心好了!” 天真的绑架犯露出开心的笑脸,原来雅人没有女友。她继续通过女圭女圭传声: “雅人,那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如果你答应和我结婚,我就立刻放我们的侄女和我们的朋友离开。” “谁是你的侄女啊——” “谁是你的朋友啊——” 尹优和杨嘉嘉这次吼得相当整齐。 “你们安静一点嘛,我和雅人结婚,你们当然就是我的亲人和朋友啦。”司琪翘起柔软的嘴角,光洁的额头和闪亮的瞳孔露出一丝符合年纪的稚气。 欧阳澈冷笑道:“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婚姻法,你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吗?” 女圭女圭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难道欧阳先生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很有钱很有钱,一定可以修改法律让雅人和我结婚的。” “天啊!小孩子怎么能这样教育呢?”中川雅人握紧双拳,司先生你真是愧为人父,等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好好开导你。孩子就是世界未来的主人啊! 拍拍他的肩,欧阳澈打断他,“雅人,我知道你曾经想考幼稚园老师。但现在不是你关心下一代的时候,想想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吧。” 中川雅人换上一脸苦相,蹲,和女圭女圭变成一般高,无比诚恳地望着女圭女圭。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比我更有钱、更聪明、更美丽、更高雅的女孩子吗?” 中川雅人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不能再答应你的请求,很抱歉——” “什么?” 司琪很失望、尹优很吃惊,只有杨嘉嘉极度得意。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和杨嘉嘉不是情侣关系啊?”司琪不满地抗议。 “不是嘉嘉啊。”中川雅人的回答一举击碎杨嘉嘉的芳心。 尹优欲哭无泪,原来自己有这么多情敌。 女圭女圭的琥珀眼珠转了转。“司琪生气了,司琪不要把她们还给雅人了。”说着,转过身,喀嚓喀嚓地往回走。 “等一下!”中川雅人忙不迭地拉住女圭女圭,“有没有别的方法解决?只要把她们还给我。” 女圭女圭迟疑了半晌。“好吧,你和司琪来打赌吧。” “打赌?” “对。在两个人质里,我可以先还给你一个,你们三个人,在一个小时内穿过庭院中的机关,找到司琪所在的房间,我就把剩下的人也还给你们。” “那,找不到呢?”欧阳澈思量细微。 女圭女圭的脑袋慢慢转了三百六度,半透明的大眼睛对上他们。“找不到的话,就会有炸弹,砰砰砰地炸掉她。” “这个太恐怖了吧!” “雅人伤了司琪的心,所以司琪也要雅人伤心。不过你放心,在炸掉她之前,司琪还会再给雅人选择的机会,如果雅人那时同意娶司琪,炸弹就不会爆炸喽。” 原来炸弹是噱头,继续逼婚才是重点。 “赌的话,你还有一半的机会,司琪说话算话,只要在一个小时中找到司琪,就可以无条件带走人质,反之,就要无条件娶司琪。” “好,我答应!” “白——”欧阳澈一不留神,差点喊出白痴来,忙捂住嘴巴,冷静啊。在这个不正常的地方连自己都开始不正常了。要冷静,冷静! “白什么?”雅人回头问。 “我是想说,这样做我们胜算很小,城堡这么大,我们怎么在一小时找到她?” 女圭女圭再度发出清脆活泼的声音。“这是捉迷藏的游戏,就只有你们参加,欧阳是勇士,雅人是魔法师,再给你们配一个护土,冒险游戏就可以开始,到魔女这里拯救你们的公主吧!” “这家伙不会单纯想让我们陪她玩吧?”欧阳澈严重怀疑。 “那么现在请选择,在两个人质中,可以先还给你们一个,你们要哪个呢?” 司琪很狡猾,雅人会选自己的侄女吧,这样杨嘉嘉一定会对他失望,不管结局如何,都可以先解决掉一名情敌。 尹优和杨嘉嘉再次紧张对望,她们都听得相当清楚,留下来的人会有被炸掉的危险耶! 雅人心中已经有了最爱,那么至少,我要成为排在第二位的人!他会选谁? 中川雅人扬起美丽无畏的脸孔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嘉嘉啦。” 第九章 被放出来参加冒险游戏的杨嘉嘉,被送到指定地与与中川雅人和欧阳澈会合。 币在杨嘉嘉纤细脖颈上的挂表发出清脆的滴滴声,提醒他们这场乌龙游戏已经进入倒计时。 杨嘉嘉一马当先,振臂高呼:“伙伴们,我们一定要打败恶魔,守卫王子的贞操!” “你那是什么口号?”紧随其来的是欧阳澈的不屑声音。“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会突然这么勤劳,紧张小优的生死?太让人怀疑了。” “你自己才是个呆瓜。”杨嘉嘉阐述自己的观点,“雅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忍心看小麻烦被炸?最后到了危急关头,一定会向小魔女妥协,所以一定要在规定时间赶到小魔女的房间,绝不能让她称心如意。”该死的小学生,竟敢绑我?你实在罪无可赦! 中川雅人跳望前方,期待地问道:“嘉嘉你才被送出来,应该还记得路吧?” 带他们走回城堡中的房间应该不难,这也正是他要求先归还杨嘉嘉的一个理由。至于另一个理由嘛…… “不是我谦虚。”杨嘉嘉笑得很振奋人心。“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耶……” 雅人和欧阳只有相对两无言…… “看上去距离城堡最近的路线是直接穿过眼前的湖。”中川雅人向前望,“如果走旁边的话,不晓得会不会有危险?” “这次你分析得竟然很有道理,从刚才那个女圭女圭就可以看出,这位绑架犯小姐,抛却品格不谈的话,倒的确是个精通工艺与电子机械的天才。”欧阳澈难得完全同意地附和雅人。“城堡完全建立在自然中。既然右边与绵延苍郁的山脉相连结,那左面理应存在后天开发的路径,我们走左边。” 中川雅人迷茫地注视看上去相当难以通行的道路。“住在城堡里的人平常也要这么麻烦才能到?” “他们一定有自己的直达通道!”杨嘉嘉笃定,她生平两大嗜好就是看动画片和侦探小说,想像力向来超水准。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寻找了,只好先用最笨的方法。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喊一声芝麻开门,就会出现直达城堡底部的通道吧。”欧阳澈环视四下。 “当然不会。”中川雅人和杨嘉嘉一齐耷拉下脑袋。 “好了,快点跟着我。”欧阳澈率先迈步,“我相信应该不会走太久,毕竟,我们刚才站在湖对面都可以看到平台上的小魔女,肉眼可达的距离不会很远。” 事实证明:应该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 林木的种植显然含有五行阵法,似乎是故意保护位于中心的城堡,让闯入者不得其门而人,行走不过十分钟,三人马上意识到问题不简单。 欧阳澈青筋跳动:“她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黑社会吗?有必要藏得这么隐秘?” “哈哈哈哈——”清亮的声音响起,三人仔细辨认才发现是自一边树下的蘑菇传出,“看来才不过十几分钟,你们就已经陷入迷途了。” “哇啊——蘑菇会说话!”杨嘉嘉尖叫着躲到欧阳澈的背后。 “白痴,那不是真正的蘑菇,那是传声器。”欧阳澈白她一眼,再一看中川雅人,差点让他昏倒。 中川雅人双手托腮,蹲在蘑菇面前,双眼闪亮亮。“蘑菇小姐,你知道真正的方向吗?我们现在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为了防止自身的无力下滑,欧阳澈抵住一旁的大树。“中、川、雅、人——那是小魔女,她怎么会告诉你?” 出人意料地,蘑菇竟然开始反驳,清亮的声音表达自己浓浓的不满。“我当然可以告诉雅人正确的路线,但是……”声音突然变得好温柔,“雅人,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哦!” “只要答出问题,就会告诉我们路线吗?真是谢谢你了。蘑菇小姐。”中川雅人对蘑菇笑得好甜。 “蘑菇也有性别吗?”欧阳澈欲哭无泪,顺便敲敲杨嘉嘉,“你看清楚了吧。以后不要缠着雅人了。”如果能借此,让杨嘉嘉自对雅人的迷恋中醒来,不要再干扰他们也是美事一桩。 “原来蘑菇也可以成为情敌!”杨嘉嘉脸色发黑,怎么办?雅人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主啊!我真的入错行了吗?欧阳澈扪心自问,为什么娱乐圈里大红大紫的男女全都是这种德性呢? 蘑菇再度发声:“准备好了吗?我要提问了哦。” 三个人互看一眼,多少有点紧张,这个少女不寻常,可以研发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她的问题一定很难。 欧阳澈皱眉看了看周围无边的绿意,又看了看杨嘉嘉脖颈上悬挂的怀表,既然她想玩,他们也只好陪她玩了。 “你说吧!” “问题一——”声音故意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三人屏气敛声,等待下文。 是电子正负极的发现者还是化学元素的复杂组合?欧阳澈开始在大脑回想大学时代的课程。 “请在两分钟内说出二十种糕点的名称!” 欧阳澈随着清脆的声音一起跌倒。 “女乃酪蛋糕、女乃茶蛋糕、大理石纹蛋糕、芝士蛋糕、五香蛋糕、红糖核桃蛋糕………好像已经够了吧。”中川雅人一气呵成念出超过二十种糕点的名子。 “耶?”轮到司琪目瞪口呆。 “看来你调查得不详细。”尹优摇头,这可是中川雅人的长项啊! “蘑菇小姐真是个好人,竟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中川雅人十指交握拢在胸前,笑得很幸福,“咦?欧阳你吐什么?” “我……我对甜食过敏……” “问题二,有一位伟大英明的女作者,在日本玛德丽特杂志连载二十二年,创造无数神话,却在情节进展至最高潮的时候死于突发性脑溢血,请问她是?” “惊天地位鬼神才华贯穿古今创造经典爱情故事《画作剧之吻》的原作者——” “多田薰!”抢答者杨嘉嘉在第一时间流畅地吟诵出标准答案。 “完全正确!” 原来不管再怎么天才,小学生就是小学生啊。欧阳澈捂住头,早知道是这种问题,他干嘛要烦恼? “不要太开心!”蘑菇里传出气恼的声音,“纵然生活类和书籍类的知识都不能难倒你们,最后一题你们也绝对答不出来!” 中川雅人和杨嘉嘉闻听此言,视线不约而同地向欧阳澈投去。 “干嘛?”欧阳澈不满道,看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小学生,哪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问题三!”中气十足的声音透露出声音主人充满挑战欲的心态,“在加拿大纳税人必须在税务年度结束后的四个月内上交税款,而税务局的评估结果通常在寄出报税表后的四至八周内收到,请问,如果不满意税务局的评核要在多少天之内上诉呢?” “这叫什么问题嘛!我们怎么会知道加拿大的税法!”杨嘉嘉撩起裙角准备把这个该死的蘑菇踏个稀巴烂,“你这个阴险的蘑菇小心我把你做成香菇饭!” “笨蛋女人,蘑菇和香菇是不一样的!”蘑菇发出洋洋得意的笑声。 “还不都是让人吃的!”杨嘉嘉情绪失控。 “你们两个家伙……”欧阳澈深感无力,“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不是真正的蘑菇,算了,别浪费时间了。这一题的答案是九十天,可以在九十天内上诉。对吧。蘑菇!” “你还不是叫她蘑菇?”杨嘉嘉气愤,“还骂我?”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你竟然答对了!”蘑菇里发出的声音在惊讶中也带出一点点泄气。她竟然难不倒他们? “欧阳你真是值得信赖啊。”中川雅人啪啪啪鼓掌,“那么按照约定,蘑菇小姐你要告诉我们正确的路线哦。” “当然。言出必行的女人才是可爱的女人!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蘑菇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听好——沿着你们手边的树向前走会看到一棵大橡树,在它的左边有一棵大杨树,顺着杨树左拐左拐右拐绕过白玫瑰,数到第七棵大树再向前跳三步,再左拐右拐……然后,你们就可以到达城堡的正门啦。如何,我很公平吧。” “明白了,谢谢。”欧阳澈一手拉起中川雅人一手拽起杨嘉嘉,“快走吧,我们要抓紧时间。” “喂喂——” 蘑菇在他们身后大喊:“走错了的话,可是会有机关的!还是认输吧。” “哼,多谢您的告知。我们怎么会走错!”欧阳澈下巴轻扬唇瓣微掀。 杨嘉嘉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你不会说刚才那一堆外星符号你全都记住了吧?” 欧阳澈淡然回道:“以你们的智商来论,那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叫以‘你们’的智商?” “好啦,欧阳能记住不是很好嘛?”中川雅人连忙打圆场。 “可是雅人,你一点都不生气吗?他是说‘你们’就是指你和我耶!” 欧阳澈点点头:“当然,我不得不承认,若是弱智也有等级之分,你比雅人要更低一级,至少他有自知之明。” “你……”杨嘉嘉气得像只青蛙又无可奈何。 中川仰起可爱的脸,“欧阳我知道你会速记是没错。但是你怎么知道加拿大的税法?” “那个啊……要感谢你吧。” “我?”绝美男子一脸懵懂。 “对啊。每当我因你的错误被老板痛骂时,就会有移民去加拿大的念头……” 经过一路复杂的七扭八拐,三个人终于到达了城堡门前。但由于某女不断地喊累,和某男衣服常遭受树枝“关爱”的缘故,到达时,距离规定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这是什么啊?” 杨嘉嘉目瞪口呆,推开大门出奇顺利地走上城堡的通道,呈现在长长通道两边的是众多一模一样的木门,墙壁镶着光滑的玻璃,来回反射,使这个空间里充满幻境色彩。纤尘不染、空荡荡的回廊里根本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更遑论留下供他们推敲的线索。 “欢迎三位勇敢者来到我的城堡,我就身处在城堡中的某一房间。来找我吧,祝你们好运。”柔美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办?我们分头去找,一间间推。”中川雅人惶惶的看表。 欧阳澈陈述事实,“来不及了,除非我们的运气特别好,一推就对,但那个可能性是百分之一。” “那也要试试啊。”中川雅人转身去推身边的门,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任何一扇。 “所以啊,我才说不行嘛。”欧阳澈摇摇头。 “这么说,我们只能放弃了吗?” “哼哼,放心,我知道方法。”杨嘉嘉把鼻子高高地翘了起来。 “你知道?”两个人怀疑地看她。 “对啊。”杨嘉嘉竖起手指一晃,充满得意,“你们真是太没有想像力了。难道我们遭遇的一切就没有让你联想到什么吗?” “我们该联想到什么?”欧阳澈和中川雅人面面相觑。 “就是享誉全世界的着名童话(绿野仙踪)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欧阳澈不解。 杨嘉嘉用手背掩口,难得有机会嘲笑他扳回一局耶!“呵呵呵——欧阳澈,你或许是个厉害人物,但到了女孩子的世界里,你就是个呆瓜!没有发现吗?我们现在的情景,很像是这个童话故事。” “那又怎么样?”被杨嘉嘉说他呆,这让欧阳澈不爽到极点。 “别忘了绑架犯是那个热衷游戏的小孩子,我以天上的星星起誓,她一定给我们留下了找到她的线索。”杨嘉嘉举起食指。 “我以地上的河流起誓,你的智商相当于幼稚园小孩。”欧阳澈嗤之以鼻,太天真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快没时间了!”看着分分秒秒的流逝,想到小优身上的炸弹,中川雅人的鼻尖开始冒汗。 “好,嘉嘉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救小麻烦哦,人家是为了心爱的雅人。”杨嘉嘉先表明立场才道:“姚娜丝最后回家的方法就在于她穿着从女巫那得来的银鞋子。你们看我脚下这双玻璃鞋,我相信它一定有我们所要的答案。”她月兑下鞋,把两只鞋的后跟相对一敲,玻璃应声碎裂。“匡”的玻璃碎裂声中夹杂着钥匙落地的声音,一把精致的银钥匙上面写着303。 “瞧——魔女的房间在303!” 三个人迅速地奔至楼上,照钥匙上的号码打开房门。首先映人他们眼帘的是坐在左侧的尹优,及她腰上那枚相当“醒目”的熊猫型炸弹。 已经耳熟能详的话音来自右边;是个打扮得和在院中见到的女圭女圭一模一样的纤巧少女。“雅人,我们终于真正见面了。” “我们已经来了,可以把小优还给我们了吗?”雅人问她,不敢贸然上前,小女孩手中的遥控器他可并没忽略掉。 “不行。”司琪嘟起嘴巴,把头一偏。 “你竟然不守约定!”杨嘉嘉气急败坏。 “不守约定是只有龌龊的大人才会做的事情。”司琪眨眨精灵般的美眸,“看看你身上的挂表吧。你们推门的时间正好过了一分钟。” “那是因为你耍诈,你所有的房门都上了锁!”杨嘉嘉据理力争。 “可是我明明从一开始就给了你们打开房间的钥匙啊,是你们自己不断讲废话浪费了时间。” “小优,你别怕,舅舅一定会平安地带你回家。”雅人直直望着尹优,根本没有心思听司琪和杨嘉嘉吵架,只想尽力安抚她,怕小优一慌会触动身上的炸弹。 哼!你现在这样急切的表情算什么呢,尹优赌气别过头,不去看他,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他到底关不关心她呢?如果关心她,在乎她,为什么刚才要选择杨嘉嘉,如果不把她当一回事,又干嘛这样紧张呢? “现在你还是有选择的机会,因为我是个善良的女人哦!娶我吧,雅人,我很聪明,很可爱,又和你有着共同的爱好,娶我吧!”小魔女晃晃手指力图催眠。 “对不起,我无法同意,”中川雅人漂亮的脸终于失去了笑容。 被这样一再拒绝,骄傲的司琪跺了跺脚。“你不同意,我就炸死她。” 尹优垂下头,心中的失望越来越大。 雅人,我以为你是我的王子,我以为你会保护我。其实,你只要假装同意,就可以换来我的安全呀!难道说,为了你心里,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你连我的生命都可以置之不理吗?为了那个你喜欢的人,你连说一句谎言都不肯。那么我又为什么要以这个身份存在于这里呢?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终于忍不住扑簌而落。 “快点说好。”司琪气恼地握住手中的遥控。 “不!”中川雅人依然出人意料地选择拒绝。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就不要后悔。”竟然不买她的帐。司琪狠狠地按下手中的开关,反正那个炸弹又不会真的引爆,她要用力地吓吓雅人,让他后悔。 随着她纤细指尖的按动—— “轰轰——” 一声震天巨响,几乎是在她说“好”的同时,雅人扑上去飞身抱住了尹优。 “咳咳……” 被呛得一直咳嗽的司琪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团浓雾和飞射出的碎片,怎么会?怎么会?那个明明是假的炸弹啊!难道,她弄错了!? “你——你把雅人炸死了啦,你这个小魔女!”杨嘉嘉哇哇哭了起来。 司琪惊愕地摇头,措手不及的恐慌把眼泪逼出了眼眶,“不会的,我没有,我没有害死他们,我只是想吓吓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抹着眼泪,月兑去了天才的外衣,她这会儿看上去只是个十足的小女孩。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吗?”欧阳澈一板一眼地问她。 “我知道了,可是那个炸弹不应该会爆炸咽!”她呜咽道。 “出错的不是炸弹而是你,你喜欢的东西就想把它弄到手,可是有时候,用暴力的手法你只能得到一些碎片。” “我知道了……咦?” 司琪忽然发现刚才那句话并非来自欧阳澈,面前的浓雾适时消散,穿着白衣的绿瞳男子优雅而立,他的身后是毫发无伤的尹优和中川雅人。 “爸爸!”她眨着眼睛,不知道面前的一切是否来自于不可触模的爸爸的魔法。 “没错。”司先生微笑道,“炸弹是会走火的。任何事不可能都按我们最初的设想去发生,司琪,就算你是天才也一样。” 不甘心地撇撇嘴,司琪转过头却没有反驳,司先生优雅一笑,知道女儿已在心底认同了自己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惩罚教育吗?欧阳澈注视着这两个人,太过分了吧。你家教育小孩子都是要牵扯到别人吗?不要这样华丽大手笔好不好? 而尹优与中川雅人。 尹优不解地瞪大圆圆的眼睛,看着这个似是打定主意,在危险关头会与她同生共死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不关心我?如果我是重要的,为什么你先救杨嘉嘉!如果我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扑上来和我一起死?” 中川雅人愣了一秒,旋即,眼波如水般温柔起来,他模模她的头,“小优,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正因为你是我的小优,所以才要先救嘉嘉啊。她会被绑也是因为我嘛,救出她是我的责任,而你——” 他笑了起来,将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你的平安快乐是雅人的心愿,雅人一定会努力去救你,一定一定!” 奇怪的道理,奇怪的道德观,这个笨笨纯纯却有着自己奇妙正义标准的男人。 “那,我很重要吗?”望着他,她忍不住再度升起小小的期待。可是,他不是已经有了未婚妻?他不是为了那个人,宁愿自己被炸掉都不答应小魔女的逼婚吗? “你当然重要啊。”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雅人的侄女对不对?是因为我是雅人心爱姐姐的宝贝女儿对不对?”她仰起脸,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 别以为她就会这样轻易说放弃,哪怕现在的他看到的只是这个小小的身体,哪怕他关心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侄女,但只要他的心中还有一方属于她的小小角落,她就会继续努力。 清瘦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美男子薄唇微启:“小优是我未来的新娘子啊。我当然会很重视你啊?” “耶?”满心壮志的她始料未及当场愣住。 欧阳澈插进来,郑重地发问:“雅人,你刚刚说的新娘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未婚妻的意思啊!欧阳你变笨了耶。”中川雅人看他一眼。 “你、你说……”尹优的舌头忽然打了结。 “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中川雅人回过头,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望着怀中已呈石化的小女孩,眼底有满满的笑,倾溢成春天的湖水,浅浅、凉凉地将她包围起来。 “所以我无法答应司琪的条件,因为所谓约定,是一生只和一个人做的事情。” 他的笑容有种透明的美,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在那个晚上,不是已经有人吻上它烙印下契约的纹章了吗? 她呆愣住,为了这份不能预料,早被命运一手安排好的结局。 风,适时吹人,这是春天的春岚,吹动了白色的缦帐,吹落了尹优睫毛上的泪花,吹开了她脸上的笑颜。上一秒哭,下一秒笑,让你失望,让你伤心,却又在道路的拐弯一早藏好了备给你的礼物,所谓人生,也许真的是波澜壮阔吧! 幸福了吗?谁也无需再问…… “哇啊——我不管,我不管,雅人一定是被下咒,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小孩子?” 咳咳……好像不是所有的人都幸福了,那边角落里的美少女正在吵闹不休呢。 “冷静点吧。杨嘉嘉!”欧阳澈大声喝斥她,心里觉得异常美妙,多好啊,原来雅人喜欢小优啊!那、不就是说,至少还要等十五年,他才会踏上红毯?哈哈。 真是太好了!娱乐圈的偶像结婚越晚越好。他的“钱途”一片光明! “呜呜——我不管嘛。” “嘿嘿……” 这里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边。 “原来雅人喜欢幼齿的呀!”小魔女一脸恍然,“难怪他会对我这个成熟的女性不感兴趣,不是我的魅力不够罗!” “也许吧。”司先生宠爱地模模女儿的头。 “爸爸,我知道这次是我过分了。可是我可不可以每周请雅人来喝茶呢?”司琪一脸期待。 司先生瞟了瞟那边幸福对望的一大一小,偷偷在女儿耳边说了一句话,至于说什么,我们先保密好了,反正小魔女听完后,是开心地伸开双臂喊万岁。 风轻轻,云飘飘。阳光撕碎云层照耀初春的大地,在这个自我的年代,谁会想到另外两个人呢?啊、一时语误,是两个鬼。 “牛头,我们到底会被锁多久?我没力气了耶!” “……我也不知道……好重好重哦!” 尾声 “神果然是仁慈的,人生果然是充满希望的。” 币着鹅黄小鸭子门牌的房间内,小少女坐在窗前一脸感动。虽然雅人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言行上的区别,虽然雅人之后还是一副以舅舅自居的模样,虽然雅人之后…… “哎呀!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昂起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的表情,通向王子的道路,可能会因为王子的与众不同而显得愈发漫长。但有什么关系?她可是尹优耶,耐心细心都是超一流,只要她努力,不管是多远的道路,也会随着脚步的前进一点点缩短嘛。 她噘起花瓣般的唇:“只是,这样初吻不就得等到很久以后了?至少要等十五岁,就是还有十年!”死脑筋的雅人,只会亲她的脸颊,扳扳手指数一数,尹优犹自抱怨。 “想的是挺美呀。”马面的声音陡然自身后飘出。 “你这家伙!”尹优看到他就有气,“要你帮忙的时候,跑得鬼影子都不见,平常却没事跑来吓人!” “真是委屈啊。”马面摇了摇头,对于自己和牛头的遭遇聪明地选择缄口,“人家可是很好心地想来‘提醒’一件事。” “干嘛?”她充满警戒,不是她多心,这小子嘴里从来就没说出过一件好事。 “是这样的。”马面从口袋里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叠资料,“我闲着没事,整了整地府的电脑数据库,结果发现了些关于你的新消息。” “嗯?”她开始有不妙的预感。 “其实也没什么,不用这样紧张啦,只是啊,发现你这个身体会在十四岁那年不幸再次仙逝。”马面露出狡猞的微笑。 什么!?双目骤然弹出,不会吧?这么惨?那、那她的初吻计划…… 乒乓的噪音充彻房间,下一秒,一身粉白的尹优以炮弹之姿咚咚咚咚地冲下楼去。 如果你注意,可以看到她一脸的坚决:人生果然是不能等待的。 “啊——” 楼下忽然传来一个饱含惊异的声音。马面竖起耳朵,紧蹙的眉形开始变成与眼睛一同弯弯的下弧线。那个好像是中川雅人的声音耶! 啦啦啦——这回被我骗到了吧? 尹老大!庆祝你初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