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 第一章 “一定可以的,这次一定行的。” 她,季晓荷,聪明漂亮,身材凹凸有致,又有令人称羡的工作,以及独立自主的个性。 明明就是男人见了都爱的典型,为什么还没出现一个有正当职业又脚踏实地的好男人来追求她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不公平?”每天早上,她对着镜中脂粉未施却依然亮丽的自己不停纳闷着。 每每看到不起眼的女子亲昵的挽着身旁一脸痴情的男伴,而条件不差的她竟然只能独自在夜半狂饮寂寞滋味时,心中便极为不平衡。 她受够了,所以这一次她决定要主动出击。 为了追求幸福,其它莫须有的自尊矜持都不算什么了。 于是乎——季晓荷站在五楼的品管部门外,偷偷往内瞧着自己的心上人是否还在埋头。 品管部主任陈志远,正是她心中锁定的理想对象。 他外表平凡,略显笨拙,朴实的毫不讨喜,但诚恳稳重,彬彬有礼,更重要的是不会花言巧语。一看即知是好男人的标准典型。 季晓荷出身平凡家庭,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有现在的成果。小小年纪的她即下定目标,发誓将来要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所以她拼命的发愤图强读书,高中毕业即考取鲍费出国留学。 三年前毕业回国,旋即进入邵氏科技工作。 这就是她希冀的生活——稳定的职业,固定的收入,三餐温饱的生活。如今她想要一个爱她的男人。但是她等了又等,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别担心,荷姐的真命天子一定会出现的。”秘书方爱琳总是安慰她说。 但迟早是什么时候?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可不要等到人老珠黄时,再被人随便的送作堆。 既然上天不给我,那我就靠自己来。季晓荷常以此勉励自己。 其实,陈志远并不出色显眼,循规蹈矩的处世态度让他在求新求变的邵氏科技待了几近十年,也只爬到品管部主任的位置。 但季晓荷不在乎,男人木讷没关系,重要的是可以给她安稳有保障的生活。 午餐时间,只剩陈志远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啃着便利商店买来的三角饭团,审视着最新一批电脑晶片的出货资料。 突然响亮的三下敲门声打断陈志远的思绪。 他从堆满的文件中抬起头,食指推移着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习惯性的眯起原本就不大的双眼,心里纳闷着此时的访客会是谁。“请问是哪一位?” “我是季晓荷。”她刻意放轻音量,表现出淑女的气质。 陈志远有些意外,因为两人平时并无任何交集。季晓荷在公司里素有冰山美人之称,而他对她的印象则停留在干部会议上,她总是意气风发的公布新产品的研发企划案。 她会因为何事找他,陈志远心忖着,但没有犹疑太久便开口:“季主任快请进。” 季晓荷轻柔的开门,陈志远的眼睛立刻为之一亮。 她今天特地选择纯白的连身套装,及腰的一头蓬松卷发整整齐齐的扎在后脑,再加上一副无度数的平光眼镜,知性的打扮使得冷艳的她更显高贵典雅。 “不知道季主任有什么事吗?”陈志远礼貌性的开口问道。 季主任?这生疏的称谓教季晓荷的一颗心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给刺了一下,不过他浑厚低哑的嗓音又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努力拉出淡雅的笑容,希望留给他的每一个印象都是美好的。 “我是想来请问你,不知道陈主任今晚是否会参加公司的圣诞晚会?” “应该是不会。”他向来对这类活动都没啥兴趣,宁可回家睡觉或看电视消磨一整晚。 他诚实以告却发现她略显失望的神情。“季主任是不是有事?” “是的,我原本想邀请你当我的男伴。”她直率的回道。 “男伴?”陈志远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季晓荷竟会注意到毫不起眼的自己。 看见陈志远露出疑问的神情,季晓荷高傲的自尊心立刻逼自己找出合理的借口。 “因为我临时找不到可以陪我参加的人,真的很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陈志远对于美女突如其来的垂怜感到惊讶,但这个理由实在蹩脚的令人难以置信。所以,他陷入疑惑。 他深思犹豫的时候,季晓荷在一旁开始焦躁不安,她向来不是有耐性的人。 “不行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深怕会是令她失望的答案。 面对季晓荷诚心期待的模样,他实在想不出理由来拒绝。“那就这样说定了。” “真的?谢谢你!”季晓荷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漾出动人的笑容。“那就今晚见。” 陈志远看着她满心欢喜的进入电梯后,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饭团,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但他脑中却始终绕着这件事打转,无法专心工作。 他又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禁想着,像季晓荷这样的美女怎么会缺少陪她参加宴会的男伴?只要她一开口,许多有钱大老板必是立刻蜂拥而上,不但会有名贵跑车接送,说不定还会慷慨大方的送她几件昂贵晚礼服呢! 而他只有一台国产喜美,连身上的西装都是母亲大减价时买的,她怎么会找上相较之下显得穷酸的他? 但是她诚心邀请的模样又不似在开玩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只是一场骗局?他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懊悔自己贸然答应了美女的要求。 邵氏企业原是生产电脑软体与元件的小型公司,十年前还在就读大学的邵风行接手之后,便有远见之明的开始生产及设计电脑晶片,企图将邵氏企业推往科技公司之途。 他干练的作风和精准的决策配合上时代潮流,使得邵氏科技迅速蓬勃、窜升成为台湾十大企业之一,营业额更是跟着节节上升。 邵氏企业的大楼共分十层,每楼分属邵氏各个部门,愈往上层则是总裁邵风行愈重视的部门。求新求变的邵风行重视新科技产品的开发,所以自己坐镇十楼,季晓荷的研发部门则位于九楼。 由于她的外在条件不凡,年纪轻轻即由研发部的工程师升到主任之事总被人拿来加油添醋一番,不外乎是些中伤的流言。但她从不在乎别人在背后说些什么,她努力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幸福,与此无关的她都不关心,更不会浪费心神去解释这些无中生有的事。 努力工作三年,她拥有自己的独立小套房、一辆跑车,还有一笔为数不小的存款、基金以及股票。 当初她投入此行业时,正值电脑产业大盛,邵氏科技的年度营业额是以亿元来计算,加上公司体恤认真工作的员工,奋斗不懈的她自然不断地升职调薪。 近几年,受到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公司的营运已不若先前那般风光,不过经济实力雄厚的邵氏科技还是能够屹立不摇。 而精明能干的她除了懂得如何理财投资和炒作股票外,再加上自小即养成储蓄的良好习惯,所以年仅二十五岁的她不但有着自给自足的优渥生活,还能一肩扛起一家生计,给家乡的父亲和妹妹不虞匮乏的生活。 如今,她有钱、有车、有房子,接下来,她想要的是一个伴侣。 就在此时,陈志远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一角。 三年前一次的干部年度会议上,她发现到原来公司里竟有这样的男性存在。 “我们公司春季晶片,编号二三五七八八四九,品质鉴定是……” 季晓荷对陈志远一见倾心。哇,这个男人优啊! “我们公司夏季晶片,编号四八六六二五五一,品质鉴定是……” 天!他好酷! “我们公司秋季晶片,编号三七零零五三三二,品质鉴定是……” 陈志远用不甚流畅的速度描述公司旗下产品的品质状况,无聊的内容令人昏昏欲睡,甚至还有人在私底下揶揄他的不善言词,连向来好脾气的总裁都因过度冗长、杂乱的报告而面有难色。 惟有季晓荷一人睁着铜铃大眼、聚精会神的听着陈志远说话,甚至还气愤总裁请陈志远早点结束,害她不能继续欣赏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眼中的陈志远英俊潇洒极了,她就爱这种木讷的男人,而他的笨拙在她眼里是一种可爱的表现。 从那天开始,她改变自己,努力成为陈志远喜欢的女孩——文静乖巧。 她舍弃过去的穿着风格,衣柜里清一色只剩下纯白过膝的套装,无论季节都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通风,每天早晨费尽心力与整头长卷发纠结抗战,用化妆品遮掩自己太过艳丽的五官。 不仅外貌如此,连内在都要彻底的改造一番。 她提醒自己说话声音要细小如蚊蚋,眼眸要呈现迷离半开状,还要无时无刻保持犹如尊贵雕像的完美姿势。 为了追求幸福,再辛苦的过程都是值得的。 她猜想陈志远或许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虽然不曾和他深入聊过,但是每当两人不经意的碰面或是目光接触时,他总是对她温柔的微笑才离去,不像其他人老是用有色的眼光打量她。所以,她更加认定陈志远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因为他不相信公司里的流言蜚语。 如今她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陈志远答应要和她一起出席宴会。她开心的手舞足蹈,步履轻盈,口中还哼着歌,引起秘书方爱琳的注意。 “什么事这么开心,荷姐!”方爱琳在高挑的季晓荷身边更显迷你可爱。 “秘密,不告诉你。” 方爱琳微笑,难得看见荷姐如此开心的模样。 “你怎么没去吃午饭?”季晓荷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方爱琳一人。 “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方爱琳回道。 “就算如此还是要去吃饭,我可不想被人家说成是虐待下属的上司。”季晓荷有些不悦的说道。“我刚才已经吃过便利商店的饭团,还顺便帮你买了一个便当喔。”方爱琳立刻递上热腾腾的便当。 “下次还是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季晓荷忽地想起刚才陈志远也是吃着同样的东西,忍不住叨念了一句。 可是想起陈志远,她又不禁心头一阵甜蜜。 “对了,刚才神基电脑的老板林协力先生又派人送来一束香水百合。”方爱琳指着放在桌脚的一大束花,然后拾起上头的卡片,用着微细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朗读内容:“我亲爱的晓荷,你就如同那山谷里清新月兑俗的百合,让我在烦扰的城市得到一片心灵的净土。所以请你接受我如园丁般浓烈的爱意,你定会在我的怀抱下绽放得更为灿烂美丽,就让我俩携手共创美好的未来,好吗?深爱你的小力。附注,一个深情的吻。” 方爱琳念完后,深为讶异一旁仍不为所动的季晓荷。 在季晓荷身边工作两年,方爱琳早把她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她向来讨厌油腔滑调的甜言蜜语,一律嗤之为恶心,所以平时才念到一半,没耐性的她就会火大的把卡片抢过去撕烂蹂躏,然后再用力的摔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但是现在——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情况有些怪异。 “荷姐,这……该怎么处置?”方爱琳指着一旁的花束。 季晓荷脸上挂着微笑。“把花丢了。”随即步伐轻盈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丢了?就这样?方爱琳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晓荷窈窕的背影。 通常季晓荷都是命令她把花烧掉,若是碰上“大姨妈”来访、工作不顺利或是心浮气躁时,还要仔细检查是否烧的精光才肯善罢甘休。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着实令人纳闷。 不过,她之所以能成为脾气火爆的季晓荷的得力助手,除了自己本身文静乖巧的个性让季晓荷喜欢之外,最主要是因为她对季晓荷言听计从,吩咐的事情向来都是二话不说的办得妥妥当当。所以即使方爱琳觉得古怪,仍然毫不犹豫的把那一束芬芳无瑕的白百合丢进垃圾桶里。 事实上,季晓荷才不在乎什么花呢! 她坐在办公桌前,拿下脸上的无度数眼镜,直盯着镜中的自己打量。其实她的视力好得很,连地上的蚂蚁抱着啥东西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她之所以戴眼镜,无非就是想增添几许气质,博得陈志远的欣赏。 她拿起笔在纸上计划着今晚应该如何精心安排。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绝不能搞砸了。 她做事向来有计划,小至下一餐该吃些什么,大至人生的规画,她认为都该要一步步仔细评量、完成,如此才能够实践最终的梦想,达于美满。 她高中时计划要出国留学,所以努力的死命念书争取奖学金赴美深造。大学时计划二十五岁前要拥有车子、房子,所以毕业后立刻工作存钱外加投资储蓄。 如今最新一期的人生目标就是三十岁时结婚,所以她找好对象锁定陈志远,决心放下女性的矜持,努力的为幸福的远景往前冲。 她开心的放下笔,看着自己拟定好的行程。“棒呆了,真是完美无缺!”实在忍不住要称赞自己是个天才。 “嘟嘟嘟……”右手边的电话响起,季晓荷按下内线按键,传来方爱琳甜美的嗓音。 “荷姐,王董来电说要请你今晚去阳明山看夜景。” 自从季晓荷为讨好陈志远而改变形象之后,追求她的只剩下有家室儿女或是年过四十还打光棍的大老板,只因她冷艳的长相配合着知性的装扮容易给人温柔婉约的错觉,吸引了这些男人。 这其中最为锲而不舍、死缠烂打的牛皮糖,就属新兴企业神基电脑的老板林协力先生。林协力四十出头,有着中年发福的身材,喜欢三天两头以交际应酬为由往酒家跑。为追求季晓荷,每天还定时送来白色百合花以及充斥着恶心字句的卡片。 而最不要脸不知羞的就由邵氏科技的最大客户王董夺标,年逾半百的他不但有家室,还娶了两个老婆分住楼上楼下。可是自从见过季晓荷之后,坐享齐人之福的他还一天到晚打电话邀约,甚至有意无意的暗示愿意包养她云云。 季晓荷虽讨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绔纨子弟,却更痛恨这种自以为有钱,全天下女人就会自动倒贴的臭男人。 尤其这个王董,真该送去好好地思想改造一番,他儿子的年纪都比季晓荷大个十来岁了,竟然还有脸死缠着她不放! 不过她小姐今天心情好,不想开骂,依旧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计划表,温柔的吐出刺人的字句! “叫他滚回家去喝女乃。” “好的,我明白。”方爱琳挂掉内线,接起还在线上等待回应的王董。“王董事长,抱歉让您久等。我已经询问过季小姐的意思,她希望您能以家庭为重,今晚还是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吧。” 方爱琳把她粗鲁的话语重新包装后送出,因为邵氏科技讲求高品质的货品以及良好的服务态度。 无奈,电话另一头的王董事长却不死心: “跟她说,阳明山上有一台最新的法拉利正在等着她。”油腻腻的语调令人起鸡皮疙瘩。 “好的,请稍等。”方爱琳按下内线键,里头传来季晓荷不耐烦的声音: “又有什么事?” “王董说想请你去试新车。” “叫他去吃屎!”季晓荷破口大骂,她当然听得出来这话中的暗示之意。 “好的,我知道。”方爱琳开心的接收到粗话,这表示荷姐已经恢复常态,她本来还担心荷姐是不是生病,看来一切都没事了。她动作利落的接起一线。“很抱歉让王董久等,主任今晚必须参加公司宴会,请改天有空再约。” “宴会?什么宴会?不会是借口吧?”王董心生疑惑的大声嚷嚷。 “当然不是借口。我们公司每年会在年底举办宴会,公布这一年的营运状况,以及下一年度的发展趋势。季小姐是研发部主任自然也得出席,如果王董有兴趣的话,也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忙,这种宴会我没空参加。”王董不等方爱琳说完,就直截了当的拒绝。“这样啊,真是太可惜。不如王董改天有空再约,好吗?” “好啦,那就改天啦。你记得跟她讲,只要她点头就不只有跑车那么简单。” “好的,我一定会将这番话转告主任。” 方爱琳挂上王董的电话后,又埋头继续工作。 通常她都用巧妙的方法帮季晓荷挡掉许多爱慕者的烦扰,工作能力强的荷姐并不善于应付这种人际关系的问题。 嘟嘟嘟……内线又响起,方爱琳接起。“荷姐有什么事?” “王董挂线了吗?” “挂了。” “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季晓荷才不相信王董如此容易打发。 “没有。”方爱琳要是说出王董最后那一句话,季晓荷的心情铁定大坏。 “那就好。麻烦你帮我预约晚上六点做头发。”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一样是小容设计师吗?” “没错,谢谢。” 季晓荷个性火爆激烈,骂起人来从不留情面,多亏有处世圆滑的方爱琳懂得如何两边讨好,才不至于失掉许多像王董这样的大客户。 而此时不知自己秘书有多劳苦功高的季晓荷,正坐在办公室里拿着镜子端详着自己。 她的外貌不错,个性也不差,虽然偶尔会破口大骂,但心地善良,陈志远和她深交后,应该会喜欢她吧。 她放下镜子,顺手抓起电脑旁的粉红色凯蒂猫把玩,那是去年生日秘书爱琳送给她的礼物。 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朋友会送她生日礼物,而她向来只专注于追求自己的梦想,也从不在乎这以外的事,更懒得打理人际关系,自然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所以,由秘书方爱琳那里收到女圭女圭时,她便视若珍宝。 “等我有了伴以后,也给你找一个吧。”她开心的对着凯蒂猫自言自语着。 如果二十五岁谈恋爱,五年后结婚,那么再过个三年就可以准备生小孩。 哇,她的人生真是顺遂哪! 正打着如意算盘时,电话的内线又响起,是来自总裁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总裁。” “这么客气?一点也不像你。”那头传来总裁邵风行一贯冷静平稳的嗓音。 “我可不想再被人误会。”季晓荷向来直来直往,毫不矫饰。 邵风行低笑。“原来如此。对了,你今晚有空吗?” “没空耶!品管部陈主任已经有约在先。”季晓荷有些骄傲的回道。 “陈主任?他不是向来对这类型宴会都没兴趣的吗?难不成又有人拜倒在你石榴裙之下?” “哪里的话。不如邵总请秘书陈莎莎充当一下女伴吧。” 媚功了得的陈莎莎自称邵氏之花,一直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甚至还巴望着有天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但自从季晓荷进入邵氏工作之后,所有的光彩立即被外表冷若冰山的她抢去了风采,失去众人目光的陈莎莎只能含恨的在背后乱放谣言中伤她。 虽然陈莎莎当她是死对头,季晓荷可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对于自己幸福生活不会造成影响的人一律不放在心上,所以季晓何大方的推荐外表条件不差的陈莎莎。 邵风行却一口回绝:“这可不成,会有麻烦的。” “那你要独自一人出席吗?” “看来我只能找个男伴。” “男伴?你不怕明天报纸头条会影射你有同性恋倾向吗?” “没那么严重吧。” 邵风行与季晓荷两人个性相近,他欣赏季晓荷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以及不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个性。知人善任的他把稳健踏实的陈志远放置在品管部主任的位子,更毫不犹疑的提升年轻、有创造力的季晓荷为研发部主任。 蚌性相似的两人私下交情不错,所以季晓荷经常义务性陪伴邵风行参加许多重要宴会,这更教陈莎莎不是滋味,更增加许多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 不过行事作风坦荡的两人都采取听而不闻的漠视态度。 “今晚日系手机的老板田中竹人先生也会出席。”邵风行提醒她。 “我会拟定好企划书的。”她明白总裁想趁此机会取得与他们合作的先机。 “交给你果然没什么问题。那就晚上见了。”听得出邵风行对她这个下属相当放心。 季晓荷挂上电话,把睡倒在一旁的凯蒂猫扶正后,打开电脑开始埋头工作。日系手机即将进军台湾市场,他们公司一定要抢到这笔大生意。 邵氏科技的圣诞节晚会,名义上是慰劳终年辛苦的员工和同仁,实则是借此晚会公布这一年来公司营运的状况和业绩,让老客户能够有信心的继续投资,也便于开发更多新客户。 所以,这场晚会会有许多工商大老前往参加,而研发部主任季晓荷势必得好好展现他们邵氏科技积极进取的企业精神。 不过,季晓荷现在可没心思管这种事,她站在门口痴痴地等着心上人出现。 一袭白色连身长裙,贴身的设计让她玲珑的曲线毕露,虽仅露出两只光滑纤细的手臂,却风情万种。此刻的她果真宛如绝尘百合,引起许多出入宾客的注意。 “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塞车?还是临时有事耽搁?到底为什么?”季晓荷心中满是疑惑、急躁、担心和失望,但她还是逼迫自己耐心等候。 “如果陈志远迟到后看见我的微笑和体谅,一定会深受感动。他会知道我是一个值得追求的好女人。”她自我安慰的想着,试着安抚自己焦虑不安的心情。 不过,她实在是等的快要抓狂了,就算塞车也要有个限度,台北的交通有烂成这样吗?将近两个钟头还是不见人影,早知如此她就开自己的车去接他,现在也就不会苦等不到人。 她站的双脚发酸,索性靠在柱子旁稍作休息。 眼角却瞥见角落有个偷偷模模的人影靠近时,她立刻警觉性的出声:“谁在那里?” 原来是神基电脑老板林协力。 “林先生,宴会已经开始了,请快点进去吧。”季晓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今天收到花了吗?”林协力笑问。 “收到,多谢。”季晓荷没好气的据实以答。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所以丢了。”她才愿得找理由应付眼前的猪哥。 “丢了?为什么?”林协力脸色大变。 都说是不喜欢才丢的,何必多此一问!真是耳朵有问题!季晓荷没有回话。 “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爱意?”他连着几个月来天天送花给季晓荷,可是她一点也不为所动,终于教他恼羞成怒。“喂,你这冷血的女人倒是给我说说话,竟然把我的爱意当成垃圾,有谁像你这么不识好歹的?!” 原本是看在林协力是客户的分上,她不愿得罪,但这男人的肉麻话真是令她鸡皮疙瘩掉满地,不得不吐他槽: “林先生,请你不要一天到晚把爱挂在嘴上,你不恶心我都想吐。” “胡说!你这女人根本是嫌贫爱富。因为我没办法买法拉利跑车给你,所以你就瞧不起我,你对王董的态度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对不对?”林协力没风度的提高音量。 他的这番话教季晓荷更为不耻。 王董是邵氏科技最大的客户,多年来合作愉快,当然是得罪不得。而林协力只是新兴小电脑公司的老板,拿什么跟人家比? 人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即使台币贬值仍然坐稳十万元股值,他家公司早跌的不见底,竟然还不自量力跟人家比较?做人最可悲的就是不如人还不知上进! “林先生,做人穷没关系,要穷的有骨气知不知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就要好好地认真工作。不要一天到晚往酒家跑,也不要再送什么花给我,把钱拿去好好投资或是……” “住嘴!你这拜金的女人没资格教训我!”林协力气怒的打断她的话。 “我是基于一片好心才告诉你。” “我不需要你这年纪轻轻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教我怎么做生意!”林协力用鼻孔哼出气。 这家伙真是执迷不悟! “见不见世面不是决定一个人成功的关键。有空请你多注意股市行情,财经资讯以及全球经济发展的趋势,你就会了解到你们公司所要面临的问题是多么的严重,尽快亡羊补牢才是当务之急。” “你……”林协力既羞又恼。 “你什么你,有空多读点书吧!” “好,算你狠,你给我记着!”林协力撂下狠话后立刻离去。 狠?什么狠? 她不过是提供经验,他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算了,不管了。 季晓荷站在原地猛打呵欠,偶尔弯腰拨弄裙上的皱摺。之前的事她完全不以为意,只在乎自己的心上人陈志远何时会赶来。 她又倚在石柱旁休息,忽地,一抹宝蓝色的巨影大剌剌地冲入视线范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辆跑车! 车体极具流线,充满时代感的设计以及亮丽显眼的宝蓝色都代表着某种程度的金钱与身份地位。 她忍不住好奇起拥有这辆车的主人会是谁了。今天下午王董说要请她试车,这车该不会是王董的吧? 也许王董也像林协力这般,直接的找上门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车内探去,想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可是车窗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此时,车门缓缓打开,一名打扮怪异的男子优雅的下车。 男子一身印度装打扮,英挺高大的身上挂着白色长袍,头上还盘着白色头巾,活像是刚从中东沙漠流浪回来的艺术家,如果再牵只骆驼就更完美了。 偏偏他戴着反光墨镜,脚下着一双光面黑皮鞋,再加上一身黝黑发亮的古铜色肌肤。而他身边可没有什么骆驼,只有一辆抢眼夺目的宝蓝色法拉利跑车。 中东风情的打扮与都会时尚的结合,实在是不相配到了极点。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投注在他身上的异样眼光,反而一派轻松自在的神情,举手投足间带着自信的光彩,让所有交叠在他身上的不相配,竟奇异的有了某种协调。 这男人真是特别哪!季晓荷看得瞠口结舌,完全没发觉到自己不礼貌的目光。 男人随意拨弄着额前的刘海,紧闭的薄唇上扬起完美的弧线。伟岸的身形引来许多目光,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径自闲散的走上阶梯。 走着走着,男子立刻发现柱子旁一个“白色精灵”正紧盯着自己不放,他淡笑,迈步向前走的同时也以目光回敬她。 之前开车进入会场时,他第一眼即见她在门口殷殷期盼着什么人来到的身影,而她温柔婉约的打扮的确让他多欣赏两眼。 不过真正引起他兴趣的却是这女人对待追求者的态度,他从头到尾在车上看得一清二楚,中间甚至还摇下车窗偷听他们的对话。 自他们目光相互交会之后,即打量彼此许久。 季晓荷心忖——这男人凭什么能将自己一览无遗,而她却只能看见由他反光墨镜上自己的倒影。 这不公平,非常不公平!她苦等不到心上人,正觉心烦意乱,这男子又毫无预警的侵犯她的私人领域,竟然把她当展示品来观赏,简直是不礼貌到了极点。 “先生,你看什么看啊?” 她插腰、一脸不悦的模样完全破坏了外表高贵的形象,男子兴致昂然的挑高右眉,没料到这朵绝尘百合会是如此蛮横泼辣。 “小姐不也是在盯着我瞧吗?既然是彼此互瞧,何必口出恶言?正所谓若要人不瞧除非己莫瞧,小姐何不先以身作则?”男子从容不迫的接招,嘴角笑意没少过。 什……什么?! 季晓荷因为这男子的快速反击而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是不容小觑的角色。 “你歪理一堆!”身为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不讲理。 “歪理也是道理的一种,为何美女可以看我这种帅哥,帅哥就不可以看你这个美女?” “你欺负弱质女流!”季晓荷没想到这男人口才这么好。 “这年头男女平等,我们是势均力敌,绝非欺负之说。” 男子的声音宏亮爽朗,季晓荷却一点也没法儿好好欣赏,因为她被这个伶牙利齿的司机气得要命。 生平第一次,聪明如她竟完全处于劣势状态,只能莫可奈何的睁着一双大眼死瞪着他。 既然她要休战,他也不会无礼的得理不饶人。于是,他走进会场大厅。 此时,他与她擦身而过。 而她清澈瞳孔里的傲气透过黑色镜片映入他眼里,教他一览无遗。这女人美的有个性! 季晓荷却只看见自己反射在镜面上生气的面孔以及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这男人贼的欠骂!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明显有较劲的味道。 男子脚下的步伐没停过,不一会儿即进入大厅。 这女人真是特别!外表冷艳的她根本不是典雅的百合,分明是一朵多刺的火红玫瑰。 男子离开后,季晓荷全身的紧绷感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夜的凉意阵阵袭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气恼不已。 他们互相打量时,她白净着一张脸,而他却把自己隐藏在墨镜后头。她竟然被一个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给看透,让她如此屈居下风,真是卑鄙的男人! 丙然,还是陈志远比较好。但是…… 她望向远方的黑暗,心头无限失落。会有奇迹发生吗?但是直觉却告诉她陈志远不会来了。 即使人不来,也该有通电话啊!陈志远绝对不是不守信用不通知的差劲男人。那为什么不来呢?为什么让她在这里傻傻地等呢? 也许,真的临时有什么事给耽搁了,而他的手机又正巧没电或是收不到讯号无法通知她,所以绝不是刻意的。 绝对不是! 替无故爽约的陈志远找了一堆理由的季晓荷还是略感失望,毕竟她是花心思打扮了,终究希望能让他见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可惜…… 唉——她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转身进入大厅。 第二章 宴会中充斥着聊天笑闹声,邵氏的高级主管们正忙着招呼前来参加的名人和客户。季晓荷却沉默的站在角落,手上拿着一杯鸡尾酒,脸上满是郁郁寡欢的神情。 她抬头,眼神不经意的扫着现场处于欢乐之中的人们。 左方是总裁邵风行与一票日本客户说笑着。邵氏一直对于日系手机晶片的制作颇具信心,尤其这次连总裁都亲自出马了,看来这份订单是势在必得。 另一边则是打扮惹火曝露的陈莎莎,一群男人围绕在她身边攀谈说笑。陈莎莎利用眼角余光看了眼落单的季晓荷,自以为打败对手的她笑得更是开怀。 然后,她的目光回到正前方的脂粉堆,中央则突兀的站着一名男子。 嗟!正是方才站在门口与她对看的那个家伙! 这次,她见着他的全貌,与想象相差无几,果然是张令女人怦然心动的俊脸。 尤其那双眼睛似笑不笑,眨眼间就不知道勾走多少女孩的心,再加上英挺的鼻梁与薄唇,俨然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负心浪子。 俊俏的五官完美的刻画在他的脸上,如模特儿般的健美身材,外加一副怪异的打扮,不但容易引起人的注意,更凸显出他一身飘逸不羁的气质。 但那男子在女人堆中谈笑风生的样子着实令她厌恶。男人就该踏实稳重,像陈志远那般! 就这样,季晓荷一双美目瞪着那男子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他走离那群女人,往邵风行的方向走去,还一派轻松的将自己的手放在邵风行的肩上,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 季晓荷感到诧异,她没见过如此嚣张狂妄的司机,更不明白理性冷静的总裁为何会结交上这种朋友。 男子注意到季晓荷打量的眼神,他微笑着高举自己的酒杯,以此来和她打招呼,但她却一点也不领情的撇过头去。 然而没多久,她又不由自主的偷偷观察他。 她对他深感好奇。虽然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但她却觉得他的那双眼睛充满嘲讽与揶揄,他的一派悠闲与奇装异服也让她以为这是他对这个世界存着某种程度的抗议。 这男子的玩世不恭会不会是他的一种冷漠和保护?季晓荷陷入沉思中。 他似乎又发现她的注视,但这一次他不动声色,附在邵风行的耳边说些话后便转身向她走来。他一步一步的接近她,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季晓荷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像擂鼓般怦怦直跳。 “大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男子爽朗的自动打招呼。 她佯作不在意的把玩自己的酒杯。“无需麻烦。” “不需要?你不是一直在偷看我吗?没想到我现在自动来找你,却又不理我?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哎呀,果然高招高招!”他轻拍自己的额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季晓荷依然不打算理他,甚至还转身背对着他。不过这男子并不死心,他又跟着转身。 “现在的女人实在厉害,明明内心喜欢得要命却可以装作毫不在意。这样实在做作又没趣,你觉得呢?” 说完,他看向季晓荷,发现她抿起双嘴,看来已微微动怒了,但他却继续说道: “其实喜欢一个人就要直说,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我最喜欢个性直率的女人。而且像我这样条件好的男人自然有很多女孩子心仪,所以你要好好把握,千万不要扭扭捏捏,这样我可是不喜欢的,知道吗?” 被了吧,这男人到底在胡说个什么劲! “先生,请你闭嘴好不好?再这样下去,白的都被你硬说成黑的,而且我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他才不像你这么油腔滑调,所以麻烦你不要再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面对她的怒意,男子只是一径大笑。 “你笑什么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时她的口气就是好不起来,而且还糟得很。 不过,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眼前美女的质问,只道:“现在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此语一出,季晓荷明白自己中计,便不再搭理他。 “咦?又不理我啦?不过,你不说话也是好的,毕竟一个外在条件不错的女人如果一天到晚口出恶言实在是一件令人扼腕的事。” 季晓荷试着听而不闻,但他的话却总是那么恰巧的刺中她的要害。 这个男人是怎么搞的?像只苍蝇似的在她身边嗡嗡叫,真烦人! 但这烦人的男子一点也不在乎眼前的美女已经火冒三丈,依旧自顾自的说的天花乱坠。 “像我这样十至十美的好男人实在是不好找,难怪你刚才会一直用眼神向我表达爱意,害得我也被搞得心头小鹿乱撞……”他夸张的模着自己的心脏。 又来了,还真是唱作俱佳,季晓荷忍不住翻了记白眼。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有对象了吗?”其实只是目标。 “那你刚才一直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嘛?” “我……”被他这么一问,她一时也答不上来,而她结巴的样子倒教他像是抓到把柄似的眉开眼笑。 “好啦,不要不承认啦,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你给我听清楚,我季晓荷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像你这种油腔滑调的男人,我喜欢的是……”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季晓荷小姐。我是罗子玄,请多多指教。”罗子玄不等季晓荷把话说完,立刻握住她的双手,还递上名片。 她傻愣愣的接过,上面精美的字体印着——罗子玄律师事务所 律师?他是律师?律师会穿印度装吗? “我还以为你是王董的司机。” “你有看过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司机吗?”他得意的拨弄刘海。 罗子玄?脑海中快速的搜寻相关字眼。叮!突然她想起曾在邵风行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罗子玄和邵风行两人是自小玩到大的哥儿们,大学时代年少轻狂的两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当年还曾开玩笑的说要一起创业奋斗,不想靠家里的庇荫与支助。 谁知世事难料,邵风行因家中变故,还未毕业即接下邵氏总裁之职。罗子玄则始终不愿继承家业,毕业后顺利考上律师执照,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却是抱持着随性态度,常常三天捕鱼七天晒网。 罗子玄等于是邵氏的专属律师,专门替他们处理法律相关的事务。 但她进入公司三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厉害又能干的美男子律师,没想到今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完完全全打破所有她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美丽想象。 是谁说他为人风趣幽默的?根本就是只爱逞口舌之快,欺负她弱质女流。 是谁说他英俊潇洒的?的确是颇有几分迷倒女人的姿色,但是太爱作怪且不识大体。今天又不是化装舞会,穿着印度装根本就是为了引人注目,男人丑没关系,但不可以心智不成熟。 “你今天怎么会出席这场鲍司的宴会?” “风行说他缺一个男伴啊。” “但是你为什么穿的这副怪模样?” “因为我刚从印度坐飞机回来,来不及换。”罗子玄回答的理所当然。 “去印度?”印度也需要律师打官司吗? “学瑜伽。”他这人向来随性所至。 学瑜伽?学瑜伽需要特地跑去印度吗?根本就是钱太多没处花。所以没三两下功夫,季晓荷就把眼前俊美的罗子玄归入绔纨子弟的行列之中,而且还是最差劲无救的那种。谁叫他是靠嘴巴吃饭的律师,她生平最讨厌男人花言巧语了。 季晓荷不屑的把名片收起,要不是看在他是公司金牌专属律师的分上,依他刚一才那副占她便宜的样子,她铁定揍他一拳以泄心头之愤。 此时邵风行带着陈莎莎和一个身材矮小穿戴整齐的中年男子走来。 “这是我们公司研发部的主任季晓荷,而这位是松田企业的山下竹人先生。”邵风行笑着为他们引见彼此。 原来是日系手机的大老板,季晓荷立刻摆出盈盈笑容。“您好,竹人先生。” “好好好,没想到你们公司的主任真是年轻又漂亮啊。”山下竹人的一双贪婪小眼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 “是啊,咱们的季主任是个很厉害的女人。”陈莎莎语带调侃的附和道。 “没错,她的工作能力很优越。”邵风行立即接腔,将话题转回工作方面。 “我最喜欢有内在又有外在的女人。”山下竹人开心的握住季晓荷的手。 又是一个猪哥!季晓荷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 罗子玄双手自在的交叉胸前,在一旁玩味的打量着季晓荷的表情。这女人实在难以捉模,不说话时像朵纯洁百合,一开口就变成刺人的红玫瑰,那现在这样又是什么? 罗子玄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时,靠在她耳际低语:“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人。” “你给我安静一点。”她斜眼睨他。 “对我就这么凶?” “废话,客户最大,是公司财富的来源。”季晓荷敛起笑容,瞪了他一眼。 陈莎莎不知不觉地又被干晾在一边。这里的三个男人,多金的多金,迷人的迷人,要不就是多金又迷人,但不论是哪一样就是没有一个注意到她。到底季晓荷是使了什么把戏?为什么每一个男人都要为她着迷? “哎哟,讨厌啦!山下老板见到季主任后,就不理我啦?”陈莎莎使劲的发骚,她可不信这个日本老头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 “怎么会呢?莎莎小姐也很漂亮,不会不理你的。”山下竹人当下立刻安抚陈莎莎。 陈莎莎还不忘利用和山下竹人说笑的空档向季晓荷示威,但季晓荷却不愠不火的坦然接受。 这两个女人的互动,罗子玄全看在眼里,他发现季晓荷似乎没什么心机。 清柔的音乐传来,由中竹人立刻开心的邀请季晓荷与他共舞。季晓荷虽然不愿,但还是礼貌的伸出手,让田中竹人领她进入舞池慢舞。 “台湾女人真漂亮。” 臭男人!只会看女人的外表。季晓荷在心中骂道。 “季小姐喜欢怎样的男性?像我这样成熟稳重的如何?” 成熟稳重当然好,不过轮不到你。 季晓荷表面上温婉可人,内心却不停咒骂着把手放在她腰上的田中竹人。 她继续维持僵硬的笑容,心中却直想作呕,这日本男人真如同传闻中的糟糕,害她不但想骂脏话,更想扁人。但是这客户万万得罪不起。 小时因怀抱着对未来的美丽梦想,所以她努力鞭策自己要刻苦耐劳,忍人之所不能忍。所以这个算什么嘛,只不过是被吃一点豆腐,吃的苦中苦才能成为人上人。 但是,她的笑容活像是口中塞了一口苦瓜,愈来愈苦。 一转身,罗子玄高大英挺的身影捕捉住她的眼神。即使在人群之中,他出众的外表,依然教人一眼就看见。 为什么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在嘲讽她什么? 哼!她才不会被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有钱大少爷给看扁。 她是谁?一个懂得奋发向上的有为女子季晓荷是也。她用坚定的眼神回敬罗子玄,告诉他:她可不会被打败的! 罗子玄轻松的斜靠墙旁,欣赏舞池中季晓荷的曼妙舞姿。 她轻轻移动着步伐,白色裙摆飘扬。玲珑有致的曲线,典雅高贵的打扮,随着音乐起舞的她就像是一条孤傲的美人鱼。 然而,这孤傲的美人鱼为何会边跳舞边有意无意的瞪着他呢? 这女人既可爱又单纯,个性喜恨分明。但是,为什么她会这么讨厌他呢? 难不成他不小心甩了她的什么姐妹淘?不可能,他这人虽不是什么忠厚老实的诚恳男人,但至少也是不错的情人人选,从来都不会玩弄女人的感情。 至今他也只正式交过两任女友,一是大学时代大他两岁的学姐,不过如今人家已经结婚生子在国外当少女乃女乃享福去了。分手时还闹的惊天动地,因为学姐脚踏两条船,被他的亲卫队狂扁一顿,他还好心的跑去英雄救美咧。 而第二任则是几个月前在印度邂逅的洋妞,不过这种异地恋曲没什么值得留恋,而且他老妈对外国人有偏见,绝对不会乐意见到他交个外国妞。 所以,他应该勉强算是个孝顺有为的好男人。他不了解的是——为何她对他总像是遇见仇家一般? 这样他的自尊心会受创的,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有那么一点自信,就算不是人见人爱,也不至于教人这么讨厌啊! 他望向身旁的邵风行,说道:“请你诚实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邵风行微笑,不知他这个老友又要玩什么游戏。 “我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吧?” 邵风行愣了一下。 “请你认真回答。”罗子玄难得板起面孔。 邵风行由头至尾把他瞧过一遍,才说:“如果不论今天你怪异打扮的话,应该是相当有魅力。” 罗子玄可不满意这个答案。“你应该要感谢我陪你,而不是嫌弃我的打扮。” “怎么说?”邵风行浅笑。 “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出席宴会很容易造成误解的。” “那又如何,我并不在乎。”邵风行淡淡回话。 “你是无所谓,不过我罗子玄可是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如果因此而讨不到老婆,岂不是亏大?” 要不是邵风行和他交情够深厚,他才不要来当一个男人的男伴,被误会性向怎么得了。 “罗律师别担心,莎莎不会误会的。”陈莎莎终于逮住机会插话,又使出招牌嗲功。“最近都忙些什么?好久都不见,人家实在好想你呢!” 罗子玄也摆出他的迷人笑容。这女人真做作,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做作,好玩! “罗律师今天的打扮真是别具特色,如果换是别人一定不好看,所以我就常说罗律师有一副好身材。”陈莎莎极尽奉承迎合,还在他身上乱比划一番。 “这是受到瑜伽老师影响的。”他拉挺衣服,顺便挥开这女人不安分的手。 “改天罗律师一定要教我两招,人家之前好想学呢。”陈莎莎还是不死心。 “学瑜伽能强健身体,最重要是能静化心灵,的确很适合莎莎小姐。”罗子玄语带讽刺。 “怎么这么说呢?那咱们公司的季主任也更该去学学才是。唉!不是我爱说,你不要看她一副文静贤淑的样子,私底下的生活可乱呢!”陈莎莎早就注意罗子玄的眼神都放在季晓荷身上,所以,她才不会让那个女人称心如意。 罗子玄若有所思的看着舞池中动人的季晓荷。 他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突地一僵,原来是田中竹人放在她腰上的手正往下移动频频抚模着。 依这女人对待他凶狠的态度看来,他预测下一步她会给那个小日本一拳,最好是打在眼上,他实在讨厌那个小日本色眯眯的双眼,实在丢尽他们男人的脸了。 所以,他等着看季晓荷发标,不过他错了,季晓荷只是一径的苦笑,然后小心的挪动身体好躲开魔掌。 怎么会这样?这女人竟然不反击那个小日本!而邵风行老早在远处和某公司的老板谈笑,根本没发现到小日本正在对他下属性骚扰。 罗子玄走向舞池,站在沉醉在温柔乡的田中竹人身边,开口说道: “可否借先生的舞伴一会儿,我也想一展舞技,希望大方有礼的日本民族可别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只见田中竹人有些不情愿的将季晓荷让给罗子玄。 罗子玄握着季晓荷的手,潇洒的迈开步伐带着她跟着清柔的音乐声舞动。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季晓荷毫不领情。 “我从不敢奢想你会懂得感谢我。” 这男人干嘛又是一副阴险的笑容? 本来季晓荷看着罗子玄走向自己时,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甚至想好言谢谢他的解围。不过,真要开口时,却莫名的讲了言不由衷的话。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罗子玄挑眉。 “你应该不是单纯想跳舞吧?” “当然,我高超的舞技不需卖弄。”说起这一点,罗子玄可就骄傲了,看看那舞池外多少女子如痴如醉的盯着他,即知他的魅力真的不差。 “你只是为了出锋头,让所有在场的女人都为你自以为英雄救美的举动而倾倒,误以为你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季晓荷说的义愤填膺,罗子玄却只能无奈的苦笑。 这女人不懂得感谢他就算了,竟然把他想的这么下流无耻,他罗子玄向来不需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来吸引女人的注意。 可见他在她眼中,还真是一文不值呢! “我说对了吧?看你都无话可说。”见他哑口无言,像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季晓荷骄傲的笑着。罗子玄不打算解释,免得这女人又误以为自己要和她吵嘴。 他灵机一动,亲密的将脸靠在她耳际。 “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季晓荷不自觉得大声起来。 “嘘,安静一点,就这样乖乖地跳舞。”罗子玄语声轻柔。 距离拉近后,季晓荷闻到他身上有股特殊的男性馨香。不是古龙水,也不是发油,更不是汗臭或体味,而是一种自然舒服的味道。 没想到男人也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她果真安静了下来,享受他身上能稳定心神的气味。 “喂。”他出声喊她,声音温柔的让人有种酥麻的感觉。 “做……做什么?”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般的紧张,因为罗子玄一直靠在她耳际,用着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话。 “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 “告诉我什么?”她莫名所以的警戒起来。 “其实……”他欲言又止。 她还在偷偷汲取他身上的味道,似乎开始明白舞池外那些女子眼神中的羡慕是为何而来了。这男人的确有迷倒女人的本事,而且是与生俱来,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男性魅力。 不知为何,此刻的她有种奇怪的骄傲感充满心头。 也许她不应该那么早就妄下定论,这男人或许还会有其它优点。 “其实你并不适合纯洁的白色,奔放的红色才适合个性火热的你。”哈!他终于有机会将整晚他最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她立刻像刺猬般剑拔弩张起来。 “我猜想你应该有双美腿,穿上红色短裙一定很迷人。”他轻松自在的表情像是在述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点也不在乎她气愤的眼神。 色鬼,这一句话让之前她才刚对他兴起的一丝好感都消失殆尽,她不该被这男人的外表所迷惑,这男人果然差劲至极! “我最讨厌穿红色短裙。”她又恢复高傲的姿态。 “我以为你这火热直率的女人会喜爱红色。”他嘴角牵动起一个完美弧形。 “你听清楚,我最讨厌红色。” “勇于尝试才是现代新女性喔。”他习惯性的轻挑右眉,更显潇洒。 “这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说了你也不懂,因为你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性动物。” 这女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而且还死不认输。 他微笑着举高手,让季晓荷轻转一圈,流转的白色裙摆好似一波波浪潮。 这男人竟然敢用眼神嘲笑她,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季晓荷的厉害。她故意趁着转身时,高举右脚,想要用高跟脚踩他一脚。 可是她没料到罗子玄足下那双黑面皮鞋光滑得要命,教她没踏到这个臭男人也就算了,反而害得她整个人滑倒。 但说时迟那时快,罗子玄动作迅速的抱住她往下倒的身体,下一刻又继续带着她起舞,让人以为刚才的动作是他们刻意表演的舞姿。 “你是想独自表演后空翻的特技吗?下次要及早通知我一声才好。” “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注意才会滑倒。”她把鼻子翘得高高的,坚决不让他发现她的困窘。 “早说嘛!害我还以为你要借机吃我豆腐,偷偷高兴了老半天。”他笑得开怀,这女人真是好强哪! “你臭美!”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为什么连上天都帮着这个男人?真是不公平。季晓荷倔强的撇开脸,不想再继续与罗子玄在口头上纠缠下去。 一场舞跳下来,众人的眼神都在这对佳人身上打转,男的俊、女的美,外型不但匹配,罗子玄更懂得如何带动季晓荷的身段,让所有的人很难从他们优雅的舞姿上移开目光,连一旁忙着谈公事的邵风行也忍不住不时投以赞美的眼神。 第三章 第二天,公司即传出一则八卦消息——擅用美色的季晓荷钓上的新财主是邵氏科技的金牌御用律师罗子玄。 “听说两人在宴会一开始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听说罗子玄还因为不满田中竹人与季晓荷热舞而与总裁发生严重口角……” “听说后来两人和好如初后,就边跳舞边拥抱在一起……” 就像是流行性感冒传染的速度,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人人口中都因为感染上这个八卦病毒而露出兴奋之情。 只有事件女主角季晓荷拥有惟一抗体,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她此刻正站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依然是连身白色套装长裙,头发也一丝不苟的绑起梳理得整整齐齐。她准备去五楼找陈志远,问他昨日为何没来赴约。她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派,只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叮——”电梯门打开,季晓荷才要走出去就与迎面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啊,好痛!”搞什么?是谁这么莽撞? 她模着自己的额头,正要抬头看清楚对方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男中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如火啊!” 她当然不会忘记这令人讨厌的声音以及那一贯的嘲讽语气,一抬头,见到的人果然是罗子玄。季晓荷看了一下电梯里指示所在的楼层,才发现自己竟然忙着整理服装仪容,而忘了按下五楼,难怪电梯会直接下到一楼来。 她看着身旁的罗子玄,压根也忘了要按下五楼的按键。 因为他一身英挺的西装教她吓了一跳,他领口的扣子并未扣上,再加上自然垂落在前额的刘海,一派悠闲的气质教季晓荷浑然不觉的盯着他瞧。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和昨天的那身怪异的印度装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罗子玄挑起右眉淡淡一笑。“如何?很有魅力吧?” 那副得意春风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她这个呆子,这男人有过剩的自信心,打击他都有些困难了,怎么还助长他的气焰? “勉强有点人样啦!” “女人就爱口是心非。”罗子玄不以为意的笑说。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呼吸声都特别清楚。 季晓荷站在电梯按键的前方,罗子玄则斜靠在她身后的墙上,双手轻松的交叉在胸前,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阿妈头,扣十分。后娘眼镜,扣十分。白色连身群装,哇塞!连第一个脖子上的扣子都扣起来了,而且还长及小腿肚,美腿竟然不给别人欣赏,扣二十分。 罗子玄的视线继续往下移动。 老天啊!还穿阿妈级的黑色丝袜,还有那双鞋子,就是那双鞋子!这年代竟然还有女人会穿绑鞋带的白色皮鞋?! 这真的太严重了,这女人的打扮出了极度严重的错误。 他第一次看见能把自己打扮的如此“超月兑世俗”的女人,这女人暴殄天物的本事简直可以直接抓去动物园当展示品! 她强烈的感受到他打量的眼光,因为他一会儿摇头叹息,一会儿又发出啧啧称奇的怪声。这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乖乖地被他品头论足? 她不要,所以她开口打破沉默道:“你不用工作的吗?”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工作的啊!”罗子玄耸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是来这里耍嘴皮子的。” “说的好!我的确是靠着这张嘴吃饭的。”他丢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女人虽然不懂得外在装扮,脑装却挺有东西的。 拜托!她又不是在赞美他,他干嘛爽成这样?季晓荷睨了罗子玄一眼,正想开口反驳却被他抢先一步。 “你生病了吗?”他疑惑的问着。 “没有啊。”她纳闷的回道。 罗子玄又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一遍。“那你今天干嘛包得跟米肠一样?” 米肠?这男人审美观有问题吗? “我哪里像米肠?”她差点没气急攻心而吐血,她好歹也算是个有胸有腰有的女人,即使称不上婀娜多姿,至少跟圆滚滚的肥短米肠相去甚远。 “还说不是!不但把你的好身材全都包起来,还从头到脚一身白,不像米肠像什么?”说起这个,他就有气。 她不服输的噘起嘴巴,这男人哪里知道她的用心良苦。 “我就是喜欢这样穿,而且我不觉得自己像米肠,是你不懂得欣赏。” “说的也是,这样看起来的确像是一跟亭亭玉立的米肠。” 她气得跺脚,甚至想提起脚跟踹这男人。不过罗子玄还是那副悠闲的表情,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似乎真的看错了,仔细看其实并不太像米肠嘛!” “你确定?”她反倒有点怀疑。 “是啊,一点都不像,我开玩笑的。” 罗子玄轻松的打着圆场,她扁扁嘴,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她不说话的侧脸,觉得她真是美极了! 撇掉那个碍眼的后娘眼镜,她冷然艳丽的五官让人不由得心生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感,就连这样静静地观赏,他都能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不过,他这人就是该死的不知足。 罗子玄笑笑地移动身体靠近季晓荷,而且还将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上。不出他所料,这个举动果然立刻引起她的强烈反弹。 “喂,你这是干嘛?”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我好累,借我休息一下……”他作势欲靠向她。 “你少来,明明就是借机吃豆腐。”她才不吃他那一套。 别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为他那恶心的笑容所着迷,她季晓荷偏偏就要做那第一千零一个例外。 “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小器的女人。” “我季晓荷天生就是这么小器!” 她把头抬得高高的,直接对上罗子玄的眼神。 哇!好呛的女人,不过他喜欢。 “小姐,我可不是随便找人搭的,我还是要挑的。” “这有什么好挑的?”季晓荷的口气显得不耐烦。这个臭男人果真是欠揍,吃女人豆腐还敢厚着脸皮瞎说。 “这你就不懂了。我的原则有二,第一非女人不搭……” “对对对,反正你就摆明着要吃女人的豆腐。”季晓荷抢着插话。 “第二非国色天香之姿不搭……” “因为你仗着自己帅,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倾倒在你怀里嘛。” “你看我年老力衰,白发苍苍,连牙齿都在动摇。不如说是敬老尊贤,借我靠一下还比较恰当。”他仍旧是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耐心的等着季晓荷继续与他舌枪唇战。不过,这回她却不再反驳,只是一径地盯着他的脸,反倒让他觉得奇怪。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一直盯着我?迷上我啦?” 季晓荷还是没有回话,她贴近罗子玄,一双明眸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脸。 “你说的没错!”她非常笃定的冒出这一句话。 “什么?”罗子玄眨眨眼,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你的确是老了,连鱼尾纹都跑出来了。”她状似认真的说着。 “真的吗?”罗子玄反射性的举起原本搭在她身上的手,模着自己的眼角。 摆月兑他的手后,她迅速移动位置到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露出一脸胜利的笑容。 罗子玄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看来,他果真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女人。他看着她露出得意的快乐笑容,忍不住也回给她一个赞赏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在电梯里各据一方,面对面的笑着。 “叮——”电梯门一开,在五楼品管部门停下来。 季晓荷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要去找陈志远的事。 恰巧的是陈志远已经站在电梯门外。“我正要去找你,季主任。” “找我?”她内心的喜悦全表现在脸上,教罗子玄看得一清二楚。 “爱琳,不!你的秘书今天不是请假吗?所以我想也许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上 天啊!没想到陈志远竟然如此在意她,还主动前来关心。季晓荷开心得忘了身旁还有罗子支的存在。 罗子玄正惬意的压着电梯的开门键。 没关系,他不在意被漠视,因为这当下似乎又有一场好戏要上演,所以他乐得大方的暂时充当一下风度翩翩又英俊潇洒的“电梯先生”。 “不知道季主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听说那份与日系手机合作的企划书近期就要交出。”陈志远关心的问着。 “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谢谢你的好意。”事实上,她只写了一半。 “喔,这样啊,那就好。对了,昨天失约真是抱歉。有个朋友突然生病发高烧,所以我送他去医院。” 原来如此,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她忍不住在心里称赞陈志远。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 “我来不及联络你一声,真的很抱歉。” “你别太意,江湖救急应该的,况且我昨晚忙得全忘了,所以请别在意。” 是这样的吗?罗子玄在心中画了个超大的问号,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难道她喜欢这个男人…… “那就好。” 双方又是一阵沉默…… 罗子玄看看陈志远,又看看季晓荷。这两个人怎么不继续说话?他现在只想看戏,可不想当一个临时出来解决冷场的电梯先生。 幸好,季晓荷开口,不至于让尴尬持续太久。 “你怎么知道爱琳今天请假?”今早她是临时接到通知的。 “我是……听别人说的。”陈志远笑得有些腼腆尴尬。 “不会又是什么不好的流言吧?”要是陈莎莎敢乱说爱琳的坏话,她一定要去教训那个坏女人一顿。 “不是,你放心。”陈志远温柔的笑脸,和秘书爱琳一样教人安心。 “那就好。”季晓荷放下心中的大石。 第二度沉默出现…… 罗子玄忍不住摇头,心里忍不住的焦急。 真是的,这女人这样不行的,这个样子哪里追得到陈志远这个木头呢?还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咦……不对不对,他可不是太监。 不过他从头看到尾,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季晓荷对陈志远果然有意思。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时,季晓荷又开口打破沉默。 丙然是个行事作风直截了当的女人!他敬佩她,罗子玄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陈主任吃过中饭了吗?”季晓荷决心要替自己多制造一些机会。 “还没……” “这么巧,我也还没吃,不如我们一起好吗?”她开心直爽的邀约。 “一起?” 陈智远不知在犹豫什么,让季晓荷因为自己的直接而感到有些尴尬。 始终在一旁看戏的罗子玄终于忍不住插话了,他将右手搭在季晓荷肩上开口说道: “没错,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这么难得,我们就三个人一起去吃个中饭,正好我也没吃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不悦的问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有个超大电灯泡在一旁亮着。 而陈志远却像是见着了阔别多年的老朋友笑说:“原来是罗律师,好久不见。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 这回换成季晓荷被冷落了。 “你刚回国吗?”陈志远开心问道。 “是啊。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罗子玄又再邀请一次。 “好啊,走吧。”陈志远爽快的一口答应。 季晓荷不可置信的跟在后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变成好朋友的? 气死人了、气死人了,真的是气死人了! 季晓荷用力的跨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实在快被气死了,被那个叫做罗子玄的臭男人给活活气死。 他们三个人结伴去吃饭,可是从头到尾罗子玄都死抓着陈志远聊天,害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默默地把蛋炒饭一口一口的送往早就被怒气填满的胃里。 这个臭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他故意挑中一字排开的座位,硬挤在她和陈志远的中央,还用那颗大头把她的视线都遮住,害她连与陈志远讲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大好机会就被这个臭男人、公子、绔纨子弟的代表罗子玄给活生生破坏掉了,不知道还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有可能和陈志远再一起吃饭。 真是想到就有气。 她用力将身后的门大力甩上,想借此发泄怒气,但却没听见门声,甚至连一丁点声音也没有。 正觉得奇怪时,她转身却发现门边站着一脸笑意的罗子玄。 “怎么又是你这家伙,你来干嘛?” 罗子玄依旧一脸无辜。“我没地方可去啊。” “随便你要去哪里,就是不要到我这里来,你快点走。”季晓荷插起腰来赶人,她可不想再看见这个讨厌鬼。 “可是到处都没有人,我只能来你这里,你不会这样对待我这个客人吧?” “你哪里算是客人啊?” “来者就是客,而且我还是你们公司的律师,至少也得当成是贵宾对待。”罗子玄厚着脸皮说道。 哼!季晓荷在心里不屑了一声,然后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后天就得交出这次与日系手机公司合作的企划书,所以她跟罗子玄这种闲人是不同的,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在口舌之争上。如果他执意要待在这里就随便他,反正她把他当隐形人看待就是了。罗子玄见季晓荷开始埋头工作不理他,便轻松的走了进来,还毫不客气的坐在面对她的白色沙发椅上。 “刚才那顿饭吃的真是开心!”他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丙然这句话立刻命中季晓荷的弱点,他开心的发现她手上的笔颤抖了一下。 罢才那顿饭!这个男人还好意思提刚才那顿饭!季晓荷握紧手中的笔又继续装模作样地写着。罗子玄忍不住的直想偷笑,他故意拨弄额前的刘海,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自在模样。 “季主任,你这里好热,冷气开强一点好吗?” “要吹冷气请你去别层楼,我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欢迎闲杂人等。”她连头都没抬一下,口气不悦的回道。 “说的也是,所以我不会打扰你工作,请继续吧,我这人很懂得自便的。”说完,罗子玄便自己拿起遥控器调冷气的温度。 季晓荷看着他的动作,实在纳闷怎会有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公司律师的分上,我一定把你给轰出去。” 而罗子玄闻言,只是一径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她听来分外刺耳。 他换了一个轻松慵懒的坐姿,开始打量着办公室内的陈设,失望的发现跟他那个只懂得工作的好朋友邵风行先生的办公室一样无趣之后,他的视线便落在季晓荷身上。 这埋首工作的女人似乎和邵风行一样,皆是以工作为乐的工作狂,他仔细的研究起她认真的表情。 先不论外在皮相是美是丑,他实在喜欢她表象底下的真实个性,老是要跟他斗嘴,偏又讲不赢他,实在可爱得紧。 他最初是想上来和邵风行聊聊天,谁知临时在电梯里遇见了这女人,便索性跟她玩了下去。 季晓荷感觉到他打量她的专注眼神,不过她并不想理会他,更不想和他说话,佯装不知情的继续赶她的企划书。 但是才没过多久,生性急躁的季晓荷终于忍受不了的发难了。 她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笔,没好气的说道:“先生,我不是生来给你观赏的动物,好吗?” “可是你的办公室除了你以外没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啊。”他摊摊手,表示错不在己。 “我叫你不准看就是不准看,无聊是你的事,自己去想办法!” “既然你不介意的话,那我明天就请人把我的电视和跑步机给运过来。”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了电视和跑步机,我就不会打扰你工作了。”他露出一脸促狭的笑容。 季晓荷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你神经病啊!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当是游乐场所吗?” “是你自己叫我想办法的啊,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呢?” “你!”她想揍人。 “你可不要不守信用,这样人家会认为邵氏是不偿得信赖的公司喔。” 别以为说这种话,她就没辙。她噘起嘴唇,睁大瞳孔,一副“鸭霸”的怒说: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敢搬东西过来我就从九楼丢下去!”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季晓荷决定先不理会他的继续工作,可是才正要写下第一个字时,罗子玄又冷不防的开口: “今天怎么不穿红色短裙?” 老天啊,饶过她吧!她在心里呐喊着。 “我干嘛要穿红色短裙?” “原来你还没发现真实的自己啊!” “不甘你的事。” “刚才吃饭时陈主任也赞同我的意见。” 不提还好,此语一出教她脑海里又出现刚才那段不愉快的画面。 罗子玄不但从头到尾霸着陈志远让她插不上话,最过分的就是还一直给陈志远洗脑,说她比较适合火辣的红色什么的。 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看她不爽?为什么总是处处针对她?? 一想到最后陈志远在他的婬威逼迫之下点头附和的模样,她更是怒火中烧。欺负她就算了,怎么可以去欺负老实的陈志远? 简直不可原谅! 季晓荷站起身来走到罗子玄的面前,凶恶的看着他。 “你特地跑到这里来,是为了要跟我吵架,还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得像自己而已。”面对她满腔火气,他依旧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什么要我像我自己?我现在哪里不像自己?” “从头到脚都不像。”他说的笃定、不容置疑的样子终于引爆她的怒意。 “我告诉你,我从以前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像不像的!” 罗子玄忽地从沙发起身,直接站了起来。 向来以一百六十八公分自豪的季晓荷在面对一百八十公分高的罗子玄时,立即矮了一截。可是不轻易服输的她只是骄傲的仰起头,继续坚定的瞪着他。 “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比我高,我就会怕你喔。” 两个人僵持好一会儿,而他始终轻松自若的低头看她,她却因为一直仰着头而脖子酸痛,不过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你不要看我比你矮就以为我好欺负,我老爸可是个流氓!” “流氓?”他还以为这女人的老爸必定是个保守的公务员或是老师之类的身份。 看见他迟疑的表情,季晓荷以为他被吓着了,当下便自豪起来。 “他打架的次数比你上厕所的次数还多,把脏话粗话都当成问候语的那种流氓,很凶狠的。” 罗子玄差点因为憋笑而岔了气。 实在是太好玩了!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人。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忽然发现她好娇小,但是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人却是志气比天高,谁都不能欺侮她! 季晓荷不服输的盯着他,心里开始纳闷。 为什么老半天都不说话?他是不是怕了?一定是的。他一定是怕了,可是又碍于颜面不敢承认,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死要面子。既然如此,她也不应该大咄咄逼人才是。 “老头,如果你肯承认自己有错在先,我就不再追究。” “这么好?”他似乎心情很好。 “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欺负陈志远,这次就先算了。” “你喜欢陈志远。”虽然早就看出一些端倪,可是不知为何在确定这个事实后,他却有些不是滋味。 “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她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很好?什么很好?你对他了解多少?交情多好?难道不怕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他只要一认真起来,就会不由得显露出他律师的职业本能。 “你干嘛质问我?”她被他的态度吓一跳。 “抱歉,这是职业病。”他简短的向她道歉,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真的喜欢他吗?但是他已经……”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她立刻打断他的话,忍不住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只是什么?”罗子玄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季晓荷退了一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随便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工作,根本不敢跟他有眼神的接触。 “我只是看他被你欺负得很可怜而已,你千万不要想太多。” “我欺负他?哪时的事?”罗子玄坐回沙发,又回复先前的轻松。 “随便啦,反正这次就算了,我原谅你。” “你原谅我?”罗子玄失笑。他做错什么吗?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是啦是啦,就这样啦,我要工作,你别再吵啦!”季晓荷不耐烦的回了几句,她真的不能再浪费时间和他斗嘴。 罗子玄自讨没趣的闭上嘴巴。他这人虽然爱玩,不过知道分寸,但是真的好无聊,只好又继续东瞄西瞧。 这会儿,他注意到电脑旁的粉红凯蒂猫。“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天真烂漫的!” “什么?”季晓荷莫名其妙的仰头看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指着她桌上的凯蒂猫。“我没想到你会喜欢凯蒂猫。” 她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这个是秘书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为什么送你这个?” 季晓荷耸耸肩,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人家想送什么就送,干嘛问理由。虽然刚开始不习惯,不过看久了觉得还满可爱的。” 他附和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考虑改变一下服装风格,譬如说……红色迷你裙!” 这男人还真是不死心,一定要跟他讲清楚说明白才行。 她坐直身躯,清清喉咙道:“我郑重声明,以后在我的办公室里,不准提到红色迷你裙这五个字,违者一律逐出,这样你明白吗?” 罗子玄用力摇头。“为什么不准?”他不满意的抱怨着。 “不准就是不准,没理由的,谁叫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最大。” 他了解,女人的任性向来不须理由,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真烦,最后一个问题,待会儿不准问了。” “我口好渴,可不可以帮我倒杯咖啡?不加糖,谢谢。” 她奋力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瞄准目标后使劲射出。“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反射性的起身,迅速靠右一步,文件夹不偏不倚的掉落在沙发椅上。 胜利的喜悦弥漫在俊脸上,他作势假装看表。“已经这么晚啦,看来我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喔!” 他立即拉开大门,迈开步伐离去,留下气喘吁吁的季晓荷生闷气。她走向沙发椅拾起文件夹,却听见门外传来罗子玄爽朗的笑声。 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个臭男人竟然敢三番两次嘲弄她,她一定要他尝点教训才行。 第四章 一大早,罗子玄照往例到他的事务所巡视工作情形。 他认真的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客户资料。 “老板,咖啡好了。”新来的秘书常常借机进来看他。 “你放着就好。”罗子玄语气温和,他没有抬起头,眼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资料上。 秘书不甚开心的撇撇嘴。“那我先出去了。” “谢谢你。”他忽地放下手中资料,对着秘书微笑。 秘书一扫阴霾,笑说:“有什么事再吩咐我吧!”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注意到杯子上的玫瑰印花。他举起杯子,出神的看着那朵火红娇艳的玫瑰花,想起了季晓荷。 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如同百合般的温婉清新,交谈相识之后才发现她其实是一朵热情多刺的玫瑰。 尽避被刺痛了手,他还是想触模那朵美丽的花朵。 罗子玄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放下杯子,用手支撑着头部。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完全抹灭本性,老是穿得跟个米肠似的,难怪他每次见着了她总是浑身不对劲。但是劝她又不肯听,真是气煞人。 突然,身旁的电脑哔哔作响,是新的电子邮件传送到的声音。 罗子支关掉萤幕保护程式,打开邮件,看到一封署名给大帅哥的新邮件。 大师哥?没错,那果然是寄给他的。 打开以后,萤幕跳出一个着泳装的动画美少女。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甜一笑,头发轻轻飘扬着。 “嗨,大帅哥!”美少女对着他抛媚眼。 这是谁做的电脑动画?真是厉害!罗子玄在心中佩服起设计者。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我陪你玩个游戏,测验一下你的好男人程度吧。” 好男人?他不是早就榜上有名了吗? 不过,正巧他需要休息。罗子玄用滑鼠点下显示“要”的地方,同时在心理想着这封邮件会是谁寄的。 “我先说明游戏规则,如果你赢了,可以月兑下我身上任何一件衣服;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要任我处置喔。”泳装美少女搔首弄姿的说着,还嘟起嘴唇,故作可爱状。 罗子玄挑挑右眉,眼神中充满兴味与好奇,不妨就跟着这个游戏做下去,看最后会如何发展吧。 题目一:钱的用途? 他选择三个选项中的——花掉。 “你确定吗?不再考虑?用掉就没钱喽。”美少女蹙眉提醒着。 题目二:男人的缺点? 他选择刚毅木讷一栏,因为跟个木头似的多可怕哪! “其实笨拙也有笨拙的优点啊。”美少女又持反对意见,不过他不为所动。 题目三…… 终于做完题目后,泳装美少女用悲伤的神情送给了他一个大鸭蛋。“要好好检讨一下喔!” “为什么?程式设计错了吗?”他不可置信。 “不可以死不知悔改喔!” “一定有问题。”他才不相信这个电脑软体的结果。 “不要怀疑你的成绩和这个游戏。因为这是我制作的,必须依照我的规则,所以在我的标准里,你是零分。”泳装美少女解释着。 好熟悉的话语,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谁说过? “既然你输了,那就任我处置喽。”萤幕里的泳装美少女阴险的笑着。 电脑萤幕“啪”的”声失去了原来的画面,浮现两个大大的两个字——呆子, 罗子玄看着电脑,随意的敲了几下键盘,萤幕依然只有“呆子”二字。 他仰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虽然得了个鸭蛋,不过倒是给了他好心情。游戏的设计者必定是个聪明的家伙。 忽地他睁开眼,直盯着桌上咖啡杯上的玫瑰印花。 一会儿,秘书紧张的冲了进来。“老板,事务所里的电脑不晓得为什么都中毒了。” “中毒?”他看向自己的电脑。 “突然就没了画面,而且无论怎么做,电脑就是没反应。不过……” “不过什么?” “只要输入老板的名字,就会出现……呆子两个字。” 秘书低着头,担心罗子玄会大发脾气,但是出乎她意料,罗子玄反而哈哈大笑。爽朗悦耳的笑声教秘书有些纳闷,不明白老板为何如此开心。 丙然是她!聪明厉害却又单纯的女人。 “老板,现在怎么办?” “没关系,下午我会请人来看。”他轻松自在的说着,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罗子玄随性的拨着额前的刘海,自然流线的发型衬托出他俊朗的五官,教秘书忍不住直盯着他。 “还有事吗?”他抬起头,笑问。 “没……没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秘书的眼神有些眷恋不舍。 罗子玄点点头,眼神依然停留在咖啡杯的玫瑰印花上。 下午,总裁邵风行打了一通电话给季晓荷。 “晓荷,现在有空吗?” “老板要放我假吗?”她的心情异常愉快。 “是要麻烦你去子玄那帮他看一下电脑。” “为什么?”她直觉不对劲的提高音调。 “我也不清楚,是他是指名要你去的。” 就这样,季晓荷现在人在罗子玄的律师事务所。她伫立门外,看着门上贴着一张红色纸条写着——今日休假。 她当然知道他们休假的原因,因为是她写的电脑病毒程式传给他们公司的。而且这个电脑病毒程式非常复杂,非普通人能够解开,所以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输给她。 想到这一点,季晓荷就感到心情愉快。 她隔着透明玻璃往内瞧,发现里头一片漆黑,一个人也没有。她只身前来,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她抬起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身旁已经站着一个人,正是罗子玄。 “喂,你干嘛偷偷模模的?”害她被吓了一跳。 “好像你才是偷偷模模的吧!”罗干玄笑说。 “你去哪里?我要来帮你修电脑,你还跑出去。” 罗子玄淡淡地扬起嘴角,举起右手晃了晃,让季晓荷看见他手上的cd。 “拿这个做什么?”她还是不解。 他没吭声,帮季晓荷开门后,两人进入事务所,但室内一片漆黑。 “开个灯好吗?我什么也看不见。”季晓荷话才说完,随即亮起光,还伴随着一股慵懒的爵士音乐。 突然其来的明亮让她感到刺眼,等她适应后才发现面前的整面墙壁是一幅人工壁画,一片会发光的蓝色海洋。办公室内的座位全都面对着这一片“海洋”。是谁这么有巧思、情调? 绘画的技巧看来并不高超,但大胆的用色和细致的笔触让整片海洋栩栩如生的呈现出来。这教季晓荷想起美国夏季充满阳光的海滩,无时无刻不给人无限活力的感觉。 即使被关在狭小的空间内工作,可是耳边不时传来令人放松的音乐,抬头所见即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比起她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这里真是舒服极了。 “这是谁画的?”她指着那片海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罗子玄指着自己。 “哦?真没想到你也有特殊才艺。” “大学刚毕业时去法国学的,还不错吧?”他这人向来是有兴趣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去法国学画?”季晓荷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法国很浪漫很好玩,改天有空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兴奋的说着。 季晓荷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有钱人家连消遣也都是用金钱堆砌而成的。” “这句话有错。”他突然义正辞严。 “哪里有错?我洗耳恭听。”她自信的仰起头,微笑的等着他的答案。 “其一,钱就是赚来花的,放在那里与废纸岂不没两样?” “那可不一定。”她反驳道:“废纸可以回收再利用,钱放在银行也会生利息,无论如何总比乱花好。” “人生不以工作为目的,花在兴趣娱乐上是很值得,否则岂不太无趣?” 季晓荷无奈的浅笑。“这也是有钱人才说得出来,穷人只顾着吃饭,哪里还有娱乐可言?” “看来你对我成见很深。”他似乎有点明白她不友善的原因了。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在意。”季晓荷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果然是聪明的女孩。”罗子玄大笑。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笑声不让她觉得那么的刺耳了。 罗子玄领着她进入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季晓荷边走边看着空无一人的事务所,每台其他职员一一安置在各个桌面上,四处都是档案文件以及法典,教她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平时此处人们工作忙碌的模样。 她开始心生一丝后悔。毕竟,电脑是无罪的,造成他们工作上的困扰实在说不过去。 “想什么这么出神?该不会是我的吧?”罗子玄玩笑的话将她拉回现状。 这个男人还是欠教训,嘴巴老是这么不乖! 季晓荷发觉自己置身在罗子玄的私人办公室。这里与她的想象迥然不同,内部布置得极为素雅大方,陈设均以米白色为基调,每样陈设造型简单却充满时尚感,又舒适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电脑就在桌上,快去修吧。”罗子玄突然说道。 季晓荷随即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她打开电脑,放入自己带来的解毒磁片。 罗子玄则舒适的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随意翻阅着手中最新的旅游杂志。 饼了半晌,她不平的说道: “为什么我必须辛苦的帮你修电脑,而你却可以舒舒服服的看你的杂志?” 罗子玄将眼光调向她。“这样不对吗?” “当然。”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至少也要有点诚意才行。”季晓荷直视他,心虚的想着他应该不知道这病毒是她造成的吧, 罗子玄放下手中的杂志,走到办公椅旁,一手置放在桌面上,一手靠在椅子上。 这样的姿势教她整个人被罗子玄包围住,属于他的馨香味道侵入她身体处的每个细胞。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看你怎么修理电脑啊,这样应该很诚意了吧?”他微笑。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电脑解毒。 没想到男人竟也这般好闻!她偷偷地吸取他的香气。 好舒服、好清新,让她以为时光是静止的,世界像是停止了转动,她可以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只要享受这种舒适的感觉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季晓荷原本紧绷的线条变得柔和而美丽,令人移不开目光。 “为什么我的电脑会中毒?”他的嗓音温柔低哑。 她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她寄给他的病毒吧! “有可能是你不小心打开含有病毒的信件。” “是吗?”他挑高眉毛,显然对这个答案存疑。 “是……是啊。”该死!她干嘛在这个时候结巴? “这是最近新流行的病毒吗?该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啦。”她笑得心虚。 “说的也是。如果电脑工程师被发现乱写病毒程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他刻意提醒道。 她惊吓的倒抽一口气,这正是她担心的地方。 最初她还曾犹豫是否真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教训他,但昨晚当她花费许多时间精力完成病毒程式后,成就感和喜悦感便蒙蔽了她的理智,以至于未经思考就把病毒寄出。 今早起床她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甚至害怕被人发现,因为她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被辞退。她实在承受不起这种恐怖的后果,所以才会二话不说的应邵总之命前来修理电脑。 这男人该不会想借此威胁她吧?她盯着罗子玄的脸老半天,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又一直看着我,迷上我啦?” “你想的美!”她说完,回过头盯着电脑。 罗子玄缓缓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问道:“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她敏感的察觉到他呼出的鼻息,淡雅的香味完全笼罩着她,而她拼命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以掉入他所设下的陷阱。 “已经差不多了,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放作冷静的回答。 “中毒怎么不是大问题?萤幕还一直显示‘呆子’这两个字打击我的自尊心。”他一副可怜状。“这个病毒只会让萤幕显示有问题,不会影响到原来的资料。” “你怎么这么清楚?”他故意一问。 “我猜的。” “这么厉害,竟然猜得出来,该不会……”罗子玄的眼神变得锐利。 “该不会什么?”她担心会被他看出什么。 “该不会你也收过这个病毒吧?” 季晓荷松了一口气。“我没收过,你不要想太多。” 靶到安心的同时,她却突然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别有玄机。 这男人真有这么好骗吗?心想也许今天不该来的,不对!是根本不该写病毒码寄给他,她该远离他,把他当成妖魔鬼怪般的保持距离才对。 忽地,她发觉自己盘好的头发披散下来,原来是罗子玄的“杰作”,他正洋洋得意的拿着她的发夹。 “你干什么?”被他突然其来的举动一惊。 “这样比较好看。”他比较欣赏她妩媚的卷发。 “好看个鬼!发夹还我。” “这样比较好看嘛!”他硬是不还。 “我警告你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她简直拿他没辙。 罗子玄顺从的点点头,但待她继续专心在电脑上时,他又刻意靠近她的脸颊,还故意把重重的具息吐在她脸上。 季晓荷直觉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喂!你离我远一点……”她转头,正想开骂,却正好对上了他的嘴唇。 他借机吻了她,柔软和温热的感觉在嘴唇上蔓延开来。 季晓荷感觉嘴唇上的热度立时扩散至整张脸,甚至往下蔓延全身,教她全身的血液沸腾的直冲脑门。 她完全不能思考,只能睁大眼睛的看着罗子玄因为过度靠近而模糊的俊脸。她理不清这种复杂而狂热的感觉,直到他的唇离开后,她才惊觉原来这就是接吻。 接吻?他轻薄她?他竟然就这样随便的夺走她的初吻! 罗子玄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之前看着她粉红色的嘴唇吸起的模样,煞是可爱,旋即一股冲动即亲了上去。 两人拉开适当的距离之后,双双沉默不语。 不过正如罗子玄所预测的,他看到她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季晓荷推开罗子玄,奋力的站起身,即抓起自己的皮包猛往他身上打。 她的力道不小,使起蛮劲打人的确很痛,罗子玄心忖——她果真是朵多刺的红玫瑰。 “你这个臭男人,竟然不怀好意!你该死、你欠打、你烂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边闪躲她的攻击边道歉。 盛怒的季晓荷完全听不进去,反驳道:“那如果是故意的我不就惨了!” “但亲也亲了,不如你回亲我一次,就当扯平吧!”他只想开个小玩笑缓和气氛,却得到火上加油的反效果。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不要脸的家伙!”她高举起手,即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和他搏斗到底。 他跑,她追。他闪,她攻击。他解释,她不听。反正她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哔——”此时电脑发出声响,顿时教两人停下动作。 季晓荷走向电脑,拿出自己的解毒磁片,然后目露凶光的瞪着罗子玄。 “你的电脑没事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人誓不两立,”说完,她转身离去。 发觉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罗子玄急说:“我为刚才的事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要听你这个烂男人的理由!”她大叫的冲出大门。 他想追上她的脚步,但是她头也不回的加快速度,然后驾着自己的红色休旅车扬长而去。 季晓荷气喘吁吁的冲进自己的小套房。 她月兑去高跟鞋,立即换掉身上的白色套装,换上红色丝质睡衣,旋即无力的呆坐在地毯上。 她的初吻竟然被罗子玄那个男人夺走了! 他是她心目中最不知长进、最会花言巧语的男人,偏偏她的初吻被这么一个差劲的男人所夺去。 而她这个呆子竟然还帮他把电脑修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哪! 她顺遂的人生出现第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招惹到罗子玄这个大灾星,碰到他,她就开始倒大霉。 首先,害她被日本手机老板竹什么先生的吃豆腐,又恶意破坏她和陈志远单独约会的大好机会,如今还夺去她充满期待及美丽绮想的初吻。 她将所有的不如意和不愉快全怪到罗子玄的头上,而且愈想愈难过。 她站起身走进厨房,想喝一杯咖啡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些。 第一口咖啡滑过喉咙时,电话突地响起,她急忙跑去接起,却因为呛到而猛咳嗽。 “咳咳咳……”要死了!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喂。”剧烈咳嗽使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显虚弱。“是我,罗子玄。”他以为她哭了,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果真是遇到他就倒霉! “我想道歉。” “我不接受。”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一个吻,又不是初吻……天啊!懊不会真的是你的初吻吧?你这种女人还真是少见。”他不可置信的说着。 “初吻不行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这没见识的臭男人!”她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我更不敢相信你的内心竟然这么清纯保守。”这真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叫作择善固执,和你这个不知民间疾苦、成天玩乐,空有外表,内心腐败的公子完全不同。”原先难过生气的情绪在此刻全都转化成一股强大力量,支撑着她和他开战。 罗子玄只是一径地大笑,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她批评的一文不值。 “你竟然还笑的出口!难怪台湾的经济逐渐在走下坡,都是像你这种不知长进的人害的。”她突然觉得精神一振,因为她要保持最佳状态和他斗到底。 “经济成长本来就有高有低,与我何干?” “知错悔改才是好男儿的本性,由此可知你有多坏!” “其实我们也算扯平。”他突然岔开话题。 “扯平?你偷吻我是占到便宜,怎么算扯平?” “律师的时间就是金钱,现在我不但不计前嫌,还倒贴陪你聊天不是吗!”他得意洋洋的说道。“什么不计前嫌?我哪里对不起你?”她还是模不着头绪。 “那个美少女的身材还算不错,不过身材比例有点问题,腰部太细……” 她愣了一下,听着他自言自语述说着,突然恍然大悟。 “你这个混球,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所以你才故意要求总裁叫我去修电脑,你这个心机重的恶质男人!” “心机重的恐怕是先寄病毒给我的始作甬者。” “那你也偷亲过我,算扯平了吧!”她没思考太多的月兑口而出。 “既然你都说要扯平,那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那就扯平吧!” 没想到,她还是笨笨地跳进这男人所设的圈套,只能事后怨叹自己的愚蠢。 她沉默着不说话,这时候输家还能多说什么。 “我肚子好饿,你饿不饿?”他又岔开话题,给她台阶下。 “哼!” 她当然饿了,因为方才过度消耗体力和他搏斗,但她偏偏就是死不服输。 “请你吃饭,意下如何?” “如果你要赔罪,我会勉强答应你,否则免谈。”她高傲的说着。 “没问题,就当是赔罪。请小姐赏个脸,好吗?” “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分上,那……我要吃日本料理。”她发自内心的微笑,觉得自己获得胜利。 “没问题。” 第五章 每天上班赚钱对季晓荷而言都是值得开心和喜悦的。 一路上,她精神气爽的和清晨慢跑的路人、卖早餐的阿伯,甚至是公司里清扫的阿婆打招呼,毫不在乎自己完全不认识他们。 “早安,爱琳,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她走进九楼研发部门,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们两只早起的鸟儿。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方爱琳甜美的笑着。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方爱琳微笑的点头。 “对了,荷姐。”季晓荷才要转身又被爱琳叫住。 “如果是林协力送的花就把它丢掉,如果是王董的电话就说我不在。”这是每天早晨都要上演一遍的老套剧情,她早就演烦了。 “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爱琳真心诚意的说着。 季晓荷眉开眼笑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她那一千零一个发夹还在罗子玄那里,他一直不肯还她,她只好将整头长卷发放下来,没想到却因此博得赞美。“谢谢。还有事吗?” “还有……我要结婚了。”方爱琳的嗓音既柔又细。 “什么?” “我月底要结婚。”方爱琳娇羞的说着,眼里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你月底要结婚?”季晓荷叫道,被这突然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方爱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老天!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有对象的事呢?”她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起。 “因为我们都是不喜欢张扬的人,所以交往的事便一直保密着。” “没关系,那不重要。能结婚真是太好了!” 自己只身住在台北,又在职场上打滚多年,所以季晓荷深深认为女人就是需要人疼、需要人呵护。她的秘书爱琳是个好女孩,一直很得她喜欢,如今终于找到好归宿,连带着也教她沾染到幸福的光环。 “一定是个不错的男人吧?”她相信爱琳的眼光。 “他对我很好,个性耿直、不太爱说话。” “这种刚毅木讷的男人才是好对象。”她豪迈的拍着爱琳细瘦的肩膀。她心忖自己也要加油,对陈志远要加把劲才行! “今晚在员工餐厅有个小型庆祝会,荷姐可以来参加吗?” “当然没问题!”她看着爱琳脸上透露着新嫁娘的满足,也着实感到喜悦。 这就是幸福,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啊!我还不知道你未来丈夫是谁呢?” “就是品管部的……” “没关系,先别说。反正今晚谜底就会揭晓,这样才有惊喜感。”她兴高采烈的打断爱琳。 下班后,季晓荷就近在公司附近一家百货公司里逛着。 她东看西看,想着什么东西才是送给秘书方爱琳最好的结婚礼物。 迭棉被枕头吗?不好,太俗套。送家具家电吗?不好,没创意。 她眼角瞄到橱窗里一对老公公和老婆婆的不倒翁,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笑的慈祥和蔼,一副好生甜蜜的样子,当下即决定送这个当琳的结婚礼物。 正打算请专柜小姐帮她打包时,一只不知打哪出现的大掌突然将她的目标物给大剌剌地拿走。 “真抱歉,橱窗里的是最后一个。”柜台小姐朝季晓荷说道。 竟然是最后一个!季晓荷毫不迟疑的立刻跟上前去,拦住那名与她看上同一样东西的男子。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把那个东西让给我?我有个朋友要结婚……”她话说到一半便打住,因为这个男人竟然是罗子玄。 “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跟踪我?怎么我一天到晚遇见你?”她大叫,引起周遭的侧目。 “基本上我比较喜欢说成是邂逅或是巧遇。”他还是维持他一贯的迷人表情。 她懒的跟他要嘴皮,直说:“那个让给我吧,我给你两倍的价钱。” “不不不,心意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他挑高眉毛回道。 她跟着他走向柜台,拦着不让他付钱。“不如你直接开个价吧!” “够豪爽,果然是江湖儿女,但我这次是说真的。”罗子玄故作可惜状,说完又转向柜台小姐。“麻烦这个包起来。” “我们交易还没达成,你怎么可以付钱?”她急躁的说道。 “我是要送人当结婚礼物的。”面对她的任性,他有些无奈。 “我也是啊,我的秘书月底要结婚。” “你的秘书是方爱琳吗?矮矮小小,文静乖巧的那个?” 季晓荷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正是我朋友未来的老婆。” “怎么这么恰巧?”她才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她的朋友要结婚,他的朋友也要结婚,而且她的朋友竟然是和他的朋友结婚,然后他们又不小心看上同一个礼物。怎么可能?! “新郎你也认识,是……”柜台小姐突然打岔。“先生需要写卡片吗?” “不用为卡片,不过麻烦你在底座写上祝贺白头到老,罗子玄敬贺。” 瘪台小姐正打算照办,却被季晓荷打断:“等一下,麻烦再加个名字,写上罗子玄与季晓荷敬贺。” “你耍赖喔!”他失笑,佩服她想出这个点子。 “我不会占你便宜,该给你的钱我还是会给你的。” “算了,我不跟女人计较的。”他摊开手,大方的说着。 “不行,就当是我爱跟男人计较吧!”她硬把钱塞给了他。 罗子玄拿起柜台小姐包装好的礼物,和季晓荷一起转身离开。“你确定真的要和我一起合送?”“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送的是同一对夫妻。” “不过……”罗子玄欲言又止。 “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我们都快迟到了。”季晓荷拉着罗子玄快速的赶回公司的员工餐厅。 一路上,罗子玄不发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匆匆赶到公司的季晓荷呆站在员工餐厅门口,看着被人群包围在中央那对受到祝福的佳人,正是她的秘书方爱琳和她的心上人陈志远。 是的,正是刚毅木讷的品管部主任陈志远。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从踏进餐厅的第一步开始,她便像个石雕杵立在原地,移动不了。她的头皮发麻,因为这个过于震惊的画面。 她的确很惊讶,而且完全喜悦不起来。 罗子玄站在她的旁边,沉默的盯着她的表情。 笑脸盈盈的方爱琳一注意到季晓荷来了,立刻从人群里走向她。“荷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 “刚才塞车。”她回过神来,脑袋一片空白。 “塞车?你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吗?”爱琳关心的问。 “原来是……陈主任。”季晓荷没听进爱琳的问话,只是自言自语着。 “怎么了,荷姐?你人不舒服吗?”爱琳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不……我没事。”季晓荷努力的打起精神。 “真的没事吗?”爱琳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她只是刚才一路飙车过来,所以有点累了。”一直站在季晓荷旁边的罗干玄突然开口替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罗律师是和荷姐一起来的吗?”爱琳问道。 “我们一起去买礼物。”罗子玄用手肘抵了一下季晓荷,她才连忙将手上的东西交给爱琳。 “这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拿礼物的手犹如千金重,难以举起。 爱琳开心的接过礼物。“谢谢你,荷姐,是什么东西啊?” “你拆开来看看吧!”罗子玄代替季晓荷回答。 爱琳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看见那对可爱的不倒翁夫妻后,显得非常开心。 “好可爱的东西,我拿过去给他看一下喔。”说完,爱琳开心的跑到陈志远身边,两人开心的把玩着她和罗子玄合送的礼物。 看着他们甜蜜的模样,季晓荷心里头突然空空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眼神没办法离开他们,心里暗自期待着陈志远会看她一眼,但是他没有,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爱琳一人,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罗子玄忽地拉着她往餐厅内走去。 “怎么了?”她回过神的问道。 “礼物都送了,总要吃点东西回本才行,我肚子快饿死了。” 他拉着她在一张没坐满的桌子坐下,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他全然不在意,挟起菜便大块朵颐起来。 季晓荷看着身旁向来以风度翩翮自居的男子,这会儿怎么连他狼吞虎咽的吃相还是如此教人赏心悦目? “你真的这么饿吗?”她问。 “现在不是饿不饿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心情爽不爽快的问题。” “歪理。”她无奈摇头,这男人就是有一张会把死的说成活的嘴巴。 面对眼前一桌佳肴,季晓荷却毫无食欲,可是罗子玄却频频挟菜到她碗里。 她不解的看着他的动作,没多久碗里的食物已经堆满了。 “喂,我又不饿。”她用自己的筷子抵住他的。 “钱都花了,一定要多吃点才行。”他继续挟菜。 同桌的人看到他的举动,不禁羡慕的开口:“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所以你快点吃,不要不领我的情。”有人帮腔后,他更是说的理所当然。 季晓荷也懒的解释,一双铜铃眼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小姐,这么好的男朋友要把握,不要闹脾气了。”不知是谁又开口了。 罗干玄开怀一笑,筷子对准一只全鸡的鸡腿部分。 “不好意思,她身体不好,要多吃鸡腿补身。”他笑着对其他同桌的人解释,同时挟起那只鸡腿放入她碗中。 季晓荷惊讶的发现这鸡腿比她的巴掌还要大,这教她怎么吃?这男人是在恶整她吗? 正想开口骂人时,有人却加入罗子玄挟菜的行列。 “要补身是吗?这个最好,这个最好了。”那人挟的东西从季晓荷的位置看不清楚。 只见一旁的罗子玄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线,轻松的把那人所指的食物丢进她的碗里 竟然是鸡!老天爷,她怎么敢吃这种东西? 但是全桌的人都兴致勃勃的等着她吃,尤其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她到底是和他有什么仇啊? 她无奈的挟起那个油腻腻的鸡,想象壮士成仁的心情,决心一鼓作气的将它塞进嘴里之际,突然听到陈志远拿起麦克风讲话的声音传来。 “非常感谢大家为我们两人举办这场庆祝会。” 季晓荷抬头看着站在灯光底下略显腼腆的陈志远,此起彼落的欢呼声教他笑得更是赧然。方爱琳则安静的站在他身旁微笑,眼里流露出骄傲神情和无尽爱意。 丙真的一幅令人生羡的画面! 季晓荷低下头,看着碗中的鸡发呆。爱琳是个好女孩,陈志远更是个好男人,他们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她应该真心的给予祝福才是。 叫好声、祝福声,甚至还夹杂着掌声充斥着邵氏员工餐厅里。 但是,季晓荷总觉得这种欢乐的气氛与她的心情极为不搭调。 “不知道陈主任心中是否已经有合适的伴郎伴娘人选?”一个娇媚的女声忽地从麦克风传出,季晓荷抬起头,原来今晚的司仪是总裁秘书陈莎莎。 “这个……其实……”陈志远停顿一下,像是正在思考的样子。 季晓荷以前最喜欢他沉思的表情,但现在却让她难受不已。 即使共处于一个空间,陈志远却是离她最远的那个人,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他。然而,这个秘密必须要在她心中永远埋藏着,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去破坏陈志远的幸福。 “究竟如何呢?陈主任。”陈莎莎逼问着陈志远。 “其实……我心中早有人选。”陈志远温和的说着,周围的人则不停的喧闹。 “是哪一位幸运的先生呢?” “我想请牵线人罗子玄律师当我们的伴郎。”伴随着一阵哄然的鼓掌声,舞台灯光便打在罗子玄身上。 在一旁的季晓荷眼睛几乎睁不开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处在光亮中的罗子玄。 他是牵线人?所以陈志远与爱琳的事他早就知情?那他对她的态度是……存心看她笑话吗?罗子玄站起身来,像是获得胜利的冠军选手般志得意满的向全场臂众说话: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先决条件是要有漂亮的伴娘!” 他一说完,此起彼落的口哨声又沸腾的扬起。 “那么陈主任要请谁当你们的伴娘呢?”陈莎莎立刻机灵的接话。 陈志远又陷入沉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爱琳。 “不如就请爱琳的上司季主任如何?”陈莎莎突然接话。 又是一阵强烈的狂啸声教季晓荷震耳欲聋。 “如何啊,季主任?”陈莎莎对着季晓荷发问,一时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事情怎么会这样?让她来当伴娘?她不知该怎么选择,一直沉默不语,现场气氛变得怪异,似乎听见有人在后头窃窃私语。 “季主任和爱琳交情这么好,不会拒绝吧?”陈莎莎又穿插了这么一句教季晓荷心中更为尴尬的问话。 季晓荷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却不知如何是好,困惑的眼神恰好对上爱琳殷殷期盼的目光。 “不要紧的,如果荷姐有事要忙也没关系,我们再麻烦别人就好了。”爱琳试着替季晓荷圆场,心中却有掩不住的失望。 天啊!她何必这么小器?何必因为自己不开心而造成大家的不悦? “不会,一点都不忙的,我很乐意。”季晓荷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装出笑容。她听见后头的的叫好声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爱琳站在她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眼里透露着担心。“荷姐,你真的没事吗?” 季晓荷摇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但是除了笑,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怎么办。 爱琳走近她身旁,温柔的模着她的脸庞。“可是你的脸色好差。” 季晓荷一脸尴尬,甚至还想躲避她关心的触模。 罗子玄忽地站起身,用力的握住季晓荷的肩膀。 她转过头,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但他只是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小声在爱琳耳边说话。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走吧。” 先走?她没有说要走啊?季晓荷完全搞不清状况。“什么?我不懂……” 不等她说完,罗子玄立刻拉着她转身,扯开嗓门说道:“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这两个伴郎伴娘有事要先走了。” “喂,你放开我……”她想要挣月兑,反而被搂得更紧。 “别生气了,乖宝贝,我们现在就走好吗?”他作势安抚她的情绪。 这景象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一对吵架的情侣,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挣月兑不开他的蛮力,只能硬被他拖着迈向大门。 “罗律师,是不是好事也近了?”不知哪里冒出这么一问。 季晓荷闻言,她真想揍那个问话的人一拳,但却被罗子玄趁机抱个满怀。 罗子玄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回道:“天机不可泄漏!” “喂,你到底想要怎样?”季晓荷忍着到车上才对罗子玄发标。 这个男人以为她季晓荷是谁?可以任他摆布的人吗? 罗子玄无动于衷,继续专心开着他的车。 “我告诉你,要是你再不讲话,我就跳车给你看!”她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罗子玄突然踩油门加快车速,然后又急速四十五度角的大转变,吓得一旁的季晓荷脸色发白。要是她敢在这样的状况下跳车,恐怕她的大头照明天就会登上社会新闻。 “至少你要告诉我为什么硬把我拉出来。”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再待下去,你那张脸恐怕会破坏气氛吧!”他淡淡一笑。 她沉默不语,猜测他的语气究竟是嘲讽还是真的替她着想。 他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她的表情一定很明显,明显因为陈志远结婚而难过。 “你刚才和爱琳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会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季晓荷想起他硬搂着她离去前曾附在爱琳耳边说话的事。 “我跟她说你‘好朋友’来了,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心情不好。” “你怎么可以胡说?她一定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她着急的说道。 “当时情况危及,有什么关系?” “你没关系,可是我非常有关系。”她生气的转过头,不想理他。 季晓荷沉默的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昏黄的路灯和各色的霓虹灯连接蜿蜒着,路上人潮来来往往,各种不同的面孔与表情,有的擦肩而过,有的互相碰撞,有的并肩而行。总之,就是拥挤不堪,这教她的心情也更加无法平静。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她忽地出声问道。 “什么?”罗子玄没有听清楚。 她盯着他的侧脸。“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块,而且也知道我喜欢他是吧?” 他依旧直视前方。“早知道和晚知道有什么差别?” “所以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自以为人家对我有好感而暗自开心,还厚着脸皮的跑去倒贴。结果他早就有了要好的未婚妻,而且对象是我的秘书。”她冷笑。 他没回话,只是静静地听她发泄完。 一时之间,沉默的空间里只有爵士女歌手的乐音充斥,低音缭绕,如烟雾包围两人。 许久,罗子玄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们三人大学时是社团同学,他们出了社会后,很偶然的又在同家公司结缘,后来才渐渐发展成为现在的情谊。” “是吗?”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一定觉得我很愚蠢吧?” 他没有回话,将车停在一条陌生的马路旁。 她下车,关上车门前,又重复着相同的这句话。“你一定觉得我很蠢,是吧?” “我的肚子饿死了,你想吃些什么?”他鸡同鸭讲的说道,不知他是真没听见还是装傻。 季晓荷有些气急败坏,整夜的坏心情忽地荡至谷底。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一定是在等着看我的好戏,对不对?”她开始咄咄逼人,不然,她怕自己会先哭出来。 罗子玄轻叹一口气,把手搭在她肩上。“我现在肚子好饿,没力气说话。” “你又来了!”她想拨开他的手,怎知他却突然将他身上的重量压了上来。 “你干嘛啦?!”她大叫,用力撑起他的身体。 “我头昏,快点带我去吃东西……”他故作虚弱。 她翻翻白眼,吃力的拖着沉重的他随便进入一家最近的小酒馆。 昏暗的灯光,烟雾弥漫的小酒吧内,生意冷清得可以。季晓荷毫不客气的把他推向一张椅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风度翩翮的绅士?”他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抱怨道。 她将服务生给的菜单丢给他,自己则点了一打的台湾啤酒。她压抑了那么久的心情,她要趁这个时候全都发泄出来。 “什么时候改行当酒女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好给你捧捧场?”他玩笑道。 “今天我请客,你要吃什么尽量点。”她不耐烦的拨了拨自己的长发。 “哇,怎么这么凯?” “老娘今天心情好,行不行?”烦死人了,这家伙! “当然行,那么老爹我今天就要好好地吃一顿。首先给我一个义大利面,一只烤全鸡,披萨也来一份吧,这个牛排也不错。对了,麻烦再给我一瓶红酒。” “先生,确定这些都要吗?”服务生心想这两个人点这么多,怎么会吃得完。 有没有搞错,吃这么多!这个臭男人一定又在恶整她。一旁的季晓荷终于隐忍不下的说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是你自己先说要请人家吃饭的。”罗子玄睁大眼睛,一副无辜样。 “他点的那些统统不要,只要台湾啤酒一打。”她径自对着服务生交代道。 “喂,你怎么可以逼迫我当陪酒男呢?” 她压根不理会他的抗议。 啤酒送上桌后,她不客气的抓起猛灌。第一罐、第二罐……正要打开第四罐的拉环时,罗子玄的大掌突然握住她的手。 “这是啤酒不是可乐,这样喝酒很伤身的。” “你不要管我!我要喝个够!”挣月兑他的手,又把酒灌进口中。 “别借酒浇愁了……” “谁说我借酒浇愁?我心情好得不得了。” 微醺的脸颊淡淡发红,教她更为娇媚动人,但眼中的失意却骗不了人。 “何必这样呢?”看着她这个样子,罗子玄有些于心不忍。 季晓荷放下手中的酒瓶。“我说我很好,不需要你的同情。” 可以瞧不起她,可以不认同她,但是就是不可以同情她! “好好好,我不是同情你。”他安抚着说道。 “那你就是在嘲笑我,对不对?” “我也没有嘲笑你。” “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我都已经失恋了,你还欺负我!”看来她有些醉了,露出难得一见的柔弱表情。 他欺负她?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不过是坐在她旁边劝告她不要饮酒过量,不是吗? 他拥有悲天悯人的好心肠,尤其在她身上发挥到了极至,她竟然说他欺负她!但即使面对她的“抹黑”,他还是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我的梦想都破灭了!”她悲伤不已。“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可以在二十五岁的时候遇上一个好男人,和他谈五年的恋爱,然后在三十岁的时候和这个我爱的超级好男人结婚,然后开始我幸福的人生。” 这是哪门子的无聊梦想!罗子玄闻言深感诧异。他这人向来随性所至,认为人生如此才会充满乐趣和惊喜,根本不能想象眼前的女人即使在感情方面都一板一眼的做着计划。 “你应该还有更伟大的梦想啊。”他还是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还有一个更伟大的,但是应该也不会实现了。”她嘟着一双红唇抱怨。 “说来听听,搞不好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他优雅的拿起一杯白开水。 “我计划里三十五岁前要生孩子。” 靠!他差点喷出水来,这女人根本是国宝嘛! 发现他夸张的反应动作,季晓荷随即像个小女孩似的掩面哭泣起来。“我就知道我的梦想全都不可能实现。” 他立刻放下杯子,安抚她道:“不会的,有志者事竟成啊!” 无奈她完全听不进去。“呜呜呜……” “我会帮你的,别担心。”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真的?不骗我?” “绝对不骗你,所以别这么悲观,好男人还多得很。”至少你眼前就有一个!他在心中补了这么一句。 “胡说,没有、没有!”喝醉的她就像个小女孩般的任性闹脾气,其实,和清醒时也差没多少啦!“好男人都要跟我的秘书结婚了,还有什么希望可言,我的梦想已经完全破灭了……我现在就和凯蒂一样惨。” “凯蒂?”她身边竟然有他不知道的人物存在。 “就是我桌上那只粉红色的猫咪女圭女圭嘛,它是我的好姐妹。” “那么你的好姐妹为什么会惨咧?”他轻笑,真是有够可爱的女人。 “因为我们都是孤家寡人。她一只猫,我一个人,现在得要相依为命。”她把两个空了的酒瓶靠在一起,轻敲出声,象征着她与猫咪为伍。 罗子玄忍俊不住,为她天真的举动。 “你笑什么?我失恋你很开心吗?”她不满的直指着他高挺的鼻子。 “没有,我哪有在笑,是你醉了。”他连忙解释道。 其实,陈志远与她完全不搭调,她不该再对他执迷不悟才是,应该多注意身旁的好男人,例如他啊! 季晓荷又打开一罐啤酒,罗子玄没有像先前的阻止她,他一如平常轻松自若,眼神却多了似有若无的怜惜。 他突然靠近她,笑说:“今天我的肩膀免费借给你用,你这样硬撑很容易受内伤的。” “我硬撑什么?你不要自以为是。”她挥开他的手,却重心不稳的差点跌出椅子。 他连忙扶住她倾倒的身子。 “好好好,那就当是我在吃你豆腐。”他温柔的将季晓荷的头靠向自己肩上,她没有闪躲的顺从着他的动作。“反正我的吻都给你了,也不在乎多让你靠一下。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不过要记得可千万别把鼻涕擤在我的外套上。其实,你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虽然失恋,却有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帅哥作陪,而且这个大帅哥不但有内涵,为人风趣,说话又幽默,你说是不是很幸福啊?”他独自说的开心,像是在演独脚戏的戏剧。 “那么……”沉默的她突然开口说话。 “请说请说。”终于多了一个角色,他显得很开心。 “请你帮我一个忙。”她难得这般温和柔顺,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累了。 “没问题,做什么?” “请你闭上嘴巴。”她揉了下眼睛,平静的回道。 “为什么?”他可不满了。 “我想要安静一下。”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似是请求,教他心软。 “好吧,谁叫失恋的人最大。”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闭上眼,汲取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好像这样就能够安抚她压抑了一整晚的悲伤。 这样的沉默真好,教她觉得安心。 他闻着她发上的馨香味,一种淡淡、甜美的味道。 “我刚才是不是很不应该?把场面搞成那么尴尬。”她忽地问道。 “谁说尴尬的?我倒觉得很开心,大家不也都拍手叫好,所以别穷担心了。”他轻拍她的背,给她安慰和支持。 他的肩膀是那么舒适,像是特别为她订做的位置,让她舒服得不想离开,甚至心生霸占的念头,即使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因为失恋就随便找人填补心中的空缺。 但是,今晚,就暂且让她任性一回吧! 服务生收拾桌上的空罐,罗子玄将食指放在嘴唇中央示意他安静行事,服务生会意的点点头。季晓荷靠着他的肩,跟着他呼吸的频率,这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深深沉溺在这种感觉中。 她在脑海里勾勒着身旁罗子玄的模样。爱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薄长的嘴唇,还有大笑时的鱼尾纹…… “为什么呢?”她一问。 “什么为什么?” 她的睫毛浓密而卷翘,像是停了一只休憩的黑蝴蝶,教他有股想伸手捉住蝴蝶的冲动,却害怕打扰她的宁静。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失恋的打击,她的语音特别轻柔细腻。 罗子玄默不作声。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这还用问吗?他不禁苦笑。 她没有苦苦追问,只是喃喃自语着: “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眼皮也越发沉重。 呵……好舒服,好想睡啊…… “为什么不可以对你好呢?”他的中低音催眠着她的心智,教她毫无防备的有问必答。 “因为我们是死对头、死对头啊……” 是啊,死对头啊。失去意识前的季晓荷脑海里只有罗子玄那张俊美的笑脸。 靶觉到肩头上的沉重感,他知道身旁的她可能睡着了。 死对头,原来他们是死对头!他拿起她未喝完的那罐啤酒,一饮而尽。 闻着她自然散发的发香,他温柔的对着已经沉沉入睡的她说道: “你这女人究竟是天才还是蠢蛋?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你却还是把我当成死对头。”他轻抚着她垂落的长发。“我和你究竟谁比较幸福,谁比较不幸呢?” 他轻叹一口气,然后扛起这个已经睡到毫无所觉的女人。 “老天,还真重!” 没想到看来弱不禁风的她,背起来还是颇有分量的。 他背着她摇摇晃晃的离开小酒吧,一路上还不时喃喃自语着: “真是没想到我罗子玄也有这样的一天啊。” 第六章 黑夜离去,白昼骤降,又是一天的开始。 茶水间内,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着。 甲女嘴唇涂得鲜红,讲话时还故意突显嘴型。“原来他们是一对啊!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突然就这样公布要结婚,真是吓死人了!”乙女拿出化粉镜补粉。 “说不定是奉子成婚。”丙女挑高完全是划上去的眉毛。 “有这个可能性喔!”甲女开心的附和道。 “不过,方爱琳看起来很乖巧,应该不会这样。”乙女又说。 “很难讲喔,说不定外表愈乖巧的内心愈是放荡。”丙女暧昧的笑说。 其他两个人闻言纷纷点头。 陈莎莎坐在一旁喝咖啡,翻阅着早报,不想搭理与她无关的话题。 “不过,我说最出乎意料的莫过于季晓荷和罗律师的事吧。”甲文道。 此话一出,一旁的陈莎莎顿时变脸,虽依旧保持着高雅姿势,可是下垂的脸部肌肉断断续续的抽动着。 在邵氏,陈莎莎一向利用自己外在优越条件以及交际手腕努力往上爬,好不容易坐稳总裁秘书的职位。公司里人人都让她三分,敬畏她七分,称她一声“莎莎姐”这就是她努力多年的成果。 但自从季晓荷这女人进入邵氏之后,即轻而易举的抢走众人的目光,还把她最引以为傲、最努力打点的人脉关系弃如敝屐。 那女人只知道拼命工作,从不会承迎媚合,甚至完全不与她们这些人打交道,但现在她却得尊称她一声主任,被她踩在脚底下。 包令人不能忍受的是,当她把所有的心力都耗费在自己的外表打扮上时,季晓荷即使脂粉末施,还是散发出连她都不禁为之着迷的自信美。 这不公平、不公平!现在竟然连潇洒自在的罗子玄也对她为之着迷!那个没品味不懂穿着的女人到底哪里赢过她? “罗律师又帅又会赚钱,我本来还想……”乙女拿下粉扑,无奈的说着。 “真是痴人说梦话,哪里轮得到你!”丙女不客气的打断它,眼里尽是鄙夷。 “你以为自己又漂亮到哪里去了?”乙女不甘示弱的回嘴。 “我再丑也比你都靠化妆来得强。” “才怪,你明明就是丑还不知遮掩。” 两个女人一来一往的争执,把小小的茶水间搞得好不热闹。 “别吵啦!”甲女不耐烦的劝架。 “你们根本没弄清事实真相。”陈莎莎突然开口,其他三人皆静默下来。 陈莎莎在公司有资历又有地位,她们只能乖乖地听她说话。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这么单纯。”陈莎莎故弄玄虚。 “有什么问题吗?”三个女人睁亮眼睛问道。 陈莎莎牵动一边的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昨天晚上,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失意落魄,活像是被人抛弃的样子。”这可是她整晚观察出来的心得。 三人闻言,好像有点懂又不是很懂,只能当应声虫: “好像真的是这样。” “而且昨天莎莎姐请她当伴娘时,她的表情也很奇怪。” “是啊,为什么呢?”陈莎莎暗自在心里偷笑,却故意一问。 三个女人想了想,开始讨论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会不会是季晓荷喜欢陈志远?” “有可能。”陈莎莎点头,心底嘲笑眼前这些笨女人正跌入她的陷阱。 “听说之前季晓荷好像曾单独去找陈志远喔。” 此语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沉默半刻,陈莎莎依旧优雅的啜饮一口咖啡,甲女拿起口红画着,乙女打开粉盒继续补妆,丙女则看着桌面发呆。 突然,又有人主动打开话题,语气像是卫道者一般。 “像季晓荷这种女人倒贴上门,有哪个男人会不要?” “但是陈志远看起来人很老实,应该不会的。” “男人都是一个样,看起来老实不代表真的是个老实人。”陈莎莎笃定的说道。 三个女人又立刻附和的点点头。 “如果真要结婚的话,当然是要挑方爱琳那种看起来乖巧又听话的女生。” “说的也是,季晓荷那种精明能干的样子,如果我是男人看了也受不了。” “而且她的打扮有够老土,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得跟什么似的。” “是啊、是啊,头发还梳成那样,当场就老了十岁。” “难怪会看上她的都是王董那种老不修,我只要一想到王董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想吐。” 三个女人边批评边嗤嗤地笑着,陈莎莎并未加入她们,可是掩不住脸上得意的笑容。 “你们说季晓荷会不会报复方爱琳?”陈莎莎突然一问。 “应该不会吧,季晓荷看起来很有家教。” “可是被抛弃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的也是,而且通常这种事业有成的女人最可怕了。” 三个人又是一陈沉静,个个表情怪异。 此时,方爱琳正好走了进来。 “早安。”她微笑着向她们打招呼,像是一道温暖的春风。 方爱琳径自走到一旁,准备煮咖啡。 三个女人在她背后互相推挤着,准备派出一个代表去提醒她小心季晓荷,最后是早就惟恐天下不乱的陈莎莎率先出击。 “爱琳啊,最近和季主任相处得如何啊?” “我们向来很好。”她礼貌性的回道。 即使她不喜欢老在背后说荷姐坏话的陈莎莎,但是温顺的她不会表现出来,避免大家难堪。 “真是令人羡慕啊。”陈莎莎的语气却毫无欣羡之意。 方爱琳没再搭理她,只是安静的煮着咖啡。 陈莎莎又不安好心的开口说道:“老实说,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两个人。” 方爱琳抬眼看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陈莎莎内心窃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通常女人在爱情上是没办法这么大方的,竟然可以和情敌当好朋友……” 方爱琳沉下脸道:“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陈莎莎只是一径的笑着,这种笑教人不禁鸡皮疙瘩全起。 “我没什意思啦,只是觉得季主任的胸襟很值得我们敬佩。”说完,她用眼神示意其他在场的三个女人。 “是啊,季主任真是女人的模范,工作能力好之外,又得到总裁的赏识,现在还和罗律师在一起,真令人羡慕。” “没错、没错,所以过去就不要再计较了,反正只要你们一结婚就没事了。” 方爱琳心想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她拿着滚烫的咖啡,离开茶水间,默默地等着电梯。 不知怎地,她一直想起昨晚季晓荷反常的行为,那副失意的表情以及刚才那些人语带玄机的话。 她呆站着,连电梯到了都还不自知。 季晓荷对着电脑萤幕发呆,随意敲打着空白键,然后呆呆地看着萤幕上的游标移动。 不知为何,今天总提不起劲来工作。 她趴在桌上,侧头看着桌上的粉红色凯蒂猫。 “没想到现在我们两个都没有伴,刚好可以一起作伴。” 她拿起桌上的镜子,然后仔细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昨晚的宿醉害她今天早上起床太晚,为了赶时间,她随便套了一件连身裙就出门,等到了公司以后,才发现自己妆也没化、头也没梳。 不过真是舒服极了,除了……她把镜子拿远,让自己的上半身可以入镜。她看着穿着白色套装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色似乎不适合她!她东瞧西瞧,觉得自己看起来有些别扭。 之前,她是为了陈志远才做出自己不甚喜欢的风格打扮,现在既然陈志远和她已经没希望了,她又何必继续这样打扮呢? 但是,改变是需要勇气的,即使只是换回原来自自己喜欢的装扮而已。 此时有人敲门,她立刻反射性的收起镜子。 “荷姐,我是爱琳。” “请进。”她边说边拿起笔,低头假装工作。 方爱琳看见季晓荷不同于以往的打扮,似乎有些惊讶。 “有什么事吗?”她平板的应答,不若以往的亲密。 “我已经将日系手机的企划案打好了。” “谢谢你,放着就行,我等一会儿再看。”她转头盯着电脑萤幕,没有看方爱琳一眼。 方爱琳照着她的吩咐将企划书放在她的桌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 季晓荷抬头,发现方爱琳一副紧张的模样。 “怎么了?”她问道,心理突然鄙夷起自己的假装。 方爱琳不是心眼小的女人,她并不相信陈莎莎那一票人所说的话,但是她很在意荷姐的心情。先不论季晓荷先前是否真的喜欢陈志远,以昨天她为难的表情看来,方爱琳也不愿逼迫她当她的伴娘。 “荷姐昨晚还愉快吗?”方爱琳小心翼翼的问着。 季晓荷毫无心里准备,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下,但她立刻恢复以往的笑容。 “当然很开心啊,怎么这么问呢?” “我以为你昨晚心情不太好。”方爱琳婉转的说道。 “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季晓荷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她不想伤害和她情同姐妹的方爱琳,更不希望因为陈志远的事影响到她们之间的情谊。 但方爱琳并没有因此而安心,仍是眉头微皱的看着她。 “昨天的礼物还喜欢吗?”季晓荷笑问。 方爱琳立刻点头。 “陈主任也喜欢吗?”她轻描淡写的提起陈志远。 “他也很喜欢。” “那就好,昨天我挑了好久,所以才会迟到,真是抱歉。” 方爱琳似乎宽心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她真觉季晓荷和陈志远没事,还是季晓荷提起陈志远的态度让她觉得没事。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工作吧,我不会因为你要结婚就让你混水模鱼喔!”她轻松的开着玩笑,一如往常般。 “荷姐,请你当伴娘会不会使你很为难?” 当伴娘?对了,她都忘了这件事情。季晓荷陷入沉思,即使她可以诚心祝福他们,但她却不想亲手送他们走进结婚礼堂。 “如果不行就算了,是我不该强人所难。”方爱琳苦笑,为这尴尬的沉默打着圆场。 “一点都不为难,你不要胡思乱想。”她微笑以对,心里却充满苦涩。 方爱琳还是不太相信的看着她。“荷姐,你……真的不用勉强。” “我只是想到要和罗子玄那油腔滑调的家伙一起当伴娘伴郎就觉得讨厌。” 原来如此!荷姐是讨厌罗律师,而不是如陈莎莎她们讲的那样。方爱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荷姐讨厌罗律师——“那就更不要勉强了。”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会这么想了。”她忽然觉得好累,好想拿面镜子照照看自己此刻的笑容,必定是虚假至极。 这会儿方爱琳才安心的离开季晓荷的办公室。 季晓荷的微笑旋即垮下来,她叹了一口长气。 她不善应付他人,向来只和秘书爱琳相处自如,但现在,与爱琳共处竟然也令她莫名的不知所措,心生疲累。 她明明已经看开了啊,昨晚她将自己灌醉,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陈志远而伤心,从此以后要恢复正常,不要再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挂心。 但是,这完全不如她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无力的颓坐着,看着镜中毫无生气的自己。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蹙眉,感觉自己既别扭又狼狈。 她模模了自己的脸颊。 “季晓荷,你到底是怎么了?竟把自己搞成这般田地?”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怒骂,她火大的拨乱头发,垂落了几撮发丝,显得更是糟糕。 被了!她真的受够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抓狂。 她突然站起身来,拿起车钥匙快速的走了出去。 正在工作的爱琳,从她没见过荷姐如此严肃的表情。 “荷姐,你要去哪里?” “回家。”她简短有力的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 方爱琳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回家?荷姐回家做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方爱琳纳闷不已。 其实,季晓荷只是回家换件衣服,因为她愈看愈觉得自己像根米肠。 “一定是罗子玄那家伙害的。”她自言自语着。没错,一定是那个男人老是在一旁嗡嗡叫,给她洗脑所造成的。 她受不了米肠,受不了自己笨拙的模样。所以她当下立刻决定回家换衣服。 而她回到公司后,却又没有勇气面对他人,只好躲在公司的厕所里先调整下心情。 季晓荷披散着一头长卷发,脂粉未施,身着连身细肩带的红色洋装,一双细根黑色凉鞋,活月兑月兑就像朵野地生长的艳丽玫瑰。 可是,这朵玫瑰正垂头丧气的坐在马桶上,气恼自己的没出息。 “我干嘛那么没种?就算已经两三年没这样出门,也犯不着躲在厕所里吧?”她咒骂自己。 “话是没错,但是我真的不敢嘛!”她又突然变得懦弱。 “不敢个头啊,季晓荷你真是没种。”口气又凶狠了起来。 “我承认我没种嘛!”这会儿她又可怜兮兮的自己回话。 她无力的低下头,长发跟着倾泻而下。 “老天!我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精神分裂了,竟然自己躲在厕所里玩一人分饰两角的游戏。” 她摇摇头,不许自己再这样下去,但她又叹了一口长气。 不知道罗子玄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会有什么反应?应该会油嘴滑舌的说些令人嗯心的话吧,因为他一直如此怂恿她,如果教他得知诡计得逞后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说不一定他会夸赞她美丽、身材好,至少不像米肠了吧,也或许…… “季晓荷你这个白痴,他想些什么关你什么事?”她用力甩掉脑海中的罗子玄。 真是悲哀哪!她现在竟然会渴望得到这个死对头的赞美,她季晓荷已经渴望男人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吗? 天啊!她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窝囊至极。 季晓荷仰天苦笑。不明白条件不差的自己怎么就是没有男人爱,最后还沦落到躲在厕所里幻想罗子玄的赞美好增加自信心。 她垂头丧气的同时,外头盥洗室的门被拉开,走进来的是两个人未到声先至的女人。 “我就知道一定有问题,难怪我今天才试探一下,她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季晓荷马上认出这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是出自陈莎莎之口。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决不会只发生一件。她心忖道。 她要是现在走出去,不知那老是针对自己的女人又会用什么难听的话语来数落她了。所以,她决定继续坐在马桶上,不打算出去和她们打照面。 “莎莎姐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他们三个人之间不简单的关系。”陌生的女声尽其所能的谄媚陈莎莎。 只听见她笑得刺耳的笑声扬起,坐在里头的季晓荷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果然和陈莎莎这女人不搭调,连听见她的笑声她都受不了。 真是要命,怎么还不走?没事干嘛待在厕所聊天?季晓荷在心里嘀咕着。 “我早就知道季晓荷和陈志远有问题。”陈莎莎笑得出口得意满。 季晓荷闻言,不禁瞪大双眼。她屏气凝神,耳朵贴在门上,决定要仔细听听她们的谈话。 “好厉害,快点告诉我,莎莎姐是怎么发现的?”另一人开心兴奋极了。 季晓荷深感气怒,这些人是吃饱太闲,竟然把别人的事情拿来当八卦。 “之前不就听说季晓荷曾经去五楼找过陈志远吗?”陈莎莎还故布疑阵。 “是啊、是啊,然后呢?” “当时我就察觉事情古怪,我本来一直猜测他们是否偷偷交往,但是……” 拜托!我们是清白的,心机不要那么重,老是怀疑别人!季晓荷在心里骂道。 “后来当我知道陈志远要和方爱琳结婚时,我立刻自愿当司仪,好暗中调查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哇!莎莎姐真的是聪明过人。” 这也叫聪明过人,那我就是福斯侦探再世。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两个女人幼稚。 “我发现季晓荷从头到尾的表情简直跟弃妇没两样。” 弃妇,季晓荷在厕所内把自己从头看到脚,她到底哪里像弃妇来着? 她气得踹了一下旁边的垃圾桶,把外头的两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声音啊?”陈莎莎紧张的问,标准的做贼心虚。 “没事啦,可能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放心啦,我才不信季晓荷会听到我们说的话,就算听见她也不能怎样啊。” “说的也是,她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陈莎莎附和点头。 这些人竟然还小看她!难不成是她沉寂太久的关系? “嗯……我刚说到哪里了啊?” “说到当司仪的事。” “对对对,所以我不但特别注意她,还故意说出要请她当伴娘的话来试探。” “原来如此,真是高招高招!”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简直要哭了。所以她和陈志远一定有奸情。”陈莎莎笃定的说道。奸情?这女人说话真是难听,她是无所谓,但要是被她的秘书爱琳听见怎么办? “这真是大新闻!那方爱琳是被蒙在鼓里喽?”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因为我今天在茶水间遇到她,故意套了她的话。” “莎莎姐,我真是愈来愈佩服你的机智了。那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方爱琳啊,果真是个笨女人,不但什么都不知道还跟季晓荷当好朋友,真是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真的是很笨耶!” 原来这就是今早爱琳有些怪异的原因,害得她面对她既尴尬又别扭。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正陈志远都不爱她,她又何必努力维持着清纯高雅的形象、反正她本来就是流氓的女儿、反正她就是受够了! “碰——”季晓荷用力推开厕所的门。 陈莎莎她们转头看见季晓荷时,立时变成两个冰雕呆立在原地。不仅如此,最教她们吃惊的是——季晓荷那一身火辣剽悍的打扮,与之前文静典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季晓荷不发一语,面无表情的瞟了她们一眼,然后走向洗手台。 先前与陈莎莎一搭一唱的那个人早吓的双腿发软,随便找个理由便打算开溜。 “莎莎姐,我还有事先走。” 陈莎莎气愤的瞪着这没义气的家伙,竟然在紧要关头留下她一人来面对。 她看着表面平静的季晓荷,吞了一口水,装出一脸和蔼可亲的说:“其实我们刚在是说笑而已。” “有些话是可以乱说,有些却不可以,如果陈莎莎小姐一把年纪还分不清楚的话,建议你以后尽量不要开口,免得无端惹事。”季晓荷骂人不带脏字的指责道。 “你!你说什么?”陈莎莎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她的口中。 “我再说一次,麻烦你这个没内涵做事不经大脑思考的女人闭上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要是惹老娘我不爽,哪天忍不住开打也只能算你倒霉。” 陈莎莎好歹也是公司里的一枝花,被男人捧在手掌心上,哪容得了季晓荷这么批评她,她恼羞成怒的说: “你这女人蚌屁,凭什么教训我?” “因为我看见你那张嘴就讨厌。”这一次季晓荷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的任由陈莎莎欺负。 “原来是得了总裁疼就开始卖乖啦,真不知背地里做过什么动作,说不定是拿自己的身体去……” 陈莎莎倏地闭上嘴巴,因为她看见季晓荷高举起右手掌面对她的脸颊。 “做……做什么……你要打我?”陈莎莎吓得嘴巴颤抖。 “我告诉你,如果以后再给我听见你那张嘴在背后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时,你一定会收到一份比这还贵重的礼物。” 她冷笑,放下自己的右手,打开水龙头洗手。 “你威胁我?”陈莎莎不敢置信。 “没错,因为我与陈志远只是好朋友,向来清清白白,他和爱琳本就是令人称羡的一对,今天我就是看不爽你这女人因为忌妒而乱说话。” “哼!你不怕我把你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陈莎莎犹然还是不怕死的反威胁。 季晓荷转头怒视陈莎莎,教她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你大可以试看看!”季晓荷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双手。 陈莎莎又气又怕,站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季晓荷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她那副气势实在让人不得不屈服,教陈莎莎跺脚离开。陈莎莎拉开门时,季晓荷又好心的提醒道: “忘了告诉你,从小到大我的流氓老爸只教我一句话,只有拳头才能解决一切。”她还刻意把“拳头”两个字放轻音量。 这句话吓得陈莎莎像是老鼠般落跑。这女人果然就是欠人骂。 哇,真是舒服畅快!季晓荷对着镜中的自己比起胜利的手势,不知为何自信心全都回来了。 她微笑着离开盥洗室,一走出去就看见罗子玄斜靠在外。 “干嘛站在这里?偷看女生上厕所不是君子所为喔。”她现在心情特好。 “我是站在这里听你教训人。” “全听到啦?”她有些一惊讶。 “当然,你声音有够大的。” “管他的。”季晓荷耸耸肩不甚在意,反正她也受够了老是假装来假装去的生活。 “骂起人来挺顺口的。” “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骂走那些想靠近我的臭男生。”她倒是颇为骄傲。 “没想到你还会为陈志远他们说话,我以为你会心存芥蒂。”罗子玄赞赏她的胸襟。 “的确是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我还是真心祝福他们。” 他喜欢她处理事情的态度,简单直接又不会拖泥带水。 “对了,我昨晚喝醉后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突然压低音量问道。 他假装侧头想了一会儿。“没有,你喝醉就睡着了。” 季晓荷心想还好没在他面前酒后失态。 他由头至尾看了她一遍,问道:“怎么今天开窍啦?” “我本来就比较喜欢这样的打扮。”她高傲的说着:“如何?不像米肠了吧?” 罗子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径盯着她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在笑现在的你完全不像米肠,反而成了一根婀娜多姿的香肠。”他哈哈大笑。 “你没有更好听的形容词吗?不要老是把女人比作食物!”她生气的大叫。 “那是因为你秀色可餐啊!” 这男人实在是机智的过分。 “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不会又是来喝茶叙旧的吧?” 他站直挺拔的身型,准备离去。 “我是来处理邵氏的合约问题,没想到正巧欣赏了一场好戏,真是精采绝伦啊!” “多谢你的赞美。”她皮笑肉不笑的跟着他走向大门。 “不用送了,怎敢劳烦邵氏企业的研发部主任来为我送行呢!”他嘴上似是推辞,却笑得开心,连手也得寸进尺的搭上她的肩膀。 “甭客气,我只是想感谢你昨晚充当我的陪酒男。” 这女人愈来愈厉害了。他大笑,笑得鱼尾纹都跑了出来。 他搭着她的肩走到停车场,停在宝蓝色法拉利前。“你的车挺不错!” “多谢赞美。” “老头,我真的不送喽。”季晓荷看着他进入车内,发动引擎。 “你不担心我的安危啊?台北的交通很糟糕。”他在车内说着。 “那是路上有你飙车的缘故。”她笑道。 “聪明的女人,给你一个奖励。”说完,他丢给她一个飞吻。 她假装甩开他抛来的飞吻。待她转身离开后,罗子玄突然大叫道:“喂——” 季晓荷吓了一跳而且一转身就接到他丢来的不明物体。她拿起来仔细看,是一只粉红色的凯蒂猫,和她桌上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蝴蝶结,所以是一只男的凯蒂猫。 “差点忘了这个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他拉开车顶的敞篷,带着墨镜的他气质超酷。 这样的他如同她第一次看到时一模一样。“送我这个干嘛?” 两个人离得老远,隔空喊话。 “这样你桌上那只凯蒂猫就不孤单啦!” 她沉默半刻,突然意会什么。“我昨天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扯开笑意,准备驱车离开。“那只叫欧尼尔,不要叫他男凯蒂喔。” 季晓荷看着罗子玄的车子愈开愈远,最后终于消失在远方,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玩偶。“原来还真的有男凯蒂猫啊!”她不禁笑道。 第七章 结婚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一整个上午,季晓荷脑海中一直存在着这个想法。 今天是陈志远与方爱琳结婚的日子,她这个伴娘理应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陪新人入场即可。 但是,两方的家长坚持传统式的婚礼,礼数繁多且混乱,教她完全弄不清楚状况,陷入混乱的泥沼中。只得听着长辈的指示,一下叫她去东,一下叫她去西,一下要她招待宾客,一下又要充当跑腿。 终于,她获得某位善心人士的准许,可以暂且休息。所以,一身粉红色旗袍,薄施淡妆的她,这会儿呆坐在会场的角落,静静地打量着来往宾客。 生平第一次她庆幸自己家里的人丁单薄,只有父亲和妹妹,没什么亲戚。她可没办法像陈志远和方爱琳这样对着一堆不知哪冒出来的亲戚陪笑敬酒。 但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倒是挺不错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陈志远和方爱琳脸上更是散发着幸福美满的光芒,看了就让人好生羡慕。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熟悉的男中音传来。 季晓荷仰头,是西装笔挺的罗干玄。 罗子玄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季晓荷却为他的模样感到好笑。“你打起领结的模样还真是又拙又呆。” 束缚的装扮还真不适合他,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怪异印度装似乎也比现在潇洒许多。 “没办法嘛!谁叫当初要答应人家,不过你穿旗袍的模样挺不错的。” 罗子玄的语气略带无奈却又不甚在意,他的眼神慢慢往下停留在她露在高岔裙摆外的长腿。 “男人就是男人。”她睨了一眼,无奈的摇头。 “我只是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 季晓荷没有回嘴,但眼神老是停留在他的一双薄唇上。她匆匆转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怪异。 罗子玄半拉开自己的领结后,发现她肩上飘落了几根发丝,他毫不犹疑的为她拨开。 她惊讶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亲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讨厌。 “结婚真累人,将来我一定要力求简便,一切以简单为原则。”季晓荷随意说道。 “不请客也没关系吗?”罗子玄笑问。 “正好省钱。” “不穿结婚礼服也不在乎吗?” “那只是形式而已。” 罗子玄弯起的双眼里净是温柔。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看着会场上缤纷欢乐的人们一边闲聊着。 季晓荷想起自己借酒浇愁那晚的点滴,她不着痕迹的轻轻吸了几口气,想再温习他身上的味道,却只闻到桌上菜肴油腻的香味。 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偷偷瞄向他的侧脸。 他的五官不是太阳刚的那一种类型,略偏中性却又好看,自然成型的刘海覆盖在额前。 这半个月来,邵氏内异常平静,并没有听到有关于她的闲言闲语,也许是陈莎莎有所忌惮,不敢再乱说什么的缘故。 近来她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上下班,轻松又自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却不似往常三天两头往邵氏跑,也许很忙吧。 不过,这也是好事,少了他在一旁气她烦她,工作是比较顺心快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很慢,老是对着电脑萤幕发呆,什么都没做。 “荷姐最近怎么老是唉声叹气的?”秘书爱琳这半个月来常这样问她。 她老是在叹气吗? “是不是因为见不着罗律师的面?”爱琳也半开玩笑的调侃她。 “乱说,才不是这么一回事的,我和他是死对头。”她反驳。 “是吗?我觉得罗律师对你很好,不像是死对头啊……” 不像?怎么会不像? 他老是要和她斗嘴,占她便宜,逼得她困窘得说不出话来才甘心…… 身旁的罗子玄瞧了她几眼,伸手模了模她的额头。 “你生病啦?怎么一直在发呆?” 她心一跳,连忙闪躲。“我没事啦,你不用多事。” 闻言,他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不像往常继续和她说笑,反而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人群。 她可能是饿了吧,女人只要一饿脾气就会变大,其实他也饿了,那么该找点食物果月复了。罗子玄想着。 季晓荷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但不知该如何缓和现在尴尬的气氛。又来了,她怎么老是这样呢?她渐渐发现原来都是她自己先挑起战端的,他似乎从没刻意要教她难堪,完全是她自己过于心高气傲罢了。 她看向他,不禁担心了起来。 每一次两人场面尴尬时,都是由他出面圆场收拾残局。 陈志远公布结婚消息时,他硬是带着她离开,虽然嘴巴上说是为了不让她破坏气氛,其实他是在帮她,怕她难堪吧! 罗子玄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远处,丝毫没发觉到她内心的念念不安。 “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音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看见了!左前方十点钟方向还有尚未抢夺一空的食物。 他没听见她说话,手指着目标。“我先过去一下。”说完他就离开,留下她一人呆坐着。 老天!他真的生气了吗?季晓荷呆望着他的背影。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不知所措。 看着身旁空着的椅子,原本是没人坐的位子,他硬是自己占了一个位子,现在却大剌剌地离开,教她心中充满失落。 “累了吗?”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季晓荷以为是罗子玄,开心的抬起头,没想到却是今天的新郎倌陈志远。 陈志远对她一笑,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他的装扮比罗子玄还拙还呆。 “不介意我坐下吧?”陈志远问道。 她笑着点点头,坐在方才罗子玄坐的位子上。 自从那一晚失意喝酒之后,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再见到陈志远了。 一来是她忙着准备与日系手机合作的契约书,总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加班;二来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若非她刻意主动去五楼找他,他们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原来暗恋是一件如此悲惨的事,她为自己感到无奈与心疼。 “今天真是抱歉,辛苦你和罗律师了。”陈志远真心诚意的说道。 “怎么会呢?你别这么说,今天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不知该怎么表达,但还是真的很谢谢你。” 季晓荷微笑以对,面对陈志远的过度有礼,她只觉生疏。 “你能够来当伴娘,爱琳真的很开心。”陈志远说道,眼神停在远处正在和高中同学聊天的新娘方爱琳身上。 看着陈志远温柔的眼神,季晓荷心里不禁替方爱琳感到高兴。爱琳的确是找到一个好男人。 陈志远待人有礼,个性稳重,处世温和,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只是这个好男人与她有缘无分,而奇异的是,她竟然不为此感到可惜。季晓荷为自己现在的改变感到惊讶。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当初曾经那样失意难过的买醉,然,现今面对陈志远时,她不但心如止水,还能真心诚意的打从心底替陈志远和方爱琳他们感到开心。 她的心态调适是否太过快了,快得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正喜欢过陈志远,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太希冀安定的生活而制造出来的幻想? 太希冀有个好男人,所以出现一个合乎自己理想的男人,便一古脑的投入。事实上,她不了解陈志远,更遑论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所以,她不禁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得偿所愿,因为爱情不是靠改变真正的自己来成就的。 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努力打造一个陈志远喜欢的形象,每天带着面具过得辛苦又费力,下场仍是一场空,他们依旧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现在的她不再在乎别人的眼光,觉得自己变得好快乐。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然而,是谁?是谁改变了她呢?是谁还给她更正的自己呢? 季晓荷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在人群里搜寻…… 突然,陈志远打断她:“其实爱琳一直都很喜欢你这个上司。” 她收神的回道:“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她,她帮了我很多忙。” 看着远处笑容满面的方爱琳,陈志远语气平缓而温柔。“她总是在我面前赞美你。” 季晓荷挑眉,脑海里浮现罗子玄挑眉的表情。 “是吗?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总是荷姐长荷姐短的,说你工作能力强,工作态度好,既负责又认真,是她该学习的榜样。”一谈起方爱琳,陈志远的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我的天啊,没想到我在她心目中这么崇高。”她失笑,不知怎地脑海又浮现罗子玄似笑非笑的表情。 “每次听见什么不好的流言,她总是会在我面前解释两三天,然后逼问我到底相信谁的话。” “那你都怎么回答?” “我哪里敢违背她的心意?”陈志远边说边笑,然后压低音量说:“她生起气来真的很可怕。” 季晓荷轻笑出声,她从来不知道爱琳会有这样的行为。“其实那些流言耳语,我听过就算,从没留意过。” “是啊,所以她更是大力赞扬你这种不在乎谣言的态度,她总说这就是谣言止于智者,要我多多学习。” “她真的常在你面前谈起我?” “而且没有一句不是好话,还再三告诫我遇见你时一定要打招呼。” 季晓荷点头,有些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陈志远虽然与她生疏,但对待她时,礼貌之中总带有一分真诚,让她以为他对她亦有几分好感。 如今终于真相大白,原来是爱琳老是在陈志远耳边说她好话,教她误认他对自己…… “原来如此。”她自言自语着。 “什么原来如此?”陈志远在视着她。 “我本来以为你对我有好感,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她心中坦荡荡的说道。 陈志远因为她的话而有些不知所措。“不,不是的,我是因为爱琳……所以才……” “别介意,那是以前的事,我从来没有多想,你别担心。”季晓荷笑笑地安抚他。 闻言,陈志达这才安心许多。 “公司晚会那天,你临时失约是不是因为爱琳的缘故?”她想起自己苦等无人的那个晚上。 陈志远一脸愧疚的说:“真的很抱歉,我本来真的打算要出门,谁知爱琳临时打电话来要我带她去看医生,我一紧张就忘了知会你一声。” “不要紧,我不在意。” 原来陈志远对于她的善意全都出自爱琳的关系,她不禁庆幸陈志远那次的失约,不然现在的她恐怕没那么容易释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往后她会更加珍惜与爱琳的情谊。 “不是的,我是想谢谢你这么照顾爱琳才跟你说了这么多。”陈志远又连忙解释。 “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好意思,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我才……”陈志远腼腆的说道。 面对他的赞美,她却心如止水。 “我相信你一定能给爱琳幸福的。” “我会的。”陈志远正视她,眼神满是坚定。 “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别怠慢他们了。” 陈志远点头,站起来打算要离去却又突然回过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 “红色的装扮非常适合你。” “是吗?有什么差别?”她低头看看自己。 “非常抢眼美丽,真没想到罗律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愣了下,没想到陈志远也会认同罗子玄的看法。“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觉得这样的打扮非常适合你,很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谢谢,我会记住的。”她微笑,坦然接受陈志远的赞美。 娇艳的玫瑰……印象中,第一次与罗子玄共舞时,他便曾说过这样的话。 是吗?她是玫瑰?会有这么没人爱的玫瑰吗?她苦笑。忽地听见爽朗的男中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怪了,你干嘛一个人坐在这边傻笑?” 是罗子玄,不知何时,他脖子上的领结取了下来,这样的他看起来豪迈不拘又有气质,手上还拿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 罗子玄坐回自己刚才的位子,好像这是他专属的位子般,他递给季晓荷其中一个盘子。 “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吗?”他边说边塞进一口蛋,自在的大口嚼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啊。” 这是什么怪理由?但是出自他的口中,似乎又那么理所当然。 “你似乎老是要我吃东西。” “因为你是玫瑰,我是园丁,而你这朵玫瑰长得不够茁壮。” 什么玫瑰?什么园丁?他以为自己是情圣还是诗人? 她看着他的吃像,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盘堆得满满的食物。“你离开就是为了这个吗?”罗子玄点点头。“今天免费来这里做牛做马,还要陪笑陪酒,当然要多多补充体力。”语毕,他又塞进一个珍珠丸。 那么说他并不是在生她的气喽!她松了口气。 季晓荷转头看着他,这男人连狼吞虎咽都有一番特别的味道,为什么这种吃相换作是别人肯定是难看不文雅,但在他身上却是这般自然迷人? 季晓荷发呆的想着这个问题,罗子玄轻敲一下她的额头。 “干嘛不吃?我挟菜挟得好辛苦,还被个大婶瞪了一眼,因为我抢走了她的鸡腿。”他笑说。 她轻笑出声。“你这人真是不懂得敬老学贤。” “唉,我是为你好,还不快点给我把那只鸡腿吃掉。” 她低头一看,果真有一只残缺的鸡腿,看来刚才必定战况激烈。 “我为了你不顾形象去抢鸡腿,你竟然还说出这种不知感恩的话。”他不满意的抱怨着,却听不出语气里有任何不悦。 她笑着拿起鸡腿直接啃,根本不在乎自己不雅的吃相。 “那我为了你抢来的鸡腿,不顾形象的吃着,这样够诚意了吧?” 他轻啄她的额头,心中赞叹着她的直率。 “给你一个爱的鼓励。” 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 “为什么你盘子里的东西和我的不同?”她发现他们盘中的食物截然不同。 “笨女人,这你都想不通,当然是为了分享对方所没有的东西。”他说着,顺手挟走她盘里的鸡肉切片。 “可是拿相同的东西才不会抢啊!” “这样还有什么乐趣?”他皱眉,很不能苟同,又挟了块她盘里的鸡肉切片。 季晓荷似乎有点了解罗子玄的人生态度,反正就是轻松自在,不受约束。这样似乎还真的挺快乐的。 她挟了他盘中的猪肉块。“那如果我们同时都很想吃同一种东西呢?”她边吃边问。 “我当然会让给你啊,因为……” “因为我是淑女,而你是绅士,对不对?”她自作聪明的接话。 咳!他差点被噎死。 “你没事吧?吃东西要细嚼慢咽啊。”她关心的说着。 “我知道。” 呆子,是因为你是我的“玫瑰”啊。不对你好,那要对谁好? 拜托拜托,谁要来帮他点醒这个呆女人?为何她老是不知道他对她好,老是想不通个中道理?他这个大帅哥迟早会被气死。 他没来由得感到生气,打算一次把她盘里的鸡肉切片全挟走,一片也不留给她。看!遇上这女人他就没辙,连报复方式都这么安全无害。 季晓荷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怒意,反而主动帮着他挟着。 “都给我吃没关系吗?”他纳闷的问道。 “没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我不在乎。”她天真的说着。 罗子玄为她的说法感到开心不已,他带着迷人的笑容吃着从她盘里挟来的鸡肉切片,每一口都是香甜美味。 因为是他!因为是他!竟然因为是他! 这女人虽然迟钝,但也有她可爱的地方。她一定是还没发现他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可能是因为之前悲惨的失恋记忆,所以即使发现也不敢承认吧。 那么他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慢慢来吧。 “对了,刚才陈志远和你说了些什么?”他平静的问着她,口中嚼着鸡肉,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啊。” “可是你似乎和他聊得很开心。”他挑眉,心中不无酸意。 “都是聊有关爱琳的事。”她挥挥手,不甚在意。 “对陈志远,你真的都没事了吗?”他低下头,认真的问着她。 “那天我喝完酒回家以后,吐得烂醉,醒来后就忘光啦。”她直率的说道。 “真是不枉我那天辛苦的当陪酒男和运猪车司机。”他点头,赞许道。 “是啊,那天真是谢谢……等等,你说我是猪?”她慢了半拍才会意过来。 他大笑出声,季晓荷瞪了他一眼。 “那你们都聊了爱琳什么?”他还是不死心的探问下去。 “根本资不上是聊天,都是他在讲我在听而已。不过我真觉得爱琳找到一个好男人。” “这么坦然?” “因为我发现自己和陈志远并不适合。” 这个答案似乎教罗子玄很满意,他奖励性的模模她的头,不再追问。 一会儿,她将眼前的食物解决完之后,便心满意足的说:“麻烦你,请给我一杯茶。” 他挑起右眉,这女人是在使唤他吗?“做人不可以得寸进尺喔。” “那我多说一句谢谢你喽,英俊潇洒又风度翩翩的律师大帅哥。”她笑得灿烂如花,把他捧得心花怒放。 “看在你美言两句的分上,我这就帮你倒杯更年期妇女专用的老人茶。” 季晓荷插腰,作势生气,罗子玄立刻闪人。 真是不明白,这男人为何老是说话刺激她,幸好她现在懂得一笑置之,用轻松的态度面对。 是谁改变了她呢? 有个声音轻轻的在心底响起,她一震,看着他利用倒茶的空档和隔壁老婆婆聊天的俊气模样。他的长相她看了不下几百遍,声音也不知听了多少次,但……为什么她会对他愈来愈动心? 难不成她并不讨厌他,那她对他究竟存有哪一种感觉? “怎么又在发呆?”他唤回失神的她,并且递上一杯热茶给她。“不会这么快就得老年痴呆了吧?”他似是担心的直盯着她的脸。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罗子玄又径自说道: “一定是你老对着电脑工作,被辐射杀死不少脑细胞。所以,你以后还是多花时间和我在一起吧,我可以帮你修复脑袋。” 她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你今天真怪,都不说话。”罗子玄抱怨着。 “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她突然问道。 这个笨女人!罗子玄看着她摇头叹气。 看她依旧一脸茫然,他有股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因为这女人实在有够迟钝! “你觉得我的条件好不好?”他问。 她点头。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他又问。 她思考了下,又点头。 “我是无条件的对你好吗?”他再问。 这回她思考得更久,皱了下眉,还是点头。 “那么通常一个条件好的男人为什么要无条件的对一个女人这么好呢?” 她用力的摇了下头。 罗子玄叹了口长气。不管了,再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决定要讲明。 季晓荷突然大叫道:“我懂了!我都懂了。”开心的表情不言而喻。 “你懂了?”他跟着开心起来,期待她的答案。 是的,没错,她懂了。这个世界绝对不会有她季晓荷不明白的事。 之前她对罗子玄有太多先入为主的偏见,完全忽略他的优点,甚至还放大他的缺点。 这是她的不对,她不应该这样,竟然现在才发现他的好。 “你究竟懂了什么?快点说。”他心急如焚。 “我们以后绝对不要再当死对头。”她眼睛发亮的真诚说道。 “好啊,好啊!”这正合他的意,他当然举双手赞成。这女人终于开窍了,不再天真的以为他们两人是敌对关系。 “但是不当死对头,那我们要当什么呢?”她仰头,认真的思考起来。 “干脆……”他心中早有想法。 “干脆我们就当好朋友吧。”她开心的打断他要说的话。 罗子玄的表情立时一变,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哭笑不得的感觉。然而,季晓荷却开心的毫无所觉,她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们就是跨越性别的好友,要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她终于有了一个好兄弟!从小不管在家在外都是靠自己,现在她有了一个很有力的好朋友,虽然没有男人来爱她,不过她却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真正令她开心的是,这个理由正好解释了她今天心中所有奇怪的情绪和想法。 没错,她心中是早就把罗子玄当好朋友看待了,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好。 没错,没错!只是好朋友而已。 季晓荷笑得灿烂,如同那冬日难得露脸的阳光,罗子玄却面色铁青,嘴角肌肉微微抽动。 气死他了,这个笨女人!什么好朋友?这种烂答案差点把他气到吐血。 这女人不是粗神经,是少根神经才对。真要等到这女人开窍,岂不是等到天荒地老或世界末日! 看来,这一回他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季晓荷依旧笑得开怀,罗子玄却冷着脸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第八章 结婚典礼结束,陈志远与爱琳夫妇俩旋即度蜜月去了,一切似乎又回归平静。 季晓荷坐在电脑前仔细检查自己写的程式哪里出了错误。 她拨了下披散在肩后的长卷发,单手撑着下巴,动作极为撩人。 忽地,她恍然大悟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原来是我少写了一个启动指令。” 她开心的增加一个驱动程式后,电脑便开始依照她的指令运作。 “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推动的力量,换句话说,就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她自言自语着,然后用力的伸着懒腰。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低头抓起罗子玄送的女圭女圭把玩着,一抬起头即面对着完全没有加以布置的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除了你以外并没有值得欣赏的东西。”脑海中突然浮现罗子玄说过的话。 真的耶!她现在才发现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实在是一件无聊的事。 “那我改天请人把我的跑步机和电视运过来吧。”她又想起罗子玄那时的笑脸。 她偏着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有台电视或许就不会感到无聊,但她实在不知道能看什么节目,家里那台电视只做装饰之用,连新闻节目几点开始都不知道。她倒是常用网路获得各种财经资讯,迅速又确实。她向来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放台电视也好,上面再放个花瓶或是鱼缸,当成装饰什么的。至于跑步机嘛,体积太大,她这里的空间可能不太够。 突然,季晓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仔细瞧着自己的小肮和小腿。 她伸出手,用力的在自己的腰部东捏西捏着。 她最近是不是胖啦?可能是因为罗子玄老要她吃东西。她想起昨天吃掉罗子玄端来的那一大盘食物,但是这样一餐就会变胖吗?会不会是她的错觉呢? 她站起身,看着自己在玻璃窗上反射出来的影像。 也许是因为她穿红色显得比较胖……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心里还是不踏实,今天中餐喝杯咖啡就好。心里这么想着,立刻按下电话的内线键。 “爱琳,麻烦你帮我倒一杯黑咖啡。” 电话的那一头丝毫没有动静,季晓荷这才想起爱琳去欧洲度蜜月了。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电话,心想着爱琳结婚的这个事实。 从此,她的身份证上的配偶栏会填入一个叫陈志远的名字,所以以后不能再叫方小姐,要改口称她为陈太太;而她也不会再客气的称陈志远是陈主任,改口称那是我先生或是我外子之类的,还要一脸的娇羞和甜蜜……以后他们就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登记同一个住址,使用同一只电话,睡同一张床…… 什……什么?同一张床? 季晓荷大力的摇着头,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难不成自己真是欲求不满?她模模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但不论如何,结婚很好,有个人陪伴的感觉更好。 自从十九岁出国念书一直到现在,整整六年的时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开门回家,自己一个人边翻看财经杂志边吃泡面或是随便买来的便当充饥。 她很少上餐馆,总是随便打发自己的三餐,因为没有人会陪她边聊天边吃饭,所以只要填饱就肚子就行了。 这样不良的饮食方式造成她习惯性的胃痛,也教她体认到身体健康的重要。 她曾经考虑过养只小动物来陪伴自己,但一想到自己的宠物必须每天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里可怜兮兮的等着她回家时,她就打退堂鼓了。 她将桌上的两只凯蒂猫靠摆在一起,自己边看边微笑。 其实,她不需要依靠男人带给她幸福美满的生活,她独立、自主,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空间,她只希望有个人可以与她分享生活的喜怒哀乐。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接近正午时分,那么她要去吃午饭吗? 算了,谁陪她吃呢?她伸伸懒腰,继续躺在椅子上…… “叮”的一声,罗子玄走出电梯,戴着墨镜的他轻松自在的走进九楼研发部门。 如他所料,一个人都没有,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 那她呢?一定还在,因为她是个工作狂。 罗子玄往她办公室望去,果然灯还亮着。 他嘴角扬起一道完美的弧线,继续往她的办公室前进。正要开门时,爱琳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毫不犹豫的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邵氏研发部。” “你是谁?”口气直接而无礼。 好狂妄的家伙啊!罗子玄扬起笑意。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是靠邵氏赏一口饭吃,但阁下就不同了,如此来势汹汹,想必阁下是邵氏的债主吧。” “我是王董。”口气骄傲得不得了。 “原来是王董啊,有怪小弟新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那么敢问是巷口卖臭豆腐的王董,还是楼下收垃圾的王董,又或者是打扫厕所的那……” “我是你们邵氏的衣食父母!我出来打拼时你们老板邵风行还在包尿布。”王董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这么说您就是卖臭豆腐的那个王董,难怪我们老板最爱吃这种东西。”他笑得更起劲。 “去你妈……”王董气得大骂脏话,立刻被罗子玄打断: “哎呀,我只是开玩笑,王董千万别问候我家里那年老色衰的母亲。因为小弟先前听说咱们公司的王董是个善体人意又胸襟开阔的大老板,小弟只不过是想见识见识王董究竟海量到什么程度罢了。” 很明显,王董若是生气就中招了,不过即使不生气也会中他的计。 电话另一头的王董闷哼一声,虽不满意他的解释却也无可奈何。 罗子玄问道:“不知道王董有何贯干?” “我找你们主任,叫她听电话。” “她在忙,需要小弟传达什么话吗?”他对王董的来意已有些明白。 “每次都在忙,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王董不悦的说道。 “怎么会呢?咱家晓荷最喜欢有钱人,每次接不到王董的电话都会难过老半天。” 王董沉默半晌,突然开口:“你是谁?怎么这样叫她?” “我是她老公啊。” “老公?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也难怪大家不知道,因为我身体不大好,都是绕荷出去工作赚钱养我。不知从什么开始,纯朴天真的晓荷就变得很爱钱,也许是因为要治我的病吧,但是我真的好心疼。”罗子玄停顿一下,假装咳了两声。“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她用一些不正当的方法赚钱,因为她只是想利用那些人的愚蠢,一点感情也没有,我知道她从头到尾只爱我一个。” 他又停顿一下,模拟拿面纸擦眼泪的声音,但嘴上却浮现笑意。 “这是不对的,但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她总说是因为她爱我,所以要不顾一切治好我的病。唉——如果有空麻烦您也帮我劝劝她。对了,不知王董找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传达。” “没……没事啦,我只是问候她一声。我……” “抱歉,麻烦你等一下。” 罗子玄突然打断王董的话,他把话筒拿得老远,假装大吼着:“晓荷啊,是王董找你,过来接吧……什么?要先煮晚上的药,因为傍晚要应酬,好吧。” 他接回话筒,又作势咳了两声。 “不好意思,晓荷坚持要把药煮好才肯过来,毕竟我们情深意重结婚多年,等一会儿我还要去接我们家的晓春和晓虫放学。” “什么!你们有小孩了?”王董又是一惊。 “是啊,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的骄傲。晓春就像晓荷,又文静又乖巧,可惜的是一样视钱如命。晓虫就像我,斯文又俊俏,英姿焕发,口才流利……”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这个。” “那就不浪费您宝贵时间,改天再聊吧。”他笑得开心,王董却连声再见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罗子玄优雅的挂上电话,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 晓春?晓虫?还真蠢!这种话也相信,既然不如他聪明,就不要再来打扰她。 罗子玄转过身,准备进门找季晓荷,但是电话又再度响起。 他眉头微皱的接起电话。“这里是邵氏研发部。” “我找季晓荷小姐,谢谢。”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是个客气有礼的年轻男子。 罗子玄眉头一挑。“她不在,有事我可以帮忙传达。” “你是?”对方口气和缓而温和。 “我是她先生。”罗子玄自在的回道。 “先生?她结婚了?” “昨天才办的婚宴,没请什么人,大多是公司里的同事和亲戚。不知先生有什么贵事找我内人?”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在就算了。不好意思打扰你。”说完,对方即快速挂了电话。罗子玄看着电话沉思起来。 其实他早就料到季晓荷会有许多狂风浪蝶的纠缠,再加上现在的她不再是从前高贵冷漠难以亲近的打扮,她那一副可人的模样自会引起更多男人的注意和追求。 不过,里头那女人没什么神经,那些男人也不像他那么聪明,所以不足为惧。 虽然“内忧外患”不断,不过为求安全起见,他还是得先“攘外”再好好“安内”。 罗子玄打开门,一阵风自敞开着的落地窗吹拂而来,撩起他额前的刘海,房内的白色窗帘也随风轻轻飘着。 季晓荷躺在办公椅上,睡着了。午后的阳光拂在她安稳的睡脸上,时光的流动异常缓慢。 他走上前,拉上窗子。 季晓荷闻声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谁?”她揉揉惺忪的眼,声音透着些许慵懒。 罗子玄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她。“醒了?” “是你?”她有些意外。 “我是来找你吃饭的。”他斜靠在她的办公桌旁,宛如一尊姿势优雅的雕像般。 找她吃饭?忽地脑海中闪过自己在家边吃泡面边看财经新闻的画面。 “你是特地来的?” 罗子玄点点头,拿起她桌上的两只猫玩偶做出亲嘴状。 “别闹了。”她把两只女圭女圭放回原来的位置。“为什么特地来找我?” “你不陪我吃,谁陪我吃?”他说的理所当然。“而且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 季晓荷纳闷的看看自己。 “你这种身材像是没灌饱的香肠,离娜婀多姿的玫瑰还差得远呢!” 她苦笑。“拜托你不要再用这种形容词,况且我有胸有腰有……” “不够,还是不够。”罗子玄摇摇头,他的玫瑰要更茁壮才行。 “什么不够?”季晓荷不解。 罗子玄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总不能说他不想抱根竹竿吧。 “别管这个了,反正你就陪我去吃顿饭。” 其实她不是不想,他们两人虽是好朋友关系,但如此亲昵必定会造成公司许多人的闲言闲语。她是不在意啦,但他呢? 他会不会因为别人的无聊谣言而与她疏离呢?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是吃顿饭罢了,还考虑这么久。 他的口气不禁悲伤起来。“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吃,实在太可怜了。” 季晓荷叹口气的站起身,拿起挂着的外套。“可是我现在身上没钱喔。” “那有什么问题!”罗子玄笑得开怀,搂着她的肩膀一起走了出去。 “为什么你不自己好好走路,老是要勾肩搭背的?”她不解的问道。 “习惯了嘛。” “这是坏习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接受你的随便,我当你是好朋友才说的。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不满的问道。 “我知道,我也是当你是‘好朋友’才这样的。”他还故意强调“好朋友”这三个字,可惜她依然不懂。 行经外头空无一人的大办公室,她突然若有所思的说:“好奇怪,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会吗?” “平时都会有人打电话来约我,好烦人的。不过今天似乎一通也没有。” “是喔。” “平常是爱琳帮我挡电话,这次她请假那么久,我还在担心自己不能应付,真没想到她不在之后,反而更为安静,真是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本来就是这样,没问题的。”他拍胸脯保证。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她不解的问。 罗子玄一径的笑道:“知道就是知道。乖女孩,别问太多。” 季晓荷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你今天更是怪异。”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罗子玄天天到季晓荷的办公室报到。 每当她好奇询问时,他即随便的敷衍搪塞她,总不能明说他是要铲除情敌吧。 但也亏了他充当她的男秘书兼冒牌丈夫,封杀许多无聊的追求者,所以那些不自量力的可怜虫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就被挡在十万八千里的电话线外。 到后来,几乎没有什么“不法之徒”来电骚扰她,罗子玄忍不住的又开心的扬起嘴角的笑意。 “喂,你没事吧?发什么呆?” 罗子玄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季晓荷,她那浑身散发出来剽悍狂野的气质,令他为之着迷。 “别发呆,快点帮我看看这份合约书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她递给他一叠文件,里头是明天要与日系手机公司签订的契约书。 为了这件公事,她今晚才会待在他家里加班。 罗子玄接过文件,心不在焉的审视着,因为他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旁正喝着红酒的她。 她毫不作做地喝着红酒,那直率的神情散发出一种要命的性感,让他根本没办法不去注意她的存在。 而她只是随意的坐在他身旁,充满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单身男子的住所,感觉很特别,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脏乱未洗的衣物,也没有堆叠油腻的碗盘,比她的地方还要干净整齐。 这男人是有洁癖吗? 家具以设计风格和材质而言,她猜测应该是出自同一厂牌。这男人似乎很喜欢设计简单又大方的东西,而且他偏好得很彻底,这样一整套买下来应该花费不少吧。 真是个……会享受的男人。 其实,了解他以后,反倒不觉得他奢侈,这大概就是所谓个人喜好的问题吧。 东张西望老半天后,她才察觉到罗子玄异常的安静。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老半天不出声?” 他感觉她轻靠过来,一阵扑鼻的清香由她的发丝传来,细柔的长发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酥麻感。而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红艳的嘴唇上。 “你这样大剌剌地待在一个男人家,不会感到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你又不是田中竹人那个色老头,况且我们两人是好朋友,怎么可能会怎么样?”说完,她傻傻地笑,压根没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灼热目光。 “是吗?你确定。” “当然是啊!” 我的天啊,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当男人看待? 再这样耗下去,两人一定还是停在原点,关系毫无进展。 他站起身看着她,眼神燃烧着狂热。 她倏地停止笑容,呆呆地看着不同于以往的他,心头跳动着莫名的火花。 他在她面前蹲下,教她看不见他的神情,然后,一阵温热的感觉自双唇上蔓延开。天啊!他又吻了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晓荷侧躺在床上,听着身后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她实在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样和这个男人……上床! 怎么会这样?这跟她原定的人生计划是不同的,和她的人生理念更是背道而驰,她不是应该把最珍贵的自己留给未来的老公吗? “婚姻”这两个字在她心中是那么珍贵和崇高,所以她准备用最纯真的自己去迎接……但如今却发展成这样! 她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因为他的吻就意乱情迷,放任感官尽情的愉悦,毫不理会理智的劝告? 但实际上,她真的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理智。她只是回应他,回应自己真实的感受和想法。 哎呀,不对,她一定是欲满不求,她这只猪,她这个呆子,现在该怎么办?! 她看着一片漆黑的房内,听着罗子玄沉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馨香。 哇!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与味道包围住了。 她轻抓起一撮头发至鼻前,用力的吸了一口,发现自己的头发充斥着属于他的味道。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有股开心的感觉。 但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而且,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通常做完这种事后,不是该累的一觉到天明的吗?而她偏偏会在半夜醒来,那她现在该要继续睡还是起床走人? 真气人,怎么都没人会有这种问题,偏偏她就有这种困扰! 她该怎么面对他呢?关系变得好混乱,本来是死对头,后来成了好朋友,现在难不成变成了伴的关系? 唉,早知道昨天应该喝醉的,把责任全推给酒后乱性岂不方便多了。 她烦恼不已,不时发出唉叹声,完全没发现身旁的人早醒了,而且还一副看好戏的心情。 “你醒了吗?为什么一直背对着我?不会是害羞吧?”他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季晓荷的身体微微一动,看来是有些惊讶。不过,这个高傲的女人总是喜欢遮掩自己的困窘。如他所料,她立刻转过身,趾高气扬的看着他。 “我只是躺着休息,哪有什么害羞?” 他浅笑,双手交叉枕在头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和普通女人一样都会有处女情节呢。” “什……什么处女情节?”她心头一惊,因为正巧被他说中心事。 他拾起她被散在枕上的发丝轻闲着。 “就是那种总以为一定要结婚后才能怎样,第一次跟了哪个男人又一定要怎样的无聊想法。” “这样不好吗?”她的脸色略微发白,怀疑眼前的男人有读心术的本领。 “不是不好,是非常糟糕。这是父权社会下的思想,女人不该为了男人的标准而限制自己,喜欢就去追,想要就去做。”他轻松自然的说道。 她若有所思的偏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如此豁达开朗,根本不在乎,那她还烦恼些什么? “你小时后都吃什么长大的?”她忽地问道。 “问这做什么?” “因为你的想法太豁达了,不大像人该有的反应。” 他被她的回答追的大笑。“那就让你自己亲自来验明正身吧。”他翻身吻她,意图非常明显。 她用手掌顶住他的胸膛。“等等,我们先约法三章,不准你事后抽烟。” “为什么?”他轻啄她的脸颊。 “因为我不会抽烟,所以不准你事后自个儿吞云吐雾。”其实是因为以前看过一篇报导指称这是沙文主义的表现,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她就是不准。 “没问题,反正我也没有这种嗜好。” 他的吻一直往下移动,她却不让他如意。“等等,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真是杀风景。快说吧,是什么问题?”他无奈的靠在她馨香柔软的肩窝。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是什么?” 老天,这是什么无聊问题,这女人什么时候不问偏偏这时候问。 “只有白麝香才能与红玫瑰匹配。” “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说完,他便吻上她的唇,把她抱怨的话全化为他嘴里的呢喃软语。 第十章 四年后—— 般什么,还不来?季晓荷看了下自己手中的表。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与方才不大相同。这是哪里?好眼熟的地方,啊,原来是她小时后和父亲以及妹妹住的地方。 “五……” “十二……” 两个童稚又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发现自己站在客厅,十岁的自己和妹妹正在玩纸上卖果游戏,她想起这是小时候她们姐妹俩最爱的游戏。两个小女孩既天真又可爱,一切平静而美好。 突然,混流氓的老爸打开门,教她们吓了一大跳,他急急忙忙的锁上大门,气喘吁吁的走进。 “晓……荷,拿药来……”父亲虚月兑的倒在藤椅上,面容有些苍白。 “你不要紧吧?”她皱着眉头,紧张的看着父亲右手臂上长长的红色刀伤,鲜血正不断的涌出。妹妹害怕的躲在她身后。 “没事。”父亲脸色铁青的说着。 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小小年纪的她曾经因为这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的剧情而连连作恶梦,所以她心中极度渴望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 但她不是已经摆月兑掉以前的恶梦了吗,怎么现在…… 她疼惜的看着年仅十岁的自己面无表情的帮父亲擦药包扎。 “爸,家里没米了。”伤口处理好后,她突然这么一提。 “去买啊。”父亲一副理所当然道。 “家里也没钱了。”她冷冷地提醒着。“怎么办?” “今天别吃饭啦!” “那要吃什么?” “随便你和妹妹想吃什么啦,我出去了,不用等我回来。” 案亲临走前不忘提醒她们千万别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而这一去就是两三天,丢下她和妹妹两个人。大概是自小穷怕了,所以金钱在她心目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安慰着妹妹,她想掏出钱给她们,却发现自己也是两手空空。 “姐姐,我好饿。”妹妹皱着眉头。 “那我们去买东西吃吧。”她微笑的说。 “可是有钱吗?”妹妹童稚的脸上充满担忧。 “放心,姐姐这里还有。”她拉起妹妹的手。 “姐姐,我们会不会一辈子都这么穷?”妹妹仰头天真的看着她。 “当然不会。姐姐将来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再嫁给一个很棒的男人。我们一起过好日子,好不好?” “好!”妹妹开心的拼命点头,大声回答。 旧式的房屋内,只剩下她安静的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离去。 没有钱,连生活都成问题,其它物质上的享受更不用奢想,所以她心目中的幸福生活一定要建立在足够的经济基础上。 大学时代,她除了要修自己本科系的工业工程,还跑去旁听一堆与投资理财有关的课程,甚至还辅修会计系,反正只要与金钱有关的她都不放过。 这让她累的半死,更没享受到所谓的大学生活,社团学分、爱情学分全都不及格,可是她却觉得充实,因为她的梦想似乎正一步步靠近,不再遥不可及。 如今她有钱了,然而很棒的男人呢?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表,这是他送的,她珍惜的用手指把表面擦干净。 他是她心目中稳定又踏实的好男人吗?他可以让她托付终身吗? 但是这男人破坏她的计划,她不计前嫌把他当成好朋友,可是他却…… 也许不能怪他的,这种事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但是每每想起自己原先的规画完全走调,她就不由得生气。 这种情绪实在矛盾又难解,她低头看表,这个臭男人究竟跑哪里去啦?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吵死了,她现在在等人,吵什么吵?她转身想骂人。 “碰——”季晓荷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发现原来是自己跌下床。 她东看西看,还用力的捏了自己一把,确定一切都仅是梦境之后,她站起身,又躺回床上。 原来是一场梦啊。怎么搞的最近老是作这种梦?老是梦见小时后不愉快的回忆。真奇怪。 她在床上成大字型的姿势,头下枕着一个枕头,脚下还垫着一个,这是每次罗子玄来时给他的,他若不来则成了她的垫脚枕。 而她和罗子玄这样的关系已经维持将近有四年的时间。 真诡异,她想。她的人生原先不是这么计划的,一切是怎么发展的呢? 和罗子玄在一起,两人多是吵嘴打闹,但乐趣无穷,除此之外,他像是可有可无。 唉——真是难懂。 她翻了个身,还用脚把那个垫脚枕移到胸前,改成由双手抱着。 不知为何,这个枕头给罗子玄躺久了,竟也沾染上他那股白麝香的味道。 她喜欢这个味道,紧抱着枕头,贪婪的汲取着。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瞟向闹钟,立刻惊吓的跳起来。 “老天!我怎么全忘了。” 她今天和罗子玄相约参加陈志远与方爱琳第三个孩子的满月酒。 季晓荷匆匆忙忙的赶到,途中拨电话给罗子玄,但他始终没接。 她看见远处有一名身材高健的男子背对着自己,她知道那是罗子玄,急忙跑上前。“对不起,我来晚了。” 罗子玄转头,拿下墨镜,这几年他越显稳重和男子气概。 他微笑,完全没有责难的意思。“等你好久了,我们进去吧。” 她勾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会场。俊男配美女的组合很容易引起众人的注意。 季晓荷一袭连身红裙,依然是微卷的发型,更显成熟妩媚。而以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已不复见,反倒予人热情大方的印象。 她挽着一身英挺西装打扮的罗子玄。 他的外型成熟稳重,发型利落,墨镜依然挂在脸上。 她曾经问过他为何老是要带着一副墨镜。 “眼神会透露出人的本性,戴着墨镜可以避免教别人看透。”他微笑的回答。 这果然符合她对他的感觉,这男人其实不若外表般的容易亲近,也不若表象般的容易了解。 这也是他与陈志远的不同之处。 陈志远用礼貌的态度隔绝与别人的距离,他却用热络的态度让人误以为他好亲近,实则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时她会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陷阱?他早就视她为猎物,所以设好陷阱等她自己跳进去,然后他再一把抓住她。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他们在一起四年,感情算是很稳定。 只不过最近她对这样的关系有些不安,原因无他,因为明天她就要步入三十大关了。 女人总是希冀稳定及确定的感情生活,尤其随着年华逐渐老去,特别需要安全感。 或许这就是她最近老作梦的缘故,这在在提醒着自己曾经如何希冀婚姻以及安稳的生活,但她始终模不透他的想法。 “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她不是爱查勤的女人,只是出自关心和疑惑。 “去买点东西,电话放在车上。”他据实以答。 她点头。 “那你今天怎么会迟到?” “我睡过头了。”她腼腆一笑。 他轻敲她的额头。“别老是熬夜工作!” 两人一入会场,陈志远与方爱琳夫妇立刻前来招呼他们。 “好久不见,罗律师。上次那神基电脑老板亏空公款的官司如何啊?听说那场辟司打的真是漂亮极了。” “哪里,只不过当时……”两个大男人的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所以两个女人也在一旁聊起女人家的话题。 “好可爱啊,跟你长得好像。”季晓荷逗弄着方爱琳怀里的娃儿。 “荷姐也可以生一个啊。” 季晓荷不置可否,只是捏着女娃儿红苹果般的可爱脸颊。“爱琳,你真是幸福。” “荷姐不也是很幸福吗?”爱琳温柔的反问着。 她幸福吗?她不知道,不过生活倒是挺快乐的。她转头看了下罗子玄谈笑风生的迷人模样。 “荷姐,做人千万不要死脑筋,要好好珍惜。”爱琳忍不住又提醒她一遍。 季晓荷苦笑,她会不珍惜他吗? 她并非觉得罗子玄不好,只是这样的关系让她看不见未来。他们能维持多久?一生吗?别说笑了,难不成他们到老都还是伴吗? 她的人生计划的确是被罗子玄打坏的,不是吗?她不能把宝贵的自己留给未来的丈夫。而她和他一直维持这样不知道算什么的关系,有时候,她真觉得不安。 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想要有定下来的一天吗?在他心中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他是真心爱着她的吗? “想什么?”罗子玄出声,唤回出神的她。 季晓荷看着眼前的罗子玄,又低头看了下桌上的牛排。 “没什么。”她随口回道,然后继续切牛排。 上午参加完陈志远和爱琳夫妇孩子的满月酒后,下午他们两人便趁着难得的假日看场电影。 谁知两人竟然在电影院内呼呼大睡,大概是最近工作繁重的关系,明明迫切需要休息,但又贪恋俩人时光,最后却成了这样好笑的结果。 电影散场后,他们到了这家小酒吧吃东西,也就是当初她失恋借酒浇愁的地方。 他们两人常来这里吃东西,是这里的老主顾,店家会特地留下他们专属的座位,也就是当年的那张桌子。 他们常在吃饱后,随意在舞池共舞,或是聊天聊到打烊才离开。 “你有没有注意左边那桌的男人一直盯着你瞧?”喝了口红酒后,罗子玄突然压低音量问道。 季晓荷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瞄去,果然有一位状似腆腆害羞的年轻男子打量着她。 她不甚在意,朝他微微一笑。“右边那张桌的几个女孩还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谈论着你?” 语毕,两人相视而笑。虽然他们眼中只有对方,但偶尔也会注意到与自己有相同眼神的他人。他将酒杯放置眼前,透过玻璃杯内的红色液体看向身着一袭红裙的她。这正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红玫瑰,教他爱进骨血里的红玫瑰。 他心中的这朵红玫瑰单纯直率、剽悍不驯,正因为是她,所以他都爱,更深深为之着迷。 她仰起头,看着他有些怪异的动作。“怎么了?酒很好玩吗?”眼里满是爱怜之情。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间过得真快,陈志远和爱琳的第三个孩子都出生了。” “真的,这是当初作梦也想不到的事啊。”她笑着附和道。 他将酒杯放书桌上,眼神停留在杯里的小涟漪。“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 “请问。我当竭诚回答。”她笑道。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也学会了他开玩笑的方式。 “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想结婚?”此语一出,她手中的牛排刀忽然滑了一下。她仰头看他,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怎么会不想?这男人是存心故意刺激她的吗? 她略显勉强的牵起嘴角,从容的切着牛排。“这种事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她故作轻松状,不想让他看出她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罗子玄把玩着酒杯笑道: “也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她不解,帮忙?帮什么忙? 他的大掌忽地握着她的手,在两只手的中心有一只发亮的银环。 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要和她结婚?他竟然要和她结婚!等等,会不会这只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男人花招太多,她得问清楚,免得空欢喜一场。 “这是什么意思?” “明天早上在户政事务所,我们第一个登记结婚。” 结婚?! “你和我……”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连喜悦的心情都理不出来。 他径自握住她的手,将成指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你不是一直计划着二十五岁要遇见真命天子,与他相恋四年,然后三十岁时迈入礼堂吗?所以明天你三十岁生日,我们就去注册结婚。” “没错,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这也计划与梦想?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啊。他还是一径的笑着,这是她熟悉的模样,却夹杂着一些她不能理解的疑惑。脑海里急速闪过一些画面,时间不停倒退,最后停格在四年前的此处,她失恋失意的那一晚…… “老天爷,到底我喝醉的那晚都说了些什么?”果然是喝酒误事,让她早早就把底牌都给掀了。“大概就这些。”他随意带过这个话题,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她还告诉他三十五岁生孩子的事,这样以后才有得玩。 “所以你一直记着四年?” “还好你是说三十岁结婚,如果是四、五十岁,我铁定老年痴呆给忘了。” 她心头一阵甜蜜,嘴上掩不住得意,却又故意说着反话。 “这戒指还真是老土。” “嫌老土?那还给我。”他立刻平伸出手,作势要她月兑下。 她立刻将手抱在胸前,恶瞪着他。 这可爱的举动惹得他大笑出声。“不是赚老土吗?” “是老土没错,但老土我也爱啊。”反正任性是女人的本事。 “女人啊,尤其是你这笨女人,最爱口是心非了。”他看似无奈摇头,眼里却蓄满浓浓的爱意。 “我一直以为你不想要结婚。” “还不是为了帮你实现什么人生计划,我这人就是心软,看不得心爱的女人哭,所以只好委屈自己。”他笑说。 季晓荷的心中仿佛有一道暖流滑过心田。 这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当一个条件好的男人毫无条件的对一个女人好时,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爱啊,她怎么会直到现在才了解? 遇见他以后,她的人生有许多的出轨,然而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归她先前所设定的幸福模式。 她终于明白爱琳的语重心长究竟为何而来了,原来她太过于希冀原先设定的方向,以至于不能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完全没发觉到他对她的爱,苦了自己更苦了他。 这一圈,其实是她画地自限。 她的爱其实早就有了回报,早在她给予之前哪! 她傻笑出声,眼泪也险些落下。 他的大掌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似是安慰着她,告诉她没关系。 看着他溺宠的动作,感觉脸颊上传来他手心的温度,她终于了解到上天有多么的厚待她了。 这个男人,带给她许多生活的惊喜与意外,连求婚方式都是如此与众不同,正如他身上那寻常男人都不爱用的香水味。 是的,这就是她的白麝香男人了。 她缓缓起身,用眼神向服务生示意,服务生立刻有默契的拨放他俩最爱的爵士唱片。 她走至他面前,拉起摇曳的裙摆,微微欠身,朝他伸出手。 “不知这位先生愿不愿意与小女子共舞一曲?” 罗子玄挑高右眉,他的玫瑰果真与众不同,竟主动向他邀舞。他握住她的手起身,两人在舞池中慢舞。 他忽地高举手让她自转一圈,长发与裙摆扬起动人的波浪。 她搂住他,一脸笑意的在他耳边温柔细语着: “不如我们再爱久一点,就一起舞这一生吧。” 他开怀大笑。 是的,他与这女人就此共舞一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