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纠缠》 第一章 花都巴黎,总有缕缕暗香荡漾在每条街道,甚至蔓延到阡陌小巷、十字拐角。人们也似乎沉浸在这诱惑的香气中,引燃对美好爱情的盼望。 漫步其中,看白鸽飞翔起落,停在游客手上啄食;看长发美女妖娆走过,留下名牌香水余味;看情侣热吻嬉闹,若无旁人;也看——持枪歹徒劫持弱小人质! 周围游客大惊失色,原本欣赏沿途风景和建筑物的悠闲急转为惊恐与混乱,天知道不长眼的子弹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最重要! 甄珍愤恨咬下最后一口面包,将快月兑口而出的诅咒脏话闷在嘴里,休假中的好心情全被这该死的歹徒破坏殆尽! 甄珍穿着深蓝条纹的白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没扣扣子,横向条纹的装饰领带尤其显眼。 她的短发凌乱但有型,也显示了主人的桀骜不逊。脸蛋小巧、轮廓深邃,身材却很高,再加上有些破烂的牛仔裤和休闲鞋,猛一看还以为她是个帅气的男孩。 “趴下,全部趴下!叫警察来,我要求谈判!”蒙面歹徒说着电影里常见的台词,对着人群叫喊。也许他认为这样会很快把话传过去,尽早远走高飞。 甄珍猜接下来不外警车呼啸而来,然后歹徒大喊:“我要一台飞机(或车)!还有○○○元!”以方便逃离。 “这人就是刚才抢○○银行的,我朋友正好在那里,好险!”旁人的惊恐呢喃提醒甄珍她猜得不完全正确——歹徒身上已有钜款,只是需要逃离的交通工具。 这样难度更高了。她暗想。 “小姐,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甄珍还没回过神,身子便被卷入一个陌生的怀抱,整个人瞬间被带到已翻倒的露天咖啡座桌子后,正好当屏障。 多事的家伙,害她差点被面包噎到! 整理好情绪后,她抬眼望向那人,心无来由地跳快了一拍——并不是因为他少见的俊美东方脸庞,而是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他,轮廓那样熟悉,牵引出她不知名的情绪。 “这么危险的情况还不忘欣赏俊男,小姐好定力。”那人注意到她毫不羞赧的视线,回过头露齿一笑。太过俊美的容貌加上灿烂笑容,比任何明星都有本钱吃这行饭。 去死!罢生的好感消失殆尽,甄珍赶紧退后,否则搞不好下一句就说她故意吃他豆腐! 她没有忽略刚才那人调侃时说的是中文,看在难得他乡遇同胞的分上,甄珍不予计较;更何况看到她第一眼就直接喊“小姐”的人实在太少,证明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目中无人”嘛! 随着时间流逝,歹徒显得有些烦躁,胁持人质的手有些抖,众人纷纷祈祷歹徒不要因为太累而擦抢走火。 被胁持的少年粉女敕可爱,加上一头金发,活月兑月兑就是希腊神话里的丘比特。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巴黎的观光业就完了。”男子一边观察一边下结论。 “你有些幸灾乐祸?” “只是陈述事实。” “我不会让这个『事实』实现。”甄珍冷笑,掏出藏在宽松衬衫下的配枪,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难怪……”男子看她架势,立时明白过来。她之所以无动于衷不害怕,是因为要让歹徒害怕。 “别轻举妄动,人质现在并不安全,时机也不成熟。”他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下压,制止她准备起身的动作。 “到底你是警察还我是警察?” 握在手腕上干燥温暖的大手,竟让她在初夏的天气里颤抖。她讨厌这种感觉,所以语气格外呛辣。 就在这时,警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眼看即将上演突出重围的惊险戏码。 歹徒大概在盘算怎样谈判,略微分神。 仅仅一刹那,甄珍注意到了,男子注意到了,连被劫持的少年也注意到了! 金发少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反客为主,脚后跟重重踩在歹徒脚背上,接着以手肘撞击他腰眼。效用立竿见影,束缚顿时消失,少年拔腿就跑,精彩演出了一出自救好戏! 歹徒闷哼,恶心感和嗜血性子马上被挑起,持枪那只手的食指眼看就要扣下扳机。 歹徒快,甄珍也快,但有一个人更快。她听见耳边有不寻常的风声刮过,不过在这危急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凭着训练多年的身手及直觉开枪。 成败就在这一发子弹! 枪声响起,伴着零星尖叫。众人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忍心看这场面——多么美丽勇敢的孩子,可惜…… 惨叫停止后,歹徒捂着流血的手臂,狼狈地站着,仿佛即将谢幕的蹩脚演员。 大批警察一拥而上,将他牢牢压住,送入警车,同时派人安抚并且疏散惊恐的人群。 歹徒脚下,有一个不显眼的小石子静静躺在水泥地上——那是赵凌扬在第一时间射出的。 不过他动作太快,快到没有人注意到,都认为是甄珍那一枪救了少年。 甄珍闭了闭眼,轻轻吁口气,虚月兑地想靠着某物支撑自己。其实她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射中歹徒手臂,但是枪在膛上不得不发,为了人质和游客安全,她只有赌上一回。 “姊姊,谢谢你!”金发男孩完全没有惊魂未定的窘态,做完口供就走到甄珍面前。 “不必,应该的。”稳定情绪后,她把枪别回腰间,准备帮同事做后续工作。 蓦地,少年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几乎是同时,甄珍猛然转身,抄起少年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重物坠地的声音沉重而且厚实,只是缺少了惯常的申吟声伴奏。 “你……”赵凌扬苦笑,一个清瘦的男孩哪受得了她的职业摔法?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滑过惊讶和淡淡的兴奋;原先只是好奇与兴味的目光中带了别种情绪,在一旁深深凝视着她,似乎在辨认回忆着。 “姊姊,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只是想表示一下谢意……” 少年躺在地上委屈地看着她,湛蓝眼眸睁得大大的,好像身体的疼痛还比不上心里受到的委屈。 懊死,反射动作,忘记收敛了。甄珍懊恼,意识到周围人投来的惊异目光,尤其是那个男人的更让她生气! 少年乖乖地让甄珍拉起来,也偷偷享受让女警掸去衣服灰尘的小虚荣,尤其还是一个英气美丽的华裔女警。 老外发育就是快,死小孩这么小就比自己高半个头,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占到便宜。她感叹。 “你叫甄珍。”男子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有什么事?”准备离开的她停住回首。 这人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名字的?该不会是想投诉她吧?甄珍一脸防备。 “你还记不记得方胖子?”赵凌扬因为她防备的表情而感到不舒服,眼中的不悦肯定会让认识他的人吃惊。 “jane,上面有事!”警察开始疏散人群,也开始召集同仁。 “你说什么?”危险后释放的喧闹淹没了他的声音,她回头疑惑问:“谁?” “方胖子。”赵凌扬避开熙攘人群走到她面前。“当年的小霸王方阔,在学校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家伙。” 她曾经在方胖子调戏同班同学时也这样摔过他。造成的结果就是,小霸王看到她就绕道走,完全不复霸王威风。 甄珍眯起眼打量似乎是在套交情的家伙,竭力挖掘的记忆却总在某个时刻某个场面中断。 “你记得吗?” “jane!”又有人在催了,而那个死小孩也不肯离开,用一种鉴赏货物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甄珍不舒服,很不舒服。 “抱歉,你认错人了。”她耸肩笑笑。“我移民到法国很多年了。” 一种无法言语的怒气在赵凌扬心底熊熊燃烧。 她忘记他了,也抹去所有的童年记忆,尤其是有他参与的那部分。而自己,却像傻子似的守着那份年少单纯的回忆,期望重逢时可以拉近距离,甚至…… “还有事吗?”甄珍看他面无表情却一直盯着她瞧,心里有些发寒;同时也深刻体认到,成熟男子的古怪眼光比小表的垂涎更让人难受! “没事。”赵凌扬亮出他在美女丛中向来无往不利的招牌笑容。“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保镳?”他转念之间,冒出一个计画。 “你真会开玩笑。”她还以为是什么重大事件,原来是这个,不由心情放松。“我可是警察。” “辞职。我会给你更高的薪水。” “该不会要帮你挡子弹吧,你是混黑社会的?”她调侃,看他这副文弱书生样也知道不是,寻常商人罢了。 “你的工作有时也要挡子弹,只不过换个地方、换个对象。”赵凌扬说话时眼光看向一直黏在他们身旁的金发小子,示意他没事赶快走,少在这里虎视眈眈。 不过那小子显然抗压性极好,边打量甄珍边笑嘻嘻看着他,丝毫没有移动尊腿的意愿。 “我是为广大民众服务。” “为外国人服务,不如为自己同胞服务比较好吧?” 油嘴滑舌的家伙…… “jane,你到底过不过来?!”啤酒肚警官开始吆喝了。 “如果一个月之内还能见面,我就当你保镳,待遇由我决定。”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让这家伙知难而退而已。而且她现在正在休假中,马上要出国旅游去也! “一言为定?”赵凌扬并不反驳,只是笃定地望着她。她以为自己逃得掉?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告别,为自己暗留的一手偷笑,转身对金发少年说:“还希望再被绑架啊,赶快回家!” “我要和你一起去警局,他们要求的。”少年笑嘻嘻指着忙碌的警察,很顺手拉住甄珍的胳膊,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般黏在她身上。“姊姊,我们走吧!叔叔,再见!” 叔叔?甄珍强忍住笑。他不是喊自己姊姊吗?这个死小孩…… “jane!再不过来,我发誓你那位犹太上司会把你做成熏肉!”吼声震天,完全不复法语的柔和优美。 甄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在异乡、在绑票现场结识的男子,先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仿佛她曾经这样回头看过他,而且好像也是分离的场景? 赵凌扬看见少年眼中的恶作剧之意,不由挑起眉。想不到这丫头还挺有异性缘的,不过这点小障碍他还不放在眼里。 对她,他誓在必得。 ***独家制作***bbs.*** 法国人的浪漫举世皆知。 男人可以省下最后一点买面包的钱,只为买一朵鲜花插在心爱女子的发上。而女人们即使已经透支,也要风姿绰约地在大街上款款行走。不过当然也有人例外,比如—— “什么?要我参加『桂冠小姐』选美?有没有搞错啊!” 一声爆吼从办公室里传出,让正在倒咖啡的同事抖了抖。辣椒女又发生什么事了…… 犹太籍老上司慢条斯理地把资料夹整理好,笑咪咪地看着她。 “到底是谁做的决定?!”甄珍简直要晕倒了,天知道,自从十五岁以后她就没穿过裙子了! “我建议的。”犹太老头勇敢面对辣椒女,依旧笑咪咪地看着她。 “你……” 这个老狐狸又想怎么陷害她?上次执行他委派的任务后,被那个美国来的国际刑警纠缠了五个月才终于月兑身,还美其名曰帮自己找如意郎君,拜托,她根本没这个心思好不好! “看看!”她一掌拍在桌上,却因为还顾忌上司几分而不敢拍得太大力。“我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参加什么选美,不是给我们丢脸吗?!” “我有说让你去选美吗?”老头喝了口咖啡,一副年轻人稍安勿躁的表情。 “那刚才不是说……” “是当工作人员。打杂、外务、跑腿……利用一切机会搜集情报,而且会有相关人员协助你。” 甄珍的脸蛋轰一下烧得通红,如果有地洞她一定第一个钻进去——她、她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这样有没有问题?” “有。这种粗活让男人去做就好了嘛,为什么找我?我要休假了耶!”反正在这犹太老头面前她早已没有形象可言,很快又恢复泼辣。 “你主要是负责协助卧底的探员,她认为男人不方便办事,所以特意请我们派女警去。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甄珍仿佛看见黄金海岸旁的壮硕帅哥和美味无比的异国美食渐渐远去,还伴随着哀鸣阵阵。 作牛作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次大假,到手的鸭子却还是飞走了。 “任务结束以后我要双倍假,您不会让我失望吧?”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爹般慈祥随和的顶头上司。 “没问题。距离选美开始还有十天,你就先看看我们和线人提供的资料,以便采取行动。” 他指着办公桌上的三大叠文件,又拿出一瓶咖啡粉外加咖啡壶。“看我设想多周到,对你多支持!” 丙然是精明狡猾的犹太人,一手鞭子一手糖!甄珍看着堆成小山的资料,嘴角抽搐。 “还有一件事。”这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这几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休假去了,一概不见客!” 只要躲过这十天,她就不在了,到时候那个家伙怎么也不会想到要到“那里”去找她,哈哈哈! “男人?” “不行啊?”那是什么眼神? “当然可以,亲爱的jane要走桃花运啰!” “桃花运?乌鸦运还差不多!我先走了,有事打我公寓电话。” 不和他理论,还是老实看资料才是上策,这个案子可不是好玩的事,警队的声誉也会受损。 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一项挑战——甄珍最崇拜的人物之一便是马蒂娜?蒙泰伊,这位从巴黎市警察局长一跃而成法国司法警察总监,负责指挥法国国家警察队的巾帼女子。 “等你的好消息!” ***独家制作***bbs.*** 这十天她简直过得像个逃犯! 甄珍一边擦着玻璃窗一边抱怨。都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说什么请自己当保镳,还定了个君子协议。去他的君子协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君子了,不然监狱为什么会爆满? 她大发牢骚,没有检讨是因为自己太在意这件事,而导致心神严重不宁。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孩,不知道有什么通天本事,竟在她准备“隐居”专心分析案件的前一天,弄到她的公寓地址,天天送花不说,还亲自登门致谢——感谢她从凶恶歹徒手中救了他。 这个也就算了,慈祥的邻居女乃女乃甚至还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情感的事虽然不能由人控制,但跟未成年的……总是不太好。” 老天,她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背负诱拐未成年少年的罪名了! 吧净到极点的玻璃倒映出甄珍因怒气而呈粉红色的脸庞,还有明亮眸子中流露出的些许无奈。 不过是危难之时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凭什么干扰自己的情绪?不合常理,实在太诡异了! 好吧,她承认他的五官搭配得天衣无缝,他的身材挺拔修长又没有肌肉男的压迫感…… 总之,这个家伙的确俊美不凡,绅士风度也不在话下,即使在异国也无损他的神秘气质。 等等,为什么她不自觉地在玻璃窗上描绘他的外貌?而且,竟然还有一个样本供她描绘? “可爱的甄珍警官,那天的承诺是否还生效?” 她顿时全身寒气乱窜、头皮发麻。同样干净到极点的玻璃窗上除了倒映出自己粉红的脸庞、明亮眸子中流露出的些许无奈,还有一个男人的脸,一个她刚才正在评头论足的男人脸庞! “赵凌扬,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履行约定啊。”他顿了顿。“你不觉得对着玻璃窗说话很奇怪?虽然我也不介意啦。” “要死啦你!”甄珍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他嘴巴,在他耳边低斥:“谁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暴露我身分的?!” “卧底?真是新鲜。”赵凌扬的话糊成一团,吹出的气息让甄珍觉得麻麻痒痒的,赶紧又撤了手。 “多事的家伙,你该庆幸我没有用拿抹布的手!”她挥挥手示威。 “有点风度好不好,愿赌服输。”他轻巧握住她的手腕。“真怀疑你这种冲动性子,怎能胜任这么危险的工作。” “jane,活都干完了?”管理人员很快逮到这尾偷懒小鱼。 “我马上来!”她恶狠狠盯着赵凌扬。“不许把我的身分泄漏出去,不然任务失败我第一个找你!”说完,她拎着水桶趾高气扬离开。 苦笑不得的某人轻声低喃:“真霸道啊……和小时候一样……” 第二章 “桂冠小姐”的选美活动热热闹闹展开了。新闻媒体、妙龄少女一窝蜂涌来,声势浩大。 虽然目前此项活动的影响力暂时还止于法国本土,顶多欧盟,但是主办者打著“美丽无国界”,期望招揽世界上所有对美丽充满憧憬的女孩于麾下,为她们提供舞台。 “美丽无国界”的旗帜,真是充满诱惑的口号,难怪那么多小妹妹前仆后继,不过实际上,恐怕未必如表面这么光鲜。 如果犹太老头提供的情报确实,那么幕后操纵的人简直太可恨了——意利用这些涉世未深的少女青春来铺垫自己的黄金天堂! 甄珍一边用力拖地一边思索对策。 混入选美已十多天,她除了打扫还是打扫,根本无法接近核心,而且说好要联络的卧底佳丽也没半点消息,也许她们临阵打了退堂鼓。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女孩子…… 这些也就算了,更郁闷的是本该飒爽持枪的手,现在被拖把、抹布、洗洁精给占据了! 大材小用,珍珠蒙尘也不过如此。 如果不从最初就掌握一定线索,那么工作就很难展开—— 料事如神的犹太大叔,你为什么要派给我这工作啊……她无语问苍天。 本人既没有惊世骇俗的容貌,又没有诸葛孔明的机智,更不像○○七詹姆士庞德那样每遇危险就有美女(俊男)相助—— 等等!她直起腰身,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独家制作***bbs.*** “怎么样,看到想要的猎物没有?” “咳咳……”赵凌扬故作惊讶状。“老兄,你认为我除了赛车,还会对什么特别留心?” 他可以想像电话彼端那人邪恶的微笑——披着羊皮的狼——他曾和林梓铭评论过这个家伙。 “算了吧,不然你为什么特地要求当评审?我不参加都是为了成全你。梓铭已经踏进爱情的坟墓,看来你恐怕是下一个。” 方黎原本因为时装和化妆品连锁店在法国颇有名气,所以主办单位特意邀请他当名誉评审,风流猎艳的他对这个机会自然不打算拒绝,只是没有想到向来对美女不感兴趣的损友竟会主动要求。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赵凌扬叹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这帮损友。眼角余光瞄到那个东张西望的熟悉身影,笑容不自觉浮上他嘴角。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我记得你也是焦头烂额,不必五十步笑百步了。” 一针见血,那端顿时没了声音。 “方黎,放下骄傲吧,爱情之前人人平等。” “她值得吗?满口谎言,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向来风度翩翩的方黎,此时竟有些咬牙切齿。 算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总之,选美这事我不会让你没面子。我还有事,再联络。” “美女投怀送抱,有的你纠缠了。”方黎很快恢复谈笑自若,仿佛刚才的失态根本没有存在过。 “少来,你管好自己那个才是!” 赵凌扬轻笑,他肯定死党这次是放了真心,可惜死要面子活受罪。 收了线,他走到假装没看到自己的甄珍身边。“珍,考虑得如何?” “考虑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眼下这种情境加上心情不好,她干脆装糊涂,反正她从来就不是“君子”。 “我怎么记得在犯罪现场,某人当场做了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吧?你搞错性别了。”甄珍得意洋洋,使劲把抹布拧吧。“大少爷,别挡我的路,而且你西装革履,和我这个工作人员说话,不会太纡尊降贵吗?” “我不介意。”他微笑,虽然有些路过的人会好奇向这里望望,但在格外注意隐私的选美会上,不太会有太无礼的人。 可是我介意啊! 甄珍奇怪这萍水相逢的家伙怎么老是黏着自己,而且看她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他不是变态中年欧吉桑,她也不是出尘惊世美艳女子,所以这样纠缠胶着的情况就更诡异了。 “凌扬,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 甄珍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瞥到花蝴蝶般的人影闪过,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浓到她简直快无礼地打个喷嚏。 赵凌扬苦笑着任来者放肆地在他脸上印下响吻,这下引来更多人侧目,虽然大多是为了那花蝴蝶般的人。 “我早该想到这种场合你绝对不会缺席。”他终于挣月兑魔爪,微微侧身向甄珍那里靠近。赵凌扬确实比较烦恼这个魔女花蝴蝶——娜塔莎,一位俄德混血的美丽女子。 “那当然,我要把每个女孩子都打扮得漂亮漂亮,像公主一样站在舞台上展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甚至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 “ok。”他扯扯嘴。“是方黎介绍你过来的?” “no,no,no,我免费为大会服务!” “你这个小气鬼竟然不收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赵凌扬可不会忘记这位女性损友的“特点”和敲竹杠的能力。 “因为有更具价值的宝藏。”她眯起明亮的大眼睛,风情万种,连甄珍都有片刻心动。 什么是女人?眼前这位就是极品!甄珍不带嫉妒地仔细欣赏,赞叹怎会有生得如此完美的女人。 “身为好友,友情提醒,评审可不好当,尤其是要——坐怀不乱。”娜塔莎的手指暧昧地划过赵凌扬的胸膛,媚笑着离开。 送走喧闹的花蝴蝶,赵凌扬松了口气,意外看到向来精明的甄珍竟然在发呆。 “如果你是在吃醋,我会非常荣幸。” “吃你个头啦!”她刚想挥抹布,马上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住,怒容慢慢转换成笑脸,过程非常精彩。 “你又想干嘛?”赵凌扬警觉心顿起。看她从横眉怒目突然变为笑脸以对,又变化出那么多种表情,一定有问题。 “你是这次选美的评审之一?” 她笑靥如花,谄媚得几乎恨不能用抹布把他的西装好好擦一遍,虽然上面什么污渍都没有。 “好像吧!”他抱胸,大概已猜出一二。 “赵先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目前还没有犯法过。”他已经从“该死的家伙”提升到“先生”,不错的进步。 “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呃……我知道有商人本奸一说,如果没有多少获利的事,做之前还是会考虑考虑。” “现在正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在你面前,你愿不愿意协助我?”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其中蕴含的渴切几乎让人无法拒绝,也完全没注意到他刚才的“奸商”理论。 “报酬呢?” “如果成功破案,我会和上司建议颁发荣誉市民给你。”这可是许多同事们的心愿呢! “虚荣并有没有实际利益,记住我是商人。” 甄珍一脸茫然。 对她来说,荣誉比爱情更重要,而比荣誉更重要的只有自由,除此之外,没有东西值得她汲汲营营追求。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得小心翼翼,似乎被拒绝,那颗心就会像水晶般破碎。 这个男人婆竟然也有如此楚楚动人的表情,赵凌扬感到新奇。捉弄她的念头一起,他慢悠悠地说道:“要,你……” “你说什么?”甄珍马上脸色大变。“我很认真,你别开玩笑了!” “我想要你——遵守诺言,当我的保镳,有问题吗?”他带着奇怪与质询的语调,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小口微张,冷风灌入,甄珍连舌尖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她被耍了! 懊死,自己会错意了,而他优雅的微笑简直欠扁到极点,怎么会有这么恶质的家伙! “如果让甄警官为难,我不会勉强你的。”他最讲绅士风度了。 “有屁快放,我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 “架子端得这么高?”赵凌扬啧啧称奇,他其实想用“蛮横”,这丫头霸道的性子倒是没变多少。 “那,赵先生除了这个要求以外,没有别的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甄珍权衡再三,终于摆出自认为很谄媚的表情。 看她一向除了凶悍就鲜有柔情的脸蛋,竭力装出低眉敛目的样子,赵凌扬终于没有风度的轻笑出声,顺便身手敏捷地躲过拖把棍的攻击。 “和你谈判的人一定会崩溃!” “目前为止只有你。”他隐藏的恶作剧因子碰上她,就好像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不断叫嚣着释放。 看她凶狠、看她抓狂、看她被气到发飙,对他来说都很珍贵,总好过看她用淡漠武装自己,用失忆遗忘曾经。 他不知道分开后的日子里她经历过什么事、遇到什么人,可是,他确信她将自己固执地封闭在一个自认安全的世界里,保护自己不再受伤,连带过去的记忆也一并抹去。 甄珍很想拎着水桶拖把就离开,可是想到目前毫无头绪的任务,就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气冲冲盯着这个漫不经心、一味拿自己取笑的家伙。 “回归正题,你想请我帮什么忙?”他凝视她,情绪藏在镜片后。 甄珍做个深呼吸,平复情绪,提到工作,神情就与平时截然不同。“你既然是评审,应该有点……权力吧?” “你想赢?” “你瞎说什么!”她正要开骂,想起自己在工作,只能硬生生压下羞怒。“我们安排了一位线人在里面,是以参赛佳丽的身分混入。你帮忙让她多进几轮,如果条件出色最好能拿名次,这样一定可以获得很多内幕。” 虽然目前她和线人还没有联络上,可是头儿不会骗她,更何况这关系到警局的声誉。 “如果……她像东施怎么办?”赵凌扬问得很无辜。 “东施放到现在也变成美女了!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她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抓狂。 “如果佳丽素质实在太差,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会另有对策。记得,如果赵先生在当评审期间知道了什么,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案子破了你就是大功臣。” 甄珍觉得自己放诱饵的功力确实不怎么样,也很老套,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冒着被报复追杀的生命危险得罪幕后黑手,你案子破了,光荣升职,怎么算我都亏本。记住,我是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淡淡回答。 “赵先生,不是每个人做事都要回报。”甄珍纤细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拖把棍,指关节开始泛白。 “说实话,我接下这案子时只是希望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不再受苦,不再因为种种诱惑而迈出错误的一步,甚至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没错,协助警方办案是冒着生命危险,可是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保证你的安全。所以如果案子破了,我答应当你的保镳,如果你不嫌弃。” 如果答应当保镳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能换来珍贵的消息,为什么不做?对她根本没有损失,损失的应该是他——花钱买“麻烦”。 “成交。”赵凌扬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常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嬉笑也没有取笑。 甄珍呆了呆,又开始担心起来——刚才,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认真了点、又严肃了点,可是他为什么突然…… 她没变,一点也没变,还是仗义直言的性格,从小就是这样。除了她,熹然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他没在意,也不会在意。 他的观念是,做人处事不必有太多同情心,只有彻底执行物竞天择法则,才能生存。 可是,他这种想法在遇到她之后,似乎有了转变。有东西在心底发酵、生长,更加浓郁。 ***独家制作***bbs.*** 无聊的生活持续了一个上午便宣告终结。甄珍像往常一样在大理石走廊上拖地,眼帘映入一双红色高跟皮鞋。 视线上移动,她看到完美笔直的小腿、骚包的超短裙,男人梦想中的小蛮腰以及呼之欲出的丰满胸部,再往上是——娜塔莎?! 俄德混血美女妩媚笑着,对她说了句:“跟我来。” 甄珍仿佛着魔似的毫不犹豫跟着她走,穿过走廊、进入豪华的客房。 进了房间,她仿佛看到童年时如梦似幻的美景。 翻飞纱帘揉抚过母亲艳丽的脸庞,床上铺着各式华丽的晚礼服。母亲随手挑出一件,在梳妆镜前比对欣赏。 她不如那些华丽的衣服,因为它们可以紧紧贴在母亲身上,感受她的温度;而自己,是被漠视的,被排斥在母亲的世界之外。只因为母亲不爱父亲,所以连她也一起憎恶。 没有芭比女圭女圭之类的玩具、没有华丽鲜艳的公主裙装,没有五彩缤纷呈的发饰缎带…… 这些渴望她深深埋在心里,做一个看似无欲无求的人。 因为得不到,所以学会用不在乎掩饰渴望,用无动于衷掩盖心潮汹涌;将自己武装成刀枪不入的小刺猬,在别人羡慕又惧怕的眼神中成为“正义”的代言人。 刻意忘却的场景支离破碎却顽强地闪过脑海,头越来越痛,她想吃药,却绝望地发现把药忘在家里。 “你怎么了?”娜塔莎关切询问。甄珍的反映出乎她意料,不是惊艳,也不是不屑。 “没什么,你找我有事?”甄珍白着脸问。 “我就是线人。”娜塔莎看她的脸色开始转红,心里微笑,不给她惊讶的时间继续说道:“原本我打算安插几个参选佳丽和警方合作,可是后来考虑到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没经验的女孩子,很危险,我不能拿她们的安危开玩笑。” “于是你就以造型师的身分来卧底?”甄珍开始明白了,也开始欣赏她,这次不单单是外貌,而是内在。 “但我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娜塔莎笑得诡异。 “更好的选择?”甄珍心跳漏了一拍,这无疑是给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自己,指明一条道路。 “那就是——你。”娜塔莎拿起一件晚装放在她身前,镜子里清晰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我所见过,最野性十足、不加修饰的魅力女子。” ***独家制作***bbs.*** 甄珍觉得自己又迷失在回忆与现实的迷雾中;一会儿是小时候刻意留的长发,一会儿又是长大后斩断情丝般的短发。 那个女孩对自己傲人的身材深恶痛绝,连走路都要驼背;她凶狠粗鲁,用仙人掌的姿态来捍卫自己。 带着对故乡生活的眷恋和遗憾,随母亲来到陌生的国度。她的性子依旧粗鲁,只是从仗义直言变成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只是,这种性格在遇到一个俊美男子后开始转变,变得不像自己,变得为爱情患得患失。 后来,就是爱情拉锯战中常见的出轨与欺骗,然后女孩又做回了自己,并刻意遗忘,继续用仙人掌般尖锐的外衣包裹,其实内心依旧柔软。 “这是你今后的新形象,我希望你能将这种风格延续到舞台上。”沙哑性感的嗓音拉回甄珍的思绪,她知道这是娜塔莎特有的嗓音。 那是名叫甄珍的女警吗? 她看向镜中陌生的自己。凌乱不羁的短发、淡淡的腮红、性感的红唇,还有衣架子般高修长的身材,因为长期训练而蕴藏着柔和的力量之美。 也许缺少温柔和娇媚,但是她眼神间无意流露出的淡漠甚至茫然,矛盾中杂揉的和谐,都是如此独一无二。 “你要我去参加……” “是的。不只你,还有我,以及赵凌扬。记住,你不是孤军作战,所有人都全力支持你。” 适当的激励永远一击即中,鼓舞人心。 这时门铃响了,进来之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真庆幸,未来的日子里拥有一个美女保镳!” 靶受到异性惊艳的眼神,甄珍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赵凌扬你闭上眼睛!头转过去!” 她一边使劲扯裙子,一边找其他衣服遮蔽—— 天啊,给这个家伙看到,她形象全无啦! “为什么要遮?美女生来就是给人欣赏的。”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当然更不会老实闭上眼睛。 “酒杯的弧度、提琴的腰身、捷克家具的角度,这就是可爱的女人。”他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以男性目光来描述心中女子的文章,便随口用上,不意外她的脸马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甄珍大踏步向赵凌扬走去,举起长腿和细跟高跟鞋就向目标踹去。警队里,她的腿功可不是盖的! “啊!”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美女泪满襟——因为痛。 两人睁大眼睛看向倒在红色厚实地毯上不住申吟的美女……哦不,是楣女,使劲忍住笑,生怕破功后遭到更猛烈的攻击。 “好啦好啦,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娜塔莎把赵凌扬推出去,蹲在可怜人儿身边小心询问:“你没事吧?” “赵凌扬你这个扫把星!” 幸好隔音良好的大门隔绝了甄珍的凄厉诅咒,只是在走廊上回味刚才惊鸿一瞥的某人,还是感觉背后有阵阵寒风吹过。 第三章 也许是人争一口气的信念,也许是光芒四射的水晶灯和众人的赞美,甄珍被激出了前所未有的爱美之心,在娜塔莎的帮助鼓励下,以光速热情吸收着相关知识、礼仪训练。 没有丑女孩,区别只在于她们是否用心塑造自己,无论外表或者气质。 有些美丽的女孩在节食让自己更窈窕美丽的同时,忽略了身体健康,受不了密集训练,当场昏倒。 而当警察让她精力充沛,还可以应付在“更完美”的名义下进行的严苛训练,这让她有丝庆幸。 白天进行各种训练,晚上夜深人静时悄悄处理搜集整合的情报。有娜塔莎的帮助,她对这次选美的内幕大略知道一二,而且对运作方式以及背后支援财团的背景也有了了解。 可是这些都是表面,要想完成任务,挑战异常艰锯。如果能顺利但缓慢的进行下去倒也没有大问题,但如果…… ***独家制作***bbs.*** “放你的屁,我不干了!” 四周漆黑,舞台上灯光耀眼,照得参选佳丽五彩斑斓、恍若仙境。音乐飘飘,当红歌星抒情低吟,唱出恒久不变的爱情宣言。 “太过分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放肆粗野的参赛佳丽!”音乐依旧萦绕,伴随狮子般的怒吼,美女们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没见过?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赵凌扬原本心血来潮打算尽尽评审本分——休息时间“微服私访”,私下考察佳丽素质;现在,他真庆幸没有心血来潮地邀请其他评审,因为那火爆语调分明就是甄珍的。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刚入灯光照射范围,不明飞行物急速向他砸来。 “走出这个门,就当你放弃参赛资格!”狮子吼从舞台中央直射到门口,赵凌扬听得分明。 “走就走,谁稀罕!”甄珍气到顶点,完全忘记任务,一心只想离开,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还有见鬼的人! 她一只脚还没踏出大门,身体猛然旋转,她的尖叫在看清始作俑者后硬生生憋在喉咙里,险险咽下。 “这个见面礼真是新鲜。”赵凌扬笑咪咪地看着她,待她站定后松开手,另一只手上吊着高跟鞋。 “这里没你的事,走开!”甄珍余怒未歇,迁怒到他身上实在是太自然了,尤其两人本就不太合。 “我当然可以走开,可是以后的任务没人接,案子就此了结。”他依旧彬彬有礼地微笑低语,只是眼中一片冷淡——她实在太任性。 仿佛被一个霹雳打醒,甄珍呆呆看着他,感觉心脏跳动加速,几乎跳出胸腔,她不由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不是气愤引起的,而是紧张、慌乱,甚至恐惧。 “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准走。” 后面发生什么事甄珍不太记得了,只看到赵凌扬从容走上亮得刺眼的舞台,安抚其他选手、和编舞老师交涉。 她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子,无法承担结果,只好呆呆地等着别人处理,然后下判决。 他们后来说什么她更不知道了,因为脑海里被自己如果一气之下出走的可怕后果填满。 她第一次感觉害怕,连面对杀人犯时都不曾体会过;而那个人不再讨厌,宽容她的任性与莽撞,收拾烂摊子,就像……就像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呆着干嘛?继续练!”编舞老师不耐烦地拍拍手,示意呆站在舞台上的佳丽们继续跳。他并不看向甄珍,似乎余怒未息。 灯光一如既往刺眼,音乐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走吧。”赵凌扬用外套包住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搂着她的肩膀慢慢走开。 因为甄珍脚痛无法走远,他们来到杂物间暂时休息。在凌乱的舞台道具旁和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并肩而坐。 “刚才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知道,你差点搞砸一切。”赵凌扬的语气是鲜有的凝重严肃。 “编舞老师说我是低等的黄种婆娘……”甄珍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背后的杂乱木板上,没有焦距。“在法国生活了那么久,不是没有被歧视过,可是、可是他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 确切的说,是在竞争对手面前遭受如此侮辱,让她受不了。更何况,她包裹在莽撞外表下的自尊,从来都是那样敏感纤细。 “他为什么骂你?”原来如此,赵凌扬苦笑。种族歧视,永远不可能消除的偏见。 “我穿不惯高跟鞋。从小到大都是轻松简单就好,以前在警校训练时也都是穿跑鞋之类的。” “然后呢?” “练舞时,因为要穿高跟鞋跳舞——我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跳舞?”她叙述时不忘抱怨。 “不是好看,是性感。”他闷笑。“你没看过有些明星开演唱会,鞋子还特别订做,鞋跟又细又高,你这双鞋的鞋跟和那些明星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搞不懂……”她摇头。“然后跳舞的时候我总是脚缠在一起,不是碰到这个就是撞上那个。” 最后把别人脚也踩肿了,自己脚也肿到几乎跳不起来。 “所以老师发火了。”他总结。 “我很认真地道歉,可是他还是不停地骂我。”说到这里就气。“骂我笨没关系,可是,他不应该扯到种族!” “他也许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否则不会我去交涉时很爽快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介意,你把这个案子成功破了,不就证明他大错特错?所以,关键还是在于自己。” “我,还有机会?”她抬起头,小心翼翼询问。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卷铺盖回家是迟早的事。” “我明白了……”甄珍咬唇低下头。刚才情绪激动之下顾不了其他,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脚疼得要命,她不由弯下腰按揉。 “给我看看。” “不用!” 她这才想起,长度只到大腿一半的短裙根本遮不住什么!她、她刚才飞腿踢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有没有露出…… 胡思乱想之间肌肤接触到西裤布料,甄珍不由打了个寒颤,想退缩抽回,却被他牢牢固定住。 赵凌扬温暖的大手揉捏着青肿处,叹息道:“我忽略了。” 忽略?忽略什么?是她火爆莽撞的性子,还是不会穿高跟鞋? 心里泛起自卑的浪花,她一向骄傲的本领在他面前似乎根本不值一提,他的柔情让她无所适从! “已经好很多了。”甄珍想把腿抽回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似乎听到一声轻笑,羞赧之余,好胜心又被挑起。“我要继续练,才不给那个家伙骂我的借口!”说着就要站起来套上鞋子回去,不达目的誓不休! “脚肿成这样也无所谓?”赵凌扬将她重新按坐在凳子上,微微曲膝,将鞋子套在她脚上,叹息着。 一瞬间,甄珍以为自己是被王子珍视的公主,而脚上穿的就是水晶鞋,虽然一只鞋子的鞋跟已经断裂。 很快地,她便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嗤笑,自己什么时候长出了几百年不见的浪漫细胞? “今天不用再练了,我刚才和老师说过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甄珍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不由月兑口而出,她再不弄清楚简直要崩溃了。 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状态,漂浮在空中,一点把握没有。 沉默了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长,漫长到数漏了心跳。 “因为是同胞?我不喜欢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她故作骄傲无礼,存心要让人讨厌。 现在根本就不是和男人纠缠的时候,他也最好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举动好不好,这样会让局面很难处理! “我听过一首俄罗斯民歌,里面有一句歌词:『为了不让尘埃沾上你的双脚,我要把莫斯科所有的大街打扫』。” “娜塔莎教的?” “可是我不能打扫巴黎所有的街道,所以,只能配合你完成这次任务。” 甄珍默默站起身,虽然青肿的地方还在痛。 “我没念过多少书,可是字还认得不少。赵凌扬,请收起公子那套,别开我玩笑。”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况且,我从没对任何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他知道自己的表白近乎徒劳。 她不语。 “你不快乐,起码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随性。你武装自己,拒绝所有可能的感情,不敢越『雷池』一步,不累吗?” “你懂什么?!从小不愁吃不愁穿、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别人生活累不累?当然,你活得轻松,而我要从多少公斤的苦里榨出几克的甜,而你呢,非要从甜中挤出苦!” 甄珍重新恢复仙人掌的姿态,犀利反击,仿佛刚才两人间的平和不曾存在过。 赵凌扬起身,慢慢走过她。“假如时光可以倒转,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独家制作***bbs.*** 此后几天,他们进入冷战状态。 甄珍练习后偶尔在走廊碰到赵凌扬和其他工作人员说话,他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继续投入工作。 本来她还想“请教”他一些事,可看到他这副态度,顿时烟消云散——小气的男人! 但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甄珍快要抓狂了,恨不得使劲摇他,让这家伙说个清楚! ***独家制作***bbs.*** 淘汰赛是残酷的。平时相处的女孩们有的手捧鲜花接受欢呼,有的泪洒舞台,而甄珍却只有一个目的——成功晋级打入核心。 有时她在想,那些哭泣的女孩,知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浩劫?大概这就是命运吧。 今天又有拉丁舞训练课,她这次可没得到一个白眼,也没给老师骂她一字的机会。 浴室门被打开,温热的水蒸气立刻从里面争先恐后涌出来,仿佛一阵热风。 泡了澡之后,她做想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床铺,可惜,还有湿发需要打理,她可不能明天顶个鸟窝头走台步。 砰砰砰! 玻璃窗上响了几声。甄珍心惊,忽然有淡淡的喜悦和期待浮上心头——是他来了?但为什么不走大门要从窗户? 大概现在比赛已趋白热化,选手如果和评审来往密切,肯定会惹来非议。 她边擦着湿发边走向窗子,愕然心里竟有把自己弄得性感点的念头。要死了,今天她一定累昏头了! 猛地撩起窗帘打开窗子,动作一气呵成,既然赵凌扬要装神弄鬼,她也要吓吓他!“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但是,她只来得及保持着小嘴微张的姿态,就被人捂住了。 来者趁窗子打开之际迅速翻身进来,顺便遮住声源,动作流畅而无一丝停顿,看身手就是行家。 甄珍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发上的水滴还是浴室的蒸气。 绑架?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卧底身分泄漏了?嫌疑犯是谁比较难判断。 杀人灭口?人生自古谁无死,只是壮志未酬啊! 那一瞬她脑里闪过各种假设和安慰,但到最后都被否决——他大可用消音手枪不动声色扑杀自己,犯不着冒这么大危险来胁持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不叫我就放开手。”刻意压低的嗓音仍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加上异国口音的法语,让她更糊涂了,不记得危险人物名单里有这类型。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过耳边,甄珍打了个寒颤,抗拒陌生人的贴身接触。 谁,到底是谁?! 当务之急,不如虚与委蛇。 她点头,牵动他的手,并不知道自己的呼吸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是我啦!” 正当甄珍准备飞腿踢去时,一张异常俊秀美丽的脸蛋横在眼前,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鬼灵精怪。 “你?”那天被匪徒劫持的金发少年! “jane你还认识我,我好开心喔!”少年笑着,马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长手长脚把她困在怀里。 “叫姊姊,没大没小!”她不记得告诉过这小子姓名。“你来这里干嘛?别告诉我你看上哪个人,想请我介绍。”简直像拉皮条的老鸨。 “你……真的下决心要比完,当前几名,签约……”少年松开手,不复嬉皮笑脸,满脸严肃。“回去好好当警察吧,这里不适合你。相信我绝对没错。” “呃,警察薪水太少又有危险,而且不是每个被绑者都像你那么镇定,也不是每个绑匪都像上次的那么傻。” 她轻松地撩撩头发,在这个小家伙面前不是很紧张,完全不像在那个小气男人面前般如临大敌。 “都是借口。”少年轻声说。 “你想说什么?”甄珍顿时警戒起来。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他这么小怎么会…… “那个整天围着你转的家伙在哪里,他不是很喜欢你吗?难道现在就这样任你胡闹?” “你胡说什么?!他哪里喜欢我!”被小孩子耍,甄珍简直怀疑现在学校都教学生些什么,恋爱课程?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少年低下头。“不要继续下去了,会有人处理问题的,但不应该是你。放弃好不好?”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甄珍用毛巾把头发包好,准备做睡前的保养。自从被娜塔莎好好教育后,她在化妆啊、保养啊这方面才开窍,以前她的化妆品数量根本是零。 “小孩子?”背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她不想理会。“要不要把你的三围号码报出来,看看我目测准不准?” “你!”甄珍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孽,怎么最近遇到的人全部都是不可理喻的家伙! 砰砰…… 这次是门响了两声。 “走啊,赶快走,给人看见麻烦就大了!”她急得团团转,连浴袍带子微微松开了都没察觉到。 “喂,你怎么还不走?” 少年气呼呼别过脸,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抹春光。“这么紧张,是不是怕那个大叔看见?” “死小子,我求你离开好不好,给工作人员看到,我就别混了!”嗅觉极其敏锐的媒体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的,那时,她可真是“名声远扬”了。 “你答应退出我就走。”少年冷着脸坚持不走,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嫣红。 “你再不走我要跳楼了!”眼看敲门声越来越急,甄珍打人的也在急剧升高。 “哼,不识好人心,你就继续待在这里享受后果吧!”少年单手一撑窗沿就翻身下去了,不留一丝痕迹。 她一惊,原来身边都是些卧虎藏龙的人物,他们还有多少本事自己没见过? “对了,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但我不想以勉强的方式!”欲走还留的少年突然从窗沿伸出脑袋,气呼呼喊了句,隐没在黑暗里。 “还?为了上次的事?”神智被敲门声唤回,甄珍把门打开一条缝,已有人迫不及待挤进来。 “哈,这么久都不来开门,难道有什么秘密?”娜塔莎带着娇媚的笑观察着四周,眼光落到她松开的浴袍上时诡异一笑。“果然人沐浴后最美,某人明天会发飙啰!” 甄珍顺着她目光看去,惊叫已经无法表达心中的羞愤,只是愣愣站在那里,双手紧握袍子,声音堵在胸口。 完了完了!罢才……她不敢回想。 “拿着。”娜塔莎把几包厚实的牛皮纸袋交到她手上。“你脚好得差不多了,看来这个消肿保养很有效,继续治疗喔。拿着啊,别发呆了,愣下去也没有用,改变不了事实。”她继续调侃,顺便把纸袋塞到甄珍怀里。 “啊?我知道了。”甄珍一阵手忙脚乱,好半天才恢复正常,让脸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 打开纸袋,中药特有的味道散开来。 “没想到你对中医还有研究。”她感叹,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稍微月兑离。“我现在确实好多了。你帮我那么多,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作牛作马也行啦。” “不不不,我对中医一窍不通,是有人转交的哦。”娜塔莎感叹一笑。“我那些男友能有一个这么细心,就够让我感激涕零了。” “谁?”娜塔莎果然交友广泛,连在法国开诊所的优秀中医都认识。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想谢谢那个人。” “好吧,给你药的人就是我刚才说会嫉妒发飙的人,你不故意装傻就会知道。至于报答、以身相许嘛……算了。还有啊,谈情说爱之余可别忘了正事,消息就在牛皮纸袋里!” 娜塔莎在湿毛巾砸到自己之前钻出门外,留下促狭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当然还有一个拿着药,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出浴美女。 第四章 一路过关斩将,佳丽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十取五的比赛。舆论逐渐关注,竞争越发激烈,每个人都为皇冠上那颗璀璨钻石而努力,当然,还有名声背后五光十色的未来。 “什么?情报还是不够,非要我进入前三名?!”如果不是还有话要说,甄珍真想把手机摔在墙上。 毫无疑问,上司是要她“深入虎穴”。冒险她不怕,可是美人计从来就不是她可以轻松施展的好不好?这起码需要极佳的先天条件以及魅感人的本领,自己有哪一点ok? 她已经提供可疑名单,也从佳丽口中套出一些内幕,大概知道相关人员哪些口出比较露骨的性暗示、哪些人背后不干净,而幕后黑手是南美的一个黑道财团…… “要我继续查没问题,可是,进前三名不如杀了我算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力有不逮。 “你这一路不是也很顺畅嘛,我相信你的实力,呵呵!”电话那端的犹太老上司笑眯眯,完全没有丢出炸弹后的小心翼翼。 “那是因为以前是娜塔莎、赵凌扬在暗中帮我,可是这种帮助也是有限的啊,如果让我这样的人进前三名,其他评审肯定会疑惑,观众肯定会不满,连评委会都会怀疑。” 她靠在墙壁上叹息,冰凉的气息透过薄衫不断传递到肌肤。想到几天没和那人说话,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而这种少女情怀以前根本和她绝缘。 现在并不是春天,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难道就这样轻易被那个爱纠缠她却态度暧昧的人给迷住? “赵凌扬?你好像和他关系很好,是不是上次纠缠到你要躲起来的那个家伙?听说满有名的。” “不要岔开话题,我们目前讨论的不是这事!”甄珍心虚加烦躁,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呵呵,好,回到这个话题。总之,也没有其他事,我对你很有信心。jane,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们都无法置身事外。”上司低沉的嗓音有种安慰人心的特质。“你一定可以展现真实的自我,不要让相信你的人失望。” ***独家制作***bbs.*** 你一定可以展现真实的自我。 甄珍默默念着犹太老头的告诫,咬牙切齿地,眼光不时落在和美女评审谈笑风生的赵凌扬身上。 难怪近来不见人影,他根本就是另结新欢,乐不思蜀、不亦乐乎,哪有心思管她的事! 她真佩服自己可以一心二用,在展示民俗服装的同时,还可以注意到舞台下某人的一举一动。 在十取五的这场比赛中,选手们除了要身穿自己挑选的民俗服装,还要展示才艺,以供评判。 佳丽不约而同穿起各自的民俗服装,舞台也被这些充满浓厚异域风情的装束装饰得绚丽多姿。 既然老头要她展示自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又向来不是她中意的类型,那么干脆来个反串! 甄珍在娜塔莎的建议和打理下,身着一套男式白色儒生古装,上面绣着明黄藤蔓花纹,两色相间,华丽清爽。 她本来就身材修长,此番峨冠博带、衣袖宽大,随走路轻微摇摆,简直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加上她高挑纤瘦、英气逼人,几乎让台下人雌雄莫辨。近来流行的中性魅力大概就是如此。 在西方人以往印象中,黄种人不是旗袍便是和服,很少见这种装束,不由兴致勃勃欣赏起来。 “赵先生,听说你最近和她走得很近,呵呵!”旁边一位男性评审笑说,笑容里有些特别的意味。 “只是聊聊家乡事。”赵凌扬从刚才的惊艳中月兑离,从容一笑。 “她的滋味怎样?”那人自认玩笑无伤大雅。“是不是很特别?东方人的皮肤很细腻。” “这种问题,恐怕我不知道。”他不搭黄腔,回答淡得如白开水。 那人自觉无趣,耸耸肩,继续观赏台上美女。 赵凌扬冷笑,暗暗记下这人面容。 后来此人的汽车轮胎全部不翼而飞,大快人心。 ***独家制作***bbs.*** “jane,恭喜你!” “恭喜恭喜,继续努力啊!” “你那套双节棍简直帅呆了!” “是啊,还有那套白色长长的服装也好好看喔,看起来保守却很性感,真想叫你帮我弄一套!” 甄珍一路在祝福和赞扬声中走过,虽然体力和精神都已消耗到极点,而且肌肉不时发出酸痛的信号,可是心里仍抑制不住兴奋。是的,兴奋,她终于在十取五的比赛中顺利过关! 在结果揭晓的那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阴谋诡计、不是深入虎穴面对危险,而是在镁光灯下时,心中涌起对美丽的向往。 面对记者、观众和评审的挑剔目光,尽全力展现美貌、气质和谈吐,在展现自身价值的同时,也营造了一个灰姑娘般的童话。 甄珍因打击而蜷缩在坚硬外壳里的心灵,就像久旱逢甘露般,饥渴地啜饮着赞美与鼓励。 说她虚伪?也许,可是总比一辈子活在自卑的阴影中好。她决心要让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跟回忆一起过去。 “你今天的表现,我打八十分。”当甄珍打开房门时,清澈低沉的男性嗓音冷不防钻入耳际。 “要死啦,你怎么能跑到我房间来,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她赶紧把门关得死紧,不放心似的连身子也抵在门上。 “特地来问候。”赵凌扬倚在酒柜边,轻啜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 “我收到啦,你现在可以走了,不然被人看见我就不用混了。”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不过心头却有点小小的甜蜜。 他,也看到今天的自己了吧…… “可你抵着门,我想走也不能走啊。” “你!”甄珍被烫着似的赶紧离开,把包包摔在地上,又想到什么似的深深呼吸,强笑道:“谢谢你和娜塔莎让我顺利过关,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你决定要做到底?”他慢慢走到她面前。 甄珍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当然,不然花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而且不能再让害人的家伙逍遥法外。”再次退到门前,这下她已经无路可退。 “即使今后充满不可知的危险?”他单手撑着墙壁,低声呢喃可以媲美拉丁情歌王子。 “你能不能把爪子挪开!”被包裹那方天地里,周身充斥着他的味道,难受,真的好难受,她根本不能呼吸。 “你还没有回答我。” “如果你想摆pose,等比赛结束,评审集体亮相时有的是机会,别再我面前耍帅,白费工夫!” “棍子打在身上很疼吧,那么用力,是我影响了你?” “你还没那本事。”甄珍终于抓住他失神的瞬间,从狭小空间里逃出来。“你马上离开,窗户在那里!你身手那么好,不用我教了吧。” “何必那么紧张,我只是关心你而已。”赵凌扬恢复彬彬有礼的姿态,刚才的邪佞已不复存在。 甄珍狐疑地看着他,把冒出的想法压回心底。 不可能,他只不过是个公子,根本不会动真心。而且你还没吸取被教训?不要再被假像迷昏了头,办正事要紧! “嗯,后面的比赛……跟你说开吧,我要进前三名。” “这不是我可以作主的。” “我也没指望单靠你,娜塔莎呢?” “她只是形象设计顾问,无法接触到核心。”赵凌扬重新倚在酒柜上,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有心事。 “这难不倒我。”她逞强,顺便给自己壮瞻。 “是,这方面确实难不倒你。”赵凌扬点头,若有所思。“我查过南美那个财团了,背景不简单。” “我也有偷偷调查过,掌握权力的人,好像是个女的?” “是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哈,你的消息果然比我灵通多了,连人家几岁都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美女才这么留心打听?” “的确是美女。”他并不反对。“貌若天仙、心如蛇蝎的美女。” “你认识她?”甄珍不由好奇。他果认识对方。 “也就是说,无论多危险,你仍会继续?”赵凌扬并不接下刚才的话题,而是固执问出想要的答案。 “怎么你们都那么问……”联想到金发小子莫名其妙地闯进来,又莫名其妙地说那番话,她沉思。 难道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们?”赵凌扬眯起眼睛。“除了我还有谁?” “呃,娜塔莎他们啊,有些人你不认识。”甄珍烦躁地挥手。“反正这是我的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嘶!”她猛然抽口气,刚才挥手的动作太过剧烈,牵动了背部和肩部肌肉,简直比抽筋还疼。 “爱出风头的代价。”他再次走近她。“给我看看。” “你想干嘛?”甄珍一脸警戒。 “如果这种肌肉拉伤下及时治疗,以后比赛会很麻烦。”尤其不能做高难度的表演。 “明天我会请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忙。”所以不用你费心。 “现在凌晨两点,如果你想就这样痛着睡觉我不反对,到时你就不要抱怨,影响行动。” 以前魔鬼训练的后遗症显然在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肌肉拉伤抽筋的滋味是家常便饭。 甄珍显然被说动了,迟疑地看着他:“你会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摊手,让她选择。 “那……就试试吧,反正让名人免费帮我按摩也算赚到!”她自我安慰。 “把衣服月兑了。” “赵凌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甄珍顿时脸爆红,双手也不自觉揪着领口,严阵以待。 “帮你按摩,目的很清楚。”他不以为意。 “那你干嘛叫我……”后面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谁像他那样把月兑衣当饭吃那么自然。 哼,不愧是流连花丛的老手,月兑女人衣服搞不好比得上光速!她却没发现自己心中冒出的醋意。 “月兑衣服是吧?”他耸耸肩。“如果想帮你的衣服也按摩一遍,我并不反对,只是不保证疗效。” 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在女性面前说出这种话! 甄珍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让自己无法说出话来的家伙,而她的怒气和冷语在他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 “怎么,不敢?听说女警在执行任务时,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也不会让性别因素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赵凌扬不疾不徐说着。 但她就是可以感受到他言语中的挑衅。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他轻笑着摇头。“果然见面不如闻名。这件事到此为止,当我没说过。”他转身要走,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阴谋。 “慢着,月兑就月兑,你以为我没月兑过?早习惯了,有什么大不了!”她果然被激怒,也被挑起了好胜心,把外套狠狠摔在地上,满脸讽刺地说:“下面就看你了,赵少爷!” 哼,以前在警校时又不是没有穿着背心和男警员一起对打。他没说错,训练时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在他面前和在那些人面前,根本没什么不同!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省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凭白增加他原本就膨胀到极点的自信心。 “希望你说的『习惯』了,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意思。”赵凌扬并不开心,只是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干嘛抓那么紧,你弄疼我了,该死的家伙!”甄珍一路吵闹,不过某人显然充耳不闻。 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赵凌扬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暴君,她气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又阴错阳差跟这个家伙碰在一起。 罢才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整起人来没分寸,手腕肯定红透了。办完正事再找他算帐! ***独家制作***bbs.*** “啊……啊!姓赵的你能不能轻点!” “别人按摩都会有淡淡的暧昧喘息,你倒好,简直像杀猪。”赵凌扬讽刺着,仍不减手上力道。 “如果我不是现在不能揍人,你早就是尸体了!”甄珍咬牙切齿,可是身体在酸痛中隐隐透着舒畅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怎么,说到痛处,要『杀人灭口』?”她肩部细腻的肌肤,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她常年锻链的身体不似一般女人柔软雪白,却结实并肤色健康,像时下西方女性刻意追求的古铜色,只是仍偏向东方人细腻的象牙白。 “对啊,想杀了某个下流胚子,看他敢不敢瞎说!” “窝里反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干脆把脑袋闷在鹅毛枕里,免得自己说一句他堵一句。反正她决定了,以后要靠拳头。 “今天舞双节棍那么用力干嘛,你又不是李小龙。没那本事就小心点,搞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高兴,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赵凌扬轻哼。“难说!” 甄珍懒得再和他斗嘴,疼痛在他力道适当的按摩中渐渐缓解,而且感觉筋骨都舒展开来。 有人免费提供服务的感觉实在太棒了,她几乎沉溺在这带着些微疼痛感的舒畅中。 以前训练到即使不成人形,也必须咬牙坚持,回去还要自己打理生活,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时候和别人打架,受伤了不仅得不到安慰,回家还必须领受另一顿额外“照顾”,怎一个惨字了得。 往事在他仿佛带着魔力的手指按摩下,片断地闪现,校园里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似乎有一个人在注意她,只是从来都不动声色。他的面容隐藏在迷雾中,可以看出大致轮廓,却怎么都无法看分明。 他到底是谁? 记得有次被一个胖子喊来的同伴打伤了手臂,似乎是那人不说任何言语,将自己带到医院。 还有一次偷偷报复放人家脚踏车的气,也被他看见。他依旧不说话,只是苦笑着带自己逃离现场…… 然后,她就随父母移民到法国。 做了那么多事,曾以为会随岁月和人事变迁而忘却,可稍一触碰,竟如此清晰展现,只是那不知愁的少年岁月,终究还是过去了…… “喂,睡着了?醒醒。” 脸颊被人轻轻拍了几下,那些迷雾、即将破茧而出的记忆,顿时被打得烟消云散。 甄珍迷糊睁开眼睛,赵凌扬放大的俊脸顿时出现眼前。“啊!你干嘛吓人!”睡意顿时全无,他真是提神的良药……不不不,是吓人的最好道具! “看来我的功夫不错,舒服到你都睡着了。”赵凌扬并不移开手,只是轻笑着俯身望她,专注的眼神中带着宠溺。 “这么近,会看成斗鸡眼,少爷你就少了一样风流的本钱。”甄珍好心提醒。 “看来你还挺关心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饶了她,支起身子。下一瞬,一个淡紫色心型盒子出现在她面前。 “不打开看看吗?” “顺利晋级的礼物?娜塔莎请你转交的?真是麻烦她了。”她故意气他,毫不客气地收下。 “真刻薄啊,我的心意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气。 “那要不要我还给你?”甄珍斜睨他一眼,缩进沙发里仔细欣赏盒子里的精美饰物。 这个淡紫色心型盒子是两颗心形重叠在一起的,所以每颗心的空间里正好放下一个钻石耳环。 细细三条点缀着华丽闪光碎钻的链子连到钻石挂坠,挂坠是弯月亮形状,而月亮耳坠周围同样点缀着大小一样的小钻石,玲珑剔透、散发光彩。 甄珍轻轻拿出耳环,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不知何时起,精明的商人就把钻石和爱情画上等号,似乎只有这自然界坚硬无比的矿物,才能代表人们孜孜以求的恒久爱情。 “你,要送给我?”她看着耳环轻声低喃。 丙然是风流公子,送礼都这么大手笔,当然更可以打动人心。她是凡夫俗子,无法忽略心中小小的感动。 “是的,两个耳环里都藏有微型耳机,也可以录音。如果你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什么线索,也许有用。”赵凌扬详细解释,说得一本正经。 甄珍感到泡泡“啪”地破了,而自己从云上垂直下落,重重摔落水泥地面。她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仙女下凡,只是脸先着地。 “我没打耳洞。”深呼吸,她竭力表现得不动声色。“我都是带夹式耳环。” “怕疼?这次你恐怕要牺牲一下了。打耳洞很简单,明天找工作人员就可以搞定。” “是局里的人请你转交的?” “反正你的安全是第一位,其他不用多操心。”他沉吟一下,问道:“是不是已经决定继续,即使我可以另想办法?” “刚才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放弃。” 赵凌扬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一旦她下定主意,谁都无法改变。这个性子,至今没变。 “好。既然这样,从明天起你就带着这副耳环。左耳环背面有个触模式开关,你轻轻碰就会打开通讯装置,说话内容就可以用程式记录下来。右耳环的开关相当于报警,在危机的时候使用。” “嗯,我知道了。”甄珍有些闷闷地回答。 “真想亲自帮你戴上,可惜遇到不解风情的家伙,连耳洞都不打。”他摇头感叹。 “是啦,不解风情的家伙现在要睡觉了,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怒吼伴随一个枕头飞过去,把某人刚要发出的笑声硬生生截断。 第五章 今天的比赛吸引了大批媒体和记者,不仅因为选美进行到激烈的淘汰赛,也要归功于主办者的宣传能力。 比如宣称前三名可以直接和跨国公司签合约,展开多姿多彩的演艺事业;比如评审们会以超越东西方的标准来打分数——五名进入准决赛的选手不仅有黑珍珠,也有亚裔和白人;比如即使是落选者,表现出众也可以得到意外惊喜…… 巴黎从来不睡觉。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艾菲尔铁塔上的银灯照亮了游人。 红男绿女们擦肩而过时眼神交会,暧昧的情绪在空气中微微发酵。夜世界,刚拉开序幕。 会场中,轻柔的爵士乐悠扬,五位佳丽身着样式一致的淡紫色纱质长裙,在舞台上展示不同的风格与魅力。 她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一路过关斩将到达这里的。中间有欢笑、有泪水,更有对人生的感悟。 很多事到了最后,胜负往往并不重要。在灯光绚烂的舞台上,是否尽情展示自我、不留遗憾,恐怕才更重要。 才艺已经在前几轮比赛中充分表现,现在进行的是机智问答。 一头银发、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司仪走进灯光下,邀请被抽到号码的佳丽上前回答问题。 这一关不仅对司仪的应变能力要求颇高,更是对佳丽的一大考验——加在美女身上最刻薄的评语不外乎“绣花枕头一肚子草”、“胸大无脑”诸如此类的。 ***独家制作***bbs.*** “甄小姐,请问选美结束后,你最想做什么事?” 第一次被当众“采访”,甄珍紧张到手心出汗,而且刚才不停环绕舞台也走到脚抽筋,简直如在水深火热中。 灵光忽然闪过。 甄珍微笑着看了看司仪,大方对镜头、观众答道:“等我走到后台,各位都看不到的时候,一定把高跟鞋扔得远远的。”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哦,甄小姐是不是也想摆月兑世人对女性的刻板印象?记得你在之前比赛的服装表演中,就曾穿着男性的民族传统服饰。” 老外就是这样,有些很简单的问题也喜欢往深层挖掘,或者往意识形态以及对立面上靠,造成强烈的冲突以吸引注目。 甄珍笑得爽朗又无可奈何。“如果我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开心,会不会让人很失望?高跟鞋实在是美丽的最高代价之一。” 台下再次响起善意的笑,还和着掌声。 “有时候,为了追求心中的目标,要舍弃许多东西。而这种舍弃是否值得,是否会产生效果,在过程中谁也无法知晓。所以,追求也是种赌博,我们为那个目标放弃、为那个目标挥洒汗水甚至泪水。可能明天接受掌声,也可能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梦。” 是啊,自己当年不也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吗?即使后来摔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也绝不后悔。 因为她懂得爱情,懂得背叛,也懂得人性中的丑陋与善良。她赌输了爱情,可不代表睹输了人生。 银发司仪被触动了什么,微微颔首,灰蓝眼睛隐藏着经历半生风雨后的沉静,继续静静聆听。 “只是无论结果怎样,我们都要善待自己,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也只有善待自己,当终于品尝到喜悦时,才会有一颗平静的心。谢谢!” 甄珍向评审和观众鞠躬示意,缓缓退回原位。她的表演已经结束,到底结果怎样,只有等待。 臂众的掌声、甚至评审的看法此刻对她已经不重要,勇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只觉得胸中一片畅快。 “这些话是你教她的?” 嘉宾席上的娜塔莎暗暗称奇,没想到看似大剌剌的甄珍还有不少想法,而有些想法,不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的。 “我也很感兴趣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想法。”赵凌扬跟随众人鼓掌,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奇异光彩。 “呵呵,看样子她满受欢迎的,进前三名应该没问题。有意思,不知道事情会往哪方面发展,真是危险又刺激,我越来越期待了。” “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定。” 娜塔莎奇怪,偏头看着赵凌扬。灯光下他的脸庞依然俊美如昔,只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到底什么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他是喜欢甄珍的吧,不然不会这么用心。其实自己会帮甄珍,多少也由于他的邀请和承诺。 在相处过程中,自己被甄珍不藏心机的爽快天性吸引,自愿提供更多帮助,可是一旦涉及到男女之情…… 娜塔莎忽然笑自己多虑。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在一起应该也没有遗憾。而如果真的在一起,这条情路上谁更艰苦,恐怕还很难说。 自古一物降一物,赵凌扬虽然风度翩翩,可是遇到这个不解风情的丫头,不下点苦功,结果怎样还说不定呢! 她优雅地打了个呵欠。不管他们的事了,晚上有个美妙的节目,石油财团的年轻高层邀请她吃饭呢。 舞台上的竞争依旧在进行。轻歌曼舞掩盖不了残酷,当司仪念出晋级名字时,选手们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独家制作***bbs.*** 为期一个月的比赛终于进行到最后阶段。经过激烈的淘汰赛之后,现在是三个美女的事了,其他佳丽只能当观众。 落选佳丽自行举办了一场晚宴,纪念这些难忘的日子,纪念竞争岁月中产生的友情,也纪念自己在青春的路上品尝到的泪水与欢笑。 女孩们扔掉华丽繁复的衣装,布鞋、牛仔裤、宽大白衬衫,头发懒洋洋披散,不施粉黛的脸蛋如清水出芙蓉。 围绕着长桌,她们互相交换烤好的食物,顽皮起来甚至把蘸酱坏心抹到同伴们脸上。 披萨、清酒、牛排……以前根本不敢多吃的食物,今天一次次被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去他的保持身材!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了手脚。” 围绕着舞池,甄珍微笑着咬牙切齿。真佩服他的厚脸皮,这个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的邀舞。 “哦?”赵凌扬轻握着她的手,优雅转了个圈。 “装傻是吧,你故意把我的分数打低!” 伪君子、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结果还没过桥就把板子抽了! “谁告诉你的?”眸子里闪过锐光。 “你不否认?”他怎么好意思!“你知道这样以后行动会有多困难?我没有办法拿到第一手资料,没有办法搜集到证据,更没有办法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好理想。”赵凌扬冷哼。“别不自量力。” 气氛虽然热烈,可甄珍心里仿佛被寒冰冻伤,尤其是那声冷哼。 “我没有不自量力,后面的部署安排都很安全、也滴水不漏。”跳了一圈后气息微喘,她努力控制呼吸,不想让他以为自己心虚。 “滴水不漏?”他的语调微微拔高,仿佛带着讽刺。“我问你,是周围埋伏了警察,全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检视,随时发生危险就有救援?是对手很弱,靠你单枪匹马就可以勇闯虎穴?还是以自己为诱饵设下圈套,保证拿回底片?” 甄珍呆呆看着他。印象中赵凌扬都是自制而风度翩翩,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连珠炮似的发问…… 他,不用换气? “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蛮干,你警匪片看太多了!” 又来了,他肺活量真好,她光跳舞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的头头只扔任务给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到各种危险性?还是他们认为这微不足道?” “不许侮蔑我同事!” “是啊,就是你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会傻傻地撞墙也不回头。” 甄珍被他说得满脸炸红,脚步也凌乱起来,被后面跟着的人撞到身子,一下子撞进他的怀抱。 向来都认为他是文弱书生、风流才子型的男人!太过漂亮清冷的外表,太过挑逗飞扬的眉眼,还有似笑非笑、若有若无的暗示……直到被他牢牢捆进胸膛,才惊觉原来这个怀抱并不孱弱,而是坚实温暖。 不过,这并不属于自己。 “托你的福,马上就撞上了。”她赶紧退开一步,下意外又被后面过来的人狠狠撞上。 那女孩对两人吐吐舌头,又继续投入狂欢中。 甄珍无语问苍天,看来什么人都在跟她作对。 赵凌扬把她拉出人群走到远处,两人站在夜风中。 风穿过花园、穿过人群,直直向他们扑来。轻柔的,带着些微力道,让被气氛和美酒醺得昏沉佣懒的人清醒几分。 甄珍宽大的衬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曲线。 他欣赏着眼前这个艺术品,隐隐露出笑容。早在舞台上惊鸿一瞥后,就知道她有一副好身材,只是平时都被严严包裹在厚重制服下。 罗丹的名言果然有道理: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对美女的发掘也是如此。 “甄珍,我不希望你涉入危险。” “我更不希望其他女孩子有危险。”她转过眼,不想接触盛满他眸子的柔情。 这种情绪太怪异了,她不习惯,更不敢想像。这个人应该只是办案过程中的小小插曲,再美丽也是路边风景,不能停留。 “牺牲,也要看是否值得。相信我,我会处理一切。”赵凌扬上前,她不自觉退后,仍被捉住了肩膀。 “如果没有最好的方法,你即使牺牲也没有用。”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双唇。 很干净也很柔软,没有口红沾在上面,只是太冰冷。他皱眉,想要去温暖融化这块寒冰。 “赵凌扬,你这样让我很困扰。”甄珍挣月兑出他的禁锢,为刚刚的气氛心惊胆颤。她,太容易跟从他的节奏和情绪。 “你是商人,以前你就说过。” “这又怎样?” “商人重利轻离别,你帮我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不认为我当你的保镳更有吸引力,而且我也不会高估你的善心。” 黑夜中,那双眼睛锐利而翻涌着各种情绪。忽然赵凌扬轻笑出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兴味地打量她。 “甄珍,你还要装糊涂到什么时候?不错,我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世界上悲惨的事太多,我也没那么多同情心。不过我有帮你的理由,并且很确定我不会血本无归。” “什么理由?”她狐疑。 “明知故问,爱装傻的小女警。”他点了点她的鼻子,一派亲昵。 甄珍震惊地后退,小巧鼻尖上依然深深印着他手指的触感。 “爱上我很难吗?”他紧跟着上前,不容她喘息片刻。“为什么一再逃避?这不是你的作风。如果你还不正视这个问题,继续选择忽略,那你装傻的功夫真是太好了。” 无论是气势还是语调,他都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她胆怯了。 “好像有人喊我,我过去看看!”甄珍转身就跑。 反正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不要听不要听!她选择落荒而逃,只差没双手捂住耳朵。 “记住,我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身陷危险,绝对不会!” 他清亮的嗓音在身后紧追不舍,甄珍脚步一个踉舱、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深深吸一口气,拔腿狂奔! 骗人骗人!这种公子除了骗人还是骗人,没有一个有真心,没有一个会天长地久! ***独家制作***bbs.*** 甄珍没有跑远,因为刚经过会场,便被比赛期间认识的姐妹们拖入狂欢中。她心惊胆颤、左顾右盼,无时无刻害怕着他忽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没有。 赵凌扬仿佛丢下诱饵的猎人,悠然自得地等着猎物上钩,也似乎早已织就了一张网,任猎物拚死挣扎,他只在一旁怜悯地等待收网。 这到底是为什么?!甄珍苦恼,只有疯狂挥洒汗水,让身体极度疲劳后没有精力去想。 晚宴一直进行到深夜,彷佛最后的飨宴,人们久久不愿离去。酒瓶东倒西歪,满桌狼藉,全无开始时的优雅拘束。 甄珍在这段日子里第一次开怀畅饮,此时已经有些醉意。到底心中还有牵挂,她推了几杯酒后,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她跑走后就没有见到赵凌扬。也是啦,见面会尴尬,还不如不见。 狂欢的人群渐渐散去了,甄珍有些醉意,拎着高跟鞋,歪歪斜斜在寂静的走廊上漫步。 一路上,脑海里充斥着狂欢时的喧嚣。在这些纷繁的声音中,有一道嗓音分外鲜明,顽强彰显自己的存在。 我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有危险。 爱上我很难吗? 为什么一再逃避,这不是你的作风。 …… 她捏紧了高跟鞋,烦躁得恨不能丢出去。 讨厌的赵凌扬,什么美艳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来招惹我!还说些暧昧的话,讨厌死了! 仗着自己家世良好、脸蛋俊俏,就可以随便大玩感情游戏吗?不用负责,只管享受,真惬意! 人不应该在同一块石头上跌倒两次。以前是涉世不深,现在再被骗,就是个真正的大傻瓜! “这么特别的欢迎仪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醇厚优雅的道地法语响起,带着沉沉的闷笑。 甄珍定睛一瞧,两手空空。难道……难道自己真把鞋子扔出去了?她茫然抬头看向前方。 “理查,这次『桂冠小姐』的负责人之一。”来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风度无懈可击。 “啊……”甄珍微微惊愕,忽然想起自己衣衫不正、蓬头赤脚的狼狈模样,顿时紧张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他怎么会来……确切的说,幕后黑手怎么会来?难道…… 想到自己的身分可能暴露,她顿时戒备起来,凝聚力气在手上,准备情急之时以手刀将他砍晕。 “我很欣赏你在舞台上的表演。”理查诚恳微笑,露出整齐白牙。 “哦,谢谢。”甄珍依然单手背在身后,以防万一。 “虽然说只有前三名的选手可以签约,但是你获得最佳服饰和最具亲和力两项大奖,我们都认为你非常有可塑性。” 峰回路转,这又是谁编的剧本?甄珍愣愣地看着他,低下头作羞赧状,眼中却闪过一道光芒——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对今后的生活有什么规画?” “我……”她踌躇着,怯怯抬头,眼中闪着七彩泡沫般的梦幻泡泡。“我很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拍戏拍广告都可以,哪怕做形象代言人也可以。这些都是我的梦想,好期望不要落空。不过……” 她一脸楚楚可人的神情,满是无奈。“也许没机会了吧,我又不是特别优秀。祝其他姐妹好运,替我完成梦想。” “今天你也是忍着眼泪来狂欢的吧。”理查走近,大手熟练地抚上她在外的肩部肌肤。 竭力忍住抓牢咸猪手来个过肩摔的冲动,甄珍顺应心理的极端反感,全身轻轻抖起来。 “真是我见犹怜。”理查突然卖弄了一句中文,同时右手顺着她的肩膀轻轻下滑,滑过脊背、滑过腰线,在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明晚八点,三十楼见。明白吗?”他补充。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如花朵般含苞欲放。 理查满意地走了,依然如来时般风度翩翩。 甄珍等他走远,确定不会听到任何声音,走回房间打开门,砰一声关上。 不久,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莲蓬头下的人像想洗去顽渍般用力擦着肌肤,在蒸气中红通通的,仿佛还带着血丝。 衣冠禽兽!今天这堂成语实战教学课非常生动,她一定不会忘记! 第六章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整个不夜城的梦幻美景。行人穿梭、车水马龙、流光四溢。 颓靡的空气中,爱情似乎变得廉价。爱情,这个遥远的名词,给了太多人刻骨铭心的触感,和疼痛。 按照理查指点的方式,甄珍很快找到他的房间。况且今天是决赛之前最后一场记者会,人更少。 雕花檀香木门紧紧闭着,她站在门口,第三次伸手模了模耳环。这是赵凌扬那时准备的首饰,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再次检视身上的中式旗袍晚装,确定不会有走光危险,她沉重抬起手,缓缓叩响门。 门没锁,轻微的叩门力道就让门缓缓打开。甄珍疑惑并警惕着走进去,里面灯光昏暗。她僵直的贴着门站立,仿佛一旦发生情况可以迅速逃离。 “理查先生?理查先生?我是jane……” 半晌没有回音。 没人?她松了口气,一种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绪升起。孤身勇闯虎穴的刺激过去之后,害怕在悄悄蔓延。不过,责任与决心让她不能后退,硬着头皮也要向前闯。 这时灯光乍亮,她猛然回头,眯起眼睛观察——果然是他。 理查带着湿气从浴室里出来,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只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整片麦色胸膛。 视线不敢向下,甄珍盯着他的脸,严阵以待。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敲门声,让你久等了。”他一边微笑抱歉,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哦,没关系,我也刚来。” “想喝点什么?”他把浴巾扔在沙发上,直直走到酒柜旁。“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 “来杯红葡萄酒好了,谢谢。”甄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倒酒,生怕他在其中某个环节出什么花招。 玻璃杯是刚才随手拿的,问题应该不大,不可能在酒杯边缘下药。酒是刚才自己随机点的,之前瓶口密封,而且两人一起喝,要倒楣也一起。不过即使这样,能不喝就不喝最好。 思索之间,身边沙发陷下一角。 “jane,你知道吗?舞台上的你迷人极了。”理查端着酒杯坐在她身旁,右手搭上她肩膀,手指轻轻模索着,带着暧昧。 “象牙色的肌肤、不苟言笑的脸、柔软但富有力量的身体,还有亚洲人少见的高挑丰满身材……你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他越来越靠近,双唇几乎要触到她的耳廓。 “是吗?”她羞涩笑笑,不着痕迹地向后躲。“比我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是这次我比较走运,给大家一些新鲜感。” “谦虚的美女更让人爱不释手。”他卷起她一缕黑色秀发轻嗅。“洗过澡才来的?想得真周到,那么我们可以省下时间做更多快乐的事。” 他的话越说越下流露骨。 “我有点头晕,不太能喝酒……”甄珍按着太阳穴,努力摇晃脑袋像要保持清醒的样子。“连你的样子都有些不清楚,真不好意思……” “放心,这是让我们都快乐的药。” 他已经等不及开始剥衣服了,将自己的浴衣一把扯下,而对甄珍身上盘扣复杂的旗袍却有些无可奈何。 “别撕,很贵的!”她嘟囔着拒绝。“什么药?”她追问到底。 “宝贝,我有的是钱,送你十件都可以!”他喘着粗气,压制她的抗拒再次亲近。 “你一定会帮我成名?”甄珍一面作迷糊状一面不着痕迹地躲闪。“万一你开空头支票,我怎么办?” “宝贝,相信我,一定会帮你办到,别忘了我的身分地位。” “可是进入前三名的人都比我优秀,我……” “放心好了,她们都是傀儡,怎么摆布都可以!苞了我,你比她们幸福,而且更有机会向上爬!” 甄珍心一动,顾不得襟口扣子已经被扯飞几颗的窘状,悄声在他耳边问:“为什么是傀儡啊,难道你有什么证据逼迫她们就范?” “那当然,底片在我手里,还怕她们跑了?”理查手不停歇,喘着气急道:“宝贝,不用关心这么多,让我快乐,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还担心什么……” “到底是什么底片让她们这么害怕?我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当然不会!”他已经翻身压在她身上,两个人的重量让沙发发出吱吱响。“她们只是被拍果照,至于你,小宝贝,还用得着让别人拍?我都亲身感受过了,哈哈哈!” 他自以为说了个好笑的下流笑话,蓄势待发,准备冲锋陷阵。 恶心与呕吐感一起袭击甄珍。她忽然怀念起那日在储藏室,赵凌扬替自己按摩的温暖。那时,舒畅与放松浸润着心灵,抚慰着伤痛。而现在,除了作呕就是愤怒在燃烧。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理查直直跪坐在她身上。头发又湿漉漉的,水沿着棕发滴落下来,打在华丽的旗袍丝绸上。而他头顶及肩膀上,还有几条金鱼和热带鱼在拚死挣扎。 他抹去带着鱼腥味的水。“死女人,敢打我?!”他陡然变色,没想到即将到手的女人忽然变卦。 大手掐上甄珍的脖子,仿佛要捏碎骨头般用力。 “死禽兽就是你这样的人!”她曲起膝盖,重重顶在理查胯下,趁他吃痛松手的刹那,赶紧翻身逃出沙发。“我来不是让你强暴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想反咬一口?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你在这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理查因为怒火相疼痛扭曲的脸全然没有一开始的风度,咆哮着要将眼前不识好歹的女人撕碎。 “身败名裂?这种事情传出去,丢脸的是你!”甄珍警戒着他的一举一动,把破玻璃片举在面前,一副受惊的娇弱模样。 “大家你情我愿,是你自动送上门的,关我什么事?”他阴狠笑着步步逼近。“再说,先看看你有没有机会安全走出这个大门!” 甄珍皱眉,晃了晃身子。“你……你在酒里下药?” “哈哈哈哈,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让我们都快乐的药!” “把我迷昏了,再像对付以前那些女孩子一样对付我,抓住把柄逼我就范?” “真是聪明的女孩。”理查不介意鼓励她一番,阴恻恻邪笑。“可惜,自作聪明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打着选美的旗帜干这种事,简直没有良心!难道幕后的集团这么厉害,厉害到让你们丧失良心、死心塌地帮他们害人?” “你竟然知道我背后有集团?还有什么尽避说出来。”他咧开嘴。“我警告过你,自作聪明的人没什么好下场。既然你已经挑明了,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活路!” “哼,结果怎样还不知道呢!”甄珍陡然恢复清晰的语气。“你刚才说的一切已经传送到警察局,一字不漏。不出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被包围,你们所有党羽都别想跑!” 她下意识模模耳环,那里似乎还留着赵凌扬手心的温度。 “竟敢阴我?”理查的脸更加扭曲。“你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们要付出代价,等着在牢里悔过!” “好,好啊!”他狞笑。“看谁先付出代价!” 他快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型油画前,用力掀起画框,朝画后的按钮一阵猛按,房间里顿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你跑不掉了,现在总部的人已经知道事情有变,马上会有人包围这里,你和你的同党一个都别想跑掉!” 甄珍力持镇定。“你还不知道悔改,想拚个鱼死网破?” “错!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污点,因为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那可不见得!”她说完,抓起沙发上的浴巾盖在头上,准备、用力、起跑,猛然冲向玻璃窗。 “你!”理查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五楼,她竟然真敢跳下去?! 他冲向窗边,黑夜中霓虹闪烁,灯光与星光交相辉映,没有半分人影,只有纱帘被风轻轻吹拂,掠过耳边。 “哈哈哈哈……活该,跟我们作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砰地关上玻璃窗,拨了一串号码直通总部。 ***独家制作***bbs.*** 夜晚重新归于寂静,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根前端呈鹰爪状、粗而结实的铁索,在黑夜中泛着冷厉光芒。而铁索下挂着两个人,贴在大厦墙壁上。 “还没到地面?我还以为不是脚断就是手断。”甄珍悬空挂在某人身上喃喃低语,掩不住心悸,仿佛刚才是一场梦。 “现在没事了。”赵凌扬一边顺着铁索慢慢下滑,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纵然有千般指责,可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不忍心。所有话语都化为疼惜和安慰,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她安全感,而让心爱的人只身涉险,还遭到轻薄。 想到这里,赵凌扬锐利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发誓,一定不会让这个欺负她的家伙好过! 甄珍贴着他温暖强健的身体,听着他醇厚轻柔的安慰,当两人终于降落地面的时候,情绪已经慢慢平复。 “呵,还好,我把证据都传回总部了,他们想赖也赖不掉。”甄珍咬着唇,有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误会了你,还说那样的话。你……还介意吗?” “介意。” “啊?”小脸蛋顿时一垮,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不可能的,呵呵!”赵凌扬捏捏她,不意外指尖感受到热度。 “好啊,又在耍我!”甄珍抡起拳头向他身上捶,却被一股力道牢牢困在他胸膛里,动弹不得。 忽然,耳垂被轻咬了一口。她抬头怒视,接触到他温柔戏谵的目光后,又羞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也不再抵抗。 第一步成功! 赵凌扬表面不动声色,却在心里竖起胜利的旗帜。凶悍的小刺猬温柔起来还挺有女人味的,而胸前柔软的触感也无法忽略……他心猿意马起来,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再逃离自己身边。 暧昧在危险中酝酿,在黑夜中发酵,又会在哪个时刻开花结果?他越来越贴近她,带着渴切的目光,从眼睛到红唇一遍遍审视,贪婪地收藏影像,即将印上……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其刺耳。 两人从迷醉中惊醒回头,发现几辆车同时停在大厦附近。从车上下来的人动作悄然无声,一看就知道经过专业训练。 “看来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凌扬冷笑。 “我们怎么办?”甄珍望了望四周,几乎没有可以躲的屏障,而且他们手无寸铁,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家伙冲突的话,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如果我们就这样出去,一定很快就会暴露身分。”苦笑着审视身上的惹眼旗袍,以及他干净俐落的全黑夜行衣,不仅路人好奇侧目,追杀他们的家伙一定也会发现。 “看过〈悲惨世界〉吗?雨果曾说过,巴黎的下水道是一个模糊的可怕地窖,像条娱蚣。现在,我们就让他们在下水道里昏头。” “你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面临这种情况,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仿佛所有危险不过是电玩游戏。 “followme。”赵凌扬起嘴角,牵住她的手开始突围。两人顾不得干净,立刻潜入巴黎的地下王国。 一个多世纪的快速发展,巴黎的下水道已不复小说中的阴暗潮湿、还带着恐怖的神秘气氛,反而整洁明亮。 整齐的灯光下隧道相连,并被细心的工作人员标注与地上街道相同的街名。 污水沟铺着铁板或围上了栏杆,两侧是狭窄的人行道,分布粗细不同的管线,方便工作人员辨认。 此外,还备有不少应急用品,可说是下足了工夫整治。 “我们……好像还是比较像暴露在灯光中吧?” “别急,跟着我。” 几个拐弯,他们便进入没有灯光照射的阴暗处,简直是“别有洞天”,也许是施工尚未达到的地点。 “当务之急,是找套替换衣服!”甄珍捶拳头。这身旗袍好看是好看,除了有些凌乱。但是,这对要执行公务、身处危险的人来说简直是个麻烦——一旦跑快,就会露出洁白的美腿! “光顾着施展美人计,没想到怎么逃跑吧?”幸亏她还晓得穿平底软鞋,不然高跟鞋肯定跑到她累死。 “哼,你也少笑话我,半斤八两!”甄珍“欣赏”着他的黑色紧身衣,满脸鄙视。 “不然我怎么能接住某个不明物体?”赵凌扬微笑着。“而且好重。” “你……”耍嘴皮子她永远处于下风,干脆不理会,免得他得意。灵光闪过,甄珍打了个响指。“有了!” 有人很不识相地露出怀疑的表情。 “笑什么笑,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允许我对此先持怀疑态度。” “放心好了,我去做,你在这里坐享其成。” “真有那么好的事?以我对你的了解……”领教过她的“本事”后,怀疑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我从梯子上去。”她指指前方上面的下水道盖。望去高度适中,掉下来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然后呢?” “你就在这里等着接落下来的物体。刚才你不是说很有经验吗?”甄珍觉得终于扳回一城,得意洋洋爬上梯子,把谜题丢给他,才不解释呢。 爬到最顶端时,她小心把厚重的下水道盖翻起,先冒出头侦察四周。 还好,这里上去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子,没有主干道上的车水马龙,只有幽暗的路灯发出些许光芒。 上天保佑。 她移开盖子,双手轻巧一撑,已经顺利上到路面。甄珍观察四周,依稀有人经过,也许能抓住几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撩起旗袍下摆,嘶一声,顿时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美腿,在晕光下散发象牙般的色泽。 她把破碎的布料扔下去,不意外听到几声诅咒,无声地笑了。哼,一定要做点事给他看,不然真被瞧扁了! 甄珍懒洋洋站着,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抱胸,一派法式女郎的万种风情。可惜头发短了些,不然撩发的姿态一定能加分。 这时,一个秃头男人走来,用法国方言口音问:“多少钱?” “三十欧一晚。”美女斜眼打量,似乎在观察客人是不是办事不付钱的家伙。 “十欧,不然我走。”他擦擦脑门上的汗。 “成交,你跟我来。”美女转身就走,似乎想带他到指定地点。 男人急色鬼地跟着颇有姿色的亚洲“流莺”,心想今晚可以痛快爽爽了,而且那么便宜! 正在美梦中时,脚下一空,顿时像跌入了万丈深渊,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不见影子了。 “搞定,还有一个就可以完成任务。”下面传来闷笑和收拾重物的声音。“甄珍,你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我?” “就快了。”笑容不经意在嘴边绽放,甄珍几乎可以想像出那张俊美脸庞会展现的表情…… 事情进展得果然很快、很顺利。 自己的风情再一次得到印证,她心里不由小小得意一番,似乎可以在他面前昂头挺胸了。 ***独家制作***bbs.***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重新潜入下水道后,甄珍把宽大外套套在身上,有些怜悯地望着昏迷的两个家伙。他们身上目前仅剩下衬衫——还是她好心建议不要连裤子也剥了。 赵凌扬捆好最后一颗扣子,不慌不忙说道:“饱览美女警花的美腿,难道这点代价还不想付?”他不介意自己语气里流露出浓浓醋意,眼神定在她身上。 她别过脸。“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回警局。” “不行。他们没抓到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现在警局外面肯定布满眼线,你现在贸然回去,就像飞蛾扑火。” “那我们要去哪里?” 好吧,在他面前她没必要装聪明,因为某个镜子般的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路痴和神经粗。 “我家。” “你家?你在法国竟然有家?”甄珍大惑。“你不是偶尔来玩的游客吗?即使当评审,难道不是住辟方安排的酒店?” “这叫狡兔三窟。”赵凌扬大笑着牵起她的手。“跟我走吧!” 伪装后的两人大摇大摆在街上行走,旁人只以为是两个喝酒晚归的朋友。 第七章 “这里真不赖。”在二楼的客厅里,甄珍兴致颇高地打量四周。 一色的中式木家具,墙壁也用与家具颜色相近的特制砖石砌成,整体看来古老而充满艺术氛围。 客厅一角放着架钢琴,柔和的灯光照射下,仿佛有种在舞台演出的错觉,但与周围环境并不冲突。 靠墙壁放置的木质大型书架上放着珍藏本以及线装本古迹,还有包装精美的外国名著—有些昂贵的书籍甚至是用纯金制作的,配上精美华贵的封皮,简直是艺术品。 “在附庸风雅吧,你看这么多书?还弹钢琴?”甄珍想起以前听过的笑话——有的暴发户舍不得买书,只将书皮放在书橱里展览,以此表明自己是多么有文学素养。 “你的怀疑真让我伤心。”赵凌扬半真半假回应,也不正面解释。“要不要喝点什么压压惊?” “不了,现在看到酒就头疼。”而且心有余悸。 在理查房里,她是将酒含在嘴里,趁假装推拒反抗的时候,扭头把酒吐在鱼缸里。 鱼儿鱼儿别怨我!要怪就怪你们的主子……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啰。等我同事把证据搜集好再展开行动,后面的事我管不了,看他们的吧,现在主要就是躲过这段时间。” “留在我这里,很安全。”赵凌扬放轻嗓音,慢慢走近她。 “呃……”甄珍窝在沙发里,忽然觉得很尴尬。已经习惯和这个家伙吵吵闹闹的,现在他温柔起来,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 这时,巨大的引擎声透过墙壁清晰地传来,家具在轻微抖动,玻璃以及陶瓷制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客厅的大玻璃窗伴着巨大撞击声,忽然裂得粉碎,片片散落在地毯上。 夜风肆无忌惮地从洞中吹进来,是螺旋桨引起的巨大气流。 甄珍可以感到脸颊被那些吹起来的细小碎片割出血丝,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暖,霎时被气流吹散得一干二净。 几个黑衣人利用绳索飞进窗内,将两入团团围住,黑压压的枪口指住他们。 “我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战乱国家了。”赵凌扬将甄珍拉到身后。“可惜盛装的女士提醒我是在美丽的法国,一个井然有序的国家。” 一个大概是劫匪头目的人动了动枪。“这女人破坏了一笔大买卖,上面想和她谈谈。” “我跟你们走!”甄珍挣月兑赵凌扬的手,一步跨到前面。“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他不过是被邀请来的评审。把枪收起来,我立刻和你们走!” “想得真轻松。即使他没有参与,可是现在也知道所有情况了,况且,有人想见见他这位『故人』。”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我当然会跟你们一起走,不过我想先知道这位故人是谁。”这样也好搜集情报,选择月兑身途径。 “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当作惊喜也不错。” 头目笑笑,立刻严肃地指挥手下将他们送出别墅,不远处有架直升机在等着。 罢出虎穴又要落入狼窝,也许上天注定要设置些灾难,来试炼陷入热恋中情侣之间的爱情。 ***独家制作***bbs.*** 坐在豪华舒适的私人飞机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大海,蔚蓝澄澈透明,似能见底。 有沙鸥掠过留下水痕,也有海啄不时高高跃出海面,身体弯成完美的弓状,再重重落下,溅起阵阵水花。 赵凌扬感受到身旁人的不安,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凉。 为了不泄露行踪和目的地方位,在被带上飞机时他们被迫喝下药水,昏迷了一整天。 虽然知道这是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岛屿,不过由于资料少得可怜,他无法知道目前身处的确切位置。而身上的发讯装置全部被仔细搜刮去了,一个不剩,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一下飞机,还没放松禁锢,他们又被压入豪华轿车中。一路上的交通工具都可以用“蒙华”形容,只是被禁锢的滋味实在不美妙。 闪着银色光泽的“天使”标志汽车在林间小道上疾驰,蜿蜒的道路加深了他们心中层层迷雾。没有人说话,气氛平静到漫不经心。 甄珍和赵凌扬都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枪口正毫不懈怠地瞄准他们,稍有风吹草动,也许就成了蜂窝。 当被押出轿车时,强烈的阳光让他们眯起眼。但在恶人环伺的时候,两人也不忘紧紧牵住对方的手。 礼貌而清脆的嗓音从台阶上传出,伴随说话声缓缓走下。 甄珍微微皱眉,仔细辨认后,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靶觉手上一紧,她抬头,看到赵凌扬的目光,释然一笑。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能解决。 “请将甄珍小姐带到贵宾房,赵先生请随我来。”发令者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沐浴在阳光下的是一位美丽少年,仿佛阿波罗,眩目得令人不敢逼视。 是那个在巴黎街头,被劫持的少年。 “是你?”甄珍大吃一惊,挣月兑赵凌扬的手上前,跨了几步后就被拥上前的保镳压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他们是同伙!?” 她感到一股钻心剌痛。 这么可爱的孩子,自己当弟弟般喜欢欣赏的美丽少年,竟然是黑窝里的重要人物,是幕后黑手之一?! “甄珍小姐,我记得曾提醒过你不要乱参与一些事,可惜你不听,非要一意孤行,这就怪不得我们了。”少年扬起傲慢艳丽的笑,白皙皮肤在日光照射下透着红晕。 “我真后悔当初和赵凌扬一起对付绑匪,你真应该在那个时候就被杀掉,祸害遗千年!” 少年沉默片刻,轻笑起来。“谁教你多管闲事,我又没有大喊『甄珍,请你来救我』。至于这次的事,也该让你受到教训。否则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就你是世界的公义呢。” 赵凌扬冷眼旁观两人,仔细打量着少年似曾相识的模样,开口问道:“西维亚是你什么人?” 少年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指出问题核心。 他撇撇嘴,露出讽刺的笑。“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赵先生不是向来风度翩翩,对女性关怀得无微不至吗?”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了。”赵凌扬用力握了握甄珍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不仅仅是你的问题。” “还有什么情况?” 她看了看静静站着的金发少年,似乎没有立刻把他们抓走的动作,反而默许他们窃窃私语。 “是我引来的问题,与你无关。不过别担心,我会解决的,绝对不让他们伤害你分毫。”他的眸中燃着浓烈的愤怒,似乎已经积压许久,即将如岩浆般迸发。 “她姊姊和你……”甄珍想了想,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虽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不过对于从来就不存在的『过去』,当然也就不会有重续旧情的可能。”他暗暗调侃,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玩世不恭中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道别的话说够了吧!”少年艳红的嘴角扬起讽刺的笑,抬抬下颚示意手下。“带走。” 甄珍眼睁睁看着赵凌扬被健硕的保镳带走,无能为力。他没有回头,腰背依然挺直,脚步更没有凌乱。 无预警的,她快步走上前,在手下没有来得及动作之前,一拳重重打在少年肩窝,将他打坐在石阶上。 即使很快便被打手们制服,可甄珍大笑着,笑过之后恨恨说道:“你这个孩子就是天使脸恶魔心,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你,自己真是瞎了眼!祝你以后常遇到强盗绑匪,不过不会有人救你!” 她在诅咒责骂中被保镳带走,倒在台阶上的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良久才慢慢坐起。 掉落在额前的金发遮住了湛蓝眸子,他撩了撩头发,声音几不可闻。“甄珍,你还没问我的名字……我叫,希斯。” ***独家制作***bbs.*** 火红玫瑰漫进视线一角,随着步伐的移动逐渐展露眼前。那是花的海洋,在风的逗弄下摇摆起伏。 红得娇艳,红得张扬而豪放,红得仿佛下顾一切燃烧的大火,赵凌扬有一瞬间失了神。 在火红的玫瑰花丛中,两棵繁茂的大树毫不突兀地笔直立于其间,各有一条细链从树枝间穿过。洁白的裙摆悠悠扫过似火的花朵,落下瓣瓣嫣红。 一双蔚蓝、毫无杂质的双眼缓缓扫过来者,金发女子微微一笑,轻巧从秋千上下地,提着裙摆款款步来。 她的轮廓和希斯有几分相像,而发色是一样纯粹的金黄,在阳光下甚至有些白光;唇瓣如花朵般娇艳芬芳,诱惑着人前来采撷。 周围诸人悄无声息地离去,等赵凌扬从诡异情境中反应过来时,已对上了那双带着魔力的含笑眸子。 “不用些特殊手段,恐怕你永远都不想见我吧?” “你认为呢?” “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女子湛蓝眸子里盛满了委屈。“凌扬,那些女人都配不上你,和他们在一起只会玷污了你。我是为你好才那样做的,不然你永远不会懂我的心。” “是啊,为我好,把她们都杀了,是不是?你从来不认为手上沾满血腥,是不正常的事。” 赵凌扬和人谈心似的缓缓说着血腥话题,而两人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一丝震惊表情,或其他多余情绪。 “不然她们还会继续纠缠你。只有我配得上你,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为什么你不明白……” “明白什么?”他打断她。“让所有异性都离我远远的,身边只有你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西维亚,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疯狂偏执、不可理喻,真让我失望。” “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女子极度震惊地睁大眼,宛如小鹿般无辜可怜,似乎下一瞬泪水就要倾泄而出。 “不必演戏,我们都太了解对方。”他不会再被那容貌骗了。她比谁都狠、都冷硬,根本不需要任何同情和怜悯。 “你当年对我那么好,明明是爱我的,可是后来为什么抛弃我?!”西维亚控诉他的薄情,把自己丢在豺狼环视的家族斗争中,自己潇洒离开,甚至流连花丛、赏遍百花。 “是,我确实爱过你。”赵凌扬并不否认,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知是对自己的讽刺,还是因为回忆美好。 “不过,等发现以为纯洁得仿佛天使的女孩,实际上狠毒无比,独占欲强烈到让人窒息,你说,我还会爱她吗?” 他是最无拘无束的风,不受任何羁绊、不承诺任何永远,更不会心甘情愿被一个女人操纵。 她,永远不会试着了解他的心。 “是因为那个叫甄珍的女人?”蓝眸闪过怨毒,她捏碎了手中玫瑰,娇女敕手掌被刺到流出血丝也不在意。 “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保证让你后悔曾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你为了她,竟然对我说这么重的话?!”西维亚紧紧抱着赵凌扬,似乎想把他揉碎融进骨血,这样就可以不用分离。 “不要逼我。” “你有什么本钱和我谈判?还是,你是故意被带来的?”想到这里,西维亚微微色变,比担忧更浓的,是嫉妒。 “意图不重要,我只看结果,相信这几天我们可以达成某些协议。至于你们的损失,我会补偿,当然前提是以后绝对不允许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和黑道说伤天害理?凌扬,你是不是和那个女警在一起久了,想法都变幼稚了?”她掩唇轻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呵,只要不让我看到,我不管你们要干嘛。可是,一旦涉及到我身边的人,就别怪我插手。” 诚如自己所说,他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商人;而且在很多时候,需要用到曲折迂回的手段,否则硬碰硬只能玉石俱焚。 “不谈这些伤感情的事了。”西维亚首先走下台阶。遇到他,她从来都是先妥协的那一方。 “我带你去看特地为你准备的房间,很漂亮喔,我花了好多心思。”她若无其事地牵起他的手,两人在玫瑰花丛中穿梭。 “你打算把甄珍怎样?” 前方的人停住脚步,弯着的嘴角慢慢垂下,冷光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灿烂回首道:“她有专人照顾,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我要你的保证。”赵凌扬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的打算。 她灿烂的笑黯淡下来,双眼漾着泪光。“你还是不信任我?” 他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好吧,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她,以我和家族的名誉。” 不伤害她,但不表示就眼睁睁让你们双宿双飞! 第八章 “凌扬,这是我亲手为你炖的燕窝,尝尝看味道怎样。”西维亚妩媚的笑容中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赵凌扬皱眉,轻轻推开,清脆的声音平淡如水。“你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有什么条件尽避提出来。我想见甄珍,确定她的安全,这对你并不难吧?” 端着水晶碗的手僵在半空,为他的拒绝而生恼。“你不信任我?” “我只知道眼见为实。” 气氛犹如一张绷紧的弓,随时会断弦。 “那好。”她先收起恼怒,将碗轻放在床头矮柜上,换上招牌式的蛊惑笑容。“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她。不过,你给我什么报答呢?我可不是慈善家喔。” 她努力表现幽默,却因为心里沉淀累积的怨恨而显得不伦不类。她是很美,但他早已知道,她的美与狠毒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你想要什么报酬?不要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有什么要求尽避说。” “后天的舞会,请你当我的舞伴。” “就这样?”赵凌扬挑眉,明显不信。“我只答应你一个条件,最好考虑清楚再确认,否则没有后悔的余地。” “凌扬,你对我的误解真的太深了。”她缓缓走近他,轻摇螓首叹息。“我最舍不得为难你,你知道的。可是你却一次次伤害我,丝毫不顾我的感受。你真的好残忍,尤其对……” “说定了。”他打断她的话,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如果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我不会坐以待毙的。” ***独家制作***bbs.*** 因为地点隐密、过客稀少的缘故,别墅总显得优雅却冷清,一如它通体的白,在繁盛绿荫掩映下流露出淡淡的疏离感。 但在今晚,连空气中都仿佛流泻着快乐与活力。佣人忙禄而面带喜色,将角落的灰尘都细心拭去。 美酒佳肴摆满大厅,从世界各地包机前来的头目老板们,一起成为某种意义的摆设与衬托。 在金发碧眼、棕发绿眸间,黑发黑眸的赵凌扬显得格外引人注意。清俊挺拔的身型傲然伫立在衣香鬓影中,冷眼旁观。 厚实的地毯隐藏了轻盈的脚步声,但众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不约而同望向楼梯口,几乎在同时屏住了呼吸。 雪白纤细的小腿在开衩的月白旗袍内若隐若现,下摆处是两朵手工精细的刺绣月季,并蒂双生,姹紫嫣红。 曲线到腰部紧紧收住,勾勒出纤不盈握的蛮腰。丰盈饱满的胸部藏在花纹间,渲染出万般遐思。 女子手执一柄檀香木扇,长发高高盘起,插了一柄珠钗。如果不是金发和蔚蓝眼眸,众人准会错认为是哪位神秘的东方佳丽。 在另一角落,甄珍被保镳不动声色押着。她是棋子,一枚被迫目睹宴会过程并钳制某人的棋子。 西维亚轻笑,满意自己的美色让众人赞叹。她眼波流转,瞧见赵凌扬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时,脸色变了变,却仍力持镇定。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不怕他逃出五指山! 她但笑不语,仿佛海底神秘的女妖,一发出诱惑的歌声便将人们迷惑,让他们愉快地步入死亡。她款款而行,一路散发香气,对众人如影随形的目光安之若素。 这次她又在耍什么花招?赵凌扬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等着接住她微笑中射出的毒剑。 她走近他,执起他的手,一只银白色的戒指缓缓套上他的无名指。 “凌扬,不要想拒绝我。”西维亚的柔声细语却仿佛从地狱里传来。 “是吗?”他冷笑,状似亲昵地贴在她脸颊上低声道:“当众被拒绝的滋味一定很奇妙,想必你还没有试过吧?今天正好有机会,见证人数不少,分量也足够,不如我成全你吧?” 她依然微笑,以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警告。“你以为我会任你那样做?好好配合我,不然,等那个贱女人被打成蜂窝,你可别怪我事先没说。” 他猛然抬头,墨黑眸子里射出熔浆般的愤怒,僵硬地侧首,发现甄珍胸前有点点红色小扁圈隐约闪烁。他知道,这是红外线瞄准器发出的光。 众人以为这对情侣浓情蜜意,毕竟女子这么主动,在西方也不多见,何况男方又是内敛含蓄的东方男子。大家都饶有兴味地观赏,并不知其中的暗潮汹涌。 “你何必这么执着?”他已经很露骨地表示厌恶,为什么她还要紧追不舍、一意孤行? “当然要。”西维亚笑了。“我还要让她死了这条心,谁叫你对我那么狠,从来不回应我的爱,现在你要加倍补偿我!” 甄珍震惊的表情清晰地印刻在他眼中,赵凌扬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毕露。 “凌扬,你别惹我生气呵。我怕自己一不注意挥了手,那女人就成了靶子……来,吻我一下,当做定情吻。快吻,不要违背我,后果你知道的喔……” 他早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她的条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达成。可是,他料到了她的狡猾,却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无耻,完全没有身为女子的矜持。 如果眼神也可以杀人,西维亚早已死了好几百次。 赵凌扬抑制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愤怒,僵硬着身子,俯身在艳红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而西维亚却如久逢甘露似的尾随而上,纠缠着不肯放弃。她用舌尖极富技巧性地撬开他紧闭唇齿,视线纠缠着不允许他躲避。 在大庭广众下如此激烈而火辣的热吻,而且发生在“银灵”永恒的公主身上,人们吃惊之余纷纷鼓掌,为这一对即将新婚的男女祝福,甚至还有几声轻浮的口哨响起助兴。 赵凌扬暗暗挣月兑开,强忍住拭嘴的。他不再理会眼前人,眼光急切地寻找甄珍,却在相遇的时刻凉了心。 那双眼,折射出千般不信、万般羞愤,还有一种空茫和绝望,在一向生气勃勃的脸上是多么讽刺。 被了,甄珍发誓她再也不要见到这对男女! 他既然以吻明誓,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守着他们仍若有若无的爱情。况且,他有对她说过爱吗?他只是不断做出暧昧的举动、说出暧昧的词句,这不是公子常见的钓人手法吗? 只是,为什么他的目光还是如此清澈真诚…… 赵凌扬固执地看着她,以眼神传递自己无言的决心。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伤害了她,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 等我。他以唇语表示。 还在掩饰吗?他没有必要对她花这些心思的! 甄珍转过头,不想再被那眼神、那无奈迷惑,也许他天生擅长做戏也说不定。 但只一刹那,一点红光从眼前掠过,上一瞬的位置正好是眉心。甄珍心一沉,顿时了悟,当警察的她再熟悉不过。 心在狂跳,不是为躲过生死一劫,而是明白了他的用心。 她是如此胆小而畏缩,怀疑所有,从来都没有完全信任他。 在这场爱的追逐战中,她永远是被动者,永远患得患失地担心那点无谓的“尊严”与“骨气”,而吝啬说爱。 甄珍被保镳们推着离开会场,她奋力急切地回身寻找,却只看见他们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还有上空不断洒落的彩带鲜花。 ***独家制作***bbs.*** 华丽欧式风格的房间里,流泻着轻柔的音乐,仿佛恋人之间的暧昧呢喃、互诉哀曲。只是几不可闻的申吟,为此增添了些许诡异气氛。 修长劲瘦的躯体平躺在床上,双手举过头顶,被绑在床头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床柱之间,连双脚也不能幸免。平时意气风发的男子,现在就像笼中困兽,丝毫动弹不得。 “凌扬,你终于是我的了……今天,我要你完全属于我,没有任何意外。”西维亚吻上他胸前光滑结实的肌肤,叹息地用脸颊感受久违的温度。“不要试图拒绝我……” 音乐简直要刺破耳膜,赵凌扬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痛恨自己过,连带着也痛恨起无辜的音乐来。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他并没有快感,除了一点恶心,就是漠然——她冰凉的手指像某种软体动物在自己身上滑行。 想到自己也曾触模过甄珍温润的肌肤,他不禁有些微微失神。那个晚上,她鲜有的温顺柔弱,她…… 胸前忽然传来一阵细小而尖锐的剌痛,将赵凌扬的神智无情地拉回来,重新面对现实。 “你不专心喔。”西维亚抬起头,妩媚地舌忝了舌忝唇上的点点鲜血。 “西维亚,你越来越不可理喻。当年的你即使心机深沉,也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把我记忆中还留着的最后一丝好感全破坏殆尽。” 贴在身上的娇躯一颤。“凌扬,你在怪我变了?可是,我为什么变成这样,难道你不知道?” 他知道,但是并不认同。 爱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她强烈到极点的独占欲和控制欲令人窒息,况且,他对她根本没有爱情。 “又在忽视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她的双眼放射出极度的怨恨。“如果她消失了,你的视线就会定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如果她有一丝损伤,我和我的朋友不会放过你们,大不了玉石俱焚!” “你啊,总是用我对你的不忍心来威胁我。”西维亚知道他不是在说笑,美眸一转,笑意浮上嘴角,附在赵凌扬耳边低哺:“陪我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之后,我们一笔勾销。” 他沉默。 “还没考虑清楚?这对你们男人来说不是好事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是叫你的甄珍去尝男人的味道。”她微笑恶毒说着。 “一言为定。”赵凌扬没有犹豫,眼神看也不看她,淡淡说道:“希望你也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西维亚反而有片刻呆滞,她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凌扬,你没有骗我吧?”如果真是这样,她无法肯定会不会把那个女人杀了泄愤。 “试了你不就知道了?”言语中竟带着微微的暧昧。 ***独家制作***bbs.*** 细微的喘息在房间中弥漫,仿佛一触即发。赵凌扬紧握的双手暴出青筋,忍受着巨大痛苦。 其实他大可以放开一切,毕竟这对男人来说不啻飞来艳福。可他不愿,他要的从来就是灵与肉的结合。 单纯的性他不屑,纯粹柏拉图式的爱也不够。芸芸众生中,能遇到一个相知相守又能分享亲密接触的伴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他不能将身上的人想像成那个莽撞的小女人。 西维亚不是,也永远不能代替她。她不会这么急切、不会这么主动,更不会这么深谙挑逗男人的手段。 “还在坚持什么?”西维亚在他耳边吹气。“我给你,赶快拿去吧,现在是不是很不好受?” 赵凌扬咬牙忍受着汹涌而来的快感和酥麻,精神紧紧绷着。 不能断,绝对不能断,这就是人身为万物之灵的不同! 为了不让尘埃染上你的双脚,我要把莫斯科所有的大街打扫…… 可是我不能保证巴黎所有的街道纤尘不染,所以,只能配合你完成任务。 他记得自己对甄珍的承诺,记得她爽朗的微笑,记得巴黎街头初次重逢时她不修边幅的衣着,更记得…… “把我的双手绑着,我想配合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赵凌扬低声叹息和着浅浅申吟,分外诱惑人。 西维亚正膜拜这具朝思暮想的躯体,闻言一震,抬起头。她细心凝视之下,发现他双眸里渐渐染上了。 呵呵,男人果然都是动物性的,凌扬也不例外。不过她非常高兴他这样,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我的凌扬果然是懂情趣的男人。” 她从半月兑落的胸衣中拿出钥匙打开手铐,更加卖力地挑逗起他来,也渴望得到心上人的回应。 忽然,她双眸猛地大睁,眼瞳里满是不可思议,随之昏迷过去。 赵凌扬面无表情地推开趴在身上的娇躯,嫌恶地用丝被擦去嘴和胸膛上她留下的痕迹。 ***独家制作***bbs.*** “凌扬?!”甄珍猛然从梦里惊醒,因为身子突然挺直而后脑直直撞到墙上,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那个该死的女人,今天一整天只送来面包食物,可就是不送水,让她根本无法下咽,喉咙干得要命。 看来这个外国女人也知道女子是水做的,想让她干枯凋谢、迅速衰老。哼,偏不称她的意! 罢才梦到他遇到危险,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房间是密闭的,食物从小窗送进来,根本无法和外界接触——除了被押去“参观”所谓的宴会时。 那个“等我”…… 让她怦然心动,等他的到来、等他的营救,甚至是等他的,爱…… 一路走来,似乎都是他在自己身边默默支持着。时而戏谑玩笑、时而一针见血地分析,还会在自己得意忘形时泼冷水。他不是口蜜月复剑的那种人,不会欺骗,也不会将爱当成儿戏。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想抓住某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却因为时间的力量无法反抗,在记忆的箱子里茫然地翻拣寻找。 “我,等你……”她放弃似的靠在墙上,眼光盯着天花板。黯淡的灯光直直射入眼睛,她却眨都不眨。 “凌扬,你为什么会爱我?” ***独家制作***bbs.*** 几个小时后,淡淡光线从厚重的帘幕缝隙中射进来,只是因为室内的灯彻夜长明,所以很难察觉。 丝绸被上的金发女子微微动了动,仿佛即将清醒的睡美人。蓝眸渐渐睁开,迷蒙褪去后,忽然射出怨毒的厉光。 纤细的手指揪着丝绸,她闷声诅咒:“赵凌扬!是你先不遵守自己的诺言,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未必吧。”淡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感。 “你……”西维亚抬头,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好看清楚,显然没有意料到他并没离开。 “我已经陪你过了一夜。现在,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放了我们,从此不再找我们麻烦。”也就是说,前尘后世一笔勾销。 “你陪我过了一夜?!”声调陡然提高,西维亚愤怒异常。“赵凌扬,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难道不是?”他起身走到窗前,猛地一挥手,将帘幕拉开,露出浸润在晨曦中的远方风景。 微风吹来,轻轻吹拂过脸庞,带着海的潮湿和腥味,让他开始怀念起巴黎的玫瑰芬芳。 “天已经亮了,我也在你身边待了一夜,仍然不满意?我记得我们约好的。” 西维亚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一夜,你!”他根本就是在装傻,而她,第一次哑口无言。 “怎样的一夜?”赵凌扬淡淡反问:“我只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和你待到天亮,你还想怎样?” “好……你狠!不把我刺得鲜血淋漓,你不会善罢甘休是不是?”西维亚骄傲的语调里带着颤抖,以及一丝绝望。 赵凌扬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于还是选择沉默。 他不爱她,所以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不爱,就是不爱。他的爱今生注定只能留给一个人,一个他等待多年的人。 他,不会放手。 “很好,我不杀她,但也不会就这么让你们轻易在一起。”红唇扬起一抹美丽的笑,西维亚似乎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既然你为了她这样耍我,那我就不妨成全你们做对苦命鸳鸯!” 他不说话,静静等待下文,这让她少了许多捉弄和掌控局势的成就感。 “愿不愿意赌一回?我将你们关在密闭房间里,氧气只能供两个人十二小时呼吸的量。开门的密码是四位数,你们得在时间内找出密码才能逃生,否则就会窒息而亡!凌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你知道我从来不愿伤害你。” “带我去见甄珍,我和她一起进去。”赵凌扬迳自走到门口,等她带路。 西维亚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愤恨的笑容来不及收回,蓝眸里一片死寂。“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九章 甄珍被蒙着眼睛带到另一个房间。 她任由西维亚的手下推挤,心中暗暗冷笑。 尽避气吧,气死了,赵凌扬也不会喜欢你! 只是,她该怎么排遣思念和担心的滋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只能像被刺瞎了眼睛的困兽般,即使疼痛也无计可施。 门口有人守卫,四周都是眼线。她仿佛竞技场里的困兽,人们欣赏着她的挣扎和恐惧。安全感被剥离,仅有自尊支持着她不摇尾乞怜。 她被大力推进门,身子踉舱向前冲,却意外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她取下眼罩—— “凌扬?你怎么在这里?!”她在他怀里惊呼。 “来陪你啊,美丽的小女警。” 听到这个念念不忘的声音,一瞬间,她仿佛到了天堂。 “你不是和她……她有没有为难你?”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会这么容易放弃到嘴的肥肉?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别说太多话,这个房间的氧气只够呼吸十多个小时,我们要在氧气耗尽之前找出密码。” “你觉得可能吗?”到这个时候,甄珍反而不急了,出乎意料的冷静。 和他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有人可依靠、有人搀扶;甚至,连同生共死也有些浪漫的凄艳感了。 她,不担心。 “不知道密码有几个字,也不知道有什么诡计,而且那么多的组合方式,我想几天都排不完,更何况我们什么工具也没有。”她淡淡笑着,不太想争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人生总是由无数遗憾和不可知组成,然后生老,病死。 以前看小说电影,里面的人总是喜欢说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现在看来似乎颇有道理。爱的人在身边,刀山火海都不怕,可以微笑面对。 “她说是四个字,可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们不能放弃,不试怎么知道不可以?甄珍,放弃不是你的个性。”赵凌扬模模她的秀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研究起门锁来。 ***独家制作***bbs.***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赵凌扬单薄的白色衬衫早披汗水浸湿了。他俊美认真的侧脸映入甄珍眼里,渐渐模糊起来。 戏剧般刺激的相遇,之后一连串事件,仿佛是命运推促下把两人联系在一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忧愁欢乐、辛酸泪水,都与他有关。 他爱我哪里? 有时她这样问自己,让患得患失的情绪前所未有地充斥心胸,就像患了爱情恐惧症。 “你的小脑袋有空帮忙想想密码,不要再神游了!” 甄珍捂着头,委屈万分。“我不懂怎么弄嘛,强人所难……” 不知道是太信任赵凌扬还是听天由命,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想逃生的方法。 也许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自己太疲惫,也许是坚信着和他在一起,总可以绝地逢生,反正就这样天荒地老,也很美…… “看来我们没办法很快就出去,也许氧气耗尽也未必能出去。”赵凌扬靠着门坐下,顺便理理头发,说得波澜不惊。“既然现在没心思,那就干脆休息一会养精蓄锐。珍,你怕死吗?” “不知道。”她摇头,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当警察这么多年也没想过。反正人生不就这么几年,早死晚死也差不多。如果这辈子太悲惨,那就早死早超生吧。” “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对生死看得这么淡?” “不然还能怎么办?人力总是有限,不能去强求。” “你不觉得,会有人伤心?”他侧过脸,伸展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甄珍微微僵了下,很快便放松身体,顺从地贴在他身上,安安静静聆听话语之外的心跳。 “父母去世得早,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她又靠近些,似乎要汲取温暖。“别告诉我你会担心,花言巧语。” “真是未卜先知的聪明女人。”他不打算否认。 “凌扬,你相信似曾相识的感觉吗?那是一种很……”她绞尽脑汁,思索适合的词汇。 “很恍惚、很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很眼熟。可是我见过你吗?应该没有吧?” 十五岁就随家人搬到法国,以前同学的影子也不那么清晰,更何况她在学校就是经常逃课、打架的问题学生。对课本、对老师、对同学都是一视同仁——形同陌路。 “不是应该没有,我们不仅见过,还曾读同一所学校。”赵凌扬底下头,惩罚似的在她脸蛋上轻轻咬了口。 “嘶……”甄珍抽气。“你吃人啊,我又不是唐三藏!” “惩罚你竟然把我从记忆中抹去。”想起少年时的那段岁月,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抹纤细高挑的身影在夕阳下仿佛画一般美丽,不过,她当时留给自己的,也只有背影。 “我……你以前认得我?”老天,还有多少事她不知道? “当年方胖子小霸王方阔调戏低年级女生,是你出头的吧,那记过肩摔可真是精彩。” “你在场?” “不仅在场,本来我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到还没动手,就有女侠先出头了,我只好当观众。” “嘿,风凉话谁都会说,你是不敢上去教训他吧?那家伙的吨位不是盖的,被压到可吃不了兜着走。” “风凉话?好吧,凉风是很不错,在某人过肩摔后把裙子微微吹起一角,可让我小小饱览了一番。” “赵凌扬,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甄珍觉得头晕,不知道是氧气不够还是被气晕的。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你,可你总是逃课,见你一面比见明星还难。” 不仅因为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他的骄傲相男性尊严也不允许自己将情绪心思太过表露在外。 只是两人连眼波交流的机会也没有,这就比较令人郁闷——他大众情人的魅力根本无从展现。 “这个……上学对我来说比较没意思。”尤其是有些老师简直视她为眼中钉,她乐得清静。 “不过,就因为小时候的印象,你就肯定自己的感情?万一是一时冲动呢?”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两人身分不啻云泥之别。一见钟情大多是童话里的故事,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佳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牢牢记得。 “上帝既然注定我们在浪漫的巴黎相遇,再不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很可惜?珍,不要再闪躲了,我说过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从选美事件到现在,我不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那么多,就算你要躲,我也会一直纠缠你,直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 听听,这是什么世界,有人说无赖话这么理直气壮? 甄珍好气又好笑,更有甜甜的幸福感,但她不说出来,偷偷享受就可以,免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知是疲惫还是表白后的尴尬,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贪婪聆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这是最优美的旋律。 就在这时,墙上传来砰砰的声音,不重,但是很有节奏感。 两人对望一眼。这不是密闭的房间吗?怎么会有声音,而且是人为刻意发出的声音? 赵凌扬示意甄珍不要出声,起身循着声音寻找声源处。 耳朵贴在墙壁上倾听,手掌贴在墙壁上感受音颤,终于将范围缩小在一面墙的角落处。 “是不是这里有个活动门,可以让我们出去?”甄珍想到很多武侠小说里,大侠们被困密室的场景和遭遇。 他们通常可以拿到武功秘笈或者财富宝藏,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说不定还会窒息而亡。 “哪有那么好的事!”赵凌扬摇头轻笑,但依然在模索有什么机关,毕竟他也存着一丝侥幸。 模到声音颤抖最强烈的地方,他眸光一闪,手握成拳在地砖上轻轻敲着——底下是空的! 甄珍几乎屏住呼吸。 “有没有什么坚锐的物体?”他想刮刮边缘,看有什么收获。 甄珍下意识模模耳垂——来的时候就被没收了,该死。眼角瞥到身上的钮扣,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她把上衣下摆的方形钮扣扯下,用边缘刮去石砖接缝处的尘土。不过即使接缝条纹清晰显露出来,他们也没有发现其他机关。 她询问的望向赵凌扬,他又模索了一阵。忽然在砖头的一侧使劲用力,另一侧立刻如跷跷板似的翘起!原来,这块根本不是通常的砖石,只是铺了一层薄板仿造的。 暗格里有一个金色的盒子,花纹繁复、雕刻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在盖子与盒身相接处镶嵌了一排水晶,搭扣上镶着一颗蓝色钻石。 赵凌扬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纸条。从微微翻折的纸角来看,应该已经有一定岁月了。 和凌扬永远在一起 纸上歪歪斜斜写着八个字,显然对中文并不纯熟,不过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用心去写。 “看不出来她还很痴情。”甄珍有些不是滋味。这女人简直阴魂不散,到底要纠缠他们到什么时候! “引我们看到这纸条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关键就在这八个字上面?”赵凌扬拧眉沉思。 “反过来看看有什么。”她提醒。 他依言而做。这次不是文字,是数字——5201。 “我、爱、凌、扬……连密码都设置得这么特别,我也不好说什么。”甄珍不甘心,末了又加句讽刺。“真想不到你这大情圣这么有魅力,人家念念不忘你,还把密码都设得这么有创意。”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赵凌扬一把拎起她。“别胡思乱想了,先出去才是。” 5201,很简单的四个数字,也很刺眼的四个数字,却是救命的密码。 大门如愿打开,甄珍的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她兴奋地双手合十,为即将月兑离牢笼而兴奋。 然而随着大门渐渐打开,一个无法忽略的身影背光站在那里,即将逃生的喜悦顿时被浇熄。 “想把我们抓回去?你孤身一个人恐怕做不到。”甄珍本能地站到前面,将赵凌扬挡在身后。 他为她这个举动笑了,发自内心,暖暖的。一直照顾人,偶尔被人照顾保护,滋味非常美妙。 “我帮你们安排了直升机,在海边,过去就可以看见。”希斯的面容隐藏在光影中,看不分明。 “你有这么好心?帮我们对付自己的姊姊?”甄珍显然不相信,依然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你刚才有听到敲击声吗?是我引你们找到密码的。现在相不相信我?” “你带我们去找直升机,这样快速又安全。”有个肉票在身边,到时候也不怕西维亚那个妖女耍什么花招。 “jane,你让我很伤心。”希斯黯然。 巴黎街头,阳光下意气飞扬的女警已经不在了。都是这一连串祸端,让他们无法回到从前心无芥蒂的时光。 不过只要她安全,他就没有遗憾了…… “我没想到姊姊变得这么极端,原本以为让你们见一面,把事情了结,顺便让她死心。可是现在看来,她已经钻到极点没办法想开,而且事情越来越糟糕。” “就因为你的『以为』,让我们受了这么多罪,真是姊姊的好弟弟!不过你最好告诉她,不管怎样,凌扬是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害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是罪过,害他们也很可恶,这女人迟早要受报应……不不不,她现在已经受到报应了,因为她再怎么单相思也没用! 希斯不再说话,看了甄珍一眼,转过身默默带路。 即使被姊姊发现也没什么,他渴望甄珍的谅解与友情,至于爱情,他早已经放弃了。也许那个家伙比自己更适合她吧,无论年龄还是身分。 “麻烦你了,谢谢。”赵凌扬的声音淡淡传来。 希斯一愣,下意识将腰杆挺得笔直,从容迈步。即使在爱情上输了,还是要做一个有风度的骑士。 ***独家制作***bbs.*** 当他们顺利逃出别墅,呼吸到第一口新鲜自然的空气时,两人感觉人生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月光柔和地照在海面上,沙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些很快便被涌上的海潮掩盖了痕迹。 便阔的寂静中,只有波浪拍打礁石的撞击声。他们急速奔到岸边,果然有一架直升机静静地停在那儿。 “地图和定位器以及一些必要用品我全都放在里面了,你们只要会驾驶飞机就可以离开,不会我连飞行员也要替你们准备吧。”看样子姊姊还没有察觉,希斯微微放松,开起了玩笑。 “嘿,你这小孩,我开给你看!”甄珍为自己方才的敌意道歉,想缓和彼此间的紧张。“凌扬,你也会开吧?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一路保重,希望在其他地方我们能够再见,和平地。”希斯忽然上前,双手捧住甄珍的脸蛋,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一吻。 她不知道自己该拒绝还是承受以表感谢,不过还在考虑之时,希斯已经潇洒退开,让出上直升机的路。 “我们走吧。”赵凌扬牵起甄珍的手,对希斯颌首致谢,准备上直升机。 然而他突然停在机舱门口,慢慢地向后退,额头前方,赫然横着一把银式左轮手枪。 “凌扬啊,你又一次不告而别,让我很伤心呢!不过,空欢喜一场的滋味很不错吧?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更美妙吧?” 西维亚双眼射出怨毒,几欲疯狂。“我要把今夜受到的侮辱全部讨回来,加倍还给她!” 甄珍被赵凌扬护在身后,却依然看到西维亚艳丽脸蛋上阴狠的笑,听到她发自内心恶毒的诅咒。 上帝,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不守信用!说好只要我和她安全走出密室,从此一笔勾销,怎么你现在还要来阻拦?” “你又守信用了吗?”西维亚轻声询问,依旧紧紧握着手枪。“没有我吃里扒外、被爱情迷昏头的傻弟弟,你们能出来?作梦!” 希斯被说得满脸通红,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松。 情感被拒绝后已走到极端的姊姊,一定会做出疯狂的事,他不能放松警惕。 “西维亚,中国有种关于缘分的古老说法。”迎着枪口,赵凌扬仿佛谈天般自然。 “佛说『前尘百次回眸,换得今生擦肩而过;前尘千次回眸,换得今生相知相识;前尘万次回眸,换得今生相携白首』。也许我们前生只有百次回眸,所以注定只能擦肩而过。 除了心狠手辣,你漂亮美丽,如果愿意改变,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要执着一个不爱你的人?” “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尖叫,把枪口对准甄珍。“是她,就是因为她你才不喜欢我的!你被这个贱人迷住心窍了,我把她杀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 “姊姊!” “哦,对了,我怎么把亲爱的弟弟忘记了?”她眼波流转,娇笑道:“只要凌扬乖乖回到我身边,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可以不杀这女人,把她嫁给希斯也不错。哈哈哈哈!” “姊姊,你到现在还不懂吗?”希斯慢慢走向前,走到甄珍前面,走到枪口前面。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剥夺他的自由,而是包容。包容他的喜怒哀乐、包容他的缺点和优点;更关键的是,心与心的互相吸引。单方面的强求是一场悲剧,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像你这样放任,永远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你认为成全他们很快乐、很高尚?” 西维亚愤怒中带着嗤笑,三对一的不利处境让她觉得难堪——竟然连唯一的亲人都背叛自己,她为自己争取爱情有什么错?! “rose,看来我们之间无休止的纠缠追逐很难停止。”赵凌扬淡笑着上前,第一次抚模她柔顺的金色长发。 “你叫我什么?”西维亚痴痴地问。 是她看见幻觉了吗? 相隔那么多年,竟然还听见年少时他亲昵的称呼?那个代表玫瑰色青春的名字啊…… 靶觉他们之间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甄珍有说不出的嫉妒。她同样上前跟在赵凌扬身后,却被他坚定的眼神制止。 甄珍还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看他们之间的氛围,决定放弃,站在原地。 “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希斯是我弟弟,你们……”她故意延长腔调制造压迫感。“你们两人哪个愿意玩?” “我受够你了!”甄珍尖叫。 “又是选择题。”赵凌扬轻笑。“你除了强迫我们,就不会做些有创意的事。不过这也没关系,用子弹来了结,更有说服力。” “姊姊,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一个人对付得了我们三个?别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 “飞机里装了定时炸弹,如果我不告诉你们在哪里、怎样解,呵呵……”金发在风中纷乱地飞舞着,有股说不出的妖艳诡异。 希斯脸色苍白,他没想到姊姊竟然把他看得那么透彻,每一步都算到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赵凌扬向希斯使了个眼色,希斯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将甄珍困在怀里。 他们无法、也没有时间去检查机舱里到底有没有定时炸弹,但赵凌扬知道自己不能拿两个人的生命开玩笑。 “凌扬,你要干嘛?!我不许、绝对不许你做傻事!”甄珍愤怒地尖叫着,渴望挣月兑束缚,却因为力量和身高不及少年,只能眼睁睁看着银色枪口对准赵凌扬。 “来吧,这一枪随便你要打在哪里,只是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永远不要再见。” 当年的她是多么可爱,可是因为家族的权利纷争,在血与泪的洗礼中,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自己当年决绝的离开,对她也有些亏欠…… 算了,如果今后的日子还要在这无休止的纠缠中过去,那么他宁愿今天冒险做个了断。 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西维亚扣着扳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射击的响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不去。 第十章 甄珍的尖叫被希斯的手堵在嘴里,扣动扳机的声音仿佛在她心里开了一个洞,鲜血泪汩从中冒出来,伤口越来越大。 她身子一软,几乎瘫在希斯怀里。她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 “别怕,把眼睛睁开,他没事。”耳边是希斯温热的呼吸和轻柔的话语,她以为自己幻听。 西维亚笑了,泪水从苍白的脸上滑落,没入白色连衣裙的衣领里。几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沾染泪水,黏在脸颊和颈子上。 “凌扬,原来你对我的情感一直是这样,就算死,也不愿意接受……”她将银色左轮手枪扔得远远的,慢慢坐在沙滩上。 手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她那样做,无非只是赌最后一次。但和前几次一样,毫无例外的结果——她赌输了。 她过于相信自己的执着、自己的一厢情愿,却忘记了比顽石更坚硬、更难以移转的,便是爱。 “rose,我很喜欢以前的你,就像喜欢一个大姊那样喜欢。”赵凌扬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在城堡的日子是我那时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你渴望把一切都给你爱的男人,只是我没有福分做那个人。” “你爱的就只有她一个,我早该知道的……”她忽然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砸在他身上。“滚,你们都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然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们的!” 赵凌扬看看跪坐在沙滩上的女人,这个从年少时起便和他有羁绊的女人。 绝然转身,他没有回头地直直走过去,从希斯怀里接过甄珍,搂着她的腰一起向直升机走去。 “那她……” 甄珍回头,看见西维亚坐在沙滩上的背影,觉得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着,即使希斯站在一旁,仍是那么无助。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女人产生一种近似怜悯和伤感的情绪,也许是她那绝望的爱吧!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我们不需要再担心她,相信希斯会好好照顾他姊姊的。” ***独家制作***bbs.*** 赵凌扬和甄珍被胁持五天,也仅仅五天而已,外面的世界却有了大变化。 先是“桂冠小姐”的选美比赛从此走入历史,因为涉及黑幕,被勒令不许继续举办下去,而且涉及疑点的问题人员都被请去“协助调查”。 为了保护受害女孩们的名誉,警方对事件也轻描淡写,并未多加渲染,一切工作低调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有些遗憾的是,幕后集团手段高超,事先抹去蛛丝马迹,让警方无法查到他们的把柄,依然逍遥法外。 庆功宴上,犹太老头满屋子寻找得力手下,却遍寻不获;第二天却在办公室的桌上发现了甄珍的辞职信—— 老头: 请允许我再亲密地称呼你一次吧,我决定,辞职!你现在反对也没有用了,因为我已经离开巴黎回国了,哈哈哈哈! 好了,不气你,言归正传。 拚命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为我的将来打算打算。虽然这个案子办得不如我预想中干净俐落,不过总算完成了。 之后,我准备痛快地玩、痛快地吃,绝不像以前那样痛快地挡子弹了。因为我的生命,对自己、对爱人都很珍贵! 对了,以后对外开什么会,可别把我的名字说出来,我现在需要安静安全,你不会让你的老部下失望吧? 最后,为了表示大人您雄风犹在,抽屉的文件下还有一叠“那个”,慢慢用,哦呵呵呵!(请自己想像女巫的笑声) jane 拿着这封以草莓为背景图案的辞职信,他哭笑不得。 布满皱纹的手慢慢摹画着熟悉的字体,脑海里不断重播她生动的表情。 时光弹指过,身边的人换了一组又一组,早该学会面对离别,不是吗? 老人抬头环视四周熟悉的景物,微微一笑,重新投入工作中。 ***独家制作***bbs.*** 辞职后的甄珍安分很多,除了被赵凌扬请的家庭教师管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很少外出。 她不是甘于这种寂寞的生活——叫她重新读书,简直比侦破案子还要难! 可是,为了能追上赵凌扬的脚步,为了不使自己与他的生活圈子格格不入,她强迫自己去学、去体会。 在赵凌扬的强烈要求下,她搬进他的别墅,但是仍独自住一间卧室,虽然有些欲盖弥彰。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某些蔷薇色的事,只是…… 有时她也笑自己的故作姿态,明明他已经暗示想结婚好几次,可是因为自卑心理,她选择装聋作哑。 两人就在这种拉锯躲闪中度日。她时常想,也许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两个人都好…… ***独家制作***bbs.*** 今天微微细雨,赵凌扬不在。甄珍像往常一样在灯下看书,柔和的灯光此时却显得有些孤单。 哎……读书让人充实,可有的时候只能读出寂寞。她咬着笔,在日常行为相对话的画面中神游,嘴角悄悄浮现一抹笑容。 “这么晚还在念英文?真是好学生。”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凌扬端着杯牛女乃,放在书桌上,顺便靠在桌边欣赏灯光下的她。 “空气中弥漫着酒的味道,这句用英文怎么说?”甄珍非常佩服自己如此临危不乱,顺便不客气喝了口热牛女乃,虚心请教。 他先是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酒味?我怎么闻到一股很浓的醋味?” “哈,你想学王熙凤?省省吧!” “果然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都会引用古书了,看来这些日子书没白看。”他眼中流露不加掩饰的赞赏。 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害羞,甄珍调转目光重新回到书上,天知道她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小女人心思谁不了解。 赵凌扬一笑,不为难她,放缓语气说道:“念得这么辛苦,一定饿了吧,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啊,你在宴会上一定喝了不少酒,是你该吃点东西填肚子才对。走啦走啦,你去吃东西,不要打扰我念书!” “我亲手做的你也没兴趣?真让人失望。”赵凌扬走到椅子后,或轻或重地按摩起她的肩膀和背。 本来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还没有感觉到,现在被他一按摩,加上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甄珍顿时浑身僵硬。 “你还会做吃的?真想不到。好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分上,我就去尝尝。不过先说明,我可是很挑剔的喔!” 她放话后逃难似的想下楼,却被赵凌扬一把拉到怀里。 “跑什么,担心被我吃了?首先,把眼睛闭起来;然后跟着我走;最后,我说睁眼的时候才可以睁开,清楚没有?” “哈,你以为在上军训?”甄珍虽然嘴上讽刺着,可还是照他说的话做。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环绕在她周身的气息却越发浓郁,还有搭在腰间的温热大手,通过衬衫将温度一丝一缕传递过来,敏感,却又安心。 就这样凭着感觉,她拾阶而下。 “来,对,就这样跟着我慢慢走……”赵凌扬牵着甄珍的手慢慢下楼,身体护在栏杆一侧,防止这莽撞的女人又撞到哪里。 “能不能睁开眼啊,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甄珍模索着下楼,既想睁眼睛又碍于事先的承诺。 “到时不就知道了?有点耐心,等待的结果总是非常甜美。”他将她一步步引导到客厅。 和他在一起总有惊喜不断涌现,她甚至不必多想,只要接受他的安排就好,是不是很没用? “好了,可以睁眼了。”赵凌扬松开手,在她耳边轻声说,末了还捏捏她的脸蛋,颇有几分淘气意味。 一阵香味先飘进鼻端,让人食指大动。接着柔和的光亮渐渐进入眼帘,烛焰微微摇曳,将周围染上淡淡的光晕。 餐桌上的蛋糕就处于光源之中,连上面的水果、女乃油花纹都被照得分外清晰。 “这……” “亲爱的甄珍,祝你生日快乐。”赵凌扬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我都不记得了……”甄珍深呼吸,掩盖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声音。 代表二十五岁生日的数字蜡烛渐渐融化,烛泪堆积在烛台上。 “许个愿,再吹蜡烛吧。”他提醒她蜡烛快烧光了。“要一口气吹灭两支,不然愿望不会灵。” 她将已经留长的发丝挽到耳后,俯子凝视明亮的烛光,闭上双眼在心底轻轻许下愿望。 他没问,她也没说,只有郑重的气氛流转着。吹了蜡烛后,两人入座,准备品尝精致的蛋糕。 “做得这么好看,我都舍得不把它切开了。”甄珍左看右看,无从下手,就像怕亵渎了艺术品般小心翼翼。 “我来。”赵凌扬拿过刀子,在女乃油花旁切下,然后仔细拿起一块蛋糕,女乃油花完整无缺。 “虽然破坏美丽的东西让人不忍,可是食物的用处就是满足人的口月复之欲,外观只是次要的。如果本末倒置,那才可悲,我现在就是让它们发挥本来的职责。” “切个蛋糕都有那么多大道理,佩服,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传道、授业、解惑呢?” “今后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充分了解我,无论是精神还是。”赵凌扬又恢复风流样,让甄珍有把蛋糕塞到他嘴里的冲动。 “珍,把以前的不开心都忘掉,即使是那个家伙,也不应该在你的生活中留下任何阴影,你是最坚强的。” “你知道了?”她挑了一朵女乃油花放进嘴里,竟然感到些微苦涩。是心理作用吧? 她没有秘密被探究的不快,反而是释然,有些东西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而且他用心去查,不也证明他很关心自己吗?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离乡背井在国外,看到同胞,总是会有一份不自觉的亲近感,而且他真的很照顾我。”她只是贪恋那点温暖。 “其实我那时对感情也有些懵懂,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忽然有异性关怀……那种感觉就像走在云端上一样美妙。” 她思索着恰当的词汇来表达当时的感觉,却发现随着时间流逝,情感已经那么淡了。原来,不是所有感情都刻骨铭心,不是所有伤痛结了疤还不时疼痛。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她又吃了一口蛋糕。“到法国以后,虽然把头发留长,有了些女人味,可是骨子里的个性还是变不了。也许他是被我的性格吸引吧,谁知道呢。” “你不需要为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我恰恰喜欢那样的你。” 甄珍有些感激又有些羞涩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有段时间为了迎合他的喜好,我确实变了好多,甚至去学习插花、料理、化妆……只是一年后,就发现他和别的女孩子来往,而我,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很讽刺,这就是人生。” “是的,这就是人生。”赵凌扬点头赞同。“不过我感谢命运安排,让我喜欢上你。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奇妙,这些年的阻隔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你,并且要永远守护着你。” “我……”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呆呆盯着蛋糕,不敢抬头。 “说出来是不是好一点了?揭疮疤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你陷入回忆出不来,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有时间和情绪不愉快。”赵凌扬没有继续为难她,笃定似的说完,微微一笑。“蛋糕吃完了,尝尝其他的怎样?” 他将桌子中间的白色瓷盘推到甄珍面前。瓷盘上盖着银色雕花圆罩,就像回到中世纪欧洲。 甄珍点点头,将盖子拿起。 她的手僵在空中,双眼充满不可置信的光芒,带着从心底发出的喜悦。 “你愿意嫁给我吗?”赵凌扬仿佛事先准备好,立刻离开座位,单膝跪在她身前。“如果愿意,就戴上这枚戒指。” 这个家伙,求婚还不放下架子,还叫她选择! 不过,甄珍没有一丝犹豫,挑战似的拿起烛光下散发光彩的钻石戒指,套进手中。“怎么样?”她调笑道:“幸好你没有异想天开把戒指放在蛋糕里,不然我的牙齿就要遭殃了。” “那当然。”他为自己的设想周到感到骄傲。“早知道你鲁莽的性子,我怎会放心那样做?新娘『破相』了,倒楣的是新郎。” “你、你……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甜言蜜语当然是留到结婚以后,再说,语言哪里有实际行动重要。” “去你的,我现在就给你的嘴巴抹抹糖!”甄珍用手挑起一块女乃油,毫不客气地抹在赵凌扬嘴上。 结果她被他一把抓到怀里。“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你说是不是?” 没有给她回嘴的时间,两唇相贴,女乃油的甜蜜在两人之间流转着。 烛光继续摇曳,紧紧揪着西装的纤指上,象征真心永不变的钻石闪闪发光。 就像,他们的爱情。 全书完 ◎编注: 1、想知道林梓铭和童舒的故事吗?请看纯爱738——《可不可以别相遇》! 2、想知道赵熹然和何聆霖的故事吗?请看纯爱744——《可不可以别逃避》! 3、敬请期待“爱情选择题”系列完结作! 后记 朋友被我烦幸运 记得当初设定女主角甄珍为法国女警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浪漫地与男主角邂逅,与她男孩子般粗鲁性格不太协调的浪漫。 结果下笔以后——那个,法国警员和我们认知中的有什么不同啊?幸运没有在法国生活过,完全不知道啊! 可是为了写稿,在书籍查询无门的情况,我把脑筋动到朋友身上——因为她即将去巴黎攻读服装设计,所以认识一些法国朋友,平时都是聊天练法语…… 幸运自己对法语的概念仅仅停留在一九九八法国世界杯的几首歌曲,确实满好听的。 我:xxx,你还知道法国警察的等级职位有什么?有详细资料最好啦! 她:(倒)完全不了解啊。 我:呜呜呜呜,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她:(汗) 我:你msn上那么多老外,抓一个帮我问问啊! 她:那我试试看喔。等我把手头事忙完,过些时候再联络你。 我:好的,拜托了(双掌合十) 两天后,信箱里躺着一封信,是她和法国朋友的对话,里面一条条列着关于法国警察的名称和翻译。 看着这封信,真是好感动。 虽然后来文章里并没有那么详细,甚至也一笔带过,可是朋友还是那么认真去帮我询问、查找、翻译。 下面摘录一点职位翻译,作为资料和大家分享:)顺便感谢我的亲亲好友和那个不认识的法国人。 c''estplusconnueplus"banale",cellequiestdanslemissariatdanslesquartiers 这是最为人熟知的警察种类,是最平常的警种,他们在自己的管区工作。 lapolicecriminellecrim" 刑警,打击犯罪的。 poudrogue 是负责稽查毒品的。 ellesurveilleetenquetesurlesreseauxpolitiques,lespersonalitese''estliesecuriteduterritoire 他们监督和调查研究网路、政策,和人物性格,是维护国家安全性的重要部门。 etquiespourarreterlespoliciersquinerespectentpaloi 是专门负责办理那些藐视法律的警察的。 看来法语和英语还有有点相似之处,起码有几个词比较像。 记得以前心血来潮学过一段时间德语,虽然最后放弃了,可是印象还是满深刻的。 德语单字一般比英文长,但有不少还有几分相似,区别就是德语总要多加几个字母,增加背诵难度…… 写这本小说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秋天是多愁善感的季节,飘黄的落叶、迷蒙的细雨、黯淡的黄昏,有时会生出一种无法说清道明的愁思。 已经过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代,也大抵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可是总有情绪低谷时。 但也有幸福温暖的时刻。比如夜深人静时,打开橘色台灯,靠在床头重温以前看过的老书,偶有新的想法就动笔在旁边做些记录。对比当时看书的想法,别有一番乐趣。 临睡前比较适合看一些情绪舒缓的小品文或者散文。当然,有时枯燥的哲学理论也是催眠的良药啦! 而故事悬疑甚至恐惧感强的小说,就别在夜晚看了。 记得夏天时曾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看到《巴斯克猎犬》那章时,紧张到整夜不敢睡觉。 文字营造的恐怖与电视的直接感受不太一样,一种是看后脑海里会不断闪现眼睛看到的画面,一个是在心里联想涌现的画面,谁更吓人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类书籍和影片还是偶尔调剂的时候看—下,不然胆小的人看还真吃不消。 〈半夜鬼上床〉可是让我吃尽苦头…… 还有〈倩女幽魂〉、〈追日〉、〈画皮〉……哈哈,这样细数下来,看来自己以前还看了不少电影呢。 记得有一部穿越时空的神怪片,是茅山道士传人和班禅的转世一起到现代,使命是消灭妖行高深的千年狐狸精。 有个镜头最恐怖,就是狐狸精从挂在大厦的石碑上伸出爪子,把人吃掉。 那个镜头是虚晃一记,只表现受害人的恐惧表情。 现在看来没什么,可是对那时年纪尚小的自己,震撼性绝对是空前的,导致的后果就是——每次单独一个人在家,就是望着墙壁,生怕忽然伸出一只狐狸爪子! 如此情况持续一月有余,不过后来看到精彩的片子,还是鼓起勇气去看,不然很可惜。 比如〈僵尸探长〉、〈异形〉、〈终极战士〉等等等等,都是一再温习的电影,当然,绝对不会在晚上温习。 现在韩流强劲,听说韩国的恐怖片也很有特色。不过掂掂自己的胆量后,暂时还是算了,不想再重复被吓得半夜睡不着的情况啦! 从看书又说到电视电影,幸运的脑袋真是越来越混乱了。这次就写到这里,下次再和大家聊聊关于怀旧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