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 楔子 从小时侯开始,每一个人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先惊呼一声“好漂亮的女圭女圭!”然后,在周围人不知道絮叨些什么的话语里,人们总是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神情,然后弯子模模他的头发,怜悯的说道:“可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总是很茫然的躲在姐姐裙子后面,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时间久了,他也能听出来,那些人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总是提到“白痴”这两个字。 “白痴是什么意思?”有次他拉着姐姐的手傻兮兮的问,而他的姐姐——那么坚强那么美丽又那么聪明的姐姐在听到他这么问的时候,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然后他明白了……这两个字不是他可以提起的……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白痴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 今天天气很好,五月的天湛蓝湛蓝的,一朵一朵大块的云像是织女随手剪下的纯白丝绸。 风很清爽,柔和的带着一些植物的水气,没一丝沙土的粗砺,像是春之女神的轻纱一样漫漫拂过绿色的大地,也带上了花朵和青草对春天的祝福,将那幽远的香气撒到云层之间。 天空和云的下方,风的怀抱里有一幢砖木制结构的双层别墅式住宅坐落在山腰上,原木的房子和简练的风格让人想起英国田园的小木屋,带着旖旎的乡村风情。 现在,房子前面架起了遮阳蓬,茵碧的草地上一排自助餐台,身穿制服的男女们熟练的端着盘子来回穿梭,有几个人往门上糊着鲜艳的红喜字,至于早到的客人则悠闲的抱臂站在一旁,和没有穿礼服的新郎新娘说话取笑。 真是其乐融融啊……偏生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情景,看着大家都谦恭有礼彼此笑容可掬的,一幅人间喜乐图看得他离呕吐的边缘不远。 雹长生站在离别墅不远的山脚处,修长的身体靠在车门上,一双被细银边眼镜遮盖去大半枭雄气质的眼睛不屑的看着上面喜气洋洋的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碍眼。 抬手,看着腕上的名表,上面时针指向九,又看了眼身后的盘山道上上来的人逐渐多起来,耿长生把车子开到车位里,拾阶而上,慢慢的踩着风味十足的石砌台阶向山腰的别墅而去。 风很柔和,吹得他西装的下摆微微摇动,脚边石阶缝隙里的野花小草欢快的在风里跳着,像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 雹长生走到了别墅的前面,也没有招呼主人,他站在栅栏旁边,看着今天婚礼的女主角像是燕子一样轻盈的在宾客之间来去穿梭。 雹长生嘴边的笑纹加深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会穿着便服的新娘,他开口叫道:“凤凰。”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名叫凤凰的女人欢快的应了一声,就在转身看到耿长生的一瞬间,一脸的表情全都戏剧化的消失了,只剩下冷酷。 身材高挑的女人环臂当胸,挑衅的看着他,“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男人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银质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上一口才悠然的看着尽避高挑,也只到他肩膀的女人,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微笑开口:“是你凤凰开口请我,我能不来吗?” 凤凰瞪着他手里不断缭绕紫色烟雾的烟,良久才抬头看他的脸,冷淡的微笑起来,“……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的脸皮是一如既往的厚?” 雹长生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我不过是对自己诚实罢了,这样也有错吗?” 凤凰冷笑:“那我还真荣幸啊。” 修长手指间的烟徐徐燃烧着,耿长生依旧微笑着看面前的女子,“不再仔细考虑我的提议吗?凤凰,结婚了也无所渭,做我的情人,我不介意和你的丈夫分享你。” “我记得我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任何答应你的意思吧?关于这个事情我已经拒绝你无数次了,现在我不介意再明确拒绝你一次。”本来以为让他看到婚礼他就会死心,谁知道他居然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她是不是该佩服他神经系统的强度?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耿长生不在意的微微耸肩,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包好的红包递给凤凰。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凤凰毫不客气的当着他的面撕开信封,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数了数,十万。“耿董真是大方啊。”凤凰挑眉冷笑,打了这多年交道,别的不知道,但是姓耿的绝非善类这点她可是清楚得很,包了十万红包给这个不断拒绝他的女人,只能说肯定有套儿在后面等着。 雹长生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微笑着。 把信封里所有的东西都抖落出来,凤凰看到一张纸片掉了出来,是一张新闻的剪报,上面消息是凤氏集团被耿氏吞并的新闻。 快速的浏览完,凤凰长舒了口气,切,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个耿长生是不是脑筋秀逗了?她凤凰早八百年就和凤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当年他耿长生就用这招威胁她,被她把支票丢到脸上,现在难道他以为这招会对她有用吗?“哦,这样啊……恭喜了,恭喜耿董您事业有成鸿图大展。”无聊的把新闻塞回去递还给耿长生,凤凰耸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准备婚礼了。” “……你大哥凤魄现在正在焦头烂额哦。”不阻拦她走,耿长生吐了个烟圈。 “我天生凉薄毖情,他死活干我何事?”当年既然赶她出门,就自然断了所有情义。 雹长生笑了起来,“好,你可以不管你大哥……你弟弟你管是不管?现在凤氏倒了,没有凤氏的庇护,那个白痴后半辈子怎么办?” 听着他这么说,凤凰走回来,慢慢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毫无预兆的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雹长生没有一点防备,猝不及防的被她一记耳光打的整个脸都偏转过去! “我告诉你,凤羽没有受过凤家一点恩惠,他有我照顾,我活着一天就会照顾风羽一天,要是我快要死了,我会先杀了凤羽也不让他受罪!’’她冷笑起来,黑色的眼睛像是燃烧的黑水晶,“所以,不劳你操心了,耿、长、生。” 说完,她拂袖而去,耿长生则笑了起来:真是有意思,他就是喜欢凤凰这点,总是给他意外的惊喜,绝不让他觉得无聊……这么想着,模了一下红肿的脸颊,他一脸愉快的样子。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他笑着。 xxx 凤凰像是一个战斗女神一样踩着怒气高昂的步子向外走去,她的丈夫聂蓝笑吟吟的看着走过来的爱妻,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怎么了?凤凰?看起来打算找人拼命的样子呢。” ‘‘如果可能我确实是很想把那个没节操没人性的家伙剁成人肉叉烧包。”恶狠狠的说着,凤凰怒气末消的指着身后那个在路口站着,半张脸红肿还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男人。 看了一眼,认出是耿长生之后,聂蓝相信即使性格温和如己也很难对那个烂个性的男人摆出好脸色。 他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膀,“当没看到他就好了。” “……他威胁我!他居然拿风氏倒闭的事情威胁我!”凤凰几乎要咆哮了! “……这个……他好像也不是第一次拿凤氏的倒闭威胁你了……”聂蓝实事求是的说。 “这次他还拿凤羽威胁我!” “……”聂蓝沉默……这可是罪无可恕了,谁不知道凤羽是凤凰心头最宝贝的一块肉?这回耿长生绝对是碰到逆鳞了。 “他还说凤羽是白痴!天知道我弟弟只是比同龄人智力低些!他居然敢!”凤凰看起来似乎快要喷火了! 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聂蓝笑了起来,“你要是实在想出气的话,我们哪天趁他加班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拿个布袋一套然后胖揍一顿就好,怎么样?老公的提议不错吧?” 听着听着总算是嫣然一笑,凤凰跟着丈夫走向别墅,而在屋子旁边临时附设的厨房里,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一名纤瘦清秀而带着奇妙透明感的青年从厨房里钻了出来,他看了眼凤凰夫妇离开的方向,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议一般咬了下嫣红的嘴唇,又看了眼正打算转身离开的耿长生,他紧张的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咽了口口水,把两手在牛仔裤两侧无意识的擦擦.向耿长生而去。 xxx 看着凤凰和聂蓝伉俪情深的进了屋,达到目的的耿长生打算转身走人,却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喊他:“请等一下……耿先生……” 雹长生没有立刻回头,他听着还在耳际缭绕的声音。 很软,很女敕又很清澈的声音,绝对是被保护的很好没有见到过世事丑恶的人才会拥有的声音——不知道这个声音在床上申吟起来会怎么动听呢…… 这么想着,耿长生回头,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青年向他而来。 这个青年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皮肤白皙而细腻,柔软的黑色头发在阳光下微微的荡漾着光辉,一双又黑又大的黑色眼睛晶莹的在小巧的脸盘上闪烁着,像是上好的水晶镶嵌在温润白玉之上。 他的嘴唇是薄薄的樱花色,现在随着呼吸的频率隐约可以看到他薄唇之内洁白的齿列。耿长生评估的眼神继续下滑,滑过青年修长的颈项、纤细的锁骨、被宽大的白衬衫包裹的身体透过腰际的亚麻腰带强调出优美的腰线,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修长而美观——总体而言,这个青年身上有一种奇妙的透明感和不会出现在成年人身上的青涩感觉。 满分。 挑剔审视一圈的耿长生为他在心中打分。对美人的审美一向苛刻的耿长生对向自己跑来的青年少见的给了满分——他以往的猎艳史上在一见面就被打上满分的也只有凤凰一人而已。 看起来真可口。 这么想着,耿长生笑的灿烂耀眼,他换了个姿势站在青年的面前,悠闲的审视着他,他一向乐于给美人多一点的时间和机会。 “我是耿长生……您有什么事情吗?”他礼貌的询问。 因为跑过来有些喘,青年双手扶住膝盖,白皙手臂上浮着透明的汗水。青年抬头看他,清澈的黑色眼睛像是水晶一样迷人。“……耿先生……我叫凤羽……是凤凰的……呼……弟弟。” 雹长生不禁多打量他几眼一他就是那个小白痴啊,这么看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只觉得凤羽长的真是秀美而已,他道以为白痴就是那种嘴角流口水,只会涎着脸傻笑的家伙,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一个这么俊美的——白痴。这么说起来,他今年也应是二十左右了,但是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岁不到的样子。 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他换了一下站的姿势,耿长生吸了口烟,弹弹指尖的烟灰,“找在下有什么贵干?” 看着他,几乎没有和陌生人说话经验的凤羽本能的畏缩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鞋小大,鼓足了勇气才开口说话,“……您……您……您收购了凤氏?” “是的。”没想到一个小白痴也会对自己的家族企业上心,凤凰真该好好学学,她要是有凤羽一半关心凤氏,早就是他囊中物了。 “……那该……怎么办呐……”凤羽自言自语着;凤氏是炎哥半辈子的心血,如果凤氏没有了大哥会多伤心难过?而且凤氏没有了,嫂子和侄子侄女们要怎么过活? 雹长生来了兴趣,他蹲子和凤羽平视,单手把住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的双眼凝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么?” 觉得他捏的自己很疼,可是凤羽不敢挣扎,他只是睁着眼,“……那,大哥欠你多少?”他手忙脚乱的从衣袋里向外翻钱,拿出一大把零散的钞票和硬币,小心的用双手捧着放到他面前。“……这些够吗?” 看样子……他的智力大概只在十二、三岁左右吧……这么想着,耿长生笑了起来,他直起身子看着充满企求神色的凤羽,不够哦。” “啊?”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里面还有他明天要买肥料的钱呢……难道还不够么……凤羽沮丧的低头,而耿长生则愉快的笑出声来。 他真的是很有趣啊,或许比凤凰还要有趣呢…… 就在这时,凤凰的声音从遥远的别墅附近传了过来,她歇斯底里的怒吼:“耿长生!离我弟弟远一点!” 接着,一道白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只看一身正式新娘打扮的凤凰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一把就把凤羽扯到了身后丢给一身白色燕尾服的丈夫,而凤羽手心的硬币全洒了下来,丁丁冬冬的滚到石板上,无助的横卧着。凤凰像是被惹怒的母狮子一样咆哮:“你想对凤羽怎么样?!”怪不得她刚才满屋子找他都找不到,原来竟在外面被耿长生这个家伙纠缠上,真是不看紧点不行! 被吼的耳朵发疼的耿长生无奈的耸肩,“凤小姐、聂夫人,是您的弟弟跑过来找我的好不好?”他何其无辜啊,真是。 “……那也是你站在这里不对!”凤凰虽然话还是很硬,但是口气却软了下来,她回头看看丈夫怀里的弟弟,确定凤羽连头发都没少一根之后悻悻的放弃当场杀人毁尸灭迹的残暴念头。 “蓝,带小羽回去。”她这么说着,然后不雅的双手叉腰一脸狞笑的看着耿长生,“姓耿的,凤氏随便你玩,高兴了你拆零碎了拿去送人我都不在乎,但是,你记住,你敢碰我弟弟一根寒毛,后果如何不需要我奉告吧?” 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耿长生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悠闲的把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如果我不想对他怎么样,我自然不会怎么样,如果我想对他怎么样,你想要阻拦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吧?”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眼睛一细,凤凰什么都不再说,转身离开。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中逐渐的远去,耿长生不禁微笑起来,却牵动脸上的红肿,让他微微一抽气。 有趣,咱们走着瞧好了! 在心里默念着,耿氏集团的董事长离开了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 xxx ……凤凰在生气……他知道,凤凰正在生气…… 凤凰非常非常生气……而且是因为他在生气…… 虽然智力上有缺陷,但是凤羽天生的直觉让他对人的情感非常敏感,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正在为自己生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的挨过去,把自己塞到凤凰怀里。 看着像是小狈一样腻过来的弟弟,再怎么生气也气不起来了,凤凰揉了下眉心,看着有着天真双眼的弟弟,“……小羽,我在生气。”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凤羽只是用力的点头,抱着她腰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模模他的头发,凤凰坐在沙发上,从百叶窗里透过的光彩朦胧而纤细,像是碎了的各色水晶,撒在凤凰乌黑的头发和白色的婚纱上。 “……小羽啊,耿长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白吗?” 凤羽努力的回想着,想着和自己对话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个子很高,容貌相当的俊美,简直和自己的姐夫可以一较高下,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没有把他当傻子看也没有任何轻蔑或者不耐烦的意思——他是坏人么? 他诚实的摇头,“姐姐,他哪里不好?” “他那里都不好!”不想和弟弟详细解说耿长生以往的劣迹,那些东西说出来只会让她的弟弟被污染,“总之你记住姐姐的话,绝对绝对不要和耿长生走——明白吗?无论任何情况下,绝对绝对不要和他说话,不要和他去什么地方,如果他敢对你怎么样你就大声喊,抓他咬他,明白吗?”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姓耿的看她弟弟的眼神邪里邪气的,怕不是打着什么鬼主意,耿长生生冷不忌,只看脸蛋和能否带给他乐趣,偏生凤羽虽然是男生,但是在脸蛋和乐趣性上绝对符合耿长生的喜好,怎么能叫她放心? “……好吧……”低下头,凤羽答道。 “……”看他一眼,凤凰把他拉到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凤羽,你一定要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知道吗……”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哀伤味道,凤羽乖乖点头,用力回抱他的姐姐。 “凤羽会很乖很乖的……”他细声细气的说着。 他会努力的,他会努力让自己很幸福很快乐的!一定! xxx “小羽,你要去哪?”聂家夫妻新婚第一周的周日,低血压的凤凰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面前已经衣冠楚楚准备出门的凤羽。 “我要去大哥那里。凤翔说他上次过生日我送给他的那株兰花有些枯萎了,让我去看看。” “凤翔?”重复着自己和凤羽侄子的名字,凤凰迷糊的眼神锐利了下,“他家附近不会没有花店吧,长着嘴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吗?不会自己去问啊。” “反正大家都是亲戚啊……”凤羽小声的说,纤细的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 “算了……”凤凰拢了下头发;医生说过让凤羽多和外界接触才是好事,她也有些保护过度了,看着凤羽要向外面走去,她把丈夫从床上拉了起来,“聂蓝,赶紧起床,送凤羽去凤魄那里!” 即使再困,但是太座有令,聂蓝也只能申吟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诅咒着凤凰的不人道,一边晃晃悠悠的穿上衣服出来。 用冷水把脸洗干净,也让自己清醒一下,聂蓝拿上车钥匙,瞬间恢复成平日冷静自持的聂蓝。 把车子开出来,聂蓝熟练的换档,“小羽,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大哥那里。”规矩的抱着园艺师要用的工具坐在后面,凤羽从后视镜里看着姐夫俊美的容颜。 “去做什么?就是帮凤翔看他的兰花吗?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嗯,然后我还要去我经常去帮忙的店看看。”他呐呐的回答,声音小小的。 “那我等你好了。” “不用了。”凤羽小小而羞涩的笑了起来,“姐夫,你有工作要做吧,我帮完忙就立刻回家,没事啦,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来回。” “……倒是。”打着方向盘,聂蓝失笑了起来,他还说凤凰保护过度呢,现在看来他的保护程度也不下于凤凰,他叮嘱着:“记住,有什么事情立刻打电话。知道吗?” “嗯……”凤羽乖乖的把脖子上的手机举举,“里面有姐姐和姐夫的电话号码。” 看着到了凤氏豪宅的门口,聂蓝目送着凤羽从侧门进去,他抬眼凝视着下面前巍峨的建筑。 当年这个城市里最气派的房子如今也似乎因为主人的衰败而蒙上了一层不安的薄纱——想必不久之后,这个房子就不再属于凤氏了吧……它大概会成为耿长生又一个打败对手的纪念品,在那个男人手中略加玩赏之后就会弃置到一个记忆的角落之中,如同他过去那些收集品一样——凤家人拼了命保护的东西在耿长生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在一边的垃圾。 这么想着,聂蓝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xxx 凤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大哥的长子、他年纪最大的侄子凤翔在门口等他,“小羽!”看着他过来,正在念研究生的青年向他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凤羽笑了起来,他有些羞涩的搓着双手,“小翔……兰花在哪里?” 听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兰花,有着俊朗容貌的青年原本笑着的容颜暗淡了下,他看着面前有少年气质的叔叔,引着他向后走,“在这里……” 穿过以往熟悉的庭院,走着走着,凤羽忽然发现平常到处都是仆役的庭院里连一个人都没有,他疑惑的四下看看,“……小翔,人呢?” “……我家即将宣布破产,人早就都走了……”他闷闷的说,这几天净闹着破产啊、卖东西啊、融资啊这样的事情,他分外的想要看看凤羽。 “哦……”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凤羽开心的向后走去;他要看到他的宝贝兰花了,上次看到他的宝贝兰花是将近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到了后面的花房,凤羽一眼就找到了他送给凤翔的兰花,他小心翼翼的把兰花从架子上拿下来,仔细的审视着,轻轻的用袖子擦擦花盆边缘的泥土。 只看了几眼,他就内行的道出兰花的毛病,“小翔,这几天你是不是天天给它浇水?” 凤翔挠了下脑袋,“……兰花不是喜欢阴么?” “兰花是喜欢阴,但是如果浇水太频繁的话兰花会烂根,现在的天气四五天浇一次水就好了。”一提到心爱的兰花,凤羽就一点也看不出来有智力缺陷的样子,他很兴奋的说着,而凤翔则含笑弯着身子看他整理兰花——早在凤羽送他这盆兰花的时候,他为了把花种好早就把书店里养兰花的书都翻烂了,怎么能不知道?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看看自己的小叔叔罢了…… 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眼神看着蹲在地上伺弄兰花的凤羽,凤翔微微的低子,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凤羽纤细的身体,也看着他在泥土中染黑的手指,凤翔觉得直到这时,这些天以来一直被家里破产这类事情包围的自己,才有了真正安静的时刻。 第二章 雹氏董事长办公室耿长生悠闲的坐在落地窗前面的沙发里,看着手中一纸报告。 在他旁边的另外一张办公桌上,他的秘书李栖云正在熟练的处理文书。 “栖云。”看着看着,耿长生似乎想起什么来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叫着她的名字,“送给龙董的五十寿礼安排的怎么样?” 有着一头美丽黑发的女人微微抬起头,“龙董喜欢兰花,我特意让人去采购,但是现在异种兰花很难弄到手,昨天遇到龙董旁敲侧击了一下,发现龙董对我预备的兰花都很不在意的样子。” “……连玉妃冠他都不看在眼里?”这老头子眼界倒高,他又不是专业兰花培育者,能从别人那里挖到这棵变种玉妃冠他就已经快要吐血了,还让他去找什么异品? 李栖云无奈的拢了下头发,“……这株变种玉妃冠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特殊的兰花了。” 雹长生点头,没有责备李栖云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委实难为自己的秘书,就在他沉吟的时候,李栖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老大,我想起来了!凤家有一株绝世名兰,现在凤氏不是被老大你收购了吗?我们去看看如何?” “……也好……”点了下头,耿长生把桌子上的案卷堆了堆,站直了修长的身体,“我们现在就去好了。”反正这几日收购完凤氏之后他闲得无聊,去看看凤魄老家伙哭丧的脸似乎是娱乐自己的不二法门。 到了凤家的大宅,看着匆忙迎出来的凤魄那委屈求全的老脸,耿长生双手插在裤袋里放声笑了起来,三分倡狂五分得意和二分不屑,笑的凤魄脸上青一阵自一阵的。 微微勾着唇角,耿长生问凤魄,“凤先生,听说您有一株异种名兰,是不是可以让在下我见识一下?” 现在一门心思讨好掌握自己家族生杀大权的男人,凤魄立刻带领耿长生到了后面的花园,却正好看见凤羽和凤翔蹲在地上心元旁骛的照料着兰花。 凤魄小心的看了一眼耿长生的脸色,刚想要开口训斥,却被耿长生制止,他挥挥手,潇洒的向凤翔和凤羽走去。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他是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再看到凤羽的这一天,谁知一周的时间还没过,他就又看到这个秀美的小白痴了。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凤羽熟练的收拾兰花,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该怎么养的话,耿长生仔细看了眼他手里的兰花,笑了起来。 “好漂亮的兰花。”他赞美。 专注于兰花的凤羽忽然听到身后陌生的声音,他纤细的肩膀畏缩的颤抖了一下,而凤翔则条件反射的伸手揽住了受到惊吓的凤羽。 “……”看着这个微妙的动作,耿长生微微挑眉,在心里淡笑。 他看着一起起身向后看的凤翔和风羽,俊美容颜上浮饼一丝看不出表情的微笑。“怎么,凤羽,不认得我了?” “……”半张着嘴打量他,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凤羽才从脑袋里抓出一个概念,他楞楞的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耿先生……”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耿长生潇洒的微笑。 “……”看着他,想起姐姐的话,凤羽向凤翔的身后缩着肩膀,黑色的眼睛畏惧的看着他。 知道肯定是凤凰说自己坏话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看看地上的兰花,“你培育的吗?” “……是叔叔培育的。”觉得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自己琢磨不透的奇妙感觉,凤翔沉声说道,身子稍微向前,有意无意的遮蔽着害怕的风羽。 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真的是凤羽种植的,想不到小白痴还有这手本事…… 雹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兰花,“这株应该是墨兰吧。” “你也知道?”提到心爱的兰花,凤羽立刻忘记了凤凰的告诫和自己的恐惧,他从凤翔身后探出头,白皙的脸孔因为日晒的关系而红彤彤的,“耿先生也喜欢兰花?” “普通而已。”他谦虚的一笑,这盆异种群仙办端完整无缺,鼻小舌大,主办中正,花架坚挺,花型结构严谨,各办比例协调,阿娜多姿,又兼之花色俏丽,叶质滋润,叶片完整,飘逸舒展而清新自然。真的是韵味十足,不愧是号称绝品的异种名兰呢。” 这回凤羽从凤翔身后臆了出来,“您是行家误!” “过奖。”耿长生笑的雍容谦冲;他自然不会告诉小白痴,这些都是他刚才坐在车里闲来无事从手提电脑上看来的,纯粹是现学现卖。 看着他笑的得意的脸,凤翔就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排斥,他牵起风羽的手,看了一眼在旁边不敢上前的父亲。 “小羽,耿先生要和父亲谈正事,我们走。” “哦……”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兀自微笑的耿长生,凤羽低头,和凤翔要举步离开,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耿长生转身面对凤家的大家长——凤羽的大哥凤翔的父亲——凤魄,“凤先生,我想要买您的这株兰花不知道可不可以。” 凤魄刚要忙不迭的点头,凤翔的声音就冷冷的传了过来,“耿先生,抱歉,这株兰花我不会卖给任何人。” 这是小羽给他的礼物,怎么可能交给这个吞并他家族企业的男人? “……恐怕由不得你。”耿长生依旧笑吟吟的,一派优游自在的潇洒。他看着涨红了脸的凤翔,微微的笑了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凤魄,“我实在很喜欢这株兰花。” 恨不得上去扯烂儿子的嘴,凤魄使了个颜色,让还想开口的凤翔不要说话,然后面对耿长生,“耿先生,您喜欢就直接送给您好了,一株兰花值几个钱?” 雹长生的眼波一动,他大概不知道这株兰花在市场上最起码能叫到七十万以上的价格,对于以前的凤家而言,七十万是小数,但是凤氏破产的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这株兰花能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虞呢……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他。 “爸爸!你还求他作什么?!你就算是求他,他可能把被收购的凤氏还给你吗?! 他可能不让我们凤家破产吗?!”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父亲奴颜媚骨的样子,凤翔出声说道,而凤魄气的过去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 这个傻小子!如果能让耿长生宽限个几天,说不定他就能融到让凤家不至于破产的资产啊!他怎么一点都不明白?! 雹长生抱着手臂,笑眯眯的看着凤家父子阅墙,看的开开心心。 一边的凤羽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自己完全不能了解,他恐惧的向后缩去,抬头看着面前笑吟吟的耿长生,单纯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来自兰花。 他鼓足勇气靠近耿长生,拉拉他的袖子,“……耿先生……这株兰花真的不能给您……这是我送给小翔的生日礼物……我、我可以给您另外一盆……好不好?” 他努力的想着自己要怎么说话,一双黑色的眼睛忽闪着。 “……”耿长生看他,“哦,你还有?我可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兰花哦。” 凤羽用力的点头,“它们全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他黑色而柔软的头发在清澈的阳光和绿树温柔的阴霾里微微的飘荡着,带起仿佛黑金一般的光彩,耿长生温和的笑了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有着无垢气质的青年。 他轻轻伸手,把他垂到肩膀上的头发轻轻的撩起来。 “那我可以期待了?”他低低的笑着,声音淡却有着成年男子成熟醇厚的味道,旁边的季栖云看了不敢苟同的耸屑——她主子还真是生冷不忌,居然还对一个男人放电……真是服了他。 凤羽依旧拉着耿长生,语气急急的,“耿先生,我明天……不,我今天就给您新的兰花好吗?” “好啊。”耿长生笑了起来,答应的云淡风清。 看着他点头了,凤羽立刻跑了出去! “……真是好单纯的思考方式……”耿长生赞叹的看了一眼飞跑出去的凤羽,而他身边的女秘书决定对这个事件保持缄默。 而在另外一边,凤家的父子还在争吵。 “朽木不可雕……”他轻轻的说。 xxx 冲回自己和姐姐一起居住的家,冲到后面的苗圃里,凤羽一身泥巴的把他在国际兰展上得过奖的一株兰花从地上挖了起来,心疼的包好,向外冲去。 “小少爷,您这是要到哪啊?”每天都要来打扫做饭的阿婆拿着扫帚看着急三火四的凤羽。 凤羽一下子煞住了脚,“阿婆!我姐姐回来告诉她,就说我不回来吃中午饭了。” 这么说完,他就冲出去,搭上计程车回到凤家大宅。 等他到门口的时候,李栖云已经在等着他了,看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凤羽,她优雅的摇了下手,“凤先生,这边。” 小心的捧着兰花,凤羽大口喘气,却小心的不让怀里的兰花有一丝损伤。 “……您……您是?”他喘着问道李栖云指着旁边一辆汽车,“耿董有事先回去了,他吩咐我带耿先生到耿氏的大楼去。” “……”凤羽迟疑了一下,姐姐说过不让他去耿氏的……也说过不要和耿氏有任何一点关系,但是,送一盆兰花过去没什么吧……他这么想着,有些犹豫的看着打开的车门。 就在这时,凤翔从门里冲了出来,“凤羽!饼来!别去耿氏!” 被吓的浑身一哆嗦,凤羽条件反射的一躲,却被李栖云强硬的塞进车里,而冲出来的凤翔也被凤魄拉了进去! 必上车门,坐在他旁边,李栖云吩咐:“走!” 而凤羽就只能缩在后座,看着车子带着自己到未知的地域 没用一会功夫,车子就停在了耿氏的门口,从车上下来,凤羽赞叹的看着面前雄伟的大楼,抱紧了怀里的兰花。 他小的时候,还没有被赶出凤家的时候,曾经去过凤家的大楼,那时侯他就觉得那房子好大好漂亮哦,可是没想到现在耿氏的大楼更是漂亮。 “好大哦……”他小小声的赞叹。 “耿氏的大楼在这里可是最漂亮的哦。”李栖云自豪的挺了挺胸,丰满的胸部看起来更是壮观。 怯怯的点了下头,抱着兰花,凤羽缩起肩膀跟着李栖云走了进去。而有着美丽黑发的女子则踏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耿氏的大楼。 拜耿氏的大当家耿长生奇怪的癖好所赐,耿氏里的工作人员大都有水准以上的容貌,出众的工作能力和——往好的方面形容是有趣,往坏的后面形容是恶劣的个性。 看着李栖云带着凤羽走进来,几个在大厅里进出的男女都好奇的看着跟在董事长秘书身后不起眼的小可怜。 “李大秘书,你从哪里拣来的小猫?” 有几个职员们一起进电梯,其中的一个伸手模模凤羽的头发,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睁大眼睛,“他的头发好软好细哦!” 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去模,凤羽想动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把纤细的身体蜷缩起来,努力躲避这些人的骚扰,但是单薄的身子却无法掩藏住他不断的颤抖。 好怕……他好怕哦……周围全是陌生人,他们还模他的头发,他们在他头顶上说话,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喷在他头发上,又热又潮湿,让他觉得快要窒息了…… 恐惧的把身体蜷缩的再也不能蜷缩,凤羽险些哭出来! 李栖云用身子挡着他,“你们这些无聊的家伙!别欺负他!” 几个人向后退了退,其中的一个看着已经在李栖云身后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的凤羽,不可思议的开口,“……他怎么这么怕生啊……该不会是自闭吧?” “嘴巴放干净点,”李栖云的眼睛严厉了起来,“他是耿董的客人,想尝尝耿董的手段尽避说!” 听出她话里不善,没趣的人们模模鼻子退开,这时正好电梯开了,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叹气摇头,李栖云转身,看着在自己脚边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凤羽,轻轻碰碰他的肩膀,却感觉到自己手指下的身体猛烈的抗拒,用力的跳动了一下。 看样子,他真的是被吓着了…… 没法可想,又不敢硬把他扯起来,李栖云只好在电梯里叹气,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到了自己的楼层,而凤羽还抱着兰花缩在电梯角落,李栖云对着董事长办公室的玻璃大门大喊:“耿董!雹董!出来帮个忙啊!” 她话音刚落,耿长生就慢慢的踱出来,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怎么了? 栖云,我是让你去拿兰花,难道你还顺道搬了个桃树回来开运?” “……这个太重,我确实拿不动。”李栖云耸肩,一只脚别住电梯的大门,侧开身子,让耿长生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凤羽。 “……”耿长生走过去,打量电梯角落的小球,“……怎么回事?” “……被公司的人吓到了。” 摇了下头,耿长生在他身边屈膝,“凤羽,是我……别怕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凤羽抬头,全是斑驳泪水的脸看起来可怜的要死。“…… 呜……”看到是耿长生,即使有凤凰的叮嘱,但是在恐惧中见到熟人的安慰大过了姐姐的叮咛,凤羽呜咽着向耿长生伸出了手,小巧的鼻翼不断的抽噎着,眼睛和脸都红红的。 真是可爱啊,眯起黑色的眼睛,耿长生愉快的想着,任那双纤细修长的小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耿长生谨慎的把他和兰花一起抱起来,向屋子里走去,一只手微微拍着他的背,让不断哭到打嗝的他顺气,然后温和的在他耳边安慰着。 真是待遇不一样啊……看着耿长生进屋,李栖云感叹了一声,知道自己烂性格的主子恐怕对凤家的这个我见犹怜的小儿子心怀不轨,既然没办法阻止干脆就不要打扰主子下嘴的兴趣,她知情识趣的把自己重新丢回电梯,决走去楼下的公关部磨牙喝茶打发时间。 xxx 把凤羽抱进了办公室的休息问,让他坐在沙发上,耿长生起身把门锁好,窗帘拉上,才半跪在他面前看着他哭红的小脸。 还在抽噎着,凤羽不断的用手背去揉霹雳啪啦掉眼泪的眼睛,一会的功夫他眼睛就红的足以和兔子称兄道弟了。 递过去手绢让他把一脸的狼籍擦干净,耿长生跪在他面前,轻轻的把他的小脸捧起来,“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我怕……”害怕的事被提起来,他一下子又把自己丢到耿长生怀里,再度抽噎起来。 没有办法的拍着他的背,耿长生觉得自己肩膀已经被泪水弄湿了。“他们模我的头……” “小心你怀里的花。”看样子不菲的干洗费是掏定了,无奈的想着,他出言安慰,而昕到这句话的凤羽立刻把眼泪擦擦,把一直抱着的兰花献宝一般放到耿长生的面前。 雹长生仔细端详了一会,才揭开包着的塑胶布,里面是一盆青色的兰花——他从没看到过这个品种的兰花。 “真是漂亮。” 声音里还带着哭泣的声音,凤羽却兴奋起来,他抽抽鼻子,指着兰花,“它叫青女,它得过国际大展的金奖哦。” “……”耿长生轻轻的点头,但是心里却是一惊,青女的鼎鼎大名可是连他这个从来没有养过兰花的人都知道,在去年的国际兰展上,这株青女轻易拔得头筹,当时就有人叫价百万,但是兰花的主人不舍得割爱,没想到培养出青女的就是这个小白痴。 他不由得多看了凤羽几眼,对这个小白痴不禁有些另眼相看了。 “你打算要多少钱?”他问。按照时价,这盆兰花作价个二三百万不是什么难事,他在钱上一向大方,给个五百万没有问题。 “什么钱?”小白痴眨着一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问道,滋润的黑眼睛又大又圆,让耿长生想起可爱小狈的眼睛。 “这株兰花的钱。” 这个需要钱吗?这个不是自己要送给他的吗?凤羽低头思考着,细白的牙齿咬着丰润而小巧的嘴唇,陷下微弱的痕迹。 看起来真美味,耿长生看着他嘴唇上一痕润泽的水光。 凤羽努力的思考着,还是想不明白兰花和钱之前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生怕耿长生生气的样子,“……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 “……那我也要付钱啊。”别的先不说,在钱上他从来不坑人不小气,不过和眼前这个小白痴说似乎有鸡同鸭讲的感觉……看起来凤凰还真是把他保护的很好呢,这么的单纯和干净,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白痴也不会被污染到哪去。 看着他还带着眼泪的美丽黑色眼睛,耿长生略微思考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吃掉他,凤凰的弟弟肯定味道鲜美。 看着那双像是小鹿斑比一样的美丽眼睛,耿长生从口袋里拿出了支票簿,俐落的填写了数位,放到他手掌里,“一千万。” 谤本反应不过来一千万是个什么概念,凤羽只是努力的把支票翻过来倒过去的看,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手里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把兰花放到桌子上,耿长生月兑掉西装外套,拉下领带,换上外出的轻便休闲装束,他松开雪白衬衫的扣子,露出其下年轻而健康的躯体;在这里吃掉他情趣不是而且说不定会被凤凰打扰,不如带出去吃掉安全保险。 谤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凤羽犹自对着支票发呆,已经整理好行装的走回他面前。 “这个很多吗?”凤羽怯怯的问,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 “……很多,可以让凤家不至于破产的多。”他好心而且难得耐心的解释。 “真的吗?!”凤羽脸色立刻闪亮了起来,一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天上明亮的新月。他立刻珍惜的把支票放到了口袋里,然后踌躇的握着双手,“……太多了吧……” 好多哦……这么多,他拿了凤凰会不会生气? “不多。”耿长生微笑,单膝跪上他双腿之间,“五百万买兰花,五百万买你。”很划算,至少他这么觉得。 “我?”还不知大难临头的小白痴睁大了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面前把自己笼罩在身影里的男人。 “对,你。”看着他纯洁的眼神,耿长生忽然笑了起来,“我开始觉得五百万买你是不是有点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享受完之后再仔细研究你的价值。” 伸手,示意他,本质上就是个小孩子的凤羽听话的把双手缠绕上他的脖子,乖乖的依偎到他怀里,舒服的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最喜欢让人抱了,但是自从他长到十五岁以后,凤凰就不肯再抱他了,凤凰嫌他重,还告诉他,男孩子不能这么粘人,可是有人抱的感觉还是很好。 从耿长生宽阔的肩膀向外望去,整个世界似乎都明亮了起来,凤羽格格的笑了起来,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把绕在耿长生肩膀上的手用力的环紧,让自己能靠的舒服一点,当他陶醉在被人拥抱的温暖里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姐姐的告诫,也忘记了询问自己和耿长生到底要去哪里。 拍拍他的背,耿长生抱着他走进电梯,向地下车库而去。 下降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好几批人,看着自己家老大抱着个清秀可爱的青年,对他的恶劣嗜好心知肚明的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对睁着一双黑色眼睛四处张望的青年致以同情。 不过他是谁啊?大家在心里这么问着,耿长生虽然平素看起来总是和颜悦色,但是却很少和人这么亲近,何况是这么亲密的抱着他进电梯? 真不知道是哪家新受宠的玉环,大伙都用力记下新宠的特征,虽然依照他们主子的性格是没兴趣了就甩,但是看现在这个新宠受宠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就上皇授录,含笑入帘。 点头算是和自己的都不打过招呼,耿长生到了车库,把他小心的安置到自己的坐驾里,自己坐到前面,绝尘而去。 把小白痴带到了自己经常和情人幽会的旅馆,直接把车开到单独的车库,然后从车库的通道到房间,耿长生把他放到丝绸大床上,拍拍他的脸,“凤羽,先去洗个澡好吗?你可以自己洗吧?” “嗯……”乖巧的点头,凤羽接过他递过来的衣物,爽快的到浴室里去了坐在床沿,耿长生开始检查床头抽屉里的东西,确定一样不少之后才满意的推上,等着小白痴出来。 第三章 浴室里霹雳帕啦的响着,然后传出凤羽似乎是和水龙头对话的声音,听得耿长生不禁菀尔,摇头,他到另外一间浴室迅速的把自己洗干净。 等他出来的时候,凤羽也从浴室里走出来,为女性顾客准备的浴衣裹在纤细的身体上,更显出那具身体的纤瘦。 看看正在给自己倒酒的耿长生,凤羽规矩的坐到了床沿上,双手并拢放在膝盖上,一副教养良好的样子,把水晶杯里血红色的液体仰头喝尽,耿长生向他走来,伸手,轻轻抚摩着凤羽潮湿的黑发,一点一点的顺着模下去,滑落到他颈项和肩膀之间的颈窝附近,他把手伸到了浴衣和肌肤之间着那附近柔滑细腻的线条。 “……好痒……”低低的笑着,凤羽缩起肩膀,因为沐浴而泛着潮红的脸颊滑过轻轻的笑意,看起来竟然带着些许清纯的妩媚味道。 微笑着,享受手掌之下肌肤细腻的触感,耿长生看着凤羽因为怕痒而向后缩起来,直到软倒在床上,身上的浴衣领口松开,向两边滑去。露出一片白皙而单薄的胸膛和纤细的锁骨。 雹长生把自己的身体叠了上去,微微的含住那不断溢出笑声的嘴唇,轻轻的贴合,感觉着凤羽嫣红嘴唇的温软触感—— 滑过洁白的齿列,他一点一点深入凤羽的口腔,纠缠他生涩的舌头,也坏心的堵住他的呼吸,一双修长的手在凤羽白皙的胸膛上缓慢的蠕动,让被压制的胸膛因为刺激和呼吸不畅而微微的起伏。 凤羽感觉好奇怪,他尝试用手推开耿长生,摆动着头希望能躲避开他舌头的纠缠,让黑色还带着水气的头发在白色的丝绸上拖曳开来,形成妖艳的姿态——而这样的姿态却只能让拥抱住他的人身体里的更加强烈而已。 舌忝了下凤羽的唇角,耿长生抬头,在两人之间拉开微弱的距离,他看着身体下连胸膛都泛起微弱薄红的凤羽,觉得那温润的肌肤简直像是可以把自己的手掌吸附住一般,这样的触感美妙得不可思议。耿长生再仔细的审视,发现随着汗水微微的泌出,凤羽的身体泛起了非常淡的味道——那是一种和花草长期相处才会有的香气——看来,他拣到了一个兰花的精灵呢…… 这么想着,耿长生笑了起来,而凤羽感觉到靠近自己的体重和温度一下子离开了自己,不禁用一双仿佛迷了一层薄雾一般的眼睛看着他。 觉得他现在的眼色迷人而诱惑,耿长生把他身上松月兑的浴衣向两边摊开,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躯体因为寒冷而略微蜷缩,像是贝壳一样小巧的脚趾也向内微微蜷起,“……冷……”他呢喃着,无助的看着面前审视他的男人。 雹长生把身体覆盖上去,凤羽感觉到温暖终于再度回来,一双纤细的手臂环绕上耿长生的肩膀。 再度封住他的嘴唇,耿长生温柔的辗转,耐心的引发他的本能,直到他微弱而生涩的反应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耿长生忽然改变策略,强力进占他温润的口腔,引发他更强烈的反应! 单纯如凤羽,瞬间就被经验丰富的男人带入了的旋涡,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凤羽觉得身体里有热流正在徘徊寻找出口,那种一点一点堆积的苦闷感觉让他哭了出来。 看着从黑色眼睛里流淌下来的透明泪水,耿长生温柔的吻去,然后温柔执拗而残忍的一点一点凤羽敏感的身体,让身下青涩的身体像是被捞上岸的小鱼一样羞耻的弹跳,引发出属于本能的婬艳风情…… 享受着稚女敕身体的乐趣,直到凤羽尖锐的哭了出来之后,耿长生才占领这具纤瘦的身体—— 把凤羽抱起来,让他立在自己膝盖两侧,耿长生吻着他湿润的眼睛,双手扣着他的腰部活动,享受他身体内的火热快感。 双手圈在他脖子上,凤羽小声的哭着,一双眼睛现在哭的红 “疼……”他小声说着,伴随着浓重的鼻音和抽泣的声音。 吻上他胸前嫣红的一点,在齿列间摩擦着,感觉到他的身体敏感的收缩,耿长生微微一笑,“很疼……?” “嗯……”他老实的点头,却因为耿长生的动作微微颤抖起来。 “一会就不疼了……”着他,耿长生抬头,吻着他润泽的嘴唇,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xxx 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凤羽无力的瘫倒在床上,整个雪白的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出于生理性的微微抽搐,疼的根本睡不着,凤羽小声的哭着,美丽的黑眼睛里全是血丝,单薄的身体随着哭声一下一下的颤抖。 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身体,耿长生悠闲的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手上还端了一杯上等的红酒,他心情很好的拍打着凤羽瘦削的背,轻轻沿着他线条优美的曲线向下抚摩,让手指像是羽毛飘落一般温柔的滑过。 把他从床角拉起来,感觉着凤羽僵硬的身体在接触到人体温度之后柔顺的软化,耿长生相当满意的笑了起来。 让他泪痕斑驳的容颜面对着自己,他小心的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看着凤羽乖乖的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不断的掉下眼泪。 这个小家伙,八成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让他这种人产生兽性的征服啊…… 不过念在他现在是第一次,如果做的太过分他根本起不来床,就暂时饶了他吧这么想着,耿长生温柔的抱着他,轻轻的吻他,抚摩他全是眼泪的脸。 就在这时,耿长生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抓过来,李栖云的声音传了出来。 从手机里流泻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老大,您吃完了吧。” “收据都开完了。”他淡淡的回答,给抱住他脖子的凤羽一个轻吻。 “……”另外一边的李栖云沉默了一下,手脚真快。“凤凰小姐正在您的办公室大闹。” 意料之中的事情。“哦,怎样?”他不怎么在意的说。 “她说您要是再不出现她就要把我们耿氏拆了……” “……告诉她我在这里……让她来找我。”那个女人性格凶蛮得紧,说不定真拆了他的大厦。 李栖云沉默了一下,答应了一声之后挂掉手机。 悠闲的把手机丢回去,耿长生依靠在枕头上,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小白痴,有一搭没一搭的吻着他纤细的手指。 他现在就想看凤凰的脸色啊!一定非常有看头! 想着想着就笑起来,耿长生开始期待凤凰的到来。 没让他失望,过了有半个小时,他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一脸青黑的凤凰出现在他面前,身后是同样面色不善的聂蓝。 安抚着怀里因为被开门声吓到而颤抖的凤羽,耿长生优雅的笑了起来。 他黑色的眼睛嘲笑一般的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凤凰,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把怀里的小人儿衣服整理好,还给凤凰。 他微笑,俊美容颜上飞过一丝近似无赖的表情,“完璧归赵。” 觉得这句话刺耳到了极点,凤凰飞快的走过去,面无表情的一把把凤羽从耿长生怀里带开,用力之大让凤羽直直的摔了出去! 惨叫一声,凤羽摔到了地上,包裹住纤细身体的浴衣上渗出了鲜红色的痕迹,他畏惧的蜷缩成一团,因为疼痛和恐惧双重的痛苦颤抖,他害怕的看着姐姐,不知道凤凰为什么要如此粗暴的对待他。他无助的抽噎,被聂蓝小心的扶起来。 把他丢到一边,凤凰冷笑,珊瑚色的嘴唇里隐约露出了珠玉一般洁白的牙齿,她没有直接兴师问罪,而是回头让丈夫先把凤羽带走,然后才面对面前的罪魁祸首。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她可以听得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雹长生悠闲的在床沿叠起双脚,“你不是都看到了?” 凤凰只想扑上去咬他!她因为凤羽没回来着急,到凤魄那里去找却说他和耿长生的秘书走了,知道恐怕耍不妙,她和聂蓝立刻杀上门去,被一堆人敷衍了半天,等终于知道他地址杀过来之后,自己的弟弟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强行按捺下胸膛中的怒火,凤凰冷哼:“……耿长生,我今天什么话都不说……只说一句,咱们等着法庭上见!”不告到这个混帐蹲大狱她不会甘休! 雹长生一点都不怀疑她说到做到,但是也一点都不介意,他从口袋里模出烟,含到嘴唇里,温和的哼笑,“请啊,门没锁,我恭送凤小姐聂夫人出门,您尽避去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什么?”凤凰挑眉,美丽的黑色眼睛带着三分凶悍的神色;该介意的是他吧? 雹长生更悠然了。“呵呵,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个被男人上的弟弟?反正我声名早就没了,也不介意多个罪名。”他无所谓的微笑起来,“现在的媒体多难缠你我都知道吧?这件事情捅出去你弟弟肯定天天上头版,说不定陈年旧事也会被踢爆哦。” “……陈年旧事?”听着耿长生无耻的发言,凤凰开始觉得浑身都气得发抖,她把手指松开、握紧、松开、握紧,才压抑下自己胸膛之中的狂怒,她开始冷笑,反问了一句。 “对,陈年旧事。”耿长生把烟点上,看着在自己指尖慢慢升腾的紫色烟雾。 “例如……你和凤羽的母亲不过是当年舞厅的妓女,攀附上你父亲之后熬了多年才在凤家正房死后扶了正……还有,你们当初会被赶出凤家,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凤羽根本是你母亲和外人勾搭生下的白痴孽种,不是凤老爷子的根,最后让他也怀疑起你的血统,索性母子三人一起赶出去。凤凰,我说的对吗?”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这些事情你知道也没有什么希奇,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居然会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姓耿的居然威胁她! 看着凤凰气到发白的脸,耿长生温和的微笑,“凤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和光明正大一点缘分也没有。” “……”凤凰怒极反笑,“你认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你不会。”耿长生微笑起来,“不过我也付了相应的代价。” “……记住,耿长生,我不会告你,但是我要你记住,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耿长生这混蛋吃准了她舍不得让自己的弟弟暴露在世俗异样的眼光里,不愿意让凤羽受到一点伤害,还要顾及到凤家盘根错节的关系,虽说自己和风羽被赶出家门,但是如今凤家面临绝境,她也不能让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去雪上加霜。 吃准了凤凰的心病,耿长生微微弹动手指上的烟灰,看着那灰白色的灰烬落到剔透的烟灰缸里,“……一千万不够封你的嘴?” 现在就想把他撕得稀碎,凤凰浑身颤抖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喷涌着地狱的火焰一样怨毒的凝视着耿长生,良久才翕动着气成白色的嘴唇一字一字的说道: “——耿长生,自作孽不可活,你切记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这么说着,她拂袖而去! 真是爽快。 雹长生温和的笑起来,俊美的容颜上闪烁着讥诮的神色。 总算是看到那个骄傲的女人一脸懊丧了,果然有趣。 看看天色还算早,耿长生把手机拿过来,熟练的拨了一个号码,“温龄吗?我们出来吃个晚饭怎么样?” xxx 到了楼下,聂蓝已经拿出干净的衣服给凤羽换上了,此刻,凤羽缩在车的后坐上,一脸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蜷成一团,黑色的明亮眼睛含着大泡的眼泪,恐惧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姐姐。 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凤凰要生气? 恐惧的把纤瘦的身体继续向里缩去,凤羽白皙的面容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凤凰无法可想的用一只手按着额头。 凤羽没有错,他的心智根本就是个孩子,错的应该是那个明知道他有智力问题还动手侵犯他的耿长生! 但是她还是非常非常的生气,生气凤羽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跟着耿长生走,更气自己居然不能保护唯一的心爱弟弟。 她脸色阴沉的看着凤羽纤细颈项上浅浅的印子;被那个混帐欺负的时候他有多痛苦?而他痛苦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凤凰懊丧的想要咬自己的拳头! 她该拿他这个弟弟怎么办? 她是该抱紧他安慰他还是该狠狠的一拳揍过去?! 聂蓝一言不发的发动车子,凤凰没再去看凤羽,只是看着前面暗淡的街道。 “……”凤凰很生气……敏锐的察觉到姐姐的怒火,出于习惯性的,凤羽知道肯定又是自己错了,但是他的智力让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错误到底在那里,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就像是被主人踢到一边的小狈,只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惩罚。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聂蓝会微笑着打圆场,但是此刻有着俊美容颜的男人只是绷着脸在驾驶席上巍然不动,看着前方的马路,像是没看到凤羽求救的眼神一样。 凤羽觉得自己又快要哭出来了,他能感觉到水气在眼睛里翻涌着,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只能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蜷缩在车子的后坐,离平常一定粘着不放的姐姐很远。 一时之间,车子里面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可怕。 车外不断的有霓虹的颜色闪过,为被夜色染成墨黑的车窗染上一丝轻佻的流艳。 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快要想木了,凤羽无力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脑袋,最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伸出手,把上衣口袋里的一张支票拿了出来。 他小心的把支票展平,放到姐姐手里,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姐姐,这个是我赚来的钱哦,拿去给大哥的话大哥家就不会破产了。”他这么说着,白皙而全是泪痕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带着羞怯感觉的微笑。 他像是献宝似的把手上的支票放到凤凰手上,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规矩的坐着,等待着凤凰的夸奖。 他靠自己的力量赚钱了呢,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大哥了。 立刻忘记了刚才自己的沮丧,凤羽爬到姐姐膝盖上,一双还含着泪水的大眼睛仔细的看着她,“姐姐,耿先生说这些钱可以帮助大哥不破产,您帮我看看是多少?”他只看到一个圈一个圈的,不怎么明白。 “……”接过支票,没有说话,凤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炫耀”自己可以挣钱的事迹,看着他像是献宝邀功一样的爬上她的膝盖。 看着笑的灿烂的弟弟,凤凰忽然不能抑制的哭了出来! 她哭的是这样厉害,以至于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车的后座上,平常那么强悍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缩起肩膀放声哭泣一凤羽慌了手脚,他无助的看看前排面无表情的姐夫,再看看放声大哭的凤凰,在犹豫了一会之后笨拙的用手模着她的头发,像是他在哭泣时耿长生对他做的一样。 “不哭不哭,”他小小声的说,“我会赚很多很多钱的……所以,凤凰你不要哭了啊……” 他不断的道歉,细声细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微弱的回荡着,而道歉的凤羽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坚强的姐姐是为了什么哭泣。 劝着劝着,他自己红肿的眼睛里再度充满了泪水,用力忍耐着哭泣的,他只是用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摩着凤凰僵硬的脊背,用带着哭音的声音反覆念着安慰的词句。 xxx 星级餐厅的气氛一向是不辜负大把银子的好。 烛光、海声、玫瑰、星光、洁白的桌布和作为气氛搭配产品的俊男美女在这间叫:兀夜”的餐厅里应有尽有,足以满足所有在落地窗前走过的花季少女对梦幻的苛刻要求。 如今,坐在“元夜”中的耿长生正优雅的喝着上好年份的庄园红酒,欣赏的看着面前毫无瑕疵的女人。 温龄,跨国金融企业的大区经理,有着毫无瑕疵的美貌毫无瑕疵的优雅和毫无瑕疵的家世,也是目前最有希望成为耿太太的女人。 雹长生很喜欢她,除了以上几点之外耿长生最看重她的一点是,温龄足够智慧,智慧到足以做他妻子的程度,而且温龄非常懂得分寸,不会去妨害他,却也在交往中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会小鸟依人的百般迁就他。正如现在,他面前是西式套餐,她的面前则是合她口味的中式菜色。 温龄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手势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喝着里面飘逸出清香的金黄色液体,她从茶的蒸气里看着对面一脸悠然浅笑的耿长生,红得恰到好处的嘴唇微微的抿起,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得到了我想要的兰花。”切着面前盘子里的牛排,耿长生淡淡的说,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床上那个带着兰花香气的小人儿带给他的快乐,笑容不禁爬上他的唇角,分外的邪惑,足以让一票小女生为之面红心跳。 “送给龙董的吧?”温龄把食物送进鲜红的嘴唇里。 他抬眼看了温龄一下,“你怎么知道?” “简单,最近会有庆贺而又喜欢兰花还让耿董舍得砸银子的人大概只有一位龙董了。”温龄回他一个甜美的微笑,优雅的拈起一块烤鸭脆皮。 “神通广大。”耿长生继续自己被温龄嘲笑为当桌宰割的切割动作,“温大小姐还知道什么?” “等着你告诉。” 雹长生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赞赏的看着面前秀外惠中的女子,“温,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五年总该有了,”温龄低头,心里盘算着为什么耿长生会提出这个话题,暗自揣度着对方的心思。 “我们交往多长时间了?”他又丢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终于让温龄停止了进食,她微微的抬起眼睛,看着在花茶的热气中氤氲模糊着的男人。思考了一阵子,她才回答,“一年总是有的吧?” “一年一个月零十五天。”耿长生精确的回答,“你是我交往过的女性中时间最长的一个。” “那敢问耿先生有什么指教?” “我们结婚怎么样?”耿长生轻描淡写的提出这个问题,笑眯眯的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 “……今天发生什么让你想起这个主意?”没有回答,温龄只是考虑着问。 “……我怀疑我有什么可以瞒得住你的……”耿长生叹气,“不过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罢了。” 温龄没有说话,象牙筷子夹起一块蘑菇仔细嚼着。 “……结了婚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她问。她太了解耿长生,要求他结婚之后放弃自己的享乐和混乱不堪的男女关系绝对是不现实的,出现一个纯情少女用自己的爱情让浪子回头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而现实中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要指望偷嘴的猫在结婚之后就会转性对素食有兴趣。所以,她只是问出自己的疑惑而没有别的意思。 “成为耿太太之后……要取得更进一步的地位不是不可以。”他很清楚自己和温龄彼此都是现实主义,所以他说出对温龄而言最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温龄的眉棱骨不自觉的挑动一下,“……似乎是好主意。”确实,借助耿氏的力量向上爬等于少奋斗二十年,而越高的位子也越适合自己才能的发挥,更何况自己的年纪如果再不结婚的话就难在讲究员工稳定的组织里再攀爬,反正左右是结婚,耿长生无疑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一个。 “成交?”耿长生微笑,看着她灵动的眼睛,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 “成交。”温龄也微笑,然后撩了一下披散在肩膀上的黑发,温和的问道。 “什么时候发布消息?” “等我去一趟南亚回来就把订婚喜宴和消息发布一起办了,你手边不是也有几个收购的案子要做吗?”耿长生回答,“那边有些国家政局不稳,我想去那边收回一些投资,不然真的乱起来就血本无归。” 温龄点头然后微笑起来,端的是一笑百媚生。 “我等你。” 温龄这么说着,向他举起茶杯,彼此交换了一个交易达成的会心微笑,都视婚姻为交易的男女继续若去其事的进行着无关痛痒的对话。 而窗外的星光浪漫的像是情人的眼泪在天空闪烁,更像是躺在女神胸口栩栩生辉的绝色钻石。 第四章 “我绝对不能让耿长生再有看到凤羽的机会!”好不容易被聂蓝哄的不再哭了,凤凰站在卧室的中央对着看不到的敌人挥舞正义的制裁之拳,而聂蓝则脸色铁青的从隔壁卧室走过来。 “凤羽怎么样?”她转身问自己的丈夫。 “哭睡着了。”聂蓝叹气,把凤凰拉到床边坐下,心疼的用手指抹去她脸孔上的眼泪痕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总之不要给那个混蛋再接近我家小羽的机会!”不提还好,一提她的精神头就来了。 聂蓝点头,“凤凰,我们把凤羽送出国怎么样?我记得现在南亚那边有不少的奇花异草正在开花,用这个把他引诱过去不就好了?” 凤凰依偎在丈夫手里微微的点头,“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也去那边收集素材准备下一季的画展吧……我这边处理完了店里的事务就去和你会合,好吗?” “好……你说的话我有说过不好吗?”聂蓝笑起来,温柔的吻着她的头发,“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就后天吧。”凤凰俐落的说道。 “后天?”真是急惊风的性子,哪有这么快的? 看出聂蓝的心思,凤凰有些愤怒的抿起嘴角“……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凤羽再在有耿长生的地方多待。”耿长生那家伙心性难定,今天说放了小羽,谁知道他第二天忽然想起来又会怎么样?她可是对耿长生知根知底。 想想看她说的并没有错,聂蓝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凤羽啊凤羽,我该拿你怎么办……”窝在爱人的怀里,风凰无法可想的闭上了眼睛—— xxx 阳光刺眼的强烈,没有窗帘的遮蔽,五月末六月初的太阳像是炫耀着什么的笑脸,大大咧咧的张扬在蔚蓝色的天际,把身边几丝薄薄的云晒成丝缕一般的金黄颜色。 凤羽苏醒过来,他微微的张了一下迷蒙的大眼睛,已经住了很多年的房间在此刻的他眼里,却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陌生,好半天他才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很晚了吧?太阳都这么的高了……想着,凤羽肚子饿的咕咕叫,决定起床去找些吃的。 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凤羽想要起身,却险些滚落到地面上,他只感觉到从腰际上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差点哭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茫然的想着,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想着想着,他巴掌大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他不大清楚耿长生对他做了什么,他只知道昨天那个男人确实的侵入自己的身体,和他分享最亲密的痛苦和快乐…… 自己……有点不大一样了……某种被给予的感情在身体中苏醒过来,仿佛是第二个灵魂一般在身体里跳动着鲜活的概念。 想着想着,凤羽傻兮兮的笑了,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险些再哭出来。 “你醒了吗?”听到他房间里的声音,凤凰走了进来,看着他苍自中泛着一丝奇异潮红的脸色,在心里叹息;果然是发烧了,模模他的额头,觉得温度不是很高,凤凰把准备好的药拿到他面前,如果明天凤羽还没有退烧就不能上飞机了。 “饿了吗?”坐在弟弟的床沿旁边,凤凰看着他乖顺的把药吃下去,然后轻轻拍拍他的头。 “恩……”皱着眉头把苦苦的药吃下去,凤羽看着凤凰,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姐姐不生气了?” 她很生气,但是又不想对凤羽说,凤凰模糊的应了一声,“我去给你拿百合粥。” 一会端了百合粥进来,小口的看着凤羽狼吞虎咽的把粥喝了下去,凤凰严肃的看着他,“凤羽,你暂时要离开国内一阵子,好吗?” “……”他从碗的后面看着她,“思思……” “现在南亚那边全是些奇异的花草开始生长和即将开花的季节,小羽想不想去?”她这么诱导着,而头脑单纯的小白痴立刻就双眼放光。 “真的吗?!” “真的!” 他立刻拉住凤凰的手,“姐姐,我们立刻就去吧……”他撒娇一般的央求着,美丽的眼睛带着润泽的水光看着凤凰。 凤凰一直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得了她弟弟那双眼睛里面的哀求,她只是把他吃完百合粥的空碗拿走,把他塞回到被子里,“等你烧退了我们就走。” 把被子拉到眼睛的下面,凤羽小心的看着姐姐,“……姐姐……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退烧?”他想去南亚看花。 凤凰黑色的眼睛里流淌出了温柔的神色,她轻轻的抚摩他黑色的头发,温和的微笑起来,“……等我的小羽乖乖睡一觉醒过来退烧了我们就去好不好?” 用力的点头,凤羽正经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而凤凰则一直坐在床沿,看着陷在被子里的弟弟,良久的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俯,在他白皙而滚烫的额头上烙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爱你……小羽,所以你一定要幸福才可以……”她这么说着。 也许是因为实在太想去南亚了,凤羽的烧在第二天夜里就退了,而凤凰也遵守诺言,在第三天天一亮就整理行装让聂蓝带着凤羽起程去南亚。 “姐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他拉着凤凰的衣袖轻轻的摇着,一双大眼睛撒娇的看着姐姐。 模模他的细发,凤凰在他额头上大亲了一下,“不要担心,我自然会去的,不过是晚几天而已,难道你姐夫还照顾不好你吗?” “喔……”失望的低头,凤羽松开了手,被扛起行李包的聂蓝拖走了。 “你一定要快点来和我们会合哦!”凤羽大声的叫着,用力的挥手,而凤凰站在门口轻轻的挥手,白皙艳丽的容颜上浮现起微弱的笑意。 希望——希望这次她心爱的弟弟可以逃月兑耿长生的魔掌,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忿气,但是她衷心的希望耿长生可以忘记自己的弟弟—— 她的弟弟太白痴太单纯,不会是耿长生的对手,寻常的女人落到他手里都只怕会流尽一生泪,负尽全部痴心,何况是自己智力有缺陷的弟弟? 智力有问题并不代表不会受伤害,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她知道凤羽除了智力之外,是个敏感而纤细的孩子,这样的凤羽,如果被伤害的话,叫他拿什么活下去? 凤羽没有保护自己不会被伤害的智慧。 看着他们开着车的影子消失在空气中,凤凰微微的叹气,回到了房间里。 xxx 顺利的上了飞机,经过长达七个小时的飞行,凤羽和聂蓝搭乘的飞机降落在位于麻六甲海峡附近一个岛国的首府。 热带的六月初最是迷人,不会太热,和煦的阳光像是情人温和的手指,抚摩着每一个被他所照耀的人们。 笨拙的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出来,凤羽效法着自己姐夫的动作,却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像聂蓝一般的轻松帅气。 看着他像是猴子拖口袋一样笨拙的动作,聂蓝没有办法的摇头,决定接手他的工作,把只有形体巨大,其实轻飘飘的行李箱拎在了手里。 不久就到了凤凰在首府的别墅,在即将踏入别墅大门的时候,凤羽楞了楞,他小声的说,“……我……似乎对这一畏有印象……” “应该的吧……”聂蓝心不在焉的回答。这个别墅是当初凤家的老头送给凤凰母亲的结婚礼物,到他们母子三人被赶出凤家、凤凰的母亲和凤凰的父亲离婚之后,这个房子也是属于凤凰的母亲所有,听凤凰说过他们曾经旅居过这里一段不短的时间,住饼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意外——不过—— 他意外的看看风羽,难得凤羽还能有印象。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看管这个别墅的人走了出来,恭敬的问好之后拿起了他们的行李,带领他们走进去,房子里的光线很足,没有意料之中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也没有预期的破败,除了摆设还带着十多年前特有审美趣味之外,整个房子随时可以住走入来。 “一点都没变啊……”凤羽兴奋的东模模西模模,然后像是一个找到宝贝的小孩子一样兴奋的拿起自己在沙发底下找到的东西,向自己的姐夫炫耀,“姐夫,我离开的时候掉在这里的东西还在哦。” 聂蓝看着保养的出乎自己意料好的房子,赞叹了一下,他把盖着白布的沙发上的罩子掀起,看着下面没有落一丝灰的丝绸衬子,再看了一眼像是小孩子一样兴奋的凤羽,转身,从怀里拿出一把美钞递给看管房子的人,“您非常尽责,这些是给您的酬劳。” 老人看到这么一笔丰厚的酬劳,高兴的合不上嘴,感激的鞠躬,“您要是还有什么吩咐交代我就好了,我就住在这附近,您可以随时找到我。” 目送着老人离开,聂蓝拉起皮箱向楼上走去,把行李和凤羽一起安置好,聂蓝在略微歇息一会转头问旁边的凤羽,“小羽,饿吗?” 凤羽只觉得困,他摇了下头,就歪倒在床铺上像是死狗一样动也不动的躺平。 看着他的模样,聂蓝觉得好气又好笑,只是为他拉上被子,就安静的看着天边灿烂耀眼的太阳。 等到了中午,没有体力的小懒虫终于睡醒了“……饿了……”苏醒过来的凤羽眨巴着一对大而明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聂蓝,而聂蓝则把手里的书放下,微笑着看他,“小羽,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吧?我们去野餐怎么样?” “好啊!”凤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用力的拍着手,美丽的黑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好地方哦!我带姐夫去!” 说完,风羽套上外衣,咚咚的跑进浴室又咚略的洗好脸跑出来,站在聂蓝的面前乖乖的站好。 聂蓝失笑,模模他的头,拉起他向楼下走去。 拿起装满东西的大篮子,聂蓝看着风羽像是小孩子一样欢呼着冲出去,不禁微笑起来,他慢慢的提着篮子走在后面,看着凤羽脚不着地的飞奔进一片璀璨的阳光之下。 午后的阳光很热,但是不像是正午的那么霸道,带了一点温柔的感觉,清澈而透明的洒到人身上,带着不紧不慢,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一点热度。 凤羽左右跑跑,转身对聂蓝用力的挥手,“姐夫,我们到那边去,那边有个只有我知道的好地方哦!” 别墅的后面是一大片长满野生植物的原野,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被茂盛的树林几乎完全掩盖了,差点就被人的视觉忽视过去。 硬拉着聂蓝到了树林里,凤羽跑到一口枯井的旁边,确定一般的左右看看,来到一片被绿色的爬墙虎包围的山壁旁,将绿色的天然屏障左右拨开,露出一片黄褐色的石壁。 聂蓝不怎么了解的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不过是普通的石壁,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凤羽左右敲敲,笨手笨脚的顺着石壁上缝隙模着,在一棵树和石壁的缝隙之间左弄右弄,不知道怎么弄就把几块石头弄的松动了下来,几声闷响大量的沙石就垮了下来,聂蓝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进沙石里,一把把凤羽护在了身后—— 片刻,尘埃落定,他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去的洞穴。 聂蓝虽然冷静自持,但是本质上却是一个好奇心相当浓重的人,他拉着想往里面冲的凤羽,“小羽,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很好玩的地方,有很漂亮的石头——会发光。”凤羽天真的说着,但是他的形容词只让聂蓝明白了一半。 “……嗯,小羽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 “小时候!”他用力的举手,“妈妈带姐姐和我来这里,妈妈生气的时候,我就跑到这里,直到姐姐来找我……” 默默的抱住他,听着他以没有心机的单纯声音说着那段辛酸的过去,聂蓝心里一疼,他揽着凤羽的肩膀,“小羽,我们就在外面的草地上吃饭,我们吃完之后回去拿手电来看你觉得怎么样?” “思!”快活的答应,凤羽乖乖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铺好的塑胶布上,看着聂蓝把食物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凤羽羞怯的把容颜埋在手臂里,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聂蓝,笑了起来,“姐夫你真好。” “那当然,”摆好食物,他模模凤羽的头发。 “除了凤凰和耿先生之外,只有姐夫模小羽的头小羽不会害怕。”他无邪的咯咯笑起来,白皙的面容带着孩子一般纯真的感觉。 “……”聂蓝沉默了一下,俊美清秀的容颜上浮现起了一丝名为苦笑的表情,他继续模着凤羽柔软的头发,若有所思的拿起一个三明治。 “……凤羽……你觉得耿长生怎么样?”他不像是凤凰那么武断,虽然结论都是凤羽不应该去靠近耿长生,但是他还是觉得应该去问问凤羽的感受。 “嗯……”凤羽歪着头咬着三明治,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开口,“……他很温柔……”他羞怯的笑着,“耿先生对凤羽很温柔,虽然很疼,可是耿先生模凤羽的头发……凤羽喜欢他……” 温柔吗?喜欢吗?聂蓝沉默,把凤羽从耿长生那里带回来之后他检查过风羽的伤口,确实是不重,能看出来耿长生是留手了,而且耿长生虽然性格恶劣,但是在对情人温柔上这点倒是名声好极——不过这话由凤羽说出来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刺耳。 多么可悲——在凤羽的眼里,侵犯他的耿长生居然是对他温柔的人—— 而这又说明凤羽是多孤单寂寞的?他甚至觉得只要有人肯给他温暖就算伤害他也无所谓的程度—— 无言的模着凤羽的头发,聂蓝只是默默的摇头—— xxx 两个人在树林里吃到下午两点,把东西打包打包,回去拿了探险的基本配备之后又回到了树林里。 聂蓝旋开手电好奇的向里走,小心的拉着凤羽的手,这个洞穴的入口很狭小,朝地下的方向延伸而去,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就很宽敞了,足以容纳几个人并肩行走。里面没有想像中来的黑暗,不知道从哪里透下来的光照亮着附近的道路。 走了有几百米,眼前的地方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钟乳石岩洞出现在聂蓝的面前—— 洞里很暗,手电的光芒向四周撒开,晕黄的光辉让千姿百态的钟乳石发出润泽如同白玉一般的美丽色泽,像是梦里才会有的景色。 “哗!真漂亮!”聂蓝比凤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左右模模,手电不停的晃来晃去。 “漂亮吧?”凤羽献宝似的呵呵笑了起来,黑色的大眼睛满足的弯成月牙。 “小羽啊,我看这里温度也不错,我们去房子里把发电器搬一个过来,接上电灯,把这里当画室怎么样?”聂蓝突发奇想的说。这里风景这么美,不拿来利用太可惜了! 原来姐夫和自己一样喜欢这里!凤羽高兴的拍手。聂蓝是说到做到的人,立刻就拉着凤羽出去,冲到别墅就开始搬东西。 到了晚上七八点,吊床、椅子、画架、发电机、零食等等一大票东西被凤羽和聂蓝顺利的搬到了山洞里,看看面前被自己布置的漂漂亮亮的山洞,聂蓝得意的笑起来,他把摊倒在床上的凤羽轻易的揪了起来,“走,小羽,我们到外面吃饭去!” xxx 这个首都附近的区域是很有名的旅游区,相当多的游客和政要富豪都在这附近置办房产,所以这附近的消费也以高档昂贵为主。 雹长生施然的走进一家餐厅,悠闲的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他一身贵气,服务员自然是殷勤备至的上前,“先生,您要什么?” 看了一会功能表,耿长生微微抬眼,流畅而优雅的以英文回答,“海鲜套餐和庄园红酒,我要克斯特盲目年份的。” 一听就知道是行家,服务生鞠躬离开。 兴趣盎然的看着面前水晶瓶里的一枝玫瑰,再看窗外一片仿佛丝绸一般的深蓝色天空和上面碎钻一般美丽的星子,耿长生微微的笑了起来。 事情算是办完了,在这里再盘桓上几天看看风景就可以顺利的回国去筹办和温龄的婚礼——很完美。 他看了一眼座位上没有禁止吸烟的牌子,优雅的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细长的自杆香烟,银质打火机一声脆响,带着淡紫色的烟气就从手指之间缭绕了上来。 他的人生中没有什么误算,凤凰是唯一的月兑轨,但是被他巧妙的修正过来,不过在得意之余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聊——这样的人生似乎太无趣了,什么都能得到什么都能做到,让人除了得意之外整个心都懒洋洋的—— 看样子他需要去找下一个猎物了……或者就干脆以凤凰为目标作到底算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点的套餐送了上来,就在这时,餐厅里低低细语之中一声清脆的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面,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耿长生转过头去,向声源看去,在墙角不引人注目的一个角落里,两张他相当熟悉的容颜在昏黄的烛光下微妙的摇曳着。 那两个人一个俊美优雅,一个容貌秀丽端正,都是他认识的人一一聂蓝和凤羽。 雹长生低低的笑起来——他是不是该说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地方都能碰到他们——真是幸运啊……他觉得无聊的时候正好:与他觉得很有趣的人送到门口来,他的运气还真是好得很。看样子他大概要多逗留一些日子了,而大概也不会象现在这么无聊了。这么想着,他轻轻弹动手指召唤服务生过来,向凤羽和聂蓝的桌子扬扬下巴,“给他们送两杯红酒,算在我的帐上。” 服务生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坐在另外一个方向的聂蓝和凤羽就一起向他这边看过来。 雹长生心情很好的向他们两个人举举杯子,看到是他,凤羽白皙的小脸上荡漾开一抹无邪的笑容,而聂蓝虽然不像凤凰一样把表情直接摆在脸上,但是一双深沉的黑色眼睛里也多了丝沉郁。 他心情更好了。 聂蓝似乎是在和服务员交涉把酒送回去,服务员懊恼的回头看耿长生,他却只是含笑摇摇头。 看着他,深沉黑眼上的纤细眉毛挑动了一下,聂蓝点头把酒收下,服务生才如释重负的离开。 目送服务生离开,又看看耿长生对着他们举杯子,凤羽羞涩的对着远处的男人微笑,然后好奇的转头,看着聂蓝,小心的碰碰面前的水晶杯子。 他神秘的低头,小声的对聂蓝说,“姐夫,耿先生给我们送酒哦。” “……嗯。”聂蓝模糊的回答,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看着好奇打量杯子里琥珀色液体的凤羽。“……这个你不能喝,你会喝醉的。” “哦……”失望的点头,凤羽乖乖的喝着果汁,他偷偷的去看在远处恰然自得的耿长生,在食不知味的咽下几口食物之后忍不住的看着聂蓝,“……姐夫,耿先生给我们酒,我们不去道谢吗?” 聂蓝看着他,被他注视,凤羽神情赧然的低下头,聂蓝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跳动了一下,“……姐夫去就好。” “哦……”又应了一声,这回凤羽是乖乖的吃饭一个字也不问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耿长生优雅的微微在水晶杯后笑了起来—— 发现在这种地方都能看到耿长生,聂蓝的食欲一点都没有了,他匆忙的几口把食物吃完,又催促凤羽快点吃完,等凤羽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就拉着凤羽离开了餐厅。 特意从离耿长生最远的距离走过,耿长生看着他们远远的绕过自己,不禁又是一笑,而就在凤羽离开餐厅的时候,他偷偷的背着聂蓝对他递出一个微笑,白皙的容颜上微微泛起艳丽的红色。 那是非常纯净而无邪的笑容——让他回忆起上次欢好时这个小白痴干净的美好味道和他虽然一边哭泣却一边忍耐,还用信任的依赖眼神看着他的样子——那是非常容易被激发的回忆,也让他身体内属于雄性的征服本能微妙的抬头—— 仔细想起来那么美味的可人儿只吃一次似乎不怎么够啊…… 这么想着,目送他们离开,雄壮优美的唇角浮现起了优雅的笑容,耿长生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拨通等在外面的向导兼司机的手机,简短的下了一个命令,“现在从门里出来的两个中国人,你好好跟着他们,注意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不要让他们发现也不要让他们跑掉,事情办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得到了司机肯定的答覆,耿长生关掉手机,开始认真的享用面前的海鲜套餐。 到这个国度来真是让人愉快的事情啊…… 他微笑着想,把一口食物咽到了喉咙里——仿佛他吞咽的是凤羽年轻而青涩的身体—— 第五章 到达这个南方国度的第五天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天气。 凤羽是在小小的雨滴敲打窗户的时候苏醒过来的,六月的空气即使下了雨也是闷热的,带着水气的感觉反而没有平日干爽的炎热来的舒服。 凤羽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坐起来,把包着自己身体的被子卷起来裹在身上,暴露在外的肌肤感觉到空气里浮动的水分粘腻的依附上来,和着身体里沉重的夜气,让刚刚苏醒的身体觉得被疲倦笼罩起来。 扒扒柔顺的黑色发丝,凤羽甩甩纤细的颈子,看着窗外一片被小雨润泽的朦胧田地。 雨很小,细细的一串一串打下来,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纤细的痕迹,外面的天空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的灰色,带着些蓝灰味道的云一朵一朵的在天际浮荡着,而窗边几棵摇曳着的树则被雨水彻底的滋润,每一片绿色的叶片都优雅的舒展开来,显得清新的生机勃勃。 下雨了——看了好一会,凤羽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他彻底清醒的时候立刻高兴的把被子一掀,赤着脚咚咯咚咚的跑下楼! 跑到楼梯转角的地方,聂蓝正好托着装了早餐的盘子打算上去,看到他只穿着背心短裤就跑下来,聂蓝无奈的笑了下,“赶紧到客厅里去把拖鞋穿上。” 痹巧的答应,凤羽跑到楼下换上鞋子,看着聂蓝又把食物端下来。 小口的喝着加了蜂蜜的牛女乃,风羽笑的天真无邪,“姐夫。我兽去照顾门口花圃里的花。”他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鸡蛋派。 “记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好,我会一直在客厅里看书,发生什么了立刻就叫我,不要到马路上去。”聂蓝简短的吩咐——他和凤羽不一样,他讨厌下雨,如果今天没有下雨的话他就会陪凤羽一起出去,但是一旦下雨就连凤凰也支使不动他了。 “好!”用力的点头,三两下把面前的食物吃光,凤羽把放在门后的园艺工具拿起来就跳出去。 “雨衣!”聂蓝追在他后面,把雨衣丢到他的小脑袋上。 xxx 外面的空气非常的好。 雨中的空气本来就清新,下了一夜的雨温和的洗刷掉空气里的渣滓和灰尘,清新而柔和,带着大团的水气黏附在人的身体上。 因为雨水的关系,泥土很潮湿,凤羽穿着雨衣,小心的越过花圃的栏杆,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印下小小的脚印。 外面并不冷,反而因为下雨的关系而很凉爽,凤羽拿着花铲小心的培着花根部的泥土,被几丝调皮雨水打湿的容颜上浮动着一种欣喜的神色。 他从小就喜欢植物,因为植物能听懂他的话,植物不会嘲笑他,植物也不会欺负他,只有植物可以给他同样的回报——他对植物好,植物就会开出美丽的花朵——他很怕人,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他几乎惧怕所有的人,这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大概来自于不断被嘲笑的结果,可是植物就不一样,他心情不好难过的时候只要看看那美丽的颜色就好了…… 小心的扶正一株开着娇艳花朵的常夏花,凤羽在雨地里捧着自己的脸颊笑了,天真的像是小孩子。 而远处坐在车子里看着他的男人则微微的勾起了形状优美的唇角。 这么看去,凤羽非但看不出半点智力有问题,看上去反而有一种精灵一般的透明感觉——耿长生温和的微笑,指尖轻轻的弹动,一丝烟灰落到了烟灰缸里,微微的有一丝紫色的烟雾。 凤羽无疑很对他的胃口,凤羽身上那种带着青涩味道的无垢在现今的社会太少太少,少到他第一次看到凤羽的时候居然小小的惊艳了一下。和凤凰那种丝毫不为任何人所控制的高傲不同,凤羽是单纯的洁净一这个洁净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牵制住凤凰冲天翅膀的存在—— 得到了凤羽就等于拔掉凤凰翅膀上的羽毛,这个认知让耿长生觉得有一种由衷的愉快,他可以通过一件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去让凤凰难过,实在很有成就感。 看到凤羽就觉得心情大好,耿长生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司机看到老大下车,立刻举伞在他身边跟着,耿长生却摇摇头,让他在车里等自己。 慢慢的走过去,耿长生隔着栅栏看着雨水中翻土翻的很快乐的凤羽,耿长生笑了起来,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毫不在意自己一身昂贵的西装在雨水中被微微的浸透。 他不说话,只是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低着小脑袋瓜快乐的把自己一身弄上泥巴的凤羽。 不知道过了多久,想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凤羽错愕的抬头,看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面前。 “耿先生!”他有些惊喜的开口,随即向后望望,小心的掩住了嘴唇——聂蓝没有听到吧? 踮高脚,他站在花坛的边缘努力让自己的脸高过栅栏,让耿长生可以看到。耿长生笑着看他沾染上泥巴的白皙容颜—— 无论任何时候看他他都是这么无垢而纯净啊…… 在心里感叹一下,耿长生感觉到一个什么凉凉的东西在他脸上碰了一下,他赶紧收回心神却看到凤羽担忧的眼神。 “很冷吧?”凤羽说道,收回去碰他脸颊的手,大大的黑色眼睛闪烁着和雨水一样迷蒙的神采。 他笨手笨脚的把身上的雨衣月兑下来,在月兑的过程中还保持着努力向上的姿势,让人看了就为他捏一把冷汗。 雹长生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他把雨衣披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上面有淡淡的泥土味道和淡淡的体温,以及淡淡的兰花香气。 凤羽羞怯的搓着双手笑了起来,“这样就不会湿透了……” 凤羽柔和的声音和那纯真的笑容带着一种奇妙的效力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仿佛是被无形的针刺透的奇妙感觉蔓延在身体之中。带着一丝不知名感情的疼在看到凤羽笑容的瞬间蔓延开来——他在关心自己,完全没有期望什么回报的关心自己。 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耿长生觉得这种感觉新鲜而奇妙,还不错! “……那你呢?”耿长生在一片烟水中微微的扯出一丝笑容,说不清里面有什么情绪,纯属男性的魅力让凤羽看了不禁心儿跳跳。“……会着凉哦。” “我再去拿!”凤羽这么说着,刚要转身跳下花坛却被栅栏外的耿长生一把抓住了手臂—— “不需要。”耿长生淡淡的说,他把肩膀上的雨衣放到了凤羽的头上,透明的绿色塑胶柔软的垂落到他单薄的肩头,然后在凤羽诧异的瞬间倾身,耿长生把他往面前一拉,在凤羽失重的瞬间一把扣住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隔着一层栅栏倒在自己怀里—— 温暖——和他想像的一样温暖,似乎能让他的心灵完全融化的温暖。 凤羽的双脚离开了花坛,唯一支撑他全部体重的就只有耿长生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之间是被雨水浸透的冰冷钢铁,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金属熨贴着两个人在雨水中显得高温的肌肤,一丝一丝从菲薄的衣物之间渗透进去,荡漾到灵魂的深处。 小小的申吟从凤羽绋色的嘴唇中流淌出来,雨衣笼罩在他的头顶附近,耿长生近乎狂烈的啃咬着他的嘴唇,长驱直人的辗转吸取内里的甘甜。 太过浓烈的亲吻让凤羽几乎支撑不住,他苦闷的摇着头,黑色的柔软发丝上微微的覆盖了一层水气,在还下着小雨的空气里微妙的闪烁着光泽,一丝带着隐约感觉的黑色微微的在水光里折射着。 有极细的水珠从凤羽纤细的发丝上流淌下来,滴落在耿长生的手上,带起一点有些凉又不会很凉的触感,把手臂收的更紧一些,耿长生堵住了凤羽的呼吸,感觉着他单薄胸膛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敲击着自己的心脏! 一种从血液中沸腾起来的情绪让耿长生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他像是要毁灭什么似的掐住了凤羽纤细的身体,在将他的嘴唇蹂躏完毕之后,耿长生啃咬着他纤细的颈项,在洁白无暇的肌肤上以微弱的不会留下痕迹的力量啃咬着—— 凤羽的身体微微的颤抖,麻痒和一种麻痒之外的感觉在他年轻的身体里开始渐渐的翻涌起来,他无助的微微喘息着,抓住雹长生的衣服,让自己逐渐火热起来的身体在雨水中微微的蜷缩。 吻再度落回他的嘴唇上,良久的缠绵让凤羽几乎无力呼吸 就像是吻他的瞬间一样突然的离开,耿长生忽然放开了凤羽,被吻到脚软的凤羽一下子跌在了花坛上,黑色的发丝柔软的在空气中荡漾几下,覆盖在了凤羽还泛着桃红色的肌肤上。 雨衣落在凤羽的肩膀上,他睁着一双因为而迷蒙的眼睛看着耿长生,本来清澈的眼睛像是迷了一层淡淡的薄纱一般。 雹长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枝钢笔,“小羽,把手伸出来。” 凤羽脚软的站起来,把白皙的手掌递了出去,耿长生在他的手e写下一串号码,“我的手机号码……记住,不要让聂蓝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聂蓝知道呢?他心里疑惑着,迷蒙的眼睛却代替他把疑问问了出来。 “……因为聂蓝知道会不高兴。”耿长生抚摩着他潮湿的头发,感觉着那像丝绸一般柔滑的头发吸附在自己掌心,他微笑,模着凤羽沾染着泥土的脸颊,把上面的黑色痕迹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却敏感的感觉到耿长生的话是真的,凤羽小口的喘着气,眼睛闪烁了一下,他费力的点头。 雹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凤羽看着那道在雨水中消失的身影,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着自己的背心一点一点的被带着些微冰凉的雨水打透,像是第二层皮肤熨贴在自己身上。 身体很热……肌肤和身体都带着一种无处宣泄的热量。 凤羽咬着嘴唇站起来,再也没有伺弄花草的兴致,在一片绵绵秋雨中走回了大屋。 好奇妙呢,他心跳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总觉得……在隔着栅栏被耿长生拥抱的瞬问,那坚实胸膛里浑厚的心跳似乎通过那层薄薄的衣物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中跳动着。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心情。、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有奇妙的感觉……被他吻过地方似乎还留着他嘴唇的触感,甜腻的纠缠着他在雨水中敏感的感官,要求着更加销魂的抚慰。 觉得身体很热,凤羽不知所措的环抱住自己,却看到手掌上一连串的号码。 小心的合上手掌,凤羽走回大屋。 xxx “……”靠在车边,耿长生额头上落下了几丝纤细的浏海,他没有急着上车,只是用一双深沉的眼睛目送着凤羽走回大屋,他狠命的吸了一下雨水里带着潮湿味道的空气,感觉到自己像是把一大块吸满水的无形海绵吸进了嗓子眼里。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确定自己想要那个小白痴。 真的很想要。 不是对凤凰的那种征服欲,而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反应。 想看到那么纯净的人在自己的身体下申吟辗转;想看他流眼泪;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受伤的样子——但是在产生狂暴欲念的时候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畏惧感,觉得凤羽就像是一个水晶女圭女圭,轻轻一碰就会粉碎似的。 真是奇妙的感情啊。 雹长生自己嘲笑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容颜浮动起一层奇妙的晦暗。 这种心情很早之前有过,非常非常早,早到几乎被掩埋在青涩的记忆之中。 那似乎也是个雨天,他已经记不得那个女孩子的容貌了,却记得她有扎成两东的黑软头发和羞怯的笑容。 当她对他说喜欢他的时候,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真是,都这么老了还有这种少年的闲情逸致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要好好疼惜他啊…… 而这个想法的产生并且根植在脑海深处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习惯性的去模烟,却发现烟盒里只有几丝烟的味道,耿长生失笑,拍了一下车子的窗户,对司机说道:“……你先回去,我慢慢的走回去。” 这么说着,他也不管身后的轿车,把外套一月兑搭到肩膀上,潇洒的沿着公路而去—— xxx 凤羽感冒了,是淋雨的后遗症。 在电话里被凤凰从头骂到脚,又被聂蓝押在床上不准下地的喝了半个月中药汁,凤羽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但是他不敢说,只能期盼的看着窗外一片在蓝天与清澈阳光之下盛开的花朵。 自皙的身体横在被子上方,凤羽蜷缩在床上,从床边窗户里射进来的光芒带着温暖的金黄色撒到他身上,像是为白玉一般的身体上烙印下黄金的痕迹,微微抚慰着他带着些凉意的温度。 把足趾向里缩缩,凤羽看着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轻轻的按出一个号码,然后稚气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白皙的掌心除了有长期接触园艺工具而形成的薄茧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凤羽却珍惜的合上了掌心。在那里曾经有耿长生写下的一排数位,虽然现在什么都不见了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掌交叠上去,感觉着曾经被耿长生握住的部位现在还荡漾着微妙的热度,凤羽微笑起来,绋色的嘴唇张开,露出小小的虎牙。 他轻轻翻身,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垂落到被子上,凤羽小心的拿起来,然后咬着嘴唇把还显示在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当接通的铃声响起的瞬间,他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按掉了手机,把它合在掌心。 风羽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真好呢……他这么想着。 那个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和姐夫之外对他最温柔的人。 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要对他这样的人这么温柔呢?他只觉得躺在他怀里的自己像是一株被珍惜的兰花。 真好呢…… 当凤羽在楼上笑的傻傻的时候,聂蓝却在楼下客厅的电话旁边皱起了眉毛。 “……你是说现在这个国家政局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政变?”他和在这个国家中枢部门工作的朋友通电话,一双俊秀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电话对面的男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真他妈倒椐! 一向优雅的聂蓝也不禁磨了下牙!今年是不是流年不顺啊!度个假碰到自己千方百计要躲避的耿长生他认了,但是待不到一个月就遇到政变实在过分吧?! 这种是非之地他还是赶紧带着凤羽走的好! “谢谢。”对好心通知他的朋友道谢,聂蓝从口袋里翻出记事本,查看了一下,仰头深呼吸,做出了一个决定。 凤凰今天晚上会搭飞机过来,而凤凰搭乘的飞机在首都机场停留三小时之后飞往邻国的首都,他现在去订三张到邻国的机票,今天晚上就离开好! 他不知道耿长生走没走,最好就是姓耿的死在这里才好! 恶毒的诅咒着,聂蓝跑上楼,把还在床上傻笑的凤羽拉起来,丢到柜子面前,“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要回去了。” xxx 这天晚上的天空非常明亮,月亮像是一个大大的玉盘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仿佛天上的仙女为了招待贵宾,珍藏的把最宝贵的玉器放置上深蓝色的丝绸。 空气里荡漾着各种花草飘渺的味道,优雅的钻人人单薄的衣物,在肌肤和衣衫之间鼓荡着,带给人一种温柔的享受之感。 聂蓝却无心享受这美好的一切,他坐在副驾驶席上,心事重重的看着公路上被车灯照亮的方寸之地。 现在已经是午夜二点了,但是这条本来应该没有多少车的大道上却挤满了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多的车子,都是向机场而去的,一种仿佛随时会发生什么激变的感觉在美丽的星空下荡漾开来,仿佛是厄运的女神张开了不祥的羽翼,冷笑着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收纳在自己恐怖的统治之下——聂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觉得恐怕是首都发生政变了。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没有波及到这里吧? 他咬着嘴唇想,后座的凤羽却恍然无觉的睡着了。 聂蓝从后视镜里看着凤羽毫无防备的睡脸,不禁微微的苦笑起来。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大概就是拼着一条命把凤羽安全的交到凤凰手里就好了。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机场到了,与他预料的一样,机场内外到处都是人。 用力把昏昏沉沉的凤羽拉下车,聂蓝沉着脸,“凤羽,你记得无论如何一定不可以离开我。” 凤羽在停车的时候才醒过来,他迷蒙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夫,小小的脑袋瓜里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聂蓝就急三火四的拉着他出来,害他现在好困哦……到底怎么了啊? 凤羽有些不满的揉着眼睛,却也遵守聂蓝的吩咐握紧他的手,不肯放开。 机场里人非常多,多的像是假日里宣布全场三折的大商场一样。 而与平日的气氛不同,明显带着浓厚不安的诡异暗流在人群里流淌着,像是暗地里喷吐着毒雾的蛇,将越来越多的人拖人到恐惧的地狱。 凤羽一向害怕人多的地方,到了大厅里之后,唯一的一点睡意也消失不见,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那汹涌的人潮在他眼里无异于洪水猛兽,而每一个不经意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让他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整个空间在凤羽带着恐惧的眼里成为了一个被异化的存在,无数或高或低的声音嘈杂着,嗡嗡的声响让凤羽觉得耳膜一阵一阵的收缩,恐怖之神伸出无形而狰狞的手掌扼住了他纤细的颈项,让他连呼吸都不能。他只能命令自己看着聂蓝宽阔的后背,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可能会让他惶恐的地方—好不容易拉着凤羽挤到了出口,聂蓝看看手表,再看看上方的时刻表,抿紧了嘴唇焦急的等待。 凤羽把整个人都埋在了聂蓝的背上,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去看周围的一切—— 即使他被聂蓝握在掌心的手疼得像是快要折断了,他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凤羽觉得自己即将被恐惧没顶的时候,即将哭泣的瞬间,凤凰坐的航班到了—— 聂蓝松了一口气—— 随着飞机降落的轰鸣声和播音员流畅的英语交织回荡在宽阔而挤满人群的大厅里,片刻之后,开始有人陆续的走下飞机,在检查完护照签证之后,飞机上的客人们走了出来。 凤凰是第一个出来的。 “姐姐!”从聂蓝的肩膀上方看到了拎着皮箱出来的凤凰,凤羽高兴的伸出半张脸,用力的挥着没有被聂蓝握住的手,暂时忘记了恐惧。 朝自己的丈夫和弟弟一直线的跑过来,凤凰明艳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微笑。她把凤羽抱在了怀里,亲吻他被冷汗湿透的额头。 “……姐姐来了,所以你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而在自己姐姐那久违的怀抱里,凤羽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安静的垂下眼睛。 凭借凤凰笑起来很美,立起眉毛很可怕的脸和笑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力气大到吓人的聂蓝,三个人在到处都是人的候机大厅里硬是找到了一个空位。 让困的不行的凤羽坐上去,凤凰坐在扶手上让弟弟把自己的大腿当枕头,看得旁边的聂蓝羡慕不已。 “小羽的待遇真是好得不得了啊……”说的酸溜溜的,聂蓝这么说着,伸出手指弹弹风羽的脸,睡着的小白痴不舒服的用白皙的手赶蚊子似的一挠,聂蓝看着一笑,而凤凰优雅的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拧,然后挑眉微笑,异常的甜蜜。 “蓝,走的时候没有看到耿长生吧?”那个混帐死在乱军里才叫一个大快人心。 聂蓝连疼都不敢叫,只能用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家里的慈禧太后,模模手上好大的一块青紫。 “是啊,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不过这次幸好没有看到他。”聂蓝嘟囔着,等一不要是在飞机上看到耿长生的话,他确定自己会抓狂。 “我真该考虑是不是雇一个杀手直接做掉他算了。”凤凰呢喃着恐怖的内容,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也觉得这么做很斩草除根。”三个人里最有常识性的聂蓝附和道,随即抬了一下手腕,“……现在已经三点了,还有一个小时飞机起飞,等回去我们就开始仔细研究怎么能简单快捷方便的让耿某人人间蒸发好了。” 而就在这时候,凤羽模糊的抬起眼睛,一双还带着迷雾一般的眼睛微弱的荡漾着迷离的神采,“……耿先生……耿先生怎么了?”他睡的迷糊,只听到他们在说耿长生的名字,就不禁来了精神。 “……”凤凰的表情看起来很恐怖,“……除了耿长生你还知道什么?”她不善的训斥,而凤羽则畏缩的蜷了一下肩膀。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让他靠近耿长生呢?明明是对他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姐姐和姐夫不喜欢他呢? 扁扁嘴,凤羽委屈的再度趴下去。 凤凰怜惜的顺顺凤羽散在她膝盖上的头发,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丈夫,形状优美的嘴唇旁边浮现起了优雅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就带着不安气氛的侯机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声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呼喊。 “政变了!飞机要立刻起飞了!”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这个消息却仿佛是把一根熊熊燃烧着的柴火丢到了正在不断喷涌着的石油井由—— 人们的惶恐像是被吹涨了的气球一样迅速的膨胀起来,人潮像是被挥舞着长鞭的恐怖之神驱赶的可怜羊群一样涌向登机人口小小的门—— 孩子的喧闹声,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吼声在瞬间显得狭窄的空间里狂暴的回荡着,似乎要撕裂人的精神。 凤羽被凤凰用力的拖了起来,他从朦胧的睡梦中一下子清醒过来,只觉得整个头都沉重的不可思议,似乎整个手臂都要被凤凰拉断了,凤羽条件反射的向后缩着身子,“疼……” 凤凰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连行李都不要了,凤凰用力的扣住他的手腕粗暴的推开前面的人,向前跑着。 被凤凰推开的是一个男人,凤羽看到男人向自己倒来,条件反射的想要去扶,手腕上却传来一阵蛮力,把他往前拖去—— “疼!”他提高了声音叫道,明亮的黑色眼睛里有了些许的泪水。 凤凰和聂蓝都没有理他,凤凰和聂蓝都致力于推开周围的人,好让自己能够靠近飞机再近一些! 这是一幕相当悲惨的景象,一个小小的候机大厅里无数的人为了争夺能先上飞机的权力互相推挤,时不时的有人被推倒在地上,然后被后来的人毫不怜惜和在意的踩着手脚和头发过去—— 孩子掉了鞋子被汹涌的人潮卷到一边去,他们跌坐在地上,头碰到墙壁,哭着喊着叫母亲和父亲,可他们的父母却在人潮中身不由己的被卷往前面—— 被名为恐惧的鞭子鞭策着,人们心中最后一点的人性也被生存的所取代……射的想要去扶,手腕上却传来一阵蛮力,把他往前拖去—— “疼!”他提高了声音叫道,明亮的黑色眼睛里有了些许的泪水。 凤凰和聂蓝都没有理他,凤凰和聂蓝都致力于推开周围的人,好让自己能够靠近飞机再近一些! 这是一幕相当悲惨的景象,一个小小的候机大厅里无数的人为了争夺能先上飞机的权力互相推挤,时不时的有人被推倒在地上,然后被后来的人毫不怜惜和在意的踩着手脚和头发过去—— 孩子掉了鞋子被汹涌的人潮卷到一边去,他们跌坐在地上,头碰到墙壁,哭着喊着叫母亲和父亲,可他们的父母却在人潮中身不由己的被卷往前面—— 被名为恐惧的鞭子鞭策着,人们心中最后一点的人性也被生存的所取代…… 第六章 一路跌跌撞撞的被凤凰拖着走,凤羽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小小的脸上全是眼泪,他小声的抽噎着,不停的踩到自己的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恐怖? 他陌生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姐夫和姐姐身上找不到平时的一丝痕迹——周围嘈杂的声音更大了。 在登机入口附近,哭泣、求饶、男人的咆哮和怒骂,女人尖锐的声音交织着,形成一种带着恶意以及人类几乎所有负面情感的音波,尖锐的刺穿了凤羽的大脑神经——.飞机就要起飞了,而凤凰和聂蓝也踏着无数人的咒骂到了飞机的旁边—— 直到这时凤凰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着凤羽,才发现自己的弟弟满脸斑驳的泪痕。 她歉意的看着凤羽被抓得红肿的手腕,模模弟弟在人潮中凌乱的头发,“……对不起……小羽……” 凤羽摇着头,只是让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滚到面颊上。 他好怕……他觉得刚才姐姐和姐夫都似乎变成不认识的人了……真的好怕…… 他们似乎不再是疼爱自己、会笑着模自己头发的人了。 那么陌生的姐姐拉着自己的手腕……让他觉得好可怕…… 现在,现在对他微笑着的姐姐才像是自己的好姐姐。他撒娇一般的蜷在凤凰怀里,微微的用头赠着。 哀摩着们白皙的面颊,凤凰吻吻他的额头,安抚着他的精神和情绪。 和候机大厅里的拥挤不同,等待登机的场所还多少显得井井有条些,凤羽委屈的低头不肯看自己的姐姐,就在这时,那些被阻拦在外面不能登机的旅客们忽然爆发了,几个人领头冲破机场的警卫,向飞机冲来!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凤凰猝不及防,一个失神就松开了凤羽的手,看着凤羽被人潮在瞬间吞没! “凤羽!”她叫得撕心裂肺!不管机场警卫拉着她的胳膊要她立刻登机,她刚要转身要去找被卷到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凤羽,她的胳膊却被聂蓝一把拉住——聂蓝像是在甩一个货物一样把她甩到舷梯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惊惶失措的机组人员推到了机舱里—— 双手扒着机舱的门不肯放手,凤凰双手用力到指甲剥落,鲜血渗透出来,滑过银白色的机身,她看着自己转身离开的丈夫,“聂蓝!’’ 没有回头,聂蓝只是挥舞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就从容的向跑道上纷乱的人群而去——而凤凰则被惊恐的机组人员塞回了飞机里。 飞机的引擎开始喷洒出热气,即使再不甘愿,冲出来的人群还是在机场警卫的驱赶下退到了大厅里,以含着嫉妒的眼神看着逐渐盘旋升空的飞机里那些幸运的人们。 飞机的轰鸣声让聂蓝的耳膜几乎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像别人那样捂着耳朵后退,他只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势慢慢走着,在聚集于大厅外的人群中寻找自己所熟悉的身影。 近于冷酷的镇定让他很快在人群的一个角落看到风羽,他跑过去,把蹲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的凤羽抱了起来。 凤羽正在哭,他把头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抖动,像是失去了依凭的小鸟耸着翅膀一样的无助。他害怕的全身发抖,只能尽量的躲避开人群,不让自己和那些让他打从心里害怕的人有一丝接触;他和姐姐走散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就在他仿徨害怕的时候,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温度席卷了自己,凤羽抬头,看着聂蓝如释重负的容颜。 无声的哭泣着,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聂蓝的颈项,让自己的泪水顺着聂蓝的领子流下来,淌到胸前。 机场里的人还在逐渐增多,聂蓝拉着凤羽的手往外走。 抹掉了满脸斑驳的眼泪,凤羽乖乖的跟着聂蓝走,像是终于找到母亲的小手一样紧紧的依偎着,再也不肯稍微离开一点。 一只手搂着凤羽的肩膀,聂蓝小心的避开人群,走了出去。 “姐夫……”凤羽小小的开口,带着怯怯的味道,声音细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我们……不坐飞机了吗……”凤羽抬着全是眼泪的眼睛看着他。 “……不了,我们回去。”聂蓝简单的回答;直到明天中午都不会有到国外的班机了,如果首府真的发生政变的话,那么政变成功的一方接下来占领的地方一定是机场,还在机场等着让政变军抓可不是什么理智的做法。 这么想着,聂蓝拍拍凤羽的肩膀,“小羽,我们要走回去了。”家里离这里大概有十多公里,差不多中午能走到吧。 凤羽对于距离完全没有概念,他只是乖顺的点头,一边抽噎着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泪水,跟着聂蓝向前走去。 走出差不多有一公里远,远处公路上传来了重型货车压碾路面一般的轰鸣,敏锐的判断出不对,聂蓝立刻拉了凤羽躲到公路下一片树丛的后面,片刻之后,大量的装甲车和运兵车在马路上奔驰着,那过于巨大的重量让柏油的路面微微的下陷,留下巨蛇一般的深深印记—— 聂蓝微微的呼吸着,他紧张的把凤羽压在身下,生怕照路的灯光照到他们的身上——他没有预料错,军队果然向着机场去了——他微微的苦笑,不过他倒是希望自己猜错了。 等军车的光亮从他们藏身的地方扫过去之后,聂蓝立刻拉起凤羽向前面跑去——等到了机场控制住局面之后,附近一定会戒严,他可不想作为可疑人物被抓到军营里。 “凤羽……忍耐些。”听着凤羽逐渐沉重起来的呼吸,聂蓝看着远方天边逐渐出现的一抹白色,拉紧了凤羽的胳膊。 天亮时他们被士兵发现的几率太大了—— 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看着聂蓝,凤羽微微的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只是慎重的对聂蓝点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给聂蓝添麻烦了,他必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等他们一路躲藏着士兵到达自己大屋的时候,聂蓝发现比自己的预期要早些,在早上七点左右就到家了。 幸好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碰到,聂蓝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到了客厅,他指挥凤羽把一些生活必须的东西带走打包。他则跑到厨房里搜刮了所有的食物。 “走。”他说,看着两只手抱满东西的凤羽,“我们去后面的山洞。”那里隐蔽而不容易被发现,适合藏身,这种乱世之秋,身为外国人还是躲藏起来的比较好。 “嗯……”凤羽微弱的答应,勉强抱起了手里的东西,蹒跚的走在健步如飞的聂蓝身后。 脚好疼——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像是要随时会碎掉的感觉,好疼,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脚疼的厉害。 一拐一拐的跟着聂蓝走到了后面的山洞,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凤羽就再也走不动的蹲在地下。 把食物全部塞进冰箱,聂蓝转身,发现了凤羽的不对劲,他惊慌的屈膝,捧起他全是眼泪的脸。 “……小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这里模模那里模模,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听着聂蓝关心的问他,一直压抑的感情喷涌而出,凤羽吸着气,忍耐着让眼泪不要流出来,哽咽的开口:“疼疼……”他指着自己的脚,小口小口的吸气。 聂蓝他坐到床上,小心的把他的鞋子月兑下来,才发现他的脚底已经和丝薄的袜子被鲜血粘成一片了。 聂蓝倒吸一口冷气——天那!这么严重!怎么会这么严重!他怎么不说呢?! 抬头看着凤羽,凤羽虽然已经疼的脸孔都变形了,却还是羞怯的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含着眼泪的笑容,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姐夫……小羽不疼……” 聂蓝没有办法让自己去看凤羽含着笑容的脸,只能尽量轻柔的轻轻剥不肯被鲜血染透的袜子,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的抽搐。 他没有抬头,“疼吗……” “……”凤羽用力的吸气,“不……不疼……”好疼……疼的像是自己的皮似乎都要被揭下来了。可是不能哭,不然聂蓝会担心的。他已经给姐姐和姐夫添大多麻烦了,不能再让聂蓝担心了。 他很坚强的咬住嘴唇,把眼泪含在眼眶里,不让它们掉出来。 清洗、敷药,默默的作完这些,聂蓝把凤羽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折叠床上,“好好呆着,不要动,知道吗?” “……嗯。”小心的躺好,凤羽乖巧的点头,聂蓝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向大屋走去,聂蓝盘算着还要拿些什么,一边苦笑。 他是个无能的人,连凤凰托付给他的凤羽都照顾不好。 真是没用的男人啊……这么叹息着,聂蓝加快了脚步。等他提着一大桶饮用水回来的时候,凤羽已经睡着了,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是一只在珊瑚礁上栖息的小海虾,看上去非常可爱。 检查他的伤口有没有被碰到,聂蓝在把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之后疲惫的抹了一下脸,轻轻抚摩凤羽一头柔软的头发。 “……姐夫会保护你的,姐夫会代替姐姐保护你的。”聂蓝轻轻的说着。 xxx 当聂蓝了解到外界的情况是在四天后,在他和凤凰联络上的一个小时后。 在无数次的尝试之后,他总算是拨通了凤凰的手机。聂蓝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上帝保佑! 信号非常不好,聂蓝努力的听才能分辨出在电波的滋拉声中凤凰在说些什么。 凤凰现在在邻国的首都,他们所在的国家发生了政变,军方已经控制了全国的政治和经济,民选总统在押,基本上就是政变军胜利了,而现在这个国家处于全国戒严的状态,外国人员里有相当多的数量被捕和被监视。 简短的把自己和风羽的情况说给凤凰听,聂蓝收线,有些心烦气燥的坐在床边,床的内侧是睡着的凤羽。 现在只希望这个国家的戒严能快点结束。 聂蓝这么想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扒梳自己一头中长的黑发,纤细的发丝柔顺的随着手指的线条流动,滑到手掌的缝隙之中。 看看水桶,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快要没了,聂蓝思考一下,轻轻推醒凤羽,看着像是小猫一样睁开朦胧眼睛的小小人儿,聂蓝模模他的头发,“小羽,姐夫要出去打水,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知道吗?” 处在一种朦胧状态,风羽只能楞楞的看着聂蓝的嘴唇不断开合,他过了一会才茫然的点头,“……嗯……姐夫不回来……小羽就老实不出去。” 欣慰的点头,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聂蓝再模模他的头,提着水桶向大屋走去。 在靠近大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危险感觉在空气里荡漾着,某种天生的动物本能告诉他,前方危险,不要靠近。 他的直觉一向很灵验,可是现在他又不能不到前面的大屋去。山洞里的水快没有了,剩下的水只够凤羽一个人喝两天,而现在局势还是很危险,也不敢出来,他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定了定心神,聂蓝向大屋走去,特意从有草木遮蔽的后面绕了一下,在他靠近大屋的时候就发现情况不妙,满处都是士兵,一辆刷着刺目迷彩油漆的装甲车就停在屋子的后面。 ——不妙,大屋被军方占领了—— 聂蓝咬着嘴唇,心里一阵冰冷。判断了一下,觉得自己毫无胜算可言,他转身立刻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了英语的呵斥声,“你是淮?!站住!” 被发现了!聂蓝根本没有回头,立刻拔脚向前跑去!他刚跑出几步,一梭子弹扫在他脚下,打进泥土里之后还微微的冒着轻烟。 聂蓝就像奔跑时那么迅速一样的停住了脚步,他缓慢的回头,看到一个士兵端着枪指着他的背心。 “你是谁?!”蹩脚的英语和上膛的声音在荡漾着阳光的味道和花草清香的空气里冷酷的响起,“举起手来!” 聂蓝冷静的看了一眼对方,挑挑纤秀的眉毛,慢慢举高双手,“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他冷静的用纯正的英语开口。 xxx 凤羽无聊的扳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翻过来倒过去的数。 聂蓝还是没有回来,天都快黑了,觉得肚子很饿的凤羽小心的从床上下来,在小冰箱里翻着食物。 翻出来一袋面包,凤羽犹豫了一下,撕开来拿出一半,把另外一半放了回去。 现在食物不多了,他必须要留出聂蓝的份。 小口小口慢慢的咀嚼着甘美的食物,凤羽生怕自己多吃一点会让聂蓝吃不到食物,只能勉强自己忍耐下饥饿的感觉,看着冰箱的门咽口水。 把胸口上挂的手机按开,发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凤羽有些害怕起来。聂蓝还是没有回来,平常聂蓝出去的话顶多半小时就会回来,他现在等到晚上了他也没有回来,是不是……是不是聂蓝遇到什么意外了? 这个念头在凤羽的脑袋瓜里一下子闪过,他立刻强迫性的用力摇头,像是想把这个念头甩出自己的思维一般。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聂蓝和自己不一样,他又强又聪明,是不会像自己一样会笨蛋的遇到麻烦! 这么安慰着自己,凤羽含着最后一口面包蜷缩在床角,看着自己栖身的小小山洞。 吊在洞顶的电灯因为供电不是的关系而明灭着,昏黄色的光芒不稳定的闪动,为周围岩石料峭的山壁笼罩上一层蒙着丝绸一般的感觉,钟乳石洁白的身躯也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之内,珍珠一般的色泽上有了一层土色的灰败,像是老去的妇人在雷雨中瑟缩恐惧的脸孔。吊在山洞顶上的它们把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地上起伏不平忽高忽低的线条扭曲了它们本来端正的身影,显现出犬牙交错的狰狞来。 灯光微弱的闪烁,角落里一副未完成的水彩画上斑烂的颜色异常的明亮起来,青蓝和艳丽的柠檬黄交错着炫耀自己的灿烂,为整个空间不安的氛围再蒙上一笔跳月兑的不稳定。 凤羽忽然觉得很害怕,以前有聂蓝在,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聂蓝不在了,他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一般的恐怖。 到处都是影子的空间里似乎会有不知名的异兽随时跳出来咬住他脆弱的喉咙,而现在谁都不在。 从小就像是一个神仙一样保护他的姐姐不在了,聂蓝也不在了。 雹长生也不在—— 这个世界上对他温柔的人、会保护他的人如今都不在。 恐惧几乎要打垮凤羽,他几乎想立刻拔脚就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很沉重,很沈很沈。 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步的向洞穴的出口捱去。 到了洞穴的出口,他记着聂蓝不让他出去的话,老实的靠在门口,双手抱着膝盖等待聂蓝回来。 当恐惧稍微被平服之后,身体里的困倦却强烈了起来,在等了不知多久之后,他的眼睛渐渐睁不开了,小脑袋也不停的点着点着,最后终于落到了膝盖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一丝金色的阳光透过覆盖着洞口的石头和植物微微的照射进来,形成一个黄金的光点,晒在凤羽的脸上,让他从不安的睡眠中茫然的清醒过来。 “……”揉揉眼睛,小心的从石头的缝隙向外张望,发现什么新没有,凤羽小小的抽噎一下,看着胸前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中午十一点。 整整一天了……聂蓝还是没有回来。 他该怎么办?他应该去找聂蓝,但是聂蓝说过绝对不让他出去,可是现在聂蓝不见了…… 凤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抱着脑袋,晶莹的眼睛里眼泪慢慢的蓄积起来。 他是不是就会这么样再也看不到聂蓝了? 无法形容的恐惧啃嚼着风羽脆弱的心灵,他并不害怕没有了聂蓝自己会怎么样?他害怕的是聂蓝回不来了怎么办? 非常的想哭,但是有种自己只要流下眼泪就会输掉的感觉,凤羽咬着嘴唇抽噎着,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一下,把眼睛里温热的液体硬是眨了回来。 眼泪可以倒流回纤细的身体,但是脑海里关于自己亲人的担心却无法消除,凤羽开始使用自己仅不的智力进行推测,而每一个推测都让他觉得浑身颤抖——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恐惧、对聂蓝遭遇到了什么而起的恐惧 好怕…… 凤羽抱紧了自己纤细的身体,近乎绝望的一直一直看着外面。 当又一个黑夜来临的时候,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的哭了出来,泪水染透了面容。 他该怎么办? 他无助的呢喃着亲人们的名字:“凤凰……聂蓝……凤凰……凤凰……耿长生……” 在最后一个名字月兑口而出的瞬间,凤羽忽然觉得强烈的无助侵袭上自己的身体,让他分外的想哭! 抱着膝盖没有眼泪的哭泣着,忽然,颈项之间已经被体温温暖的物体微微的触及肌肤,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从衣服里面拿出来,颤抖着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再拔。 继续…… 不知道这个动作持续了多长时问,在一片电磁波的滋拉声里,他近乎机械的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再一次按下重拨键之后,耿长生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严重的干扰传了进来;就在这片刻,凤羽有片刻的失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很温和的问是哪位,结果电话这边的凤羽在听到耿长生声音的一瞬间,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低低的呜咽着,小声夹杂着抽噎的声响说着话:“……耿先生……” xxx 在发生政变的当晚,耿长生没有来得及离开,但是在整个饭店的外国客人都没命疯跑的时候,他则悠然的收拾了不多的行李,跟着自己的司机到了他家里,开始以一种完全局外人的态度观看着这个国家政变的过程——他觉得非常有趣。 政变使整个社会都动荡了,而相对的,一些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绝对看不到的人性黑暗面全部赤果果的袒露出来,或许身处在旋涡中的人人们本身无法察觉,但是处在一种旁观者态度的耿长生却悠然自得的观看着,把各种丑态当作自己佐酒的乐趣。 他喜欢人,非常喜欢,然而他更喜欢的是人性,人性这种东西确实有很高尚的地方,不过自古传诵人性的高贵就是因为大部分的人性是丑恶的,所以才会把其中完全属于光明的地方拿出来作为一种善念的宣扬。 但是他偏好人性中丑恶的部分,尤其是当这种丑恶的部分在阳光下被不经意的暴晒开来,肮脏的臭味飘扬之后最为有趣。 他欣赏的很是快乐,几乎乐不思蜀,几次接到李栖云打来的电话他都漫不经心的敷衍,“放心,死不了。”让在电话另外一边的美女秘书气恨的想顺着电话线爬过来咬断他的脖子! 开玩笑,现在这种没有应酬没有交际、一天到晚按时吃饭休息看书看报的健康生活他从二十二岁之后就没再过过了,就当是度假也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啊,这种米虫的日子他还打算多过几天呢! 这天,阳光灿烂耀眼,耿长生悠闲的在床边端着一杯葡萄汁,看着外面一片生机勃勃的夏日景观,也看着时不时走过的一小队士兵。就这么看着,直到黄昏之后。 雹长生刚要拿本小说上床睡觉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差不多又是自己那个鸡婆秘书吧。本来不打算接电话的,但是想想回去之后会被念的更凄惨,耿长生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还是老实的接不好了。 接通了电话,耿长生问了声是哪位,对方却全然没有回应,只能听到隐约的抽噎声音。 抽泣的声音很微弱,和着电磁波的滋拉声,听起来带着几丝不稳定和模糊,但是即使这样,耿长生还是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非常的熟悉,他肯定听过很多次。 想了几秒,他一向自豪的记忆力里检索出了声音的主人——凤羽! 雹长生拧起了眉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凤羽吗?” “耿先生……”手机里传来了空洞而带着哭音的声音。 真的是风羽,“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在哪里?”难道他和聂蓝没有离开这里?听着凤羽抽泣的声音,耿长生知道让他主动说什么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自己问来的简单。 “……我在……我家后面的……山洞里……”他哭着,“聂蓝……我姐夫…… 他不见了……” 迅速的把凤羽提供的几个要件在脑海里组合起来思考了一下,耿长生差不多把事情弄清楚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躲起来了,聂蓝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想必凤羽非常的害怕吧? “小羽,你在哪里?确切一点的位置。”他用头夹住手机,一边把外套套在身上。 “房子后面的森林……有座山……山的旁边有个枯井……井的旁边有山洞…… 我就在一畏面……” “ok。“耿长生答应一声,“我现在就去找你,等我到了之后再给你打手机,记住不要出来。” 最后叮咛一句,得到了凤羽确实的答覆之后,他挂断电话,稍微收拾一下就向外走去。 ‘‘耿先生?”看着他大踏步的走出来,他的司机不解的看着他。 雹长生站住,鞠躬,然后温和的微笑,“……我要离开一段日子……这些天多谢您的照顾。”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美金,“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看看他,沉吟了一下,司机转身回到房间,拿出了大袋的食物和饮用水,司机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耿先生,我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就这些,请您拿去用吧。” 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耿长生点头,拿起司机为他准备的东西.转身离开~ 第七章 为了躲避沿路的士兵。耿长生从很远的地方绕到凤羽所说的树林,然后在一顿接近没头苍蝇一般的寻找下终于找到了凤羽所说的井和山——但是他说的山洞在哪里? 找了两三趟都没有找到之后,耿长生的脸上开始万吨黑线。 不得已,他站在枯井的旁边给凤羽拨手机,连拨了好几次他才挂通,“……小羽,我现在就在枯井的旁边,你在哪里?” “……等等……”凤羽在手机的另外一边抽噎着,手机里响起了他浓重的鼻音和石头落地的声音。 饼了一会,耿长生发现一片夜色的黑暗中,被藤蔓包围的石壁忽然产生了微弱的抖动,石头和泥土落了下来,他把手电朝那边一晃,看到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谨慎的走过去,手电一照,看到一脸眼泪的凤羽正蜷缩在洞口看着他,白皙的手指上全是泥土。 闭了一下眼睛,耿长生摇摇头,走到洞口抱起他,放到干净的地方,仔细的把洞口重新封好。 当最后一块石块封住洞穴的时候,连最微弱的星光都无法渗透到这个空间来了,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空洞的像是人类所无法到达的异世界。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在人的心脏上,一点一点的让胸膛里鲜活跳动的物体逐渐的冷却…… 忽然觉得这样的黑暗凤羽一定会害怕,他必须要抱紧他才可以,这么想着,耿长生伸出了手去,模到了凤羽的脸颊。 异常柔滑的肌肤上可以清晰的模到眼泪交错的痕迹——像是江南纵横水道一般交错的泪痕烙印着在凤羽的脸上,让耿长生的心里起了一阵微妙的变化。 靶觉着手掌之下的容颜像是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那样微微的赠着他的掌心,带起微弱的温度,耿长生觉得血液中微妙的蔓延开一种奇妙的感觉——怜惜。 是的,是怜惜,是微弱但是深刻的怜惜。 他怜惜着怀抱里人儿的哀伤和恐惧,想用自己的温柔一点一点的消去。 奇妙的情绪在胸膛里鼓荡着,耿长生弯腰,在黑暗中抱起凤羽,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和凤羽依偎进他怀里的信任,耿长生忽然觉得无法形容的感情笼罩上了自己的全部感情。 自己有生以来最纯净的感情在瞬间奔涌而来—— 雹长生苦笑,看样子,他是真的陷在这个小白痴的眼泪里了呢 不过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明白呢?他摇头,不怎么了解自己一向诡异的思维轨迹。 转身,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耿长生让凤羽拿着手电筒,随着昏黄色的光柱在空中明亮开来,凤羽纤细的影子也烙印在了这一片弱小的光芒之中,像是一个小小的兰花仙子羞怯的摇曳着自己娇艳的身体。 到了聂蓝和风羽平常起居的房间,把凤羽放到了床上,耿长生左右的张望,用自己带来的食物和水塞满了冰箱。 从凤羽走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关闭的电灯在洞穴的上方摇曳着迷离的昏黄色光辉,微弱明灭着,让空间一会儿被划归为光明的领土,一会成为黑暗的属国。 雹长生把灯拉灭了,空间里恢复了最初的原始黑暗,凤羽有些害怕起来,他拉住雹长生的袖子,生怕他把自己留在这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靠着石壁坐着,耿长生把凤羽抱在了怀里,让他那纤瘦的躯体完全被容纳在自己的怀抱中,任那双纤细的手主动环绕着自己的颈项,耿长生承受着他全部的重心里。 那是温柔的重量,让他觉得心里很温暖的重量—— 觉得自己拥抱着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弃自己的重量,耿长生微微的拍打着他的肩膀,抚摩着他僵硬的脊背,安慰着凤羽的不安。 嗣力的抱着耿长生,觉得拥抱着自己的人是身在不安的洪流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凤羽用尽全力的靠近他,吸取着他身上淡淡麝香的味道和透过薄薄衣服透出的温度,仿佛耿长生双臂所圈起的狭小空间就是自己全部的世界。 带着些许泥土的手指在耿长生纤细的发丝之间穿梭,有些粗糙的感觉摩擦着耿长生的肌肤,他怕痒的把凤羽的手抓下来,放在掌心细细的摩挲,把上面的泥土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凤羽安静的任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身体柔顺的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感觉着那可以让他安心的温度。 把他修长十指上的痕迹全部擦拭干净,耿长生抱住了他,将那曾经沾染过泥土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用自己的气息安抚。 “……”凤羽微微的颤抖,被握在耿长生掌中的手指抖动的像是在风中瑟缩的白玉兰。 凤羽的身上有微弱的兰花香气,淡淡的,在空气里飘渺着,像是一丝烟尘,又像是浮动的一种晦涩的意想,一种自我的安慰和暗示。 嘴唇在无数次若即若离之后终于碰到了冰凉的指尖,耿长生微弱的吮吻着那被夜露的温度打湿的手指,用自己的舌尖给他复活的温度。 温润的触感到了他的手腕,在脉动的部位慢慢的辗转吸附,像是夜晚的主宰者正在自己的猎物身上寻找最鲜美的部位,舌尖下的肌肤开始逐渐温润起来,年轻的身体忠实而生涩的反应所有加诸在其上的感觉,凤羽微微的喘息着,嘴唇里喷吐出的热气拂到耿长生的衣领上,隔着衣物在他的皮肤上烙印下名为邀请的资讯。 手肘、锁骨、颈项、下颌——当带着魔力的舌尖到达凤羽微微开启的嘴唇的时候,温柔瞬间转化成了狂暴! 急风骤雨一般的狂烈瞬间吞没了凤羽的嘴唇凤羽的精神凤羽的神志,把他一点一点的拖入了名为天堂的地狱。 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来临,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现,引发人身上最为原始的兽性——征服与被征服,毁灭与被毁灭、破坏与被破坏——在的旋涡中,被征服的一方以自己的妩媚驾御着征服者,被毁灭的一方以自身毁灭的火焰将毁灭者一同拖人万劫不复,被破坏的一方则在粉碎的同时也将对方的存在予以彻底的毁灭—— ——,双重的毁灭,生存里最甜美的灾难。 狂乱的喘息着,凤羽无助的在的旋涡中心摇荡着,感觉着最锐利的长剑钉入自己的身体,带起疼痛的甜蜜。 “……耿……耿……耿……”他热切的在耿长生汗湿的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听到男人回应一般的呢喃在耳边荡漾。 “凤羽……” 他叫着他的名字—— 真好。 他知道了,他喜欢耿长生,喜欢耿长生,非常非常的喜欢耿长生。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他。 而沉浸在全然喜悦中的凤羽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是不是也同样喜欢着自己。 像是两只野兽一般的彼此索需着,带着疯狂味道的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只能感觉到怀里彼此的躯体,光果的肌肤重叠着,在黑暗中彼此渲染着微妙的温度。 凤羽小小的喘息着,红润的嘴唇不断的把带着热气的吐息喷洒到耿长生的肌肤上。 雹长生觉得自己的胸膛上躺了一只柔顺的小动物,此时正温顺的让他抚摩。 雹长生轻轻模着他的头发,凤羽微微侧着头,像是一只依恋主人的小兽一样用自己的颈项和脸颊赠着他的手掌。 此刻忽然什么欲念都没有了,耿长生像抱着自己孩子一样的拥抱着凤羽。 靶情像是被凤羽的纯洁洗涤过一样的干净了起来,耿长生一丝一丝的吻着凤羽的头发,让彼此的心跳微微的融合,化为一体。 趴在他胸口上,凤羽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说些什么不行。 他细声细气的开口:“……姐夫……不见了……” “嗯……”耿长生漫不经心的答应着,轻轻抚摩他被汗水湿濡的头发。 “……他说要出去给我找水,但是却没有回来。”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泣的声音。 雹长生沉默着,拍打着他的脊背,感觉到叠压在自己胸膛上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耿长生吻了吻他的眼角,嘴唇上有了些微潮湿的感觉。 他思考了一下,在他过来的时候发现路上有很多士兵,聂蓝八成是被士兵带走了吧?根据他得到的情况,政变军还不算残暴,聂蓝那么聪明的人应该能够保护自己才对。 安慰的吻吻凤羽滋润的嘴唇,耿长生温和的加重了自己拥抱着他的手劲,“……没关系,聂蓝不会出事的,而我会保护你。” 是的,他会保护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保护怀里的这个小白痴。 不是责任感,也不是英雄主义,只是当他抱着这么信任的躯体的时候,一种天性里的感情微妙的抬头。 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也不想让他看到他哭泣——嗯……在自己怀里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凤羽腼腆的笑了起来,小小声的说着孩子气的话。“……我想和耿永远在一起……” “……”耿长生沉默。 他可以许诺永远吗?他不是孩子了,也没有少年时代山盟海誓的青涩,世俗的洗礼让他明白所谓永远的承诺不过是一种虚无的冲动,让女孩子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可是现在,就是他所能承诺的唯一的现在,他真的想给凤羽一个名为永远的承诺——可是他不能。 想着,耿长无言的低头,吻住凤羽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唇,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接通,李栖云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传了过来。“老大!你可以告诉我你神到哪里去了吗?!”打电话给司机,司机说他离开了,打手机就是盲音,害得她小心肝差点吓碎! 作孽啊!他老大要是出点什么事情那还得了? 雹长生微微坐起来,让凤羽靠在自己胸口上,“……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怎么了?” “……”对面的李栖云沉默了下,良久才开口。“政变者似乎知道你还在国内的消息,他们向我们发来了密函,要我们不要撤出在首都的投资。而这样他们答应保证您的安全。” “……这是敲诈。”耿长生的声音冷淡了下来。 她就知道会这样!李栖云在另外一边绝望的闭上眼睛。 她家老大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威胁,依照耿长生的个性,他可能会下令不准答应,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走上街头让士兵抓到他,看叛乱军到底会拿他怎么办——这种可能性高的让她想哭! “老大!你可别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啊!”她警告,耿氏的福利待遇好到不行,她可惦记着自己下半生的大笔银子哪。 拿着手机沉吟着,耿长生轻轻摩挲凤羽的颈窝,听着身边的小人儿吃吃的笑着。 “……我会好好考虑的。”他暖昧的说着,李栖云大惑不解。 没听说过人还会转性,老大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慎重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做他的秘书八年了,耿长生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一派儒商气质,实际上却是骨子里最一意孤行的赌徒——接手耿氏以来,他在那一直覆盖着容颜的温和表情下做出了多少外人看起来疯狂、内部看起来吐沫的决定,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本质上耿长生是一个兴趣主义者,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和怎么困难都要作到最后——他今天怎么转性了? 知道自己的秘书心里在想什么,耿长生低低的笑着,震动着胸膛,也让胸口上的凤羽不解的抬起小小的脑袋瓜,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没有一丝光线的空间里徒劳的寻找着耿长生的容颜。纤细的手抚摩他的容颜,小声的问:“耿先生……”怎么了?他怎么笑了起来?他微微的歪起了脑袋。 模模他的脸,耿长生对他露出了一个看不到的笑容,“叫我耿。” “嗯……”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凤羽安心的又拿头赠赠耿长生的胸膛。 “……老大……你身边是谁?”那厢,李栖云谨慎的问;不会吧?这段日子他老大也能泡上一个? 懊佩服还是该说他是禽兽? “凤羽。”他说的云淡风清。 “……”他还真会找麻烦,连避难的时候都要带最麻烦的一个。不用说,他肯定是把人家吃干净了。想到会面临凤凰的愤怒,李栖云就不禁觉得浑身发冷——恐怖啊! 没理会李栖云的无言,耿长生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栖云啊,现在立刻联络政变军,告诉他们我明天中午在首都第五公路的卡多亚饭店等他们。” 丙然是最坏的结果,李栖云无言,期望人有转性的一天果然是梦想,但是为人下属者,职责所在,她也只能答应一声“是”,在问完最近情况和请示了一些事情之后挂断了电话。 凤羽耳尖的捕捉到他说的明天要出去的话,立刻担心的把手腕缠绕上去,“……耿……你要走吗……”他要离开他吗?然后就像聂蓝一样不会再回来?想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聂蓝,凤羽觉得眼睛里又开始有液体的温度了。 听出他的声音里有着接近哭泣的声音,耿长生微笑,轻轻吻了一不肯的额头,“……我可是为了你哦,为了你才离开这里的。凤羽啊……你要记住哪。” “……思……”虽然不怎么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凤羽还是很慎重的点头。 雹长生翻身,把他纤细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下,舌尖在凤羽光滑的肌肤上流连着。 “小羽,我明天带你去找你姐夫去。” 声音里带起了浓厚的成分,开始灼热的气息像是微妙的火焰洒上凤羽的身体,带起再一次的洗礼…… xxx 第二天一早,给凤羽换上了相当正式的服装,耿长生把洞穴里所有的电全都闭上了,在手电简的光辉中看着面前一脸肃穆端坐的凤羽。 傍他扣上衬衫的扣子,耿长生的手沿着他纤细的身体线条轻轻的滑下来,“……还疼吗?” 凤羽诚实的点头,乖乖的不动,像是一个可爱的大女圭女圭。 雹长生模模鼻子——是自己过分了,他以挑剔的眼神检查凤羽身上的衣服,最后退远一点看,满意的点头,“……记住,一会我们出去,无论如何你也不要说话,也不要离开我身旁。明白?” “嗯!”凤羽很用力的点头。 把他额头上的头发向后梳去,让他的脸庞看起来不是那么稚气之后,耿长生才满意的微笑起来。 拍拍他,耿氏掌门人露出了一个可以让无数女生捂着心脏尖叫倒下的微笑,“我们走了!” 离开洞穴,用了半个小时走到和叛乱军约定好的饭店门前,立刻被早就守备在那里的军人礼貌的带上装甲车,在三个小时后来到首都临时军事指挥部。 经过了极为严格的搜查,他们进入了政变军首脑豪斯达将军的办公室。 凤羽一直跟在耿长生的身边,像是小小的影子跟随着自己的主人一样寸步不离,他发现面前的男人变了——不再是平常总是无所谓笑着的温和男人,而是以表像的温和掩盖着其下侵略性的眼神和跋扈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冷酷态度。 现在的耿长生是一只正在舌忝着爪子,打算把面前所有侵犯自己领域的生物全部撕裂的猛兽—— 但是他不会伤害自己的。风羽这么想着,没有什么根据,纯粹是一种直觉。 面前的人会保护自己,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也要保护耿长生,不让别人伤害他。 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看着耿长生,他谨慎的模样让人联想起跟着主人的可爱小狈。 到了将军的办公室,耿长生礼貌的敲门之后走了进去,一身民族服装的将军微笑着看着他们,开口是流畅而纯正的英语,“两位贵宾,欢迎,请坐。” 凤羽看看耿长生,而全身都沉淀下冷漠气息的男人朝凤羽点点头,两个人坐在将军对面舒适的沙发里。 觉得两张沙发之间的那张小小的椅子隔绝开来了自己和耿长生的距离,凤羽尽量把身子朝耿长生靠近,直到身子已经完全歪在沙发扶手上了,才满意的笑起来。 怜惜的看了一眼露出天真笑容的凤羽,耿长生伸手,模着他纤细的发丝,随即整容面对对面看的很有趣的将军,用英语回答,“将军,我想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想我也需要您的帮助。”步人中年后期的男人微微翕动着智慧的眼神回答耿长生的问题。 “我想要带着我的弟弟尽快离开贵国——”耿长生直接切入主题,他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放弃修饰,“——因为您的国家很危险。” “它现在确实很危险,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我的母亲——”将军用了一个非常具有情感的修饰词,“一定会变得非常美丽。” “所以——”耿长生用一只手支起自己的下颌,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将军,用带着些许戏谵味道的语气问道。 “所以我希望能够获得耿先生您的协助和支援——您的集团在本国进行的投资都是关于民生的基础建设,您在本国的投资使将近二万人获得工作的机会,而在发生政变的前夕,您似乎要撤出投资,您现在可不可以再重新考虑一下投资的问题?” 看着对面男人清瘦的表情,商人的投机性在耿长生身上苏醒了过来——他忽然感觉到有某种商业上的机遇正在等待着自己。 乱世本来就是商人最能显示本领的时代,自己的国家看样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么在现今这个和平时代身为巨商的自己,面前就摆放着一个可以翻云覆雨的机会。 雹长生咬住嘴唇模糊的笑了起来,身体里感性的部分在怂恿他,但是理性的部分却低低的警告他——和政治局势不明朗的地域有经济性的牵扯,很大的可能是血本无归。 把两边的筹码都放到灵魂的秤上去考量,最后,他看了一眼旁边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的凤羽,耿长生微笑了起来。 在另外一边放上凤羽的安全的话,那么赌一把还是值得的。 这么做了决定,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将军,“将军,我想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好好的谈谈投资事宜——”看着对面男人持重的眼睛里闪现了欣喜,他忽然把语气转冷,“不过在此之前,我的一个伙伴被军方逮捕,可不可以请您先放了他,然后安排我的伙伴和我的弟弟回国?” 将军爽快的答应了,而政变军的效率确实很好,在当天晚上,被拘禁的聂蓝就出现在风羽和耿长生的面前。 聂蓝的样子没怎么改变,除了看上去稍微有一点憔悴之外,他看上去不错。 “看样子这里监狱的待遇很好。”耿长生悠闲的抱着手臂说着,而凤羽早就欢呼一声跑到聂蓝怀里赠来赠去的撒娇了。 “……”知道自己出来多亏了耿长生的帮忙,聂蓝不怎么心甘情愿的道谢,而耿长生也好风度的没有出言讽刺。 把两张船票和一笔钱放到他掌心,耿长生摇了摇手指,“明天晚上到邻国去的船票。赶紧把小羽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聂蓝沉默,一双细长的凤目看着他——小羽,他和风羽什么时候交情好到可以这么叫了? 看看怀里的凤羽又看看耿长生,前者给他一个纯洁的微笑,后者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忽然觉得脊背上有那么一点发寒,聂蓝条件反射的把凤羽抱紧—— 真不愿意欠这个混蛋家伙的人情! 这么想着,聂蓝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的教养勉强自己对面前的男人微微低头,“……多谢……” “不必。”真是有成就感啊……看着聂蓝对自己低头,耿长生微笑了起来,毫不在意自己的笑容可以让对面的聂蓝懊恼的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潇洒的朝他们两个挥挥手,耿长生离开,而凤羽则小小的叫了一声,“耿……” 雹长生回头,看着凤羽似乎会说话的眼睛,只是微微的一笑,然后离开。 至于聂蓝在听到凤羽叫出那个“耿”字的时候就险些气绝身亡,一把拖了凤羽离开,坐上将军送他们离开的车子,聂蓝确定自己有很多事情要问凤羽—— 当凤羽和聂蓝坐上向海的对面扬帆而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漫天的星星镶嵌在丝绸一般蓝色的天空上,美丽的像是夜之女神的眼泪一般。 海面上很安静,只能听到大海徐徐的波浪拍打着船舷的声音,在夜色中,泛着白沫的海水也被染上了夜的靛蓝,在船的尖锐劈开海浪的时候温顺的袒露出自己雪白而靛蓝的身体,欢笑着迎接船慢慢的在自己的怀抱航行。 政变军给他们准备的是头等舱,装饰华丽而舒服,感觉不到一点海浪的颠簸,聂蓝站在窗户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上渔船和客船的几点温润的灯火在一片靛蓝中微弱的闪烁,紧紧的皱着纤细的眉毛。 风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感觉到气氛不对,规矩老实的坐在沙发上,胸膛里一颗心剧烈的跳着。 他忐忑不安的咬着嘴唇,只觉得紧张都在嘴里扩散出枯涩的味道,一点一点的侵蚀自己脆弱的神经。 难道是耿先生的事情让姐夫生气了?! 他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姐姐和姐夫都不喜欢耿长生,而他还不听话的和耿长生在一起。姐夫一定是生气了。 可是耿长生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们不让他和耿长生在一起呢。 小小的脑袋瓜里胡乱的想东想西,凤羽不时的偷偷看着面对窗户站着,二日不发,似乎和凝固的时间同化为一尊雕像的聂蓝。 这种尴尬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聂蓝终于做完自身的心理建设之后,他困难的抬起眼睛看身边的凤羽,深深的叹息。 “凤羽,你一定要老实的回答姐夫。你喜欢耿先生吗?”他这么沉重的问着,把见面以来就闷在胸口的话问了出来,但是毫不期望答案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一个…… 第八章 没想到聂蓝会问得这么直接,凤羽稍微楞了一下,就傻傻的点了一下头。“啊……是的……我喜欢耿……” “是‘耿先生’!”聂蓝少见的肝火上升中,他纠正凤羽太过亲密的呢称。 谤本不明白聂蓝为什么要忽然对他大声说话,凤羽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黑色的头发和着身体一起抖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聂蓝抹了一下脸,无奈的叹气,他看着凤羽单薄瘦削的身体,用力的摇头,“……凤羽啊凤羽,什么不听我和你姐姐的话?我们都说过不要靠近耿长生不要靠近耿长生——为什么你从来就不肯听?”凤羽虽然智力上有缺陷,但是却是一个再乖巧不过的孩子,平常他们说什么是什么,让他们比带平常的孩子还省心,可是为什么一碰到耿长生他就什么都不听?要不是现在是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他真的以为是耿长生对他下蛊! 凤羽害怕的抬起眼睛,荡漾着纯真无垢眼神的黑色大眼看着明显在生气的聂蓝。 他不知道聂蓝为什么生气,但是凤羽还是低着头老实的回答他的问题:“……姐夫……我……我……你不见了之后我好怕……只有耿、不,耿先生在我身边……山洞里好黑好可怕,只有他在我身边……只有他会抚摩我的头发,只有他会温柔的安慰我……姐夫……我错了吗?我真的好喜欢他……” 聂蓝一拳捶到了墙上!巨大的声响让凤羽一下子弹跳起来,纤瘦的身体碰到了墙上再度弹落回沙发上,发出钝重的闷响。 聂蓝眼神阴郁的看着凤羽,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出什么呢? 他和凤凰都说自己爱凤羽……结果,在凤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在,凤凰也不在,真正让凤羽安全、温暖、不再哭泣的恰好不是他们这些声称最爱凤羽的人,而是耿长生,耿长生这个他们一致认为会伤害凤羽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让凤羽远离耿长生? 无法可想的摇头,聂蓝有些痛苦的张开细长的眼睛,看着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凤羽。 他摇摇头,叹息:“……对不起,小羽,吓到你了。天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他无力的说着,而风羽则睁着游移不定的眼睛,在看了他很长时间之后点点头,无声的离开了。 看着凤羽纤细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聂蓝摇头,觉得大脑里一片混沌的疲惫,把自己丢进沙发,片刻,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之后,凤凰甜美干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蓝吗?怎么了?” “……”聂蓝有片刻的沉默,而对面也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良久,他笑出声音来,本来就清雅的嗓音仿佛因为夜晚的关系而带了几丝如牛女乃巧克力一般润滑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忽然非常想听你的声音罢了……” 听到他这么说,凤凰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天文扯到地理再扯到饭店隔壁房间的小孩子有多可爱—— 听着凤凰在那边喋喋不休,聂蓝温和的、温柔的微笑起来…… 风,轻拂而过……吹散心事…… xxx 聂蓝和凤羽经过了长达四天的海上旅行,在第五天的早上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邻国最大的港口,凤凰早就在码头等待着他们了。 一身鲜红的凤凰精神好极的挥舞着手绢,像是一朵在地面上飘浮的彩霞,聂蓝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凤凰,微微的勾起嘴唇,而风羽拖着还在酸疼的身体在地上慢慢的赠着,不敢像从前那样一直线的扎进姐姐怀里。 他瑟缩的躲在聂蓝的身后,不敢看自己正眉飞色舞的姐姐。 因为他很害怕,他一定会因为耿先生的缘故被姐姐骂的。 一定!因为他不乖不听话,所以姐姐一定很生气,但是耿先生对他很好很温柔,也没有伤害他,为什么姐姐这么的不喜欢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靠近他呢? 他不明白,但是长久的依赖又让他根本不敢去考虑凤凰嘱咐的对错,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赠过去,畏缩的缩起肩膀。 凤凰双手抱着在聂蓝的脖子来了一个众目睽睽下的火辣热吻之后,放开自己的丈夫,快步走向凤羽,一把把弟弟抱进了怀里,上下左右连亲带模的脍了个遍,确定他身上什么都没少什么都没缺才在他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要是在平常,凤羽早就扑上去像是小猫一样腻在凤凰怀里了,但是今天他却只是僵硬的任凤凰抱着他,连话都不说。 立刻就察觉到凤羽的不安,凤凰放开了他,上下狐疑的打量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拧起了眉毛,她看看聂蓝,聂蓝摇摇头。 明白了什么,凤凰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拉过凤羽一起坐到了车子里。 回到下榻的宾馆,凤凰把凤羽打发到隔壁去睡觉,拉着聂蓝坐到了窗边,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叹气摇头,聂蓝轻轻伸手,把心爱的人搂进了怀里,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该怎么办?”最后,他忧郁的问,细长的黑色眼睛看着外面灿烂的天空。 “……我会让凤羽再也见不到那个混帐的。”凤凰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感情,她的眼睛里总是激烈的神采没有了,有的只是一种冷酷而淡然的光芒。 “这次确实我们欠了耿长生的人情,这个我以后有机会会还他,但是我不会再让耿长生有任何伤害凤羽的机会——” 凤凰这么说着,然后像是疲惫了什么,似的把自己埋进丈夫的胸膛,微微的叹息,她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灿烂下反射出淡淡的金黄色泽。 “……聂蓝,后天有飞机,我们回国。”凤凰这么安静的说着。“回去吧…… 回去吧……”她带着一种自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说道,无力的靠在丈夫身上。 而七十二个小时之后,凤凰、凤羽、聂蓝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国家—— xxx 八月中旬,耿长生风光回国。 到了阔别已久的耿氏大楼,耿长生从车上下来,看着列队迎接他的职员们,耿氏龙头觉得很好玩的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面前的一切。 鲜花、衣冠楚楚的男女正在恭敬的鞠躬致意,以及捧着大束鲜花正在微笑、站在门口的李栖云—— 雹长生很清楚,李栖云现在的笑容下面恐怕正在转着扑上来咬掉他几块肉的想法吧。 优雅的笑容在耿长生俊美的面容上越发的灿烂起来,而看着他的笑容,李栖云磨牙的声音也在口腔里增大了几倍。 把花柬塞到他手里,李栖云带着公司无数女职员的羡慕相大头目上了十七层的办公室,在走人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楼下乖巧可人,成功扮演花瓶的秘书变身为喷火的夜叉,只差直接把他烤来吃掉! 好怀念啊,耿长生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 真好,他都多长时间没看到李栖云的河东狮吼了?现在看到真是有再世为人的奇妙感觉啊。 看着他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李栖云所有的气焰忽然都消失了——罢了罢了,她的老大估计正在把她的咆哮当好玩吧?在心里积攒了两个月的怒骂也都没有力气再说了,李栖云垮下肩膀,看着面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神色自若的男人。 “……算了。”她悲惨的摇头。 垮着肩膀走到自己桌子的后面把文件捧了厚厚一叠回来,李栖云把它放到耿长生的面前,“……两个月里必须要您亲自签名处理的文件。” 雹长生把袖子绾了绾,打量着厚度,“嗯,熬个一两夜差不多了。” “是吧……”李栖云还是无精打采的。 把西装外套丢到了衣架上,耿长生就坐,头也不抬,“……放心,这个月我发双份红包给你。” “是!”李栖云的声音立刻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的洪亮有力! 点点头,耿长生正色,两个人一起面对公文的海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耿长生站起来为自己倒一杯咖啡,顺带活动一下自己酸麻的手脚。 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李栖云吩咐道:“老大,帮我也倒一杯。” “好。”耿长生答应的十分爽快,“还是老规矩加巧克力和牛女乃?” “不,糖也不要放,黑咖啡就好,谢谢。” 俐落的泡好,把咖啡放到秘书的面前,耿长生看着李栖云背后一片落地窗外美丽的夜色,小口的喝着咖啡,一边把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向后拨去。 外面的夜色美丽而宁静,无数的霓虹在天上的星光和地上的灯光之间微妙的闪烁,带起色彩缤纷的流艳。 电气时代的灯光让被夜之神宽大的羽翼笼罩在怀里的城市就像是打翻了的珠宝盒。 雹长生心不在焉的看着,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微笑了下,“……栖云,你还记得我在离开之前交代过你什么吧?” “什么?我忘记了。”李栖云毫不羞愧的说,看着面前不断跳动的数位,压根就没有看他一眼。 雹长生也没有生气,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他没要求自己的秘书三头六臂无所不能,不过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敷衍他,或者不要敷衍的这么夸张好不好啊…… 他很有耐心的转头。“我亲爱的栖云,我希望您能记得,我似乎在临走的时候让您帮我准备订婚的事情来着——” 他终于成功的让李栖云从电脑前面抬头了。 雹长生能干的秘书回头,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看着他。 “……您确定您还要订婚?”她问的小心翼翼。“我‘以为’您已经不需要了。” 雹长生眼波淡淡的一闪,声音柔和的像是一泓春水,“……你以为我已经不需要了吗?我可是记得没有和你说过任何取消的话吧?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当了他八年秘书,李栖云知道耿长生生气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睫毛下微弱的透露出黑色瞳孔里的讯息。 “……因为凤羽……我以为您不需要了。”大家都把话挑明了说,省得装胡涂。 雹长生是真的疑惑起来了,“凤羽和我订不订婚有什么本质上的关系吗?” 她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果然是人类不能与之沟通的奇妙生物,她就知道!“我以为您有了凤羽之后就会取消和温小姐的婚事。” “怎么可能?我又不能和风羽结婚。”现在的法律还没先进到可以让同性结婚的吧? “……我以为您有了凤羽之后多少会收敛一点。” “说实话,我不怎么弄得明白你们女人的思维逻辑,为什么我要收敛?这和凤羽有什么关系?”耿长生很认真的请教。 很好。李栖云揉着额头,她想她也不明白男人的思维逻辑,“您打算在结婚以后怎么处理凤羽?我以为您既然这么纠缠着风羽不放,自然就是喜欢了他,不肯再放手,我以为您会为凤羽取消和温小姐的婚礼。” “当然是还要留着他啊。”耿长生说理所当然,“我很喜欢他,相当的喜欢,他单纯可爱,吃起来也味道很好,我喜欢他,可能的话我想一辈子都养着他,爱护他。” 好,一辈子都养着他、爱护他,这是她八年以来听过的她老板说的最像人话的一句。放弃敬语,李栖云看着他,“老大,你认为凤羽愿意被你这么三宫六院的养着?还是说凤羽的姐姐凤凰能容许你这么做?”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样这么——呃,“开放”的。 “凤羽不会明白的,再说除了温龄之外,我也不打算再去养别人。”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那个精力去养那么多的人。耿长生柔和的说,微微的皱起了俊美容颜上一双英挺的眉毛。“凤凰我会想办法摆平她。” “真是好回答。”李栖云冷哼了一声,什么都不再说,继续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关于您订婚的事情,我处理完公文之后立刻去办,一小时之内搞定,您要是愿意我可以现在就办好。” “……你在生气。”耿长生把咖啡喝完,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褐色痕迹,好玩的打量秘书纤细而优雅的背影。 “是的。”她回答的简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满你对待凤羽的态度,你把他当作战胜凤凰的战利品和自己的装饰物。”她俐落的回答,挥舞的纤白十指在洒着昏黄灯光和萤幕青紫的空间里诡异的像是白骨山上女妖鲜艳袖子里的一截枯骨。“平心而论,我喜欢凤凰也喜欢凤羽——凤羽是个单纯的孩子,他让你折腾不起。” “我可没有折磨他。”耿长生矢口否认,“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那个带着兰花香气的小人儿他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折磨? “老大……如果凤羽还没有喜欢你的话,求你看在我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那个孩子她见着就心疼,怎么也不忍心他在耿长生手下碎皮烂肉——凤羽太单纯,没有那么多感情和心来赔。 而那么单纯的人碰到耿长生,就是四个字的下场——万劫不复! 雹长生沉默了一下,“……我想我不会让他难过的。” “……老大啊,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比凤羽还像是个白痴一遇到你,凤羽要多流多少白费的眼泪啊。”说完摇摇头,李栖云不再说话,只是尽自己身为一个秘书的责任,看着面前的显示器,决定言尽于此,再也不去问他们之间的事情。 切,多说了这几句,一定让她鬓边白发早生几根。 雹长生却沉默了。 他有些明白李栖云的意思。 他结婚,凤羽立时变成尴尬的身分一凤羽从此之后即使可以留在他身边,也是得不到完整的他—— 这对凤羽而言不公平,而最不公平的地方在于凤羽很可能并不知道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他只会温和而羞怯的笑着,用一双纯净的像是水晶一样的眼睛信任的看着他。想像着这个画面,耿长生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心疼那个样子的凤羽,心疼着会懵懂无知的接受厄运的凤羽。 这不像他了,耿长生压抑住喉咙深处泛起的一种烦躁的念头:这样会对一样已经得到的事物产生关怀的感情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很奇妙,也让他觉得有一丝诡异的不安,觉得某种自己所控制不了的事情即将发生。 转头,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用力的灌进自己的喉咙,让苦涩的液体压下纷乱的思维。 “……真不应该听你说话。”他微微的嘟囔,而已经把全副精神投注到面前工作的李栖云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在键盘的敲击声里模糊的应了一声。 他思考着什么,耿长生皱起了眉毛,然后开口:“……栖云,在处理完公事之后,立刻开始筹办我和温龄的订婚仪式,尽量在九月初举办,然后给我印一份请东,请凤家所有人出席——凤魄、凤凰、凤羽、凤翔、聂蓝——务必让他们一个都不少的到场。” 既然他也不清楚凤羽在自己心中是怎样的地位,那么好,就让他赌这一次好了! “……好。”看看,请的都是什么人啊,她主子非要闹到会场上血溅五步才高兴。 叹息着自己奴才难为,李栖云只能借助埋首案牍来麻痹自己,让可怜的自己忘掉误上贼船的悲伤。 xxx 凤凰接到请东是在八月末的一天,那天她正在家里琢磨今年冬天的流行服饰的时候,忽然有人上门拜访。 从对讲门铃里向外一看,原来是李栖云。 真不想开门—— 基本上耿小子的人马上门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自己家毕竟欠着耿长生两条人命,就算要拿起扫把赶人也要问明白来意再说。 开门让李栖云进来,凤凰很有礼貌的端茶倒水,李栖云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带着浓艳味道的女人。 “凤小姐。” “聂夫人。”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凤凰面色不善的说。 李栖云从善如流,“聂夫人,九月八号是我的老板耿长生和温龄小姐的订婚仪式,耿先生想请您们全家去参加仪式。” “……”凤凰暗自磨牙,秀丽的面容上带起冷酷的不善。“请转告耿先生,我一走去,一定全家都去!”耿长生!这算不算骑在她头上了? 凤羽自从被禁足在家里之后就像是少了魂魄似的,一双黑色的眼恍恍惚惚的,有的时候吃着吃着东西就会叫出一声耿来,分明是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混帐! 凤羽虽然对自己被禁足的事情没有什么怨言,但是明显消瘦的身体和越来越恍惚的神情让凤凰看了打从心里心疼。 她几乎敢肯定,自己的弟弟一定是喜欢了那个混蛋——火大啊! 看着对面颜色绝丽的美女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杯子然后很用力的握着,李栖云很清楚她绝对是把把杯子当成耿长生的脖子了,便以9艮神示意她用力,把自己的份也算上。 抱敬的在寒暄几句之后双手奉献上请东,李栖云看着凤凰隐忍的接过请东,她礼貌的告退离开——再不离开被扫到台风尾就太可怜了。 也没有心情送李栖云出去,凤凰捏着喜贴咬牙,忍耐着撕碎的冲动打开,看着准新郎和准新娘的照片,发现名叫温龄的准新娘看上去非常眼熟,忽然想起了什么,凤凰一声狞笑。 她想她找到对付耿长生的办法了—— 走进房间,打开电脑,拨通手机顺手找到几个手眼通天的好友,凤凰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再到耿氏的主页浏览一圈、去温龄公司的主页看了,又去浏览世界新闻,把时事一条一条的看了,凤凰得意的笑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不一会一大叠资料就列印了出来,凤凰看着印表机不停的吐出东西,心情一不好了起来—— 雹长生,别人可能不知道,她可是对他知道的清楚得很! 在早些耿长生打她主意的时候,为了有效的避免耿长生的纠缠,她很是收集了一些耿氏的资料,有些东西恐怕耿长生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这些东西她打算都拿来对付这个混帐一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他欺负凤羽的代价! 艳丽的嘴唇旁边泛起了微笑,又是几个电话打过去,轻易要来温龄的私人手机号码,凤凰看着面前萤幕上的字迹,带着几乎是一种胜利前兆的感情打了过去。 响了几秒,接起电话的果然是温龄。 温龄优雅而带着干练味道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是悦耳。“我是温龄,请问您是哪位?” 凤凰微微的吸了一口气。 “凤凰。”她赌了!身为耿长生选中的女人,她赌温龄知道自己是谁。 温龄有片刻的沉默。 她当然知道凤凰是谁,凤凰是她和耿长生交往五年来唯二个威胁到自己耿太太地位的女人,她很清楚。 不过现在订婚在即,她没有兴趣也不想和凤凰这个女人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她的回答淡淡的,显出礼貌而没有兴趣的声音流泻出来,“哦,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您的事情还是凤羽的事情?” 凤凰绝对没有低估耿长生所选中的女人的意思,当然,对于温龄知道凤羽的存在和凤羽的事情,她也没有任何的惊讶。 “不,和我们凤家没有丝毫的关系,而是和您有关系……”技巧的停顿,确定温龄的兴趣被自己的话吊起来,她无声的微笑。 “您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正在竟标一项市政工程吧?而且正在向总公司请求融资,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工程是全市的马路翻修和沿路民房拆建,这么大的工程,您的公司似乎势在必得,而现在专案经理是谁似乎也没有决定不是吗?” 她怎么知道?温龄在手机的一边沉默——这是个机密,公司知道的人都没有多少,这个凤凰可真是手眼通天,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把这种机密随口说了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把心理上震惊展现出来,她语气依旧是沉静娴雅,“是吗?” “您比我清楚。”凤凰在手机的一边微笑起来,“不是吗?温小姐,我想您一定很想得到这个专案吧?据我所知,您的上司即将退休,总公司有意让成功争取这个专案的经理接任下任的亚太地区的总经理哦。” 她当然知道!温龄越发的觉得凤凰不简单,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纤细的身体里蒸腾着——她是个相当有企图心的女人,而现在在整个公司的高层里,她是最年轻的,目前在她面前的前景太大,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攀爬。“然后呢?”温龄问。 “我还知道,您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耿氏集团吧?” “您博识的让我惊讶。”她都不知道! “谢谢,可是我只想让耿长生惊讶。” “您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有,例如如果您现在有足够的实力的话,是吞灭耿氏的好机会。” “……能说的详细一点吗?”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重大的意义,她成功,就等于出卖耿长生。 “耿长生在南亚被套牢了十亿。”凤凰说的轻描淡写,却在电话对面的温龄耳朵旁分明的炸响开来! “我们找个时间来详细谈谈如何?”凤凰的声音轻快的像是春风一样。 温龄慎重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细白的牙齿咬着珠润的嘴唇,她无意义的弯了一下嘴唇,兹事体大,让她也觉得有一种兴奋的火焰在血液里流淌—— 本质上她和耿长生是非常类似的,在成为耿太大和吞并耿氏之间绝对是后者有吸引力! “……您提供这些想要得到什么?” “我说过了,我只想让耿长生难受而已。”凤凰回答的淡然。 温龄觉得掌心里开始有汗水逐渐的分泌,昂扬的心跳在胸膛里开始剧烈的鼓荡起来,“好!您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晚上如何?” 温龄扫了一眼行程表,“好的,今天晚上七点怎么样?七点在海星见。” “好。”凤凰爽快的答应,满意的道过再见之后按掉了手机。 她阴沉的冷笑。 雹长生,咱们走着瞧好了! 第九章 当天晚上,凤凰和聂蓝打了招呼出去,两个都可以堪称为绝色的女子都准时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里。 为自己点了一杯果汁,风凰看着对面气质温润的美女。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温龄用银勺搅拌着杯子里黑褐色的浓稠液体,一双总是带着春水一般妩媚神采的眼睛看着自磁杯子边缘朴素高雅的花纹。 “……您想对我说什么?” “嗯,一些东西想送给您而已。”凤凰不徐不急的说着,神态之间却带着一种隐藏的狠毒。“您不妨先看看再说。” 无言打开文件,只看了几页就觉得头皮发麻,快速的浏览完,温龄把文件仔细的收好,黑色的眼睛看着凤凰,“你怎么拿到的?”这可是耿长生签署的向南亚增加投资,并且在三年之内不允许撤资的文件影印本。她仔细的看过了,不可能是伪造的,也就是说,这个文件是真的,那么这个应该属于国家机密的东西怎么流落到凤凰手里的? “从那边的高官手里。”凤凰模糊的回答一总不能说是朋友义气给的吧?这些东西她都求证过了,确实都是真的,可是得来的却不怎么光明。 知道这种东西的来路都不怎么光明,温龄只是微弱的点头,就决定不去仔细研究来路问题了。 “您希望我怎么做?”她问,对方是凤凰,虽说和自己不是敌对的立场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者,诸事谨慎还是好的。 ;坦个啊……我对金融不怎么懂,我只知道,您的公司和耿长生的公司在表面是战略同盟,实际上可是竞争对手吧?有能力收购耿氏的只有您们不是吗?现在耿长生难得资金无法周转,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哟。” “……您的意思是让我拿着这些东西去向董事会申请收购耿氏?”她手里的文件确实可以证明耿氏现在处于资金周转不灵的状况,现在收购元气大伤的耿氏是最好的机会,但是这个行动还是冒险了一点。 凤凰温和的笑了起来,“您们现在开始收购耿氏的散股,他们没有余力反抗的。” “他即将成为我的丈夫。” “可是他拒绝您在耿氏中担任高级干部。”凤凰轻描淡写的说,“因为他没有把您当作人生的伴侣,而是把您当作竞争对手——这点上您也一样吧?而且,如果您真的成为了耿太太,那么您在您的公司里的地位就会很尴尬呢。” “您还真是手眼通天。” “过奖。”凤凰温和的说道。 看着凤凰,温龄忽然笑了起来。 凤凰算是模透了她的性,她和耿长生一样,都是把感情当作调剂的人。说穿了,她会嫁给耿长生只是单纯的因为能获得利益的原因,而现在凤凰摆在她面前的是更大的利益。 想到如果可以由自己主导并吞掉强大的耿氏,一种不分性别,属于生物本能的征服快感就在她纤细的身体里面昂扬起来。 如果自己可以成功的吞并耿氏,那么她在企业内部的评价也会水涨船高吧?公司一向不亏待有功劳的人,耿氏的股份必定有她的份,这样自己就月兑离了白领打工的地位,而自己的才能也会更加淋漓尽致的展现。 这么想着,温龄优雅的微笑,把已经开始冷却的咖啡拿起喝掉。 虽然温龄没有说话,但是凤凰却从她咖啡杯后不再有着迷蒙光彩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属于野心在燃烧的光彩—— 凤凰满意的笑起来,她成功了。 温龄起身,拿起纸袋。 “我会让耿长生自己选择自己未来的命运的。”她这么暧昧的说着,心底却已经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去说服董事会的那票老头了。 心情大好的挥挥手,“好走不送。” 她会让耿长生选择她所希望的方向了—— 她赌了,赌在耿长生对凤羽的感情也赌温龄对权力的 xxx 凤凰一直到深夜才回来,虽然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一回来就直接倒在聂蓝怀里,凤凰吃吃的笑着,一脸得意。 “你吃了发笑蘑菇吗?”聂蓝捏捏她的脸颊。 “不,我只是达成了让耿长生哭都哭不出来的伟大计划而已。” “……你做了什么?” 凤凰咬着嘴唇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让温龄卖了耿长生而已。我等着看耿长生的脸色呢……”呵呵,她撩掇温龄出卖耿长生,现在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耿长生自己往里跳了。 在丈夫的怀里笑着,凤凰圆大的眼睛里却流淌着阴狠的光彩——耿长生!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时间总是流逝的非常快,九月初耿长生和温龄的订婚仪式眨眼就到了。 这天的天气很好,凤凰把回国以后就一直精神恍惚的凤羽从床上硬拉了起来,小心的给他整理衣服,看着乖顺的像是一个洋女圭女圭一样的弟弟,心里不禁一阵心疼。 她的弟弟永远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但是这样单纯可爱的孩子如今却恍惚的像是一个无依的灵魂一样,她看了就有想哭的。 她的弟弟合该是一辈子都在阳光下开怀大笑,不该像现在这样像是受了情伤的人。 而这一切居然是因为他不让他去见耿长生引起的——神哪!您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拍拍凤羽消瘦的脸庞,凤凰心疼的看着他,然后拧起了眉毛。“小羽,我今天带你去见耿长生……”真不愿意这么说。 听到耿长生的名字,像是造物主在美丽的人偶中注入了生命一样,本来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凤羽拉住她的袖子,一双眼睛看着她,欣喜的不行,“真的吗?!”他真的可以去看耿了吗?!他被禁足了好久!现在终于能看到他喜欢的人了!在家的这些日子里,他躺在床上,想的全是耿长生,一向记忆力不怎么好的大脑却可以清晰的记住雹长生的每一个动作和微笑,他疏懒的微笑,温柔和修长的手掌、带着星星光芒的眼睛和俊美的容颜——他记得好清楚。 他是这么的喜欢他啊,今天他就可以再见到他了吗?!凤羽高兴的看着凤凰,不明白坚决不让自己看到耿长生的姐姐怎么会改变心意,凤凰却只是模糊的笑了一下。 傍他整理好衣服,凤凰拍拍他的脸颊,“小羽,我们走了。”今天凤羽一定会伤心的,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让他在今天一次被伤心个够,那么以后他还会不断的被伤心,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一次的疼彻心肺会比一生都被撕扯的疼来得好。 她忽然看着那双兴奋的凝视她的眼睛,“……凤羽啊,你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忘掉他。”这么说着,她把凤羽拉起来,用力的掐着他的胳膊,“走!” 姐姐这辈子都不想让你哭,只有这次,是姐姐让你哭的! 一次把你所有的眼泪都流干吧! xxx 凤凰带着凤羽到了会场的门口,看到了凤魄和风翔。 凤魄多少带着些讨好的意味看着把一千万交给自己让自己不至于破产的妹妹,而凤翔则看着一身雪白西装的凤羽,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小羽。”他叫着凤羽,前一阵子听说凤羽出事了,吓得他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好,现在可好,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高兴的无法形容。 凤羽却显得心不在焉的,他只简单的应对了一句,就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礼堂的门口,只等着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仪式正式开始,纯粹中式的仪式上,耿长生和温龄在菜都上全的时候走了出来,一个一身雪白的套装,一个一身深黑的西装,看上去俊男美女,真是珠联璧合。 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挨桌劝酒,收红包,等到了凤凰这一桌的时候,凤魄恭敬的奉献上一个红包,而在凤凰的示意下,凤羽也羞怯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小心放到耿长生的掌中。再合拢争掌,按照凤凰的教导念道:“恭喜恭喜。” 看到他了,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俊美,还是那么带着温和的佣懒,真好,觉得能这样看着他自己就很幸福了,凤羽笑的可爱,坐下来,规矩的把手放到膝盖上,美丽的黑色眼睛痴痴的看着耿长生的身影,恍然无觉间只能看到满眼的俊美挺拔。 看着凤羽那带着甜蜜微笑的秀雅面容,耿长生那深晦的像是一潭深水的眼睛闪过一丝奇妙的光彩。 他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他知道凤羽喜欢他,那么现在凤羽一脸幸福的向自己心爱的、即将和别的女人订婚的男人这么恭喜着,就成了一种残忍的滑稽。 而他因为凤羽是这滑稽的主角而心疼。 是的,心疼。 压抑着想去吻他的感觉,耿长生微笑,转身离开。 凤羽的样子凤凰看了叹息、凤翔看了憋气,耿长生只是诡秘的一笑。而耿长生身边盛装的绝子却和凤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座某各样人各样心思。 坐下来,凤羽还伸着脖子向耿长生和温龄离开的方向张望,凤翔不满的冷哼: “……他走的很远了。” “但是我弟弟想看他谁也管不着。”虽说耿长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凤凰不允许有人说自己弟弟不是。 从来就怕自己的小泵姑,凤翔不再敢说话,凤羽却像是没听到他们对话一样依旧痴痴的看着耿长生消失的方向,良久,他才带着一种幸福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姐姐,却在笑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小小的拉着凤凰的袖子,漂亮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我觉得好奇怪,那个姐姐是谁啊?她为什么要跟在耿的后面?”他看着那个女人和耿长生一起进退,就觉得胸口一阵的发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在身体里堆积成奇妙的不快。 凤凰没有说话,她微微摇头,看着凤羽,那深邃的目光看的凤羽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要被吞没一般。 “……那个女人即将成为耿长生的妻子。” “……妻子?”凤羽咀嚼这个称号,忽然品味出微微的枯涩和疼痛“是不是……”他小声而怯懦的问,“是不是就像姐姐是姐夫的妻子一样?是不是以后他就不能再抱着小羽了?是不是他以后也不会再对小羽笑了?是不是……”话没说完,他脸上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而他无色的嘴唇还是在呢喃着些什么,却只能任无声的眼泪安静的滑落下来,一点一点的将他淹没。 对于婚姻他的认知其实很模糊。 以姐姐的婚姻作为示范,他只知道婚姻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甜蜜的不再分开,也不会有第三个人享受到他们对彼此的爱意。 也就是说,耿长生的微笑、耿长生的温柔、耿长生的怀抱以后都不再有他的位置,都只属于那个漂亮的女人了。 心疼—— 心在为了不知名的理由流血,溢出的血液化为了透明的眼泪,~点一点的从身体里流失。 凤凰看着他不断的流着眼泪,没有任何阻挡的意思,她也冷酷的不允许任何人劝说他,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没错,就是这样,那个男人不需要你,他需要的是一个足以支撑耿氏而不会丢脸的女人,而不是你,他没有选择你,以后也不会选择你——明白吗?你对他没有用。” 原来……他对耿长生而言……是个没有任何帮助的人…… 对啊……他是一个白痴呢…… 凤羽安静的哭着,爬满眼泪的容颜上忽然浮起了安静的笑容。 那是一种非常平静的笑容,像是满树的花朵即将凋落之前那种带着绝色味道的笑容。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可以站在耿长生身边的那个人。 他没有在阳光下接近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力,而那个人也没有给他可以独自站在他身边的权力。 因为他是一个白痴。 可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这个事实,他的姐姐为他流眼泪。 小心的把自己的头靠在凤凰的肩膀上,他笑起来,泪水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的落下来。 “……姐姐……最后一次……凤羽不会再哭泣了……” 他安静的这么说着。 第一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世人的眼里是怎样的地位,因为他是一个白痴,所以他真心真意祈求的一切都无法得到。 而残忍的让他意识到这一切的却是他心爱的男人,自己那么爱着的那个人,却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只要你回头啊,现在只要你回头看我一眼,我就可以认为我最信任、最爱的姐姐在欺骗我——只要你回头—— 可是映现在他那双不断流淌着眼泪的眼睛里的,却是那个男人没有一丝留恋,离开的身影。 他的世界里……没有他会比较幸福吧…… 凤羽摇头,眼泪也流淌下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是说不出来的心疼,凤凰拍拍他,“……走吧……我们回去。” 她就知道会这样,才带凤羽来的,让凤羽自己想明白是唯一的办法,不然凤羽会永远都活在一个幻想的虚妄中。 他会以为自己是被爱的,然后在虚妄中不断的暴露最脆弱的自己,给予别人伤害的权力。 现在疼的似乎灵魂都要碎了,也比在以后一点一点的被耿长生把灵魂也凌迟的好——凤羽天生就不该和情爱有丝毫的粘连,何苦要这么脆弱的他被如此伤害? 现在,不深,一切还来得及。 微微的叹息,把所有的心疼埋到心里,凤凰拍打着凤羽的肩膀,起身。 凤翔想要去安抚凤羽,却被聂蓝技巧的挡开。 知道他是对凤羽抱着怎样的心情,聂蓝苦笑了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他,“凤翔,我和凤凰都不想让你受伤,也不想让凤羽受伤……明白了吗?” 看着聂蓝,有种自己长久的秘密被忽然洞察的感觉,凤翔松手,杲呆的看着他们离开—— 于是,一地心碎。 xxx “……”在礼堂后面的休息室里,耿长生从玻璃门看着外面的一切,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异样的紊乱。 凤羽哭了,他知道。 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身白色西装的青年微弱的蜷缩起肩膀,而那种仿佛沈淀在空气中哀伤的气氛却直接传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知道凤羽在哭,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经受他的眼泪—— 他之所以会邀请凤家所有的人来,就是为了看自己到底能不能经受的住凤羽的眼泪。 凤羽对他而言很特别,而他也想要知道特别的凤羽到底有多么特别,他有没有特别到可以让他放弃温龄放弃现在,去追逐那个虚无的永远一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忍心看凤羽流眼泪。 他的眼泪每一滴都像是硫酸,落在他的冷情冷性上,一点一点的腐蚀掉他所有的冷酷一第一次,不想让一个人难过。 第一次,想要好好的保护一个人。 第一次,这么的想用自己的双手去接他的眼泪。 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会被世俗的感情牵绊住脚步的愚人罢了。 第一次,想要对那么一个人承诺永远的誓言。 ——他狠狠的闭上眼睛—— 罢罢!真的是落到了这个小白痴的手里了! 不知不觉里,看着凤羽的笑容和那纯洁的、全然信任的眼神,在无声无息里沦陷了他的心。 现在他知道了,他放不开凤羽,无论如何也放不开。 如果可以留住那小小的纤弱影子,他愿意对他承诺永恒的誓言——即使他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去找他,要去制止他的眼泪。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耿长生起身,开门,后面却传来温龄温柔的声音,不过现在,这天生的温柔声音里却隐藏着冷酷的内涵,“耿长生,你现在要离开我去找凤羽吗?” 他回头,看着眼睛里面温柔的神采荡然无存的温龄,耿长生忽然笑了起来,他挑眉,带着讽刺感觉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是的。” “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温龄很温和的说。 “……意味着我和你的订婚破灭。” “是的,”温龄的态度更加的温和,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情的小孩子说话一般的温和。“我想我可以容忍你和风羽在我们婚后继续来往,但是我没有办法容忍你现在抛下仪式去找他,明白吗?因为你和我必须在公开的场合扮演好模范夫妻的角色。” 她的言下之意是凤羽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吗?虽然这是他在一个小时前对凤羽下的定义,但是在她嘴里说出来却分外的不爽,“……可是我现在只想去安慰他的眼泪。” 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做了不可更改的决定,温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套装,等她再度抬头的时候,声音里是一种比冰冷还要冷酷的温度,“耿长生,你可以走,不过当你离开休息室的时候,一切都不可挽回。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你选择成为我的敌人—— 用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她,耿长生忽然轻松的笑了起来,一种奇妙的表情浮现在俊美的容颜上,“……随便你。”他像是了解什么似的说。 “你说的。”温龄神色淡然,看着他下最后的选择。 “我说的。”耿长生这么说着,毅然转身离开!然后在离开之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黑色的眼睛带着一种仿佛是全知者一般的神采,他用咏叹一般的语调重复说着自己的话,“……没错,我说的!”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合拢的门后。 看着他的背影很长时间,温龄微微的眯起眼睛,忽然阴毒的微笑,她从另外一扇门离开,迎面和自己秘书撞上,把秘书错愕的样子看在眼里,温龄放下发髻,乌黑的长发垂到肩膀上,像是她强韧的精神墙壁化身为具体的形态。 “您……您要去哪里?”秘书怯怯的问,“现在应该是订婚的仪式吧?准新娘出来有什么事?” “去公司。”冷淡的说道,温龄恢复了平日公事中精明干练的让人觉得畏惧的模样。 现在不是应该正是订婚仪式吗……这么想着,但是什么都不敢说,秘书快手快脚的开车,让她坐进去。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看着牛皮纸袋上凤凰这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她笑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耿长生——怨不得任何人! xxx 她的到来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毕竟,她现在应该正在订婚仪式的现场。 带着一种女王君临一般的气质,温龄出现在公司,而面对很多人惊讶的眼神,她礼貌而矜持的点头致意,让人觉得是女王在对臣子尽一种礼貌性的礼节。 走到自己的办公区域,看着几个职员在电脑前面操纵着数位的涨跌,这些数位代表的是一支支股票,在别人眼里这就是财富的象征,不过在司空见惯的温龄眼里却只是一连串的数位游戏。 “都按照我的吩咐做了么?”温龄温和的问,坐在他们身后的桌子上,被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完全按照步骤来。”负责专案的小组负责人恭敬的回答上司的问题。 “现在开始,全力收购耿氏的股票。”微笑着,她这么说,而带着春水一般温柔笑容的容颜却让熟悉她性格的人看了之后觉得浑身发寒。 随着温龄的命令,早就囤积好大笔资金的全面收购开始了,而温龄则站在手下的身后看着萤幕上不断跳动的数位,抿起了秀气的嘴角。 她正在打败一个最强劲的对手,真好,一种征服的快感在她纤细的身体里流淌起来,与强者对垒——这个远比任何事情都能让她兴奋的事情正在激荡着她。 丙然,这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就是这种追逐胜利的刺激。 雹氏的收购相当的顺利,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温龄手中的股票已经达到37%,多出耿长生手中的25%达12%,等到电脑上代表股票的数位上升到温龄理想程度的时候,她瘫软在椅子上,长时间的不眠不休让她觉得脑浆都疼,纤细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脑力激荡和疲劳而微微的痉挛着。 成功了!虽然别人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温龄已经高兴的连手指都颤抖了——她胜利了! 第十章 她赢了!就在她宣布连放三天大假,然后掏腰包请大家去海吃一顿的时候,董事长让人送来了她的奖励——耿氏10%的股份和耿氏未来总经理的位置。 真是老狐狸,温龄用纤细的手指拿起薄薄的任命和股票让渡书,不禁笑了起来,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发现她菲薄嘴唇旁边的笑容,其实是隐藏在欣喜之后的冷笑。 董事长这招是做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讨好了所有的人。 她一直是新生代里的佼佼者,这次成功收购耿氏从策划到执行都是她的功劳,想要奖赏她就只能在公司的内部组织里给她提升,要怎么提升?她的功劳大得足以进董事会,但是谁愿意放自己手里的权力?不如就直接把耿氏的股份和经营权交给她,既给她足够的奖赏,又能不让她参与到公司高层的决策—— 而且现在耿氏虽然是被收购了,可是耿长生还是大股东一个,她算是空降到敌人的地盘去了,派系的斗争和耿长生就是让人挠头的事情。 她算是甩了耿长生又顺手卖了他的人……呵呵,现在让她去收服耿氏的人,真是打的好精明的算盘啊。收服不了那些耿长生的人马和耿长生本人是她这个罪魁祸首无能,下一个接任的人拿她做法就可以平服众怒,而如果侥幸摆平了那是上面的人任用有方,董事长也落个奖罚分明知人善任的美名,怎么都不吃亏。 真是好如意的主意! 不过——很有趣! 温龄再度笑了起来,在文雅的笑容不是属于本性的意气风发,在接到命令的半个小时之后她就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带着自己的秘书走马上任,在自己原来都不担忧的眼神下去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去接受第一次挑战。 到了耿氏的大楼,在一群人敌视的目光下,温龄走到董事长的办公室,本来打算好好审视自己未来的办公场所的,看到的却是坐在桌子边缘正对她微笑的耿长生。 ——真是意料不到的访客。 温龄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的温柔微笑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雹长生笑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温和的对她打招呼,“嗨!” 而温龄看着他的笑脸,在笑容之下有片刻的发愣。 为什么一个失去自己的财富和地位的人却可以有像是得到全世界的笑容?温龄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她有些嫉妒离开的那个失去一切的男人。 为什么嫉妒却完全不知道。 xxx 雹长生追着凤羽离开,等他追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凤羽坐上车的纤细背影,趁着车子没发动,耿长生走过去,看着和他隔着一个窗户的凤羽,看着那张全是眼泪的小脸上黑色的眼睛正以一种无比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断流出透明泪水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清澈而带着一种以往不会有的坚定意志——那是一种无关乎智力,而是一种属于人的本性中的情感——被伤害之后对于伤害的抵抗觉醒之后的坚强。 他给凤羽的伤痕让凤羽在瞬间坚强了起来。 然而耿长生却心疼起来,他希望看到坚强的凤羽,然而绝对不是这种被伤害之后的坚强,这种坚强太过疼痛,不是他想要凤羽学会的。 他宁可他不要这种建筑在伤痕上的坚强,他想看到的不是流着透明的眼泪却用这种坚强的表情看着他的凤羽啊。 他宁愿凤羽号啕大哭,扑上来咬他打他骂他也好过这么的看着他。 他受不了。 这样的凤羽让他觉得心都是疼的——疼的缩成一团。任凭奇妙的感情纠结在内心的深处,一向口齿伶俐的耿长生看着凤羽全是眼泪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那些早在脑海里想好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些惯常拿来安慰人的话语,现在在他的心里都是一种虚假,哪句话都代表不了他的心,代表不了他的意。 他本来以为可以承受凤羽的眼泪的,但是等他真的看到凤羽眼泪的时候,一切的语言都苍白无力起来——只有心脏在胸膛里焦躁的鼓动着,被凤羽的泪水一点一点的焚烧着。 这么看着凤羽,心里忽然被他的眼泪弄得狂躁起来,他毫无预兆的拉开车门,把风羽用力拖了出来——在拖的过程里,凤凰尖锐的指甲在他手臂上留下了隔着衣服都渗出鲜血的伤痕。 没有表情的继续自己野蛮的动作,耿长生用力的拉着他,凤羽受到惊吓的尖叫和风凰成串的脏话以及聂蓝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声音在蔚蓝的天空下回荡交织成混乱的序曲! “耿长生,好歹你也是在他家里人面前吧。”聂蓝劈手把凤羽的胳膊拉住,阴恻侧的挑高一边的眉毛,俊秀容颜上浮动着阴狠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动他罩的人,真是胆大妄为。 “你们凤家似乎还欠我一点东西。”耿长生死力的扣住凤羽的手腕,终于恢复优雅从容的容颜上挂着几乎已经成为招牌的笑容。 “……我和凤羽两条人命是吧?”聂蓝说的轻松,他抬手,拦住妻子,眸子阴晦着寒冷的情绪。 “既然知道还多说些什么?”耿长生笑说,“我要凤羽。” 想明白了,既然发觉自己不能没有他,就老实的要了,也不要再做违逆自己心意的事情。如果凤羽不能接受和别人分享他,他就不要别人,就这么简单,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愿意做一切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是反弹的却不是他想像中的聂蓝或者凤凰,而是凤羽——那个他一直认为不会有任何怨言,会微笑着以纯洁的无知原谅一切的凤羽。 “然后我会不断的伤心是吗?”凤羽的声音很小,很小、小的就像是蚊子在叫,却清晰的刺穿耿长生的心脏,他看着耿长生,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有泪水。 “……我的眼泪,够还你了吧。”他这么说着,轻轻挣月兑开耿长生的手,本来那么用力的男人却无法握住在自己掌心的手腕。 他始终是一个交换的物品——耿长生让智力不是的他都意识到这点了。 他给耿长生伤害他和他的亲人的权力,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悲的程度。 “不够的话——”凤羽四下张望,在没有人反应出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凤羽拿起了前座的水果刀,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我的命给你——这样总该够了吧?! 刀子带着惨白的锐光迅速的滑向凤羽纤细的脖子——鲜血流淌了出来,但是凤羽却奇异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因为耿长生及时的握住了刀口,并不是十分锋利的刀子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不浅的伤痕,殷红的鲜血不断的顺着银白色的刀锋滑落,滴在凤羽白色的西装上,像是鲜红的牡丹花瓣落到了雪地上一般的惊心沭目。 雹长生似乎一点都不疼,他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只是凝视自己掌心的刀子,再看向脸色惨白的凤羽。 这个诡异的画面持续了很久,耿长生忽然温柔的微笑起来,在他弯起嘴唇的瞬间,周围的人仿佛觉得世界都在这个微笑里缠绵了起来。就是在这个微笑里,耿长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挥手,一个带着鲜血的耳光扬到了凤羽的脸上! 声音清脆的像是板栗在火里爆开一般,他用力之狠让凤羽整个脸都侧到了一边,不知道是耿长生的鲜血还是凤羽的鲜血从他嘴角流淌出来,细细的一丝和透明的眼泪一起落到白色的西装上。 雹长生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的微笑,声音却冷的像是冰块,“凤羽,这就是你的选择?” 他宁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暗淡的伤痛眼神藏在没有感情的眼睛里,只有耿长生自己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轻微的颤抖着。 其实,气愤的是自己,是自己把他伤到这种程度的,是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如此伤心以至于选择死亡。 而这些的种子都是自己做下的,真是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吞咽! 被打了一个耳光,凤羽怯怯的转头,一双还在不断滚落泪水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似乎在求助,但是凤凰却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很好,很好,好得不得了——真好! 心冷,冷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自己的弟弟是这么的爱着一个根本不知爱为何物的男人。 凤羽可以为了耿长生不要自己的姐姐! 而耿长生呢?! 几乎也想效法耿长生抬手给凤羽一个耳光,但是看着弟弟染了鲜血的红肿容颜和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眼神,凤凰却几乎失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纯洁与世无争的凤羽要受这种折磨?! 而为什么自己连唯一的弟弟都无法保护呢?! 聂蓝看着不断颤抖的凤凰,再看着一直微笑的耿长生和不知所措的凤羽,在心里叹息,他也是个男人,他能看出来耿长生是真的对凤羽动了真心,可是—— 他为难的闭眼睛。 他不放心,他不能把凤羽的幸福赌在耿长生身上。 有些同情的看看耿长生,聂蓝拉着凤羽和凤凰,把凤家姐弟塞到了车子里。 连都动没有办法动,耿长生只能看着聂蓝发动车子,排气管冒出了白烟。 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耿长生没有回到会场,而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离开,他需要好好的思考,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思考自己到底该拿凤羽怎么办。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等他回到耿氏集团的时候,他的产业已经易主了。 不过当李栖云这么和他报告的时候,耿长生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吩咐李栖云整理文件,他耐心的等待该来的人,温龄。 他只是把帐目什么的略扫了扫,就甩在一边,就在这时,温龄出现了。 “你胜利了。”他对面前绝色的女子说,“我很佩服你。”能从他手里拿走耿氏,这个洞察力和这个心计手腕胆识都是上选。 他果然没看错温龄。 这样的女人,能和她交手才是最愉快的事情。 “那当然。”温龄的身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尊贵。 雹长生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觉得是从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强悍、冷酷,视情感为利益的附属。 真是有趣啊,他和温龄就像是镜子里外的人一样。 “那耿氏就交给你了!栖云会好好辅佐你的。”他轻松的说,而旁边的李栖云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新主子服侍好。 “耿氏还有很多是你的。”温龄挑眉,他这么简单就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这不像是耿长生的作风啊。 雹长生潇洒的笑了起来,俊美的眉目间带着视眼前一切为无物的傲气,“不要了,我把属于我的股份全给你。我已经交代栖云办过户了。”耿长生微笑,把落在额头上的长发微微的撩起来,“胜利的人获得一切本来就是正确的,至于你,得到了我给你的股份,你现在可是耿氏的第一大股东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别的不说,他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愿赌服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决不含糊,既然自己输了赌注总是要给的,再说他可是很期待看到她踢掉大老们自立门户的壮举啊,一定很有趣。 “你在唆使我。”语气是肯定的,温龄却微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看穿了她的野心和自信,而这点让她觉得很愉快。 “那也是你的期望,我很清楚,你和我一样,不是能屈于人下位的人,再过个十年吧,温龄,十年后我们再交手。” “那现在你呢?”十年之内有自信白手起家重新开创与现在的耿氏一样的局面?该说是自信还是狂妄?温龄有趣的看着对面在几天前还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我要去追属于我的一个小白痴,这个比较重要。”耿长生无聊的耸肩,缠着绷带的手微微的撑在桌面上。 “……他这么重要?”她不明白,一个白痴难道比耿氏更重要? “……我也是刚刚发现的,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想明白的。”他把自己关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思考了两天,事情想明白了,公司也被人收购了,不过值得。 因为他知道了凤羽的重要和不可替代性。 鲍司没了可以从头开始打拼,凤羽没了他可没有地方可找。 这么说完,耿长生悠闲的离开,像是一个拥有全世界的君主。 xxx 徒步走到了凤凰的住宅,耿长生笑容可掬的按着门铃,等凤凰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鼻子甩上门!要不是他躲得快就扬到他脸上了。 雹长生继续不气馁的按,当他按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门再度打开,一盆水泼了出来,然后关闭。 揉揉进水的眼睛,耿长生继续笑着按门铃。 又是几个小时,凤凰开门,“……我会叫警察。” “请便。”警察至多把他带走以骚扰罪关个二十四小时,出来后还是继续按门铃的好汉一条。 凤凰翻了一个白眼。勉强让路,“……进来吧。”毕竟欠着人家人情,不过等他走了之后一定要撒盐! 直接走到凤羽的房间,他看着坐在窗边一株兰花附近的凤羽。 凤羽似乎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只是佝凄着身躯坐在窗边,被宽大的白衬衫包裹的身躯纤瘦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凤羽。”他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凤羽回头,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透明的黑色眼睛清澈的倒映出他的容颜。 “……耿先生……”没有感情的声音,只是礼貌的回应。 “清场。”他回头对凤凰说,扬扬下巴指指门。 凤凰险些没拿花瓶砸他!靠!死小子也不看看是在谁家的地盘!找虐啊!耙这么嚣张! 苞在后面的聂蓝看着她,摇头,把她拉走;要杀人也不要挑在自己家里嘛,以后还要住的说。 聂蓝递给耿长生一个眼神。 你有今天这待遇可是我看在你是真的喜欢凤羽的份上为你争取来的。 雹长生了然于心。 谢谢。 门在耿长生身后关上了,凤羽看着一身水迹的耿长生。 雹长生不在乎的笑着,以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凤羽。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良久,凤羽翻出了毛巾丢过去,手指却被耿长生抓在掌心。 很冷的手指,比被浇了一身冷水的自己还要冷,而且在颤抖。 凤羽略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月兑开,也就不再用力,只是垂了头不肯再看他。 雹长生却只是抓着掌心的手指,直到掌心的温度开始回升,他才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床边纤瘦的人—— 凤羽安静的没有挣扎,纤细的身体柔顺的躺在他的怀抱里。 “……脸还疼吗?”他当时打得很用力。 凤羽安静的摇头了……你现在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他妻子旁边的不是吗?他现在要安慰的人不是自己,而应该是那个美丽的女人才对。 受伤很疼,所以这种疼的像是要把灵魂都切开的痛苦他不想让别的女人也尝到。 一个人难过就好了,既然他已经这么疼了,何必让另外的人也陪着疼? 他的凤羽像是在瞬间坚强成熟了很多。 伸出自己包裹着绷带的手,耿长生捏起他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 看到他手上白色的绷带,凤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感情。 “疼吗……”他问道。他只记得他流了好多血,多得让他觉得害怕。 “……疼……很疼。”耿长生这么说着,坏心的抓住凤羽善良的弱点。满意的看到凤羽一脸紧张的握着他的手,想从绷带上看出些许的端倪——哼哼,他就是聪明,包扎的时候故意弄得很夸张,现在果然有效果了。 “我想让你在我身边。”耿长生这么安静的说,而凤羽的视线忽然胶着在他的手上,连移动都没有。 他该说什么?他听到了觉得好高兴,他好想立刻答应下来,但是另外的一个女人呢?她该怎么办?她的伤心和她的痛苦与幸福谁来负责? 不是他太善良,而是确实是尝到过这种痛苦不想让别人也尝到。 真是死心眼的小孩。 雹长生决定修改作战计划,曲线诱拐凤羽。 先说实话,“……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凤羽惊讶的抬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耿长生微微的笑了起来,“……我被她甩了,她还顺带卷走我所有的财产。”他说的是实话,不过是稍微误导一下纯洁的小白痴而已。 凤羽立刻把自己所有的坚持都甩到了天外,他心疼的模模耿长生的脸,这么说现在他是一无所有了? “所以,原谅我过去的一切行为。小羽……我爱你,我不会让你再流眼泪了,留在我身边吧……” 凤羽沉默,该原谅他吗?他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幸福而已,不论这个串福有多么的单纯。 “小羽……”不会吧?不会小白痴在这个关键时刻精明起来了吧?耿长生觉得自己汗都下来了。“……我想让你和我都幸福。”这是真心话。 “……最后一次。”良久之后,凤羽沈闷的声音从他的嘴唇里流泻出来,让耿长生松了一口气,却让门外两个听壁角的人暗里咬牙! 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的原谅他啊!至少是跪跪洗衣板才够味道!凤凰气得直捏聂蓝,她小声的嘀咕:“我到现在都反对把小羽让给耿长生!” “……我倒觉得可以试试。”聂蓝显然保持保留态度。既然耿长生是认真的,而凤羽又喜欢他,就不妨放手。 但是保护过度的姐姐显然不这么想,“我才不要把凤羽交给他!决不!”想都不要想! 聂蓝叹息着捂上她的嘴,继续竖起耳朵听。 “……嗯……最后一次……”耿长生微微的答应着,然后低头,一点一点的吻着凤羽的嘴唇,一次一次没有的接触,仿佛自己吻的是最神圣的石像。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感谢凤羽的天真相纯洁——只有这样的凤羽才会这么轻易的就原谅自己吧。 还真的是应了言请小说的老套,一个纯洁的无邪天使让浪子回头。 凤羽的善良和纯真拯救了一切。 他愿意为凤羽承诺单纯的、只有两个人的未来,他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但是他知道凤羽是他心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而为了这个答案他和风羽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他为自己的愚昧让凤羽流泪啊。 他真的感谢上帝让凤羽如此单纯。 “我再也不会让你流眼泪了……”凤羽的嘴唇间,他如此呢喃着,而单纯的孩子则腼腆的微笑起来,苍白的脸孔上跳起了生命的红晕。 纤细的手环绕上耿长生的脖子,凤羽依偎了过去,细声细气,“那耿以后不可以让凤羽伤心和流眼泪……”他不要再这么心疼了。 “好……” “……还有,耿也不可以为凤羽流血了……”他一样会心疼,他流血,他的心里也流血。 真是让人疼到骨子里去的小人儿。 雹长生爱怜的吻他,直到他在自己怀里碎碎的喘息。 把他抱在怀里很长时间,耿长生忽然捏住凤羽的下巴,很认真的说:“小羽,我会非常非常穷,你要养我。”他现在股份没了,动产不动产加在一起不到千万,真是穷困的要死。 凤羽相当有担当的点头,“嗯!我会很认真的种兰花!”他不要耿受苦! 抱着凤羽笑了起来,耿长生笑得像是抱着油豆腐的狐狸,最后他舌忝了下凤羽的嘴唇,心里有数的看看门口,小声的在凤羽耳朵旁边嘀咕。 “然后,你今天晚上趁凤凰和聂蓝都睡了之后,从窗户跳出来。” “……做什么?”纯洁无邪的眼睛不解的睁大。 雹长生笑得善良无辜,“私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凤凰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让他拐带她心爱的弟弟?换成是他一样不可能,他自然要自力救济比较实际。 “私奔?”凤羽不解。 “对,私奔,让我们两个一起走向幸福的未来吧!”耿长生笑得奸诈。 xxx 你知道吗?我只对你一个人许诺未来—— 你知道吗?我只对你一个人许诺爱情—— 不知道?没有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