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之恋》 楔子 每一广为人知的处所都有它引以为傲的地方,都有它出名的原因,那么贵为全市数一数二的优等院校精英大学引以为傲的、出名的又是什么呢?几乎所有人——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会告诉你,是宫泽逸——一个绝无仅有的美男,女生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就会不自主地撞到树的美男子。新学期报考的学妹,有三分之二都是冲着他来的。 学校优秀又有养眼的美男子,谁会不选择这里呢? 爆泽逸,传说中最美的男人,精英大学国宝级人物——新学期第一天的早晨他在做什么呢? 当然这只有已经在宫家待了十年的保姆刘点阿姨最清楚不过。 “唉,你还没选好吗?”刘阿姨用着可怜的目光看着冥思苦想的宫泽逸。几乎每天早晨他都对着满屋子的漂亮衣服发呆,看来长得好的人也没什么好处,一天最美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上面了,“泽逸,你每天晚上不都是选好了吗?” “是选好了,可一到早上想法就又不一样了。”宫泽逸手托腮,一边回答一边仍在选中的几件衣服上转来转去。 “阿姨,这件怎么样?”他挑出一件米黄色的夹克。 “当然好啊,你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刘阿姨也觉得看着他很是赏心悦目,不然她也不会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挑东西。 那是自然,他当然穿什么都好看。宫泽逸穿在身上试了试,“还可以,不过总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他对着镜子好好地看看自己漂亮的脸蛋。 想起来了,“上星期我好像穿过这件。”他毫不犹豫地扔在一旁,回头去拿刚才相中的一件白色的休闲服。 就这件吧,最近半个月应该没穿过。 终于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刘阿姨松口气,“是不是该去选鞋子了?”多年的工作已经训练出她直觉的反应。 “嗯。”宫泽逸将衣服挂在胳膊上,走向另一间满是鞋子的房间。 温暖的阳光洒满人间,而宫泽逸美好的早晨时光仍是花在他最热衷的衣饰上面。 第一章 “好了,再见。” 名园高尚住宅区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内,安霓背着大包小包向同事道再见。 “小心点,背这么多东西!要不坐出租车回去吧?”小厘担心地看着腰都快被压弯的安霓说,“你这样多累呀。” “没关系、没关系,再见。”安霓不在意地挥挥手——天知道小厘还在奇怪她怎么还可以空得出手来。 啊,空气真不错!安霓走在外面,深深地呼吸。果然下过一场雨的天气就是不一样,好像什么都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世界也纯净了许多。 她,精英大学一年级的新生,金融管理系,爱好——赚钱。今天是她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也算是超市工作的最后一天。当然,她已经和老板娘说好了,虽然不能再上白班,但是她可以代夜班,偶尔有人请假她也可以替班——当然工资加倍。 她们老板娘人真是好,不仅答应了她的请求,还给了她这么多东西。真是好啊!她喜滋滋地笑着。 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她拿起挂在脖子上那个旧得不能再旧,样式老得不能再老的破电话,“妈,有事吗?” “我看你现在还没回家,担心你出事啊。”电话那头是比较中性的声音,“上学可不要迟到了,今天是第一天,晚了的话不太好。” “知道了。”好重!她用力朝肩上扛了扛,“不会晚的,我已经算好时间了。对了,妈,老板娘给了我很多吃的东西,虽然快要过期了,不过应该还够我们吃三天的,今天不要买菜了。” “嗯,好了,公车到了,我不讲了。” “妈——”她突然想起,“我的书包你给我放在哪儿了?” “挂在门后的衣挂上,还有啊,一定要吃早餐,世云和世中给你留了。” “嗯。”提起那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弟弟她可是爱极了,“知道了,妈再见。” 她挂上电话。 “啊!”一声尖叫吓得她一愣,街对面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喊叫。 “够了,不要闹了。”身旁的男人一副忠厚老实样。 “啊——”她还在尖叫,“刚才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话?” 又是这两口子。安霓一边走一边斜眼看,这两个人几乎天天吵架。当然都是那个醋坛子女人一个人在吵,她有些佩服那个男人,竟然可以忍受她这么长时间还一个劲地道歉加认错。 瞧,又点头哈腰地在那儿认错了。她偷笑,完全没留意前方转角处。 “啊!” 虽然尖叫声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她惊讶了——因为是她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连道歉,“实在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宫泽逸根本没时间搭理她,只顾着看衣服有没有弄脏。他拍拍前面被她撞到的没有一点灰尘的衣袖,不耐烦地扫她一眼,“没事了。” 哇,是个帅哥呢!她刚才低着头没看清,现在终于看到了,实在是长得很精致的一个男生,“对不起!”安霓又道歉,侧身让他过。 爆泽逸不以为意垂下眼帘也打算让她先过,结果双方一走又顶到一起。 麻烦!他率先侧身向外——“啊!”没想到竟被安霓肩上背的大包小包东西给挤到了马路边上,而正巧的是一辆出租车驶过,溅起地上一摊雨水——一滴不露地全喷到了他白色的休闲装上。 安霓傻愣在那里,不知是哭是笑。老天!她真担心这位帅哥的脸扭曲得再也变不回来,“那个……对不起。” 低头盯着洁白的衣服上面大块的黑泥,宫泽逸简直要疯了,活了二十二年他还从没遇到像现在这种狼狈的状况。 “你——”他紧紧瞪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是怎么走路的?”她是不是把全副家当都背在了身上? “对不起。”现在只能认错,“要不,我帮你将衣服送去洗衣店干洗好了——我付钱……对不起哦。” 他没钱吗?“算了!”宫泽逸没好口气地道,低头再看看满身的污泥,血都冲上了脑门。 “你真是——”哎呀,真是气死他了! 爆泽逸恨恨地月兑下上衣,回转身朝原路返回。这让他怎么去学校?丢死人了! 长舒口气,安霓瞄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好险,要不得损失好大一笔钱耶,他的衣服看起来都好贵! 不过他倒还挺有风度的,没有开口大骂。再度舒口气,她向上挪挪背包,再次向公车站出发。得快点回家,要不然上学就要迟到了。 偷溜进礼堂的安霓坐到了最后一排。 “哎,怎么现在才来啊?学长都上台致欢迎词了。”光蕙压低声音道。顶着可爱荷叶头的她看上去似乎只有十六七那么大。 “公车在半路上坏掉了。”害她又走了好远才坐上车,到了学校找礼堂又花了近半个小时,“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重要内容?” “每一次还不都一样,陈词滥调。” 也是,不论哪所学校,新学期典礼上的内容都差不多,枯燥而乏味。安霓环视礼堂一周,“环境不错啊,比起我们以前那所高中强太多了。” “这可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学校耶,跟我们高中哪有什么可比性?”光蕙不以为然。 “我们高中也是不错的呀。”当初她可是发挥了超高水准才考上去的。 “是啊,是不错,可和精英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嘛!” “嗯。”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不管台上说得口沫横飞的代表。 “你知道精英最有名的是什么吗?”光蕙兴致勃勃地问。 安霓皱眉冥思,“好像是个男生吧?”以前忘了听谁讲过,据说这两年精英学院简直是女生最向往的学校,“好像还有——是个闹鬼的湖吧?那里听说自杀过好几个人。” “最有名的是个男生没错,可你知道那个湖附近为什么总有人自杀吗?”想也知道她不晓得,“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被那个有名的男生拒绝的人——你也知道,女生总爱到比较有情调的地方告白,结果……一时想不开就都跳湖了。” “你……骗我的吧?”那个男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谁骗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假情报?” 好恐怖啊! “总之啊,你不要随便去那个湖,说不定哪个不开眼的鬼看上你,挑你做替身。” “光蕙!”净吓唬她,还有……“什么叫不开眼啊?”怎么说她也是小美人一个,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窝到家里都没人要似的。 扁蕙笑笑,“开眼的话会选择一个比较性感或者比较娇柔的女生,谁会选你这种满眼睛里都是钱的‘拜金女’啊——一身的铜臭,那个美男子会喜欢吗?” “我还不喜欢他呢?好看又怎样,能当饭吃吗?” 真是败给她了!光蕙听得直翻白眼,三句话离不开钱,“哎!哎!哎!”她突然间又兴奋起来。 “你干吗呀?”安霓捂住被她戳得直痛的腰,“疯了吗?” “就是他、就是他。”光蕙手指着讲台上面一身休闲西服打扮的美男子,“他就是精英大学最有名的宫、泽、逸啊!”真是帅呢!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睫毛长而卷,时常射出诱人的电流;鼻子又高又挺、皮肤晶莹剔透,一张脸精致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杰作。 “……代表精英大学所有的学长学姐欢迎你们。”宫泽逸习以为常下面的喧闹情景,气定神闲地继续道,“希望学弟学妹们在这里能够度过美好的四年……” 就是他?安霓直呆呆地瞪着台上风度翩翩的男人,这不是早上她撞到的那个帅哥吗?他就是号称“精英一宝”的宫泽逸? “哎,怎么样?见过这么帅的吗?”光蕙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对着别人夸耀自己的宝贝。 “见过。”早上就撞到过。 扁蕙惊讶地将注意力转向她,“你在开玩笑吗?明星也没有几个比他帅的呀。” “我从不说假话。”安霓守口如瓶,存心吊她胃口。 有比他还帅的?光蕙的目光炯炯地落在好友的脸上,看样子她不像是在说假话。 “……各位,我的讲话结束,希望你们喜欢精英大学。”宫泽逸淡淡地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向台下鞠躬。 台下早已尖叫成一片。 “宫泽逸!” “宫泽逸啊!” “……” 礼堂外的走廊上,宫泽逸和元铮不紧不慢地走着。 “幸亏赶得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元铮抱怨,这次的欢迎会他可是好说歹说才说服这精英一宝来助阵的,如果他不来,不知自己会不会被殴打到抬着出来。 元铮长发披肩,剑眉星目,一看就是帅哥。不过要和宫泽逸比起来,显然还差了那么一岔。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平时他可是很守时的,这次再晚一分钟,他就收不了场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别提了。”宫泽逸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不是那个逃荒一样的女人他也不至于做事匆匆忙忙的。 “女人?”元铮感兴趣了。 是在说她吗?恰巧在他身后的安霓正巧听到,那个女人是指她吧?她好奇地竖起耳朵。 “你那是什么脸哪?”宫泽逸瞥一眼双目冒色光的元铮,一定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我说的是在街上撞到我的一个女人!别想歪了。” “她撞到你又怎么了?”元铮不以为意,“撞伤了?去看病了?”还以为有艳遇可听,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你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劲,一下就把我撞到马路上,出租车溅了我一身泥。”宫泽逸越说越气,“天哪,那个丑八怪,真是气死我了!” 丑八怪?!安霓瞪大眼睛盯着前面高大的身躯,他、他、他竟然说她是丑八怪?这个混蛋,她哪一点丑啊? 她知道她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但好歹也是看得过眼啊。大眼睛、小嘴,鼻子也挺秀气——竟然说她是丑八怪? 她都已经道过那么多次的歉了!而且她也说要给他洗衣服了,是他自己不用的嘛!混蛋,亏她曾经还不长眼地认为他挺有风度的! 她上前欲找他理论,却被后面赶上来的光蕙一下拽住了胳膊。 “安霓,小绿说有工作介绍给你……”光蕙这才注意到她,“怎么了,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是不是丢钱了?” 她还真是了解她啊,“没事!”安霓悻悻然地瞪她一眼,“对了,你说有工作介绍给我?”不错耶! “嗯,是啊。小绿她——” “那快走吧!”这可是头等大事,安霓拉着光蕙走开。至于那个宫什么逸,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 “丑八怪?”元铮看着宫泽逸,在他眼里谁不是丑八怪啊,“真的很丑吗?” “也不是很丑,反正不漂亮,丑八怪——都是她弄得我一身泥,裤子衣服上都是,之后我就回家了换衣服去了。” “……你换了几个小时?”元铮很了解他。 爆泽逸冷冷瞥一眼向他抛媚眼的小学妹,“加上洗澡,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你以为你在做贵妃出浴图吗?”元铮小小声地咕哝。还在怪那个撞他的女人,依他看,全是宫大帅哥自己的原因才会迟到,还怪这个怪那个。 “你在说什么?”宫泽逸口气不是很好地问。虽然没听清,可是想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元铮懒懒地回答,“不过,我记得你好像答应校花任文学社的形象大使——今天一早她也是到处找你。” 提起来就头痛,“那个女人……我都拒绝八百多次了干吗还总是满学院地追着我跑?!”如果不是老妈要他照顾她,他才懒得理她呢,总是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病恹恹的样子。她真以为自己是林黛玉啊! “可是她说你答应她了。” “我——”那时他被烦得只是“嗯嗯”地回答她的话,谁知道她竟这样陷害他。 “走吧!不能让我错过看美女的机会。”元铮架起他向文学院方向前进。那个清高的裴雪校花可是只有见到宫大帅哥才有丝笑模样啊。 这个色鬼!“我怎么没看出她哪里算得上美女!”宫泽逸不情愿地跟着他走。 “你看哪个女人是美女?”元铮不以为然,“你说说看吧,我的水仙花王子?我敢肯定你一个也说不上来。”包括他那个大明星妈妈在他眼里也都是一些只可以称为“女人”的生物。 “走你的路得了!” “哟哟哟,说你心里去了吧?” 爆泽逸走在后面提腿踹了他一脚,“你哪那么多废话?” 元铮揉揉宝贝,故意笑着气他,“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说实话,怎么样?恼羞成怒?你再碰我一手指头,我可是会把某人新换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们美丽的校花啊。” 这个死色鬼!算他狠,“好了,好了。我待会还要去校长室呢,没空和你瞎搅和。” “去校长室?有事吗?”元铮正色问。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放假前那个女生自杀的事。”烦都烦死了。 “她不是救活了吗?怎么校长还找你?”这可是正事一件,“校长会不会责罚你,或者有什么处分?” “谁知道呢?!”宫泽逸被这件事弄得不胜其烦,“那个女生明明说是心情不好去湖边散步不小心掉下去的,可是她的父母不依不饶地闹个没完……我真怀疑他们到底想怎么样?闹得人尽皆知让她女儿没脸在这儿待下去?” 也是啊,这种事吃亏的始终是女生,亏她父母好意思闹个没完,“是不是要你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不喜欢一个人就是犯错?!”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是想要金钱赔偿也不一定,哼,就算把钱全扔到河里,他也不会给那对心眼不正的父母! “唉。”元铮怜悯地注视一脸烦躁可还是很帅的宫泽逸,“你可真是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他就差仰天长叹。 不行,他的脚又痒痒了。宫泽逸紧紧握住拳头尽力克制。 “你说你的这张脸——我说水仙花王子,这回你终于——哎!”元铮大叫,“你怎么又踹我?!”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爆泽逸自顾自地走,心情突然变得好了些。 “怎么样?” 爆泽逸才出校长室,元铮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追问。虽然英俊的脸上极努力地表现出关心的样子,可是带笑的眼还是泄露了他真正看好戏的意图。 “没事,想要我给个说法而已。”还不是想逼他道歉。 “什么说法?” 爆泽逸向声音来源处看去。说话的她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不盈一握的腰间。她身材苗条,两条腿看上去比男人的手臂还要细,一双细长的温柔的眼睛,嘴唇很薄,白皙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是那种典型的柔弱型千金小姐。 “他们要什么说法?”裴雪软软的声音再问。 “不过是要我道歉。”宫泽逸淡淡地回答。她怎么会跟到这儿来?转眼看一下正偷偷瞄着她的那个死色鬼,一切就都明白了。 “你会吗?”裴雪眨着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她自己都说不是自杀,我为什么要道歉?” 裴雪低头想了想,“交给我处理吧,好吗?我会帮你处理好。”她温柔的眼睛闪过一丝和她纤弱外表不符的精光。 “你能处理好吗?”元铮问,“那对父母可不是好惹的,嘴皮子都很厉害。” 爆泽逸皱眉,“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我可以处理好的,泽逸。”她微微一笑,“相信我吧,而且你还答应做文学社的形象大使呢,我不能让你怀着不好的心情去做啊!是吧?” “谁答应你做什么鬼大使了?” “泽逸——” “哎呀,好啦好啦。”最受不了她拉长声撒娇的做作模样,宫泽逸叹气,“随你的便吧!” 裴雪立刻笑逐颜开,“泽逸,我爸妈说好久都没看到你了,问你哪天有空去上我们家玩玩——你看你哪天有时间?我妈挺想你的。” 爆泽逸不耐烦地率先走下楼梯,“看看再说吧。”真弄不明白老妈以前干吗要搬到她家附近买房子和她做邻居,这可好,这块超级口香糖算是黏上他了,就算搬了家换了房子也不放过他。 “泽逸……”裴雪注意到他不耐烦的神态,“阿姨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很想她,等她回来了你要告诉我啊,我好去拜访。” “知道了。”宫泽逸在心里长叹口气,真是烦死了,“喂,元铮,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讲,就知道跟在后面?”他退后搭上他的肩膀,“不是说要去听听李教授的课吗?快走吧,不然晚了!” “泽逸?”裴雪在后面低低地喊上一声。 爆泽逸装作没听见仍往前走,却被元铮拉住,“裴雪在叫你呢。” 心烦地转过头,“什么事啊?”在这一刹那他真想把元铮从顶楼上推下去,“有事就快说。” 裴雪含笑地注视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会找你的。” “……知道了。” “再见。”她微笑道,笑容在他转头那一瞬间掩去。宫泽逸,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裙下臣,死心塌地地爱上我。 安霓兴高采烈地走在校园一条幽静的小道,周围小树林立,绿意盎然。 “谢谢你,光蕙。” “没什么,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些客套话吗?”光蕙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那个工作倒是还可以,也不耽误学习时间。” “嗯,只是周末出去做促销,而且钱也不少,真是太好了。”安霓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在超市只睡了三个小时,都要困死她了。 “对了,你那对双胞胎弟弟怎么样?还那么漂亮吗?有没有长高?” “越长越帅了。” “吹吧!”弟弟长得再好也不能自己说呀。 “不信的话哪天有空去我家吧。”那天她也可以少干些家务,“弟弟们还问呢,说那个漂亮的姐姐怎么还不来?” “又想使唤我干活是吧!”光蕙非常了解她,“等哪天有空再说吧——这回让我少干点,上次从你家回来我的手都酸痛了两天。” 安霓傻笑。 “一说破你,你就傻笑。”光蕙一口气吃完冰淇淋,很爽地舒口气,“对了,上了大学你还是在家住吗?” “是啊,也不是很远,而且弟弟也需要人照顾,住校的话——不说要交钱,就是打工也不好安排时间。” “说得也是。”光蕙其实挺心疼这个好朋友,“有什么要我做的就找我吧?虽然干活不太令你满意,但总比你弟弟强些吧!” 安霓笑着低头,“谢谢你。” “哎呀,说什么呢?!”光蕙推一下她,“别说这么感性的话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生,你这么说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流成河的。”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算了,没正经。” “我很正经的,我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光蕙突然停止她的耍宝行为,她推了推仍笑呵呵的好友,“哎,看见那个瘦得像根棍的女生了吗?” 安霓抬头看去,小道的岔口走过来几个人,“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那人真的好瘦啊,好像风大一点就能吹跑似的。 “是啊,知道她是谁吗?”光蕙八卦的本质又自发出来,“她是我们学校的裴雪,据说和北校的欧阳日光合称精英大学的两大校花——她可是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才大三就已经出过两本书了。” “是吗?好厉害啊!”一定赚了不少钱。 “还不止呢,据说她追求了宫泽逸整整三年呢,他们可是名副其实的金童玉女。” 那个宫泽逸?看来她也没什么眼光,“玉女倒是,金童——” “哎,你知道有些人怎么说她吗?”光蕙显然沉浸在八卦的海洋中,“说她眼睛长在脑袋上面,看人都是高高在上地瞄一眼——她长得也挺高的,有一米七啊。” “你——” “不过也有说宫泽逸根本不理她的,怎么说的都有。也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街上逛呢,好像还很亲热……” “光蕙——” “你说她和宫泽逸是一对吗?可千万别是啊,我讨厌这种女生——家里有钱,人长得漂亮、还有才华——这种女生我真是挺讨厌的。” 她有听她在说话吗?安霓放弃似的不再插话。她转头看向那边裴雪袅娜的背影,难怪说她是丑八怪,原来女朋友这么漂亮! 可是,她还是很气。她们也不是差得很远嘛!自己不就是眼睛比她大一点,鼻子比她矮一点,嘴比她小一点,脸色比她红一点,身材比她胖一点,个子比她小一点——凭什么说她就是丑八怪呀?! “安霓,你知道吗……”光蕙的八卦仍在唠唠叨叨地继续。 第二章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清风冲淡了白日里难以忍受的热气,夜晚终于有了些凉意。 “安霓,你这样上班行吗?迟早会把身体累垮的。”白天上学晚上打工,这样干下去迟早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我只做这一个月嘛,刚开始学业不是很忙,时间也还可以倒得过来。”安霓坐在收银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莉闲聊,“我再做一个月之后就不再做了,不过如果你们谁有事要请假的话可以找我替补哦,工资双倍,怎么样?” “好。”叶莉很喜欢这个勤劳的、年龄足可以做她女儿的小女孩,“可是你这样真是太累了。” “不会,我已经习惯了。”从初中她就开始打零工,给人家做手工艺品,在家熬通宵也是常事,“叶姐,这儿又要招人了是吗?”昨天好像看到老板娘在写招工启事。 “是啊,小厘要结婚了,理货的小张还要换工作,你呢下个月也不干了——这下可好,就只剩下我和林玉两个‘老人’了。” “小厘要结婚了?谁啊?总送她上班的那个?” “是啊,听说追了她三年——”她突然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刚才老板娘还要我做账呢,差点忘了。” “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 叶莉看了一下表,“十二点五十。嗯,以后就没什么人了,你就在这儿看着吧,我先去看看。” “嗯。” 看看外面,简直是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都息了灯,行驶的汽车也只是偶尔路过,亮光一闪而逝。 安霓百无聊赖地数起柜台旁边的数码标签。 “叮铃。”这是有客人推开门进来时撞动风铃的声音。 有人?她抬起头,一下子呆在那儿。她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冤家路窄!爆泽逸——那个骂她丑八怪的男人正脸色苍白地捧着肚子一步一步地向她的方向迈进。 丑八怪?他每走一步,他侮辱她的声音就在她心里不由自主地重复一遍。 他终于站到她面前,不过却对她这张脸完全没印象,“请问有治泻肚子的药吗?”宫泽逸有气无力地问。一定是晚上和元铮出去时吃坏了肚子,一晚上他不止上了十次厕所。 拉肚子啊!“泻肚的药?你走错了吧,这是超市,不是药店。”她嫌恶地皱起脸。 爆泽逸奇怪地看她。这是怎么了,白天这里的服务态度不是很好吗?怎么到了晚上会差这么多? “我……那个药店今晚好像有事,休息了,这儿有吗?” “没有!”她没好气地回道。 “喂,你——”肚子又在绞痛,“你的态度怎么这么差啊。” “因为我人丑,心也丑,不行吗?”安霓蔑视地瞅他一眼,“你快走吧,这里没有卖。” 这个女人有病吗?宫泽逸难过地捂住肚子,“你……我能不能借一下洗手间?”天啊,难受死了,真丢人! “洗手间啊?你要借洗手间吗?”安霓看他越紧张她就越慢条斯理,“上洗手间……我们这儿只有员工才可以用的,我不能让你用,你还是回家吧,你家应该离这里不远吧?” 不远也要走五分钟啊!“麻烦你,帮、帮忙。”宫泽逸已经顾不得形象地弯腰捂着肚子,“麻烦你了。” “不行,我都说了我人丑心也丑,怎么可能帮助你呢?再说帮了你,万一老板娘看见也许会罚我钱的。”看他难过的样子她十分开心,“而且洗手间也是有贵重东西的,丢掉的话老板娘也会要我赔,你还是回家吧,赶得及的。” 这个女人!“你——”宫泽逸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待过,生气却又不能发出来,“你、问一下你们老板娘。”他就要忍不住了。老天,他这是怎么了?!早晨被一个莽撞鬼撞,晚上又遇上这么一个不知神经是不是正常的服务员。 “老板娘啊——她回家去了。”安霓故意拖长声音。 爆泽逸忍住气,“回家去了她又怎会知道你让我进去了呢……你就让我用一用吧!” “不行,我很有良心的,老板娘对我那么好,如果我欺骗她,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安霓拼命忍住笑。 不让他去洗手间就有良心了?宫泽逸再也受不了地趴在收银台上,“麻烦你——快、快一点……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一点也不丑,心里也一定很善良,就帮我这一次吧。”天啊,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什么呀?有人说我是丑八怪,而且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安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真的很漂亮,那个人——一定是眼睛坏掉了。”呕!他要吐了。 “眼睛坏掉了?”安霓佯装思索,“不是,我想他也许是肚子坏掉了,而且还是很坏很坏地坏掉。” 他肯定这女的有病,“喂——” “安霓,干吗呢?”叶莉一出来就看见她正和一个男人在收银台聊个没完,是客人吗? “那个——”宫泽逸艰难地转回身,“可以借一下洗手间吗?” 哇,好帅的男生,以前好像也有来过,“好啊,这边。”叶莉给他指方向。 这个疯女人!还说什么不许外借,结果别人一出来就可以!不过现在没时间理会她,还是先解决人生大事为重。他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艰难地步向洗手间方向。 什么贵重物品?!连个手纸都是快用光的!解决人生大事之后他打量里面所谓的贵重物品,最贵的也就是那面已经坏掉一个角的镜子吧! 那个女人一定是有病的,他可以万分地确定。盯着收银台里面笑容可掬的安霓,宫泽逸心里暗想。 “欢迎再来。”叶莉送客。 再来?就算他忘记这次丢人的经历,有她,他也不会再登这个门一步!丑八怪的疯女人! 门“哐”地关上。 叶莉奇怪地看向高兴得有些过分的安霓,“你怎么了?”还在小声哼哼着欢快的音乐?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高兴的事。”她继续哼歌。唉,想想还真是爽啊,也算是报了一骂之仇。 “嗖!”一股冷风自背脊蹿起。 她疑惑地转头看看,旋即没事似的转回头哼歌。却完全没意识到命运中姻缘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这两个结下小小嫌隙的男女即将上演一场与众不同的爱情故事。 自习室三三两两地坐着或学习或玩乐的人。 “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怎么都没看见你?”元铮问。不会是因为要躲着裴雪,连学也不上了吧? 还不是因为那顿饭的关系!爆泽逸撇撇嘴,“没事,心烦,所以没来。” “因为那个自杀的女生的原因吗?”旁边低头看书的秦行云突然出声问,一只大框眼睛滑下鼻梁。 “老天,你能不能把那个傻镜子拿下去?”他不知道这样难看死了吗? “为什么?这样我才看得更清楚。”秦行云不以为然地推一下镜框,“你的事还没解决吗?” “不知道。”这几天校长也没联系他,“行云,只要你能把那个眼眼镜拿下来,我可以领你去她家看一下,慰问慰问,让你亲自打探怎么样?”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副巨大的黑眼镜,把好好的一张脸都给遮住了。 “行云,我们都知道你是校状元,你能不能拿下去——就一小时,我真的是无法忍受啊。”元铮也不喜欢那个令所有人讨厌,惟独他主人喜欢的眼镜。 “不看我就行了。”他又没有强迫他们看。 爆泽逸和元铮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气。 “还是说你吧,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秦行云问。 “怎么样你还是问她吧!”元铮用下颌点点大门的方向,裴雪不是说由她解决吗?现在最清楚真相的应该是她吧。 三人一齐望向站门口的裴雪,她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宫泽逸身上。削瘦的脸漾起淡淡的笑,明黄色的短衫为她平添了一份温柔。 “泽逸。”她站到过道旁看着他。 “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美女?”元铮觉得她看起来就是赏心悦目,“解决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全部解决了。”裴雪慢条斯理地说,“泽逸,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吧?做文学社的形象大使?” “知道了。”宫泽逸提不起精神。 “怎么解决的?挺厉害的嘛!”元铮有些佩服。看来她不仅是有副好皮相而已啊,还挺有办事能力的。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如果告诉他们那对父母是他父亲公司的下属,是不是就没什么意思了? “宫泽逸!”门边挤进个脑袋叫他,“校长找。” “又怎么了?闹死了!”元铮不爽地道,一天天总是那点破事没完没了地谈。 “快去吧,不然校长该等急了。”秦行云埋首书堆,头也不抬地道。怎么着他也不能让老爸等啊。 “知道了。”宫泽逸出去,正对上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的裴雪的眼睛。 “拍照的事我会订好时间找你的,你可不要躲着我啊。”她柔柔一笑,“用不用我陪你去见校长?我们一起的话,会好说一些。” “什么意思?”他不解。 “没什么。”裴雪微微低头,“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如果我在场,也许话会好说些。” 爆泽逸不悦地瞥一眼她,“不用,以后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那么以为的。”裴雪狡辩。 最好是那样,“还有,拍照是怎么回事?谁答应你拍照了?” “形象大使当然要做这些——” “就像商店里面的招财猫一样,你也是用来招揽女生社员的猫啊。”元铮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水仙花王子——” “闭上你的嘴,你的又痒了是不是?” “好啊,闭嘴就闭嘴。”元铮撇嘴一笑。 可是招财猫就是招财猫啊!他们的王子就要沦为招揽客户的工具了呢,想想都觉得很好笑。那样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呢? 于是,他很没良心地笑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大清早,身在破旧篷户区的安氏一家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双胞胎老大世云正兴高采烈地摇晃爱睡懒觉的弟弟,这是他最喜欢的工作,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睡到流口水,他可是真不爽。 “不要再晃了,我马上就起来了。”通常世中讲的马上,也就是十分钟。 “快起来吧,世中,快起来!”世云这回改去晃他的脚。 “你们快起来穿衣服,不然会迟到的。”母亲朱韵的头从仅仅一门之隔的厨房伸出来教训道,“世中,快!怎么每天都这样?” “是的,妈妈。”世中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般睁开眼睛,“姐回来了吗?” “还没呢。”世云赶紧穿好衣服,“你是不是在想姐昨天答应给咱们买回来的巧克力?” “姐好像答应的是我耶,昨天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干活又怎么了?除了昨天,哪天不是我干得多啊。”懒蛋还跟他比?“你这个人好吃懒做,不管干什么都偷懒。” “你才好吃懒做呢,我只是比较多用脑子。”将来他会成为脑力劳动者。 “你有脑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长脑子,怎么会知道脑子长什么样?” “你这个浑小子,是这么跟自己哥哥讲话的吗?!” 说不过人就来这一招,只不过比自己早出生几分钟而己,“哥哥,不如明年我们不要考同一所中学了,不然我会被你的声音震聋的。” “你这个———” “咣。”开门的声音。 “暂时停战,姐回来了。”世中小声道。姐姐知道他们吵架的话就什么好吃的都没了。 “好,你先投降的啊。”世云也深谙其中道理。 安霓笑容满面的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 两个弟弟喜笑颜开,“姐,你回来了。” “姐,你坐吧。”世中光着小膀子上前,“姐,你累不累啊,喝不喝水?” “姐,那个——”世云盯着桌上的小包。 这两个小表。安霓笑道:“打开吧,是打特价的巧克力——别吃太多,牙会受不了的。妈!你也来尝尝吧。” “不了,你们吃吧。”朱韵在厨房大声回道。 世云忙不迭地打开小包,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哇,终于可以吃了——姐,给你——这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安霓边吃边道。贵的话她怎么会买这么多。 “很好吃啊!”世中称赞,“可是姐,买这么多真的不贵吗?” “老板娘挺好的,都是按快要过期的打折价卖给我的。”安霓擦擦嘴,去门边找书包背上,“我要上学校去了,光蕙说今天好像有什么好事。”刚刚才在门外接的电话,说得也不是很清楚。 “光蕙姐什么时候来啊,我很喜欢她。”世云吃得一嘴黑,“你告诉她,过几天要来啊。” 世中嗤笑,“你才多大呀?不要随便喜欢女生!” 看着这对活宝安霓忍不住笑起来。贫困的生活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幸福。 “妈,我走了。” 朱韵端着菜走出来,秀气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半长的头发在头上盘着,眼角已经出现深深的鱼尾纹,“吃过饭再走吧。” “在超市吃过了。” “今天怎么去那么早?” 安霓整理一下衣服,“是光蕙打电话让我早去的,说有什么好事,不去会后悔。我走了,妈。” “什么事这么重要?”还会后悔? “我也不知道。”安霓挥挥手,眼角扫过挂在墙上的父亲的遗像,那张俊俏的脸还是那么的年轻,可是妈妈……已经老多了。 她深吸口气,“妈,我走了。” 还说是有好事,结果一到学校就找不到她。安霓忍不住抱怨,电话里说得那么急,她以为有多么严重! 到底跑哪儿去了?她走出第六个想到她会在的教室。 “哎,同学!同学?” 是在叫她吗?安霓慢悠悠地回头,啊!是校长,“您好。” “嗯。”校长稳重地推一下金丝边眼镜,圆嘟嘟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这位同学有没有急事要办?” “嗯?”她大脑停顿了几秒,“没事。” “哦,那好,你去帮我找一下管理学生宿舍的沈复,就说我有事要他来一趟校长室,要他快点来。” “沈复,是吗?”沈复,好陌生的名字啊,从来没听说过。 “嗯,去吧!”校长已经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慢悠悠地背着手离开。瞧那一步三摇的架势,一副火烧眉毛也不急的样子。 安霓颓废地耷拉着肩膀,她为什么要上这里找光蕙呢?人没找到,却撞上一个不太好完成的任务,“沈复、沈复……他究竟在哪儿啊?” 收拾心情,她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穿梭于各教室之间。走了四五层,她最终来到最高层十二楼,稀稀落落有人进出的教室引起了她的注意,走到门边,好奇地向内望去—— 咦,那不是骂她丑八怪的那个混蛋吗?她仔细地贴上玻璃窗,睁着两只大眼睛看。还真风骚,居然穿了件桃红色的t恤在那儿搔首弄姿! 她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仍紧盯着宫泽逸。呀,还有那个女生——校花,安霓眼睛又大了一圈,原来是有美女相伴啊! 其实她心里感慨的时候,又哪能明白宫泽逸不耐烦的心情呢。一大早起来为文学社拍宣传照已经够令人沮丧的了,没想到到了这里,那帮照相的小姐们不是忘了放胶卷就是忘了按快门,害他白白浪费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陪她们耗在这里。 上天为证,这辈子他绝不会再上裴雪那个女人的当! 裴雪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连忙嘱咐摄影师专心点,不要再出任何差错,“这组相再过十分钟就好了,你别急。”她上前对宫泽逸柔声道。今天他的这身桃红色t恤令人眼球一亮,让人的视线简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有种诱人的效果。 “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了,美极了!”她由衷地赞叹,双目射出爱恋的光。举手帮他整理垂在前额的发,却被他冷冷地推开。 “别碰我头发。”宫泽逸不悦地道,“快点,我给你们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早知道这么烦,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做什么狗屁的形象大使。 好襥啊,趴在玻璃上的安霓不屑地冷哼。 “我告诉你,你已经说了十分钟,这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过了时间我马上走。”宫泽逸不耐烦地嘘口气,浓浓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我知道,不会再耽误你一分钟。”裴雪好脾气地笑道,“你干吗摆出这种脸,和我一起工作有那么令你难以忍受吗?我觉得挺好啊。”这可是她期待好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有很多人在场,但是总好过一连几周不见面。她知道单独约他,他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才想出了要他做形象大使。 “我不觉得好。”宫泽逸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 “泽逸——”又是那种他最讨厌的撒娇的声音。 “好了、好了。”他不耐烦地将头转向门,门边玻璃窗上瞪着的两个大眼睛一下使他愣住。 这双眼睛好眼熟…… 看什么看,以为她怕他吗?!安霓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服务员!爆泽逸不愉快的记忆马上复苏,她就是超市里面任他怎么求都不让上洗手间的那个服务员!他仍记得那张好像欠她八百万没还的丑脸! “泽逸?”裴雪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你认识她?” 爆泽逸没理会,扔下她径直走向门的方向,这个女生也是他们学校的? 吧什么朝她走过来?安霓终于感到些奇怪,身体迅速远离教室门。 爆泽逸推开门走出来,视线在她身上荡来荡去,像是在看一件待售的商品,“我们在超市里见过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安霓扬起下巴,努力用蔑视地目光对他道,可是她一米六六的身高虽然在女生堆里算挺高的,但是相比于宫泽逸一米八三的身高,她的蔑视却怎么也起不到大的作用,让人怎么看都是仰视。 爆泽逸俯视她,“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是啊。”对了,她为什么要回答他的问题? 再打量她片刻。宫泽逸渐渐放下紧皱的眉,“你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说什么?”他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不明白? 爆泽逸冷淡地扫她一眼,“像你这种费尽心机接近我的女生我见得多了,完全没感觉。不过,你是其中最笨的一个,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要装得柔弱或者可爱一些,这样才会引起别人的好感,没有人会傻到故意和人作对,让别人讨厌而印象深刻。”她的头脑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笨。 这下她终于听明白了,“你、你这个混蛋在胡说什么?!”安霓气急败坏地道。她喜欢他?做十辈子的春秋大梦吧!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自恋,他大概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他吧! “在说实话。”宫泽逸回道,看到她“恼羞成怒”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愉快。这个女人好的不学,竟然故意和他作对,害他几乎当场解决人生大事,“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我对你这种没大脑的女生没兴趣。” 噢,天哪,她要气疯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你神经病,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吧,我喜欢你?你配吗?一个没有眼光、没有大脑的草包!” “草包?”宫泽逸气愤地掠一下头发,他哪里听过有人这么说他,“你认为你的脑容量很足吗?” “至少没有你那么少,常人的一半还不够呢。”超级自恋狂!“你放一万两千个心,即使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你!”她宁肯做同性恋。 “你——” “我怎么样?”安霓挑眉斜睨他,“我不过是过来找人,随便看一眼便看到里面有个骚包在搔首弄姿就好奇地停下来看一下,你以为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吗?别臭美了,早知道是你,我躲得八丈远!” 爆泽逸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女生的嘴怎么这么厉害?“不管怎么说,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看到她就没有好事。 “学校是你家开的吗?我凭什么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不想看到我,你就自己躲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安霓对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自恋男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你!”他上辈子和她有仇吗?居然上同一所大学。 安霓笑嘻嘻地露出白牙齿,“我吵得肚子饿了,胃口大开要去补充能量。再见了——不,最好不要再见,自恋狂。”说完,她兴致高昂地离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虽然生气,可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以前丰富的语言都跑到哪儿去了?宫泽逸只能恨恨地望着她越走越远。 这女生走路还真难看,摇摇晃晃的。削着薄薄的一层头发,连个女性的耳饰都没有!尽避大眼睛,嘴唇小巧,有张削瘦的瓜子脸,可还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小女生。 炳!好过瘾。安霓一步三摇,高兴得要命,将校长交给她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好心情似乎从空气中转到了宫泽逸身上,不过在到达他的身体时发生了化学变化,他的心情不但好不起来,反而坏得不能再坏。 他没说一句话地就朝着和安霓相反的方向离开,将文学社的一干人抛在身后。 教室内一直安静看着事态发展的裴雪见他离去,马上追出来,可是才走不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她知道,如果跟去宫泽逸一定不会喜欢,可是……她望向安霓走过、现在已经空荡荡的走廊,那个女生当真是不喜欢宫泽逸的吗?还是如他所说是一些旁人惯用的伎俩?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认为她有资格和自己争。家里雄厚的实力和自身的才华,她相信都是少有人能敌得过的。 爆泽逸,他注定是她的。 “喂,你怎么在这儿?”安霓终于在走廊与光蕙不期而遇,“还叫我早点来,结果自己跑得没影。”话虽这样说,可是她脸上却不见丝毫的不悦,相反地,倒是有点小小的高兴,当然这是骂了那个混蛋之后的余热。 “对不起啦,突然有点事。”光蕙捧着几本书,“去图书馆,你去吗?” “好啊,一起吧。”看在心情好的分上就不与她追究了,“你不是说有事吗?究竟是什么事?” “哦,是有事。”光蕙在前面走下楼梯,“小绿让我问你健康证办了没有,在商场内做促销是需要的。” “我早就有,不用办。”经理都对她说了,这周六可以直接上班。 “哦,那就好了。” 安霓察觉似的,“就这事吗?”这种事应该在电话里就可以问啊,也不必让她这么早就赶来啊,“还有别的事吧?” “是啊。”光蕙回头看她一眼,“不过不说也罢,又没有收获。” “什么没有收获啊?”安霓追上去,挎上她的胳膊,“说啊。” 扁蕙秀气的脸上现出一丝失望,“原本有好看的要带你去,结果情报错误,我们找了一堂课也没有找到。”那个给她假情报的人,让她逮到就死定了! “到底什么事?”她还是没听懂。 “就是那个精英一宝啊,听说文学社的人要给他拍照呢,有人告诉我是在一一二室,结果我从零一室开始找,一直找到三一二也没有找到!”那个撒谎鬼! 爆泽逸?“他在最上层的观摩室。” “原来是在观摩室!那个死丫头……”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去找——”安霓的大脑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正常运转,“光蕙,我惨了!校长要我去找校舍的沈复,我给忘了!”一张好好的脸立刻变成苦瓜脸。完了,她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哎呀,对不起,我先走了!”安霓顾不得再跟她解释便风风火火地跑下楼,“图书馆你自己去吧——”她在楼下拉长声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沈复找到,不然哪天不走运碰到校长,她就惨了。 沈复?刚才好像在自习室见过,光蕙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楼道想。 第三章 一间大型超市内,元铮无聊地跟在宫泽逸后面推着购物车。 “你家不是有阿姨吗?干什么每次都是你自己出来买东西?”他懒懒地问。怪只能怪那个小玲,居然推掉他的约会,要不然他也不会委屈地跟他在一起沦落为替人推车的仆人。 “阿姨买的东西总是不合我的口味,有时让她买些我喜欢的东西还会拿错。”宫泽逸头也不回地道,“我自己来比较方便……对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个浪漫的约会吗?”不会是又让人给放鸽子了吧? “她母亲从外地过来看她,约会取消了。” “哦,逃过一劫。看来她还算幸运。”宫泽逸不留口德地说。 “哎,我可是好心帮你来买东西,你居然这么损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忙人,为你空出时间来已经算很够朋友了。” 爆泽逸回头不屑地瞥一眼他,“你不是还去找行云了吗?”因为行云在学习闷得他无聊才跑来这里。 “老天,他的嘴巴可真够长的。”居然这么快这两人就串通了,“不过也是,行云怎么会那么枯燥?每天只是捧着书看啊看的。” “你不认为你更枯燥吗?每天就是约会、约会的。” “哎呀。”听他说得烦了,元铮顺手拿起一袋距离他最近的东西,“吃这个吧?”赶紧堵住他的嘴。 爆泽逸回身看去,眼睛不眨一下地扔回去,“我对酸女乃不感兴趣!” 元铮撇嘴,没再说什么,他继续推着车东张西望,“哎?”没注意到宫泽逸突然停下来的身体,一下撞了上去。 爆泽逸不以为意,眼睛仍盯着前方酒水区内站立一旁的那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女生,一头薄薄的短发、大大的眼睛、削瘦的身材,身上还穿着一件可笑的红色制服——怎么看也让人产生不了好感! “我们去买些酒吧!”他别有深意地一笑。 “买酒?”他不是不爱喝酒吗?元铮好奇地跟上。 不要过来啊!安霓自欺欺人地努力回避,头都快低到胸前。他们进入酒水区她就看见了,远远地两个人聊得天昏地暗之时,她就在心里暗暗骂他。结果没想到他们竟越走越近,直到——他紧紧地盯着她!她敢以性命保证,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抹报复的光,狡猾而又得意地向她直直射来。 不要啊!直到他闪亮的昂贵皮鞋出现在她的眼皮下,她仍然暗暗祈祷。 “嗨,这位服务小姐……”宫泽逸实在难以掩饰笑意地盯着她胸前的服务牌,“你是服务小姐吧?” 她是不是跟他上辈子有仇?“哎……是的。”她勇敢地抬起头,只是目光有丝瑟缩。如果不是经理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会更加自如。 她也有胆小的时候吗?宫泽逸注意到她没有之前蛮横的态度,“我想买些酒,你介绍一下吧。”他随意地说,目光在她身后的酒柜扫来扫去。 安霓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有踩到狗屎却没注意到。 “看你想喝哪种酒,度数高的还是低的,有没有喜欢的品牌。” “我都知道的话,还要你介绍什么?”宫泽逸轻蔑地拿起一瓶酒,“你说说看,这瓶好在哪儿?” 这不是她代售的品牌,“任玉姐,你家的酒!”她叫了声旁边正在擦柜台、上了年纪的女人。 “不用了。”宫泽逸拒绝任玉的服务,走到安霓跟前,“你负责哪个酒?” 安霓恨恨地瞪他一眼,顺手回身拿过一瓶中档价位的酒,“这一种,它的口感非常好。” “哦?”宫泽逸接过她手中的酒,“我不清楚为什么要买它的原因,你的推荐只是这样子吗?太低级肤浅了吧,有没有详细一点的?” 她几乎发狂!侧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地扬起职业化的笑脸。她看到上司已经注意到她这边了,“这种酒——” “不要这样笑,好丑!”宫泽逸打断她的话,看她的脸好像生吞进一只青蛙一样,感觉……好爽! “你——”混蛋!安霓恨恨地瞪大眼睛,用了很大的意志才忍住没冲他漂亮的脸蛋挥上一拳。 “继续啊。”宫泽逸心情极好地扬起笑脸,“我很想买你这种酒的,你介绍好了我就买。”他注意到她时不时地望向他们的左边,侧头一看,原来有一位身穿深蓝色套装的经理级人物正盯着他们这边看。 他说她今天怎么会这么老实!“快一点啊,要不然领导会责备你服务不周的。” 这个大混蛋!安霓安抚地深呼吸好几次,“你给我记住,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服务小姐,你介绍的声音能不能大一点,这么小声我听不清。”他刻意提高声音,让旁边的经理听到。 “喂!”她急忙要他小声。 “继续吧,我听着呢。”宫泽逸潇洒地对上她的眼睛。 安霓恨恨地瞪他一眼,不情愿地介绍起来:“这种酒是获得……”她絮絮而详解地介绍开来,而宫泽逸则是扬起嘴角地东模模这个西模模那个。 元铮怪异地瞪着你来我往斗嘴的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刚认识的服务小姐与顾客的关系啊!原来不爱喝酒的宫泽逸要来买酒是为了她吗?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这两个人完全是一副前世冤家的模样嘛! “……你要几瓶?”介绍完之后安霓问。 “很多瓶。”宫泽逸扬起诡异莫名的笑,“除了这种酒给我一样拿一瓶。” 什么?!两个人同时震惊地望向他。 “你——买这么多酒干吗?!”这里少说也有几十种,他该不会是真的吧?!元铮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 “你——”这个混蛋,竟然来这一手!安霓两眼喷火,喝吧,喝死你! “快动手啊。”宫泽逸冲她微微一笑,“你快帮我们拿吧,虽然不是你家的酒,但是一个超市的,请你服务应该没问题吧?!”哈哈,看她极力忍耐又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真的是太爽了!他终于小小地报了她捉弄他不许去洗手间的仇。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如果不是上司就在旁边,她一定撕烂他那张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帅脸。 爆泽逸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他可从没看他对哪个爱慕的女人露出这样美的笑容,元铮心里想。 “那就谢谢你喽!” 安霓气得嘴都快歪了,“不、客,气!” 她回身拿他需要的所有酒——当然,除了她自己所在公司的酒——虽然有别的促销员帮助,可她们还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 天哪,这得多长时间才全部喝得完!眼看着挤得整个购物车满满腾腾的酒,元铮心发感慨。 “谢谢你了。”宫泽逸看她的脸绷得越紧,他就笑得越开心,“不过——你不要先走喽,如果我心情好,也许会再回来找人买东西的……再见。”他“和蔼可亲”地对她留下一丝笑容。 王八蛋!望着他兴高采烈的背影,安霓发狂地扯上自己短短的头发。这个超级自恋狂、虐待狂——狂犬病!总有一天她会找他算账的! “喂。”元铮怪异的视线在宫泽逸身上扫来扫去,“你干吗笑得这么夸张?有那么令你兴奋吗?” 爆泽逸笑眯眯地瞥一眼他,“说了你也不懂,这个丑八怪可没少难为我。今天我不过是小小地将利息还给她罢了!” 这还叫小小地?“买了这么多酒,你带钱了吗?”元铮提醒他,“我兜里可只有一千多块。”刚刚扫了一眼价签,下至几十块钱的,上至七八百块钱的可是应有尽有。 “你什么时候见我兜里放那么多钱?” “那你的意思是?” “打电话让阿姨送来吧!”赶着出来,他身上也没带卡! “……神经病,为了和人赌气买了这么多酒。”依他的酒量看他喝到什么时候。 神经病?宫泽逸不像往常一样上后面踹他一脚,反而笑呵呵地继续前行。哈,看她气成那个样子真是爽呆了,两只大大的眼睛几乎被她瞪到要掉出来! 于是很多人那一天在超市里面看到一个很帅、帅到不行的大帅哥一边推着满车的酒一边傻兮兮地笑个不停。 风和日丽,微风拂动杨柳,温和的日光柔柔地撒上草地。 安霓上着凉爽的白色吊带服,下面穿一条半长的牛仔短裤悠闲地坐到一棵大树下,树阴紧密地将她隐入自己的范围内,形成凉爽惬意的空间。 扁蕙扭动着淡粉色衣裙下的细腰走近她,“喝点吧。”她递过去一瓶冰冷的矿泉水。 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谢谢。”她道谢。 “工作怎么样?昨天你是第一天上班吧?”光蕙坐到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她问。 不提还好,说起来就一肚子气,“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人!”安霓的眼前仍浮现着一脸坏笑的面容。 “怎么回事?”她的兴趣被挑起来,“是个色老头、刁钻的中年妇女,还是挑三拣四的女人?” 安霓嗤笑,“都不是。”是她眼中的精英一宝啊! “那他怎么个讨人厌法啊?”光蕙锲而不舍地追问。 “他让我将酒详细地介绍一遍,甚至酒的出厂年份、为什么这种酒的度数会这么低、一次喝两杯如果醉了该怎么办、厂家的厂长多大年岁他都问。结果到最后,他除了我介绍的这种酒,其余的全部酒他都买去了!”他走了之后,那些促销员竟然争着向她道谢——真是气死她了! “啊?怎么这种会有这种事发生?”光蕙听得目瞪口呆,“他是不是不正常啊——那些酒得多少钱哪?!” 是啊,听那数目就让她心疼得要命,“一共三千七百六十多块。” “哇,有钱人!” “变态的有钱人!”安霓纠正,心疼地又喝了一口冰水。这些钱够她家花五个多月的。 也是。光蕙深有同感,“他是不是喜欢你,想吸引你注意啊?”这是她惟一想到的原因。 “不是。”她可以肯定。那个人三番四次骂她丑八怪,怎么会喜欢上她呢?但她肯定他有病,居然为了气她买了那么多酒。 这个有病的家伙——他、他、他竟然又出现在她面前!她瞪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看见她也愣了一下的宫泽逸。 炳,又见面了!想起昨天气得她发狂的模样,宫泽逸又不禁咧开了嘴。 竟然还在笑! 爆泽逸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烧着他的脸。他看了她一眼,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脸上洋溢着令光蕙吃惊的“温柔”笑容。 “哎哎哎,宫泽逸向我们走过来了耶,他还在笑!” 安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以肯定,如果穿着长袖衣服,光蕙一定会将袖子扯下来,“不要再拉了,我的手臂好痛啊!” 这个混蛋他干什么过来啊,昨天还没玩够吗? “嗨!”宫泽逸站在她面前,高高在上地低头向她打了个招呼。 “嗨!”光蕙漾起自以为最娇媚的笑容挥挥小手。哇,别人知道宫泽逸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一定都会羡慕得不得了! 安霓将头扭到一边,给他来了一个不理不睬。 “怎么,心情不好?”宫泽逸蹲面对她。 安霓冷冷地瞥一眼他,混蛋,最好离她远点儿!她正在努力克制不冲上去挥他一拳。 他又扬起令她讨厌的笑。 “你有病吗,干吗跑到这儿来?!”安霓口气不好地道,昨天还没气够她吗? 啊,她在干什么吗?光蕙张大嘴看着神情不对的两个人,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爆泽逸耸耸肩,“我在这个学校上学,为什么不能来这边?不过呢,我想校方倒是会很有兴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卖场。”精英大学的校规就是不许学生在学习期间外出打工。 “你……”安霓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线,“算你厉害,我走可以吧!”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伶牙俐齿都跑到哪里去了?可以告诉我吗?” 吞到肚子里了!“我呢,只和不讨厌的人讲话,至于那些讨人厌的垃圾啦、自恋狂啦,我都没兴趣讲话,不只是讲话,光是看到就很烦!” “你——”说他是自恋狂、垃圾?“那么之前你在超市为难我还有在教室外面偷看我的时候是喜欢我的喽?我记得你那时候的话很多嘛,简直可以说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呢!” “你别臭美了,我不是说过吗,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安霓不屑地冷哼。 “通常喜欢人,又不敢承认的人都会这么说的。” 啊——这个死自恋狂,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你、你,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人。”安霓难以相信地瞪着他,“哎,你到那边的湖边去看看吧!” 湖边?“看什么?” “去看自己的倒影。”希腊神话中不有爱上自己倒影的美男子吗?他也去吧,最好像神话中的那个人一样舍不得离开而饿死,那样她就不必再面对他啦。 “你——我看不如去校长室算了,啊?” 没有把柄在他手里的话,他就死定了!安霓轻咳一声,将脑袋转向一边。 “怎么不说话了?”宫泽逸颇有成就感地一笑,每次看她吃个哑巴亏就特别地高兴,“舌头没了吗?” 安霓转过头,直直瞪着他,“你就真的这么闲吗?没事干是不是?”就知道在这儿闲磕牙! “我很忙的。”宫泽逸竟然说着说着悠闲地坐到了地上,“不过呢,偶尔忙里偷闲地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要休息不会换别的地方啊!安霓没好气地扬起水瓶又喝一口冰水,或许是太过气愤了,竟然呛到鼻子里,一下难过地从口中喷了出来,“咳,咳,咳。”她慌忙地擦拭嘴边的水。 爆泽逸怔怔地看着她,好玩地露出笑容。这个女生傻乎乎的! “你——咳……”安霓抚抚胸口,“你笑什么笑啊?!”一点也不善良,看别人难过他就那么开心。 扁蕙细心地拍拍她的背,“好点了吗?”这句话是对安霓说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是直直盯着仍是一脸轻松的宫泽逸。 他?她?这两个人怎么会混得这么熟?居然还“谈笑风生”? “好了,谢谢。”安霓向她道谢,然后面对宫泽逸狠狠地瞪他一眼,“走了!”她招呼光蕙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嗨,你好,我叫光蕙。”终于逮到机会的光蕙冲宫泽逸微笑着点一下头。哇,近看他更帅呢,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皮肤晶莹剔透的! “你好。”他不冷不热地道,双目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安霓的方向。 “哎,走不走啊你!”安霓喊道。 “哦,来啦!”光蕙回答完,又转向另一边,“很高兴认识你,记得哦,我叫光蕙。”她起身追上,“等等我啊,安霓。” “说够了吗?”安霓一步也没停。 扁蕙挎上她的胳膊,“等等我嘛,你这个死丫头,跑得倒挺快,你去参加校运动会的百米跑算了!” 安霓! 原来那个古古怪怪的女生叫做安霓,人怪,名字也怪!爆泽逸收回在她背上的视线,转向碧蓝的天空。白云悠然浮荡,太阳炫目耀眼地将光和热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喂,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她就知道光蕙一定不会放过她。安霓深深叹口气,“就是那么认识的吧!”其实他们也根本算不上认识,只不过是相互看着不顺眼而已。 “讲讲嘛。”光蕙推搡着她。 “哎哟,没什么可讲的嘛,就是走在路上我撞了他一下,然后学校里面又看到他在为文学社拍照——就是这些啊。” “是吗?”看起来不像这么简单啊。 “就是这样。”安霓敷衍地道,“你不是说今晚有活动吗,还不去准备?” “现在才中午,你要我准备什么?”光蕙懒懒地打个哈欠,“又不是什么大型的聚会,只是平常的几个人出去吃顿饭而已。” “哎,一起去吧,你也需要联络一下同学感情嘛!安霓?” “我哪有时间啊,我还要打工呢。”安霓推辞。其实就算有时间她也不会去,那种喧闹的场合她一点也不喜欢。 “对哦,你要上班的,还有几天呢?” “还有两个多星期呢。” “之后你就可以轻松一阵了,我们在狂欢吧。” “可是我还想再找一个工作。”安霓望着高大的教学楼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她多做一份,妈妈就可以少一份重担了。 “你还要找啊,你受得了吗?”光蕙担心地看她,“你周六周日不是有工打吗?就不要再找了,你一天都是打工,哪还有时间学习呢?” “放心,我有信心安排好一切的。” 两人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哎,你今晚聚会的地点是由我选的,那里用餐还有小饼赠送,非常好吃,我给你带回来点。”光蕙小声道。 安霓失笑,“不用了,你们吃吧。” “真的很好吃的——等我把那些全偷偷地拿回来!”光蕙拍着胸脯保证。那里赠送的小饼甚至比正式的主食更好吃。 “好啊,那谢谢喽。”安霓和光蕙两人嘻嘻笑闹进入教学楼。 第四章 “泽逸……”裴雪含情脉脉地望着面前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我妈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去呢,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爆泽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再说吧,阿姨不是也很忙嘛!” “你不是想毁约吧?亏我妈对你那么好。”裴雪娇嗔地道。对他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 “不是,我——过几天吧。天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放学后她就一直黏着他到家,吃过饭也还不走,真是黏人! 裴雪甜甜一笑,“你是在担心我吗?” 神经病!“是啊,是啊,快走吧!”宫泽逸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那好吧,我先走了。”裴雪相当了解他的个性,深知他已忍到极限,“你不送我吗,天这么黑,出事怎么办?” 他的司机已经下班了,她知道的吧。宫泽逸斜睨她笑了笑,“我叫阿姨出去给你打个出租车,这样可以了吧?以后别再这么晚还不回家了!” “阿姨!”他向客厅外喊道,“你去外面给裴雪打辆出租车吧。” 阿姨探出身来,“哦,好的。那裴小姐和我一起出去吧!” 裴雪有些失望地扁一下嘴,不过没多说什么,“你别忘了要去我家啊,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了!”宫泽逸不耐烦地说,回头对阿姨,“你也直接回家吧,不用再回来一趟了。” “嗯。”阿姨穿好衣服出来,递给他一张宣传画,“咱们家附近有家超市开展了送货服务,半夜饿了可以打电话要他们送过来的。 “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精了。”宫泽逸扔到一边,突然想起来似的,“哪家超市?” “离这里最近的那家,叫什么……什么光的。”阿姨趴了看一下宣传画,“同光超市。” 同光超市?“那上面有电话吗?” “有啊。” 裴雪将发丝掖到耳后,细长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泽逸,你想吃东西的话,不如我陪你去吧。” “不用。”他一口拒绝,“你们快走吧。” “泽逸——” 爆泽逸冷冷地看一眼,她马上闭上嘴安静地和阿姨走了。 望着一下安静许多的客厅,他顺手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看起来。无聊,播来换去都那几个节目。 他的目光一下扫到送货上门的宣传画,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同光超市不是那个安霓所工作的地方吗?! 他莫名兴奋地按下上面所显示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同光超市。”有位声音甜美的女孩接了电话。 “你好,这里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吧?”他克制住自己没笑出声,“我要买些东西,想让你们送过来。” “嗯,好的,您说吧。” 爆泽逸将他能想到的几乎都说了个遍,“好了,就这些吧——还有,我希望店里的名叫安霓的人送来。” “安霓?她不是管送货这一块的,您看是不是可以换别人?” “不要!”宫泽逸显然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坚定了,他掩饰性地咳一声,“那个,我觉得她的服务非常好,而且人也很亲切,所以我希望可以由她来送。”呕,他要吐了!人亲切?狗屁! “哦……”那边思索一会儿,“那好吧,我和她商量一下。” 爆泽逸满意地将地址告诉她:“我希望在二十分钟内送到,没问题吧?”放下电话,想到她到了这里见到他时的那张脸,他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 “什么,要我送去?!”安霓埋在报纸里面的脸震惊地扬起。 “你就去一次吧,就当帮帮我。”新来的张文露出讨好的脸,“他买了很多东西的,不做这笔生意很吃亏的。” “干吗指名要我去呢?!”她的服务真的有那么好吗?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去吧,我按百分之零点五的送货钱算在你工资里,怎么样?” “那还差不多。” 商量完,两人就按张文所记的名单开始装袋。 “天啊,怎么会有人一下买这么多东西?”安霓惊讶得嘴都合不拢,看着地上十几袋大大小小的东西她简直快要晕过去了,这要她怎么送啊?“那个人不会是把一年的都买齐了吧?” “没关系,我给你找几个大一点的袋子。”擦干汗,张文开始新一项工程,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将一袋又一袋的小东西都堆到了超大的方便袋中。 五个大的方便袋,也不小啊!安霓沮丧地想。究竟谁那么有病,一下买这么多东西? “安霓?”张文充满希望的目光望着她。 嘴角僵笑,她问:“这要我怎么拿啊?” “这有购物车啊,你可以推它去。” 它? 安霓没有感觉地眨巴眨巴眼睛,那个小小的购物车顶多能装两袋。 “你推两个车去,然后背后再扛上一个——这样就可以了。”张文冥思苦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你要我连推带扛?”当她是拉磨的驴子吗?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于是,借着明亮的路灯,安霓推着两个一点也不听话,叽里咕噜直转弯的购物车艰难前行。她这样的走法,有时候却是走一步要退两步。 “呼,累死了!”安霓擦擦额头上的汗,大口呼吸。真是讨厌,还正赶上这家所在是个上坡,推这两个任性的破车都要累死她了。 歇了片刻,她又借着亮光看了看纸上的地址,“快到了吧?”看了看附近的门牌,差不多了。 “加油!”她给自己打气,深吸口气,再度向前前进。 12号,黑漆的门牌上清晰地写着。 “终于到了。”她扔下一直扛在肩膀上方便袋,疲惫地揉揉肩。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正常的人居然一次性地买了这么多。累得她要死! 她狠狠地按下门铃,直到两分钟后才听到缓缓开门的声音。 “咔。”门开了,现出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安霓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说不出话。 “嗨,你好。”宫泽逸好久才控制住没大笑出声。她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瞪成那样,他几乎要好心地捧着手去接着——以防一不小自掉下来被人踩到。 “又是你!”他故意耍她! “是我。”宫泽逸斜睨她,“我说过要二十分钟以内送来的嘛,现在都半个小时还多了,你们的服务太差劲了吧!” “你——你故意整我是不是?!”早应该猜出是他的,世界上还会有哪个人一次性地买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是指名要她,她怎么会没想到呢?“你真的太闲了是不是,拿捉弄人当有趣!” “话不是这么说啊,你们的超市开展这项业务,而我又确实需要些东西,然后我就买了,怎么能说我是故意捉弄你呢?” “不是故意捉弄你要这么多东西?!而且干吗指名道姓要我来,是个人送来不就可以了嘛!” “我要你来也是为了别人好啊。”宫泽逸一脸的真诚。 安霓猜疑地瞄他,“你在胡说什么?” “确实是,你想啊,你出来送东西,那么万一有哪个急需去洗手间的人就可以得到帮助了!” “你——”竟然还在记仇,“你是不是男人啊,那么一点小事记这么长的时间?”就算耍她,买酒那一次也应该扯平了吧!“你也太没有风度了!” 爆泽逸冷哼:“你就很有风度吗?!”她知道那时候他有多难受与难堪吗? “你也骂过我啊?如果不是你背地里骂我,我会那么做吗?!”安霓将所有东西丢在一旁,气势汹汹地和他论理,“一个男人居然在背地里说一个女生,应该是你的错才对,现在还有脸耍弄我!” “我什么时候背地里骂过你啦?”宫泽逸听得莫名其妙。 “你还抵赖。那一天我又不是故意撞你的,再说就算我撞了你,你身上的泥是我弄上去的吗?就算你身上溅上泥是我的错,我不是道歉了吗?我还说要给你洗衣服,你自己不要的呀……居然跑到别的男生那边嚼耳根,说我是个丑八怪,我哪里丑啊!嗯?你说啊,我哪里丑啦?”尽避不是令人过目不忘的大美人,可是怎么说也算不上丑啊,她对自己的外貌可是挺有自信的。 这家伙还真够能说的!爆泽逸听她喊得头昏脑涨。 等等!“原来撞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不仅害他一身的泥点,还戏弄他不让他去洗手间!怎么遇到她就没好事? 看着他盯着她的狠狠的眼睛,她故作坚强地挺挺胸脯,“是啊,那又怎么样——还有,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背地里骂我的恶行?你不觉得说这些话很不道德吗?” 什么不道德?“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有谁说讲实话就是不道德吗?”宫泽逸一点反悔的迹象也没有,反而大义凛然。 这个混蛋!“你——” “你说你哪里漂亮?”宫泽逸打断她的话,“是大得像青蛙一样的眼睛,还是小得连吃个樱桃都十分困难的嘴?还是那个小小地都快塌下去的鼻子?说啊,哪里漂亮?!” 安霓的鼻子简直要气歪了,“你才是青蛙眼呢!你的鼻子才塌了呢!” “我可没说你的鼻子塌了,我只是说——快要塌了。” “你、你、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长得就好吗?”安霓大声吼,“你那张破脸就只会吸引那些白痴、头脑短路的女生,一个大男人皮肤那么白,真是……娘娘腔,一点男子汉的气概也没有,做事斤斤计较,像个老欧巴桑!” 竟敢说他是个娘娘腔!爆泽逸气得不像话,“哎,你不要被我说了实话就口不择言,我这么帅气的人你竟然连这种假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一点女生的气质和眼光都没有!” “哈!”安霓怒极反笑,“你还真是自恋到家了。帅气?说你帅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我看是你眼睛瞎了。”宫泽逸洋洋自得地扬头,头发在空中潇洒地一飘。 “呕——”安霓嫌恶地退后一步,“别在装酷耍帅了,做人要诚实一点。自以为有多帅?你还是充实一下自己的内在比较重要,不然你这种人不出三年就会被社会淘汰!” “你……快把这些东西拿进去!”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是你一直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的好不好?不是你叽叽歪歪个没完,我的工作早就结束了。”安霓抓起放在地上的大口袋,捧着它直冲冲地向前走,也不管会不会撞到前面的人。 “哎,小心点儿我的衣服!”宫泽逸连忙躲开。 “怕脏的话就躲开啊,不要跟在我后面转!” “你——”宫泽逸怔怔地看着她一个一个搬弄进去。 哇,好大好漂亮的房子啊!安霓四周看看,就单单这样一个客厅,就比她家整个房子还要大几倍呢,而且装潢得也很豪华,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豪门家庭的布置。 “看够了吗?”宫泽逸冷不丁出现在身旁。 讨厌鬼!“好了,一共九百七。”她瞥他一眼,伸出手,“拿钱吧!” “我要看看票据。”宫泽逸站在客厅里,双手抱胸。 还担心她多要他的钱?以小人之心度她君子之月复!安霓不屑地瞪他一眼,右手伸进兜里掏—咦,票据呢? “怎么,丢了?”宫泽逸站在那里凉凉地说,表情完全是看好戏的样子。 没空理他,安霓又连忙掏掏左面的兜,还是没有。擦擦汗,她又开始挨个购物袋翻,翻来翻去,翻来翻去,终于在一个日用品的袋子里找到。我的天啊,张文怎么会将它放得这么隐蔽,怕被人打劫时抢走吗?! 她扫一开皱皱巴巴的纸条,“给,九百七十块零三毛。”幸亏找到票据,要不然还少要了他三毛钱呢。 “刷卡行吗?” “你看我像随身带着刷卡机的吗?”安霓不客气地反问。没大脑! “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零钱。”宫泽逸扫一圈摆在地上的东西,哇,他还真的没少买。 零钱?九百多叫零钱?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没有‘零钱’你买什么东西啊!”安霓口气不好地道,“要不你想办法筹到这笔钱,要不你就把这些东西扛着送回去,二选一。” “我把卡拿给你去刷好了。”他掏出皮夹中的金卡。 “你不怕我拿跑了吗?”安霓冷笑。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将卡塞到她手上,“明天你给我送来就行了。” “你才是和尚。”她小声嘀咕。 “不过呢,明天晚上送回来也行,也许我会再买‘一点’东西的。” “你有病啊?”还买?没耍够她是不是! “如果你态度不好的话,我会经常光顾你——们超市的哟。”宫泽逸算是抓准了她的死穴。 安霓恨得牙痒痒的,“我倒要看看何时刷爆你的卡。” “那就看看吧。”唉,今晚好高兴啊。想起她那张好笑的脸,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安霓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要离开。 “喂。”宫泽逸叫住她,“我会检查的呢,多刷一分钱我都会找你的! 神经病!安霓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去。今年她的是倒什么霉运,竟然会碰到这个瘟神?她回头看一眼豪华的房子,泄气地耸肩。就是有钱人,为了耍人可以眼都不眨地挥霍金钱!什么时候她买这么多东西拿回家弟弟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算了,努力吧!她安慰自己地笑笑,为了家人,她一定会努力的。 ☆☆☆ 学校食堂闹声一片。 “这个菜还真是难吃。”宫泽逸将红烧排骨扔到一边,“行云,跟你老爸反应一下,实在是一点水准也没有。 “你就将就吃吧。”元铮边吃边说,偶尔才在食堂吃一顿的人有什么资格讲三讲四的。 “反不反应都是一样,老爸顶多会说,‘下次改进啊。’”秦行云低头说,丑陋的眼镜下是一张斯文俊秀的脸。老爸温和的性子他是最了解不过了,有时他也有些怀疑老爸怎么会坐上校长的位子。 爆泽逸笑笑,“也是哦。”前一阵子那个女生自杀的时候校长虽然总是找他谈话,但是态度却温和得像是一位善良的邻居老大妈,一句苛责严厉的话都没有。 邻桌男生“吧嗒”嘴的声音令他皱了下眉头,“食堂的气氛还是一点改进也没有,听着这种的声音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风不动幡不动,心动。”秦行云用纸巾擦一下嘴,轻轻地道。不是外面的声音有多难听,也不是伙食有多不好,他看他根本是没有胃口。 元铮好笑地盯着他,“行云,你去考少林寺吧,也许你能成为一代高僧。” 爆泽逸也跟着笑起来。 “哎,你的胃口来喽。”元铮暖昧地捅捅宫泽逸的腰,冲他向门口使个眼色。随着门的开合,裴雪踏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走进来,淡紫色连衣裙衬托出她高雅的气质,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甚至喧闹的食堂也安静了不少。 “更没胃口了。”宫泽逸长舒口气,“先生们,吃完没有?”看来该撤了。 “你要走吗?不要吧!美女秀色可餐啊,我可以吃下更多东西的。”元铮大口地扒饭。 “泽逸。”人群中裴雪一眼认出他,微笑着向他靠近,“今天怎么在这儿吃?我还以为下午之前看不到你呢。” “突然想尝尝食堂的手艺。”宫泽逸喝口可乐。 “怎么样,还合你的口味吗?”她知道,他的嘴可是很刁的。 “一般吧。”他起身,“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 “不要吧,我还没吃完呢。”元铮抗议。 “那你们就慢慢吃。”宫泽逸瞪他一眼。 裴雪温柔地笑笑,没有挽留他,“那好吧,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再见。” “嗯。”宫泽逸点一下头,和秦行云一同离去。 “哎,等等我。”见他们真是不讲义气地弃他于不顾,元铮赶紧抓起一张餐巾纸跟上去。一边擦嘴还一边嚷着要他们等等。 直到出了食堂才追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叫这么多声居然装作没看见!” “我们哪里不讲义气?你不是希望多待一会养眼吗?”秦行云推了一下眼镜,成全他爱看美女的爱好也有意见? 爆泽逸赞同:“快回去,你至少还可以吃六碗。” “你们这些狐朋狗友!”元铮叹气,“其实泽逸,”他勾上宫泽逸的肩膀,“裴雪算是不错的了,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对你还是痴心一片,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呢?按理说你们也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有那么好的话,你就和她在一起吧。”宫泽逸不以为然。 “可是人家喜欢的是你啊。” “喜欢我的人多了。”宫泽逸反驳,难道每个他都要交往? 元铮嗤笑地推他,“你的自恋病又犯了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宫泽逸躲开他的手,眼角扫过那边的大树,一个桔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又侧头看了一次,“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元铮好奇地问,刚刚吃饭时不是还在研究待会去哪玩吗? “走你们的吧。”宫泽逸不理他,径自走开,嘴角不自觉地漾出一抹笑,那个女人死定了! “哎,你说他去干什么?”元铮转去闹秦行云。 “你说呢?” “我哪知道。”知道还问他。 秦行云静静地、充满智慧地看他一眼,“这也是我的答案。” ☆☆☆ “喂!” “啊!”安霓吓了一跳,又是那张死人脸!“你干吗突然出现,想吓死人吗?”真是讨厌的家伙,走路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是想吓‘死人’哪。”宫泽逸坐到她旁边,打量她饭盒里面的菜,全是干干的青菜,“你就吃这些东西吗?怎么不去食堂?那里的菜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应该比你这里面的要好吃得多。” “你才是死人呢。”安霓不理他,继续一口一口地香香地吃。真不愧是老妈,平常的菜色都做得这么好吃。 爆泽逸侧头看她,“有那么好吃吗?”看她吃起来好香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没事就赶紧闪开啦,不要打扰别人吃饭。”安霓没好气地道,都怪他,刚才差点噎到。 “这是你家的地方吗?不许别人坐在这里!” 吃饭时不要生气,安霓反复对自己说。 “为什么在这儿吃饭?看着优美的风景会吃得更香吗?”宫泽逸追问。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吗?没人希望你开口讲话!”安霓瞪他一眼,别人吃饭的时候他的话怎么那么多? 这女人的脾气还真是坏,“你又管得了别人的嘴?” 安霓几乎发狂地吞下一大口饭,恨恨地咬,“啊——”咬到自己肉!她欲哭无泪。 “怎么,咬到自己了?”宫泽逸忍不住笑问,“都告诉你慢点吃嘛,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什么时候说慢点吃了?”安霓捂着刚被咬到的腮帮问。 “我知道你不会听,所以没有出声,在心里默默地说的。” 混蛋!“你赶快滚啦,碰到你就没好事。” “你赖我干吗?是我咬你的吗?!”宫泽逸不满被她诬赖,每次碰见倒霉的那个是他才对吧! “你——”这个混蛋!安霓侧转身,狠狠地踢他一脚。 “哎,你踹我?!”宫泽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长这么大连他妈都没动过他一下。 “怎么样?谁叫你讲话—讲话那么、那么恶心!”安霓气愤地将饭盒摔到一边,被他一闹什么胃口都没了。 “什么恶心啊?”宫泽逸恨恨地瞪她……其实想想是有那么一点点暖昧。 “讨厌的家伙!”安霓离他远远地收拾东西。 “哎,你干什么呢?” “管那么多!走不可以啊?”在这里迟早会被他气死! “走什么走啊?”宫泽逸凑上前伸出手,“还钱!” “什么钱?谁欠你钱啊?” 爆泽逸好笑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想装傻充愣吧?昨晚买东西我给你的卡呢?” 安霓终于明白过来,“哦,你说卡啊,早说嘛!”还说她欠他钱!她从腰间的一个卡通小包包里面掏出银行卡还给他,“回去验一验吧,我可没有多刷你一分钱。” “我会的。”宫泽逸故意气她,“哎,上午怎么没给我送去?你不会是想要卷款潜逃吧?” 小人!“你这些臭钱白给我都不会要的。”安霓不屑地看他一眼,“我是想尽快还给你,可是直接地去找你——你想让我被那些女生分尸吗?你想,我还不想呢!” “怎么?终于承认我受欢迎了吧?”就知道她是死鸭子嘴硬,他长得帅那是公认的,她不承认也不行。 “少臭美了!等他们认识到真正的你原来脑袋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一片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会理你了!” “我脑中的东西比十个的你都多。”宫泽逸不甘示弱。 “那些都是豆腐渣啦。” 这个臭女人! 安霓胜利地一笑,没有大脑的男人。 “不要笑了,你的嘴咧得再大,也只不过勉强可以塞进去一只樱桃而已!”宫泽逸见她不悦的神情,连忙又道,“别瞪眼啊,再瞪你的青蛙眼会更大!” “你这个混蛋!抱着镜子去死吧!”安霓气得咬住下唇,对他怒目而视。 “等你抱着你的青蛙眼死的时候,我一定会抱着镜子随你而去的。”看她生气的样子好好笑。 安霓抱起饭盒,气呼呼地瞪他,“要死自己死,少扯上我!”和他一起?她宁愿早死。她头也不回地甩步离开。 “哎。”宫泽逸叫道,“小心哦,别把你的青蛙眼瞪掉了!” 混蛋,该死的男人!安霓咬牙切齿地加速前进。远远地,听到宫泽逸开心的大笑声。 啊——她要疯了! ☆☆☆ “你……怎么了?”光蕙小心翼翼地问。 “嗯?”安霓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光蕙指指面前被她揪得光秃秃的草地,“这样会被罚钱的!” “啊?罚钱?”安霓这才注意到,她连忙投降式地举手,“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个自恋狂,她都快被他气疯了! 她腾地站起来,“我去上课了。” “哎——”光蕙指指草地,又指指跑着离开的安霓,她这是怎么了?“等等我——” 第五章 课堂上老师在滔滔不绝地讲解,阳光耀眼地斜射在大理石地上,窗外声声知了的鸣叫伴着轻柔的风阵阵袭来。 那张脸,宫泽逸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一双常常对他怒目而视的大眼睛,生起气来有时还会生动地射出恨恨的光,总是气到无话可说时才会抿一下的小小的嘴唇……这个女生的表情还真是生动,似乎细得几乎看不到的汗毛都有它自己的表情。 “哎。”元铮在下面碰他一下,“想什么呢,一直在傻笑?” 爆泽逸兴趣索然地看他一眼,“听你的课吧。” “早知道他的课这么没趣就不来了,出去打打球也好啊。”元铮抑制不住地打个哈欠,失眠的人听他的课正合适。 爆泽逸深有同感。 “以后可不能再听行云的介绍了,他倒好,听得津津有味,可苦了咱们喽。”元铮瞄一眼坐在他旁边聚精会神听课的秦行云,这家伙还真是进了门就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说实话,”他凑近宫泽逸,“你刚才在想什么?好像很开心哪!” 瞥一眼他,“没什么,只是——”宫泽逸禁不住嘴角上扬,“只是想起一个很好笑的人?” “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元铮兴趣上来了,又向他那边凑了凑,“什么样的女的?她怎么个好笑法?” 爆泽逸不耐烦地道:“你也见过,在超市那个。” 超市?“为了她,你买了三千多块钱酒的那一个?”他怎么没觉得她有多好笑?“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听得宫泽逸一惊,“我喜欢她?!”那个青蛙眼,樱桃口的坏脾气女生?不可能吧! “你这么吃惊干吗?她长得蛮不错啊——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口、高挑的身材,挺有古典美女的样子嘛!” 不错?“我可是没看出来。” 元铮盯着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憋笑起来。 “笑什么你?”看他的样子好像会随时背过气一样。 “老实讲哦,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元铮极力忍住不笑出声。一直以来哪有女生进得了他的视线?不是说这个假惺惺,就是说那个丑八怪……这位眼比天高的,应该还没机会深入了解女生吧! “关你屁事!”宫泽逸顺手抓过一本书,向他后脑拍去。元铮应声倒在桌上,笑不可遏。 老天,这个自恋狂还真够纯情的! 他们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教室六十多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无一例外地聚焦在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的元铮身上。 再踹他一脚,宫泽逸在众人“关爱”的目光下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 ☆☆☆ 薄暮冥冥,天空偶尔飘落几滴雨。 六月的天气的确多变,中午时还阳光普照,不想到了傍晚天气陡地阴了起来。宫泽逸悠闲地在校园大道上走着,这时的空气中有丝淡淡的凉爽。 前面一个疾步前行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他轻咳一声,嘴唇掠起笑意。他们似乎很有缘啊! “哎!” 正当安霓在心里抱怨天气多变的时候,他的轻喝令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又是他?!她气不顺地瞪他,“哎什么哎啊,我没有名字吗?!”还打电话到超市耍她呢,别想给她蒙过去了事。 “你叫什么名字?青蛙小姐?”宫泽逸故意气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霓不理他继续前行。倒霉,回家也会碰到他! 爆泽逸轻笑,悠闲地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不去上晚自习?” “哎!”见她不理他,他大叫。 “我一会要去上班。”安霓烦躁地回道。 爆泽逸皱眉,“你到底有几份工啊?”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爱理不理地,她回道:“两份。” “两份?你还真是爱钱。” “家里不需要你赚钱的人不要乱说话!”安霓瞪他一眼,他是冤魂吗?一直缠着她! “你家里需要你赚钱啊?”他似乎没感觉到她的不耐烦,很“热心”地问。 安霓受不了地停下脚,直视他,“不然你以为我全部都吃喝玩乐了吗?!还有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有你在后面的感觉真的非常不舒服。” 爆泽逸对后面的话仿佛没听见似的,来回上下地打量她,“也是,瞧你穿的衣服都是穷嗖嗖的,也不像是把钱花在了自己身上!” 她要疯了,“我的衣服轮不到你来评价。” 原来她拼命赚钱是为了养家,“你没有爸妈吗?” “你是查户口的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安霓受不了地自顾自离去。 “哎——”他追上她,“你怎么走这么快?小时候练过竞走?” 那是上学、上班都需要赶时间练出来的。安霓不屑地瞟他一眼,“不要跟着我,看到你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只是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谁说我是跟着你?”宫泽逸洋洋自得。 “你这个人真是惹人——”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她从腰间的小包包里面掏出手机。 “哎,你的手机怎么这么丑啊?!”宫泽逸忍不住道。这种款式是多少年前流行的了……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 “喂?老板娘啊,有事吗?”安霓抽空瞪了他一眼,“嗯好的,我会提前去的,嗯,放心吧。” 她挂上电话,小厘有事要先走,看来没时间回家吃饭了,得早点赶去超市。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说她电话丑?丑不丑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才多大,就用这种款式?”宫泽逸轻蔑地打量着她的丑电话,现在一般都是老年人在用的好不好。她才那么一丁点大,居然也用这种。 “你管得着吗?”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有着强度自恋狂的人还超级爱管闲事? “不过,配你倒刚好,都那么丑。”宫泽逸笑嘻嘻地说。 这个混蛋!安霓控制不住地一脚踢到他的小腿。 “啊——” 也不管他的惨叫,安霓自顾自地走开。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爆泽逸蹲捂住被踢的腿,眼睛盯着前面晃动的背影,“啊,好痛啊。”他稍微放大了声音,瞄着她。 真的太用力了?安霓的脚步明显慢了起来。唉,娇生惯养的小孩就是脆弱得令人讨厌。 “你……怎么样,真的很痛吗?”她来到他面前。 “你让我踢一脚试试!” “谁让你的嘴巴那么臭?!”总是不停地在说她有多丑,哪个女生会爱听啊! “你嘴巴才臭!”宫泽逸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臭丫头竟然说他嘴臭!“喂,快扶我起来!” “你自己不能起来吗?”干吗像个大爷似的吩咐人? “废话,我能起来的话,为什么要你扶?你以为你身上有多香吗?!” 安霓忍住气,不情愿地扶他起来,他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长长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半边身子的重量都移到她身上。 “你怎么这么狠?”宫泽逸不好眼地看她,“你是大力士吗?力气这么大不如去当打手算了——你是不是想把我的腿踹折了!” “你有完没完!”安霓瞪眼睛,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房了。 当然没完,“如果我的腿被你弄断了,你就死定了!” “你白痴啊。”安霓不知该不该笑,“腿断了的话你还能走路吗?还生龙活虎地唠叨个不停呢,要是真的折了,我保证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总之,是非常痛!”宫泽逸将脸转到另一边。如果她知道他现在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她会不会真的跳起来把他的腿踢折? 安霓嗤笑,这男人还挺会强词夺理。 慢慢地转过头,宫泽逸偷偷地看她,其实看久了她也不是很丑……而且略微还有那么一点点顺眼。大大的眼睛神采飞扬,尤其笑起来,就像两弯迷人的新月…… “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他突然想起元铮的那句话。 “哎呀,怎么下起雨来了?”安霓突然大叫,雨点随着风势起越来越大。 这可怎么办?居然赶在这个时间下雨。 虽然报怨,但她依然携扶着他慢慢地走,担心一时走快缓笏到他的脚。 雨越下越大。 爆泽逸亦步亦趋地跟着,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性感地垂在额前,他露出完美的笑容。这女人脾气虽然坏,心肠倒还不错,没有扔下他自己跑了,“如果你没有踢我的话,也不至于被雨淋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知道了。”安霓抹抹全是雨水的脸,好脾气地没有发作。 “好了,那快走吧。”他收回在她肩膀的手臂,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地拉着她跑起来。 “啊——慢点儿!”她被动地跟着他跑,跑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这个混蛋,他竟然骗她!他的腿根本一点事也没有! ☆☆☆ “来,喝点姜汤吧。”刘阿姨将碗放到宫泽逸面前的小茶几上,“不是有司机接你吗,怎么还会淋着呢?” “我让他在校外等的我。”宫泽逸道。 “感冒药放在厨房里面红色的小盒子里,晚上如果不舒服的话就拿出来吃吧。还有,你说要准备的月复泻药我买好了,也在那个盒子里。” “知道了。”宫泽逸边喝姜汤边说。停顿一会儿,他问,“阿姨,明天早上多做点饭,我要带去学校吃。” “学校的饭不可口吗?” “嗯,挺难吃的。” 他突然想起捧着干干的青案坐在树下的安霓,那个菜应该很难吃吧?“你尽量做得丰富一点——要两人份。”他装作不经意地道。 两人份?刘阿姨疑惑地皱眉,“你能吃得完吗?” “还有一个人。”宫泽逸笑笑,“阿姨,记住要丰盛一点。”那个臭丫头身体那么壮,应该不会感冒吧? “哦,记住了。”阿姨笑着出去。 “安霓?”想想她那张气鼓鼓的青蛙脸,真的是太好笑了,宫泽逸一边喝着热乎乎的姜汤一边忍不住地嘻嘻笑起来。 同一时间,也有个人在想着他,不过不像他好心情般地笑得出来,这个人简直要气炸了! “宫泽逸!”这个混蛋,竟然耍她。虽然后来他用他那辆豪华的黑色轿车送她到了工作的地方,但是他还是不可原谅。在车上,他不仅不道歉,反而笑她像个落汤鸡!他也不想想是谁害她变成这样的! “哈嚏!”她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叶莉关心地问,今天轮到她和安霓值夜班,“感冒了?”上班的时候就见她精神不怎么好。 “大概吧。”她揉揉鼻子,都怪那个宫泽逸! ☆☆☆ 爆泽逸和一个女生在大雨中牵手狂奔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地吹遍精英大学,大学里再度热闹起来。 当然,一向不管校园事的安霓对此事并没有耳闻——这和她没看见光蕙有很大关系,一般来说她的消息来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来自于号称秘密无所不知的光蕙。 “哎,前面的。”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安霓别扭地装作没听到,虽然感冒经过一宿的休息已经完全好了,但是隐隐的头痛却又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再度复发。 “哎。”宫泽逸赶上她,“我叫你,你没听见吗?”好歹他也是找了近半个学校才找到她的,有必要那么冷淡吗?又不是不认识。 “不要和我说话。”安霓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又怎么了?”宫泽逸莫名其妙,“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古怪,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安霓气气地停住脚,“哪里惹到我?不是你昨天装模作样我会感冒吗?不就是踢一下吗,干吗哭爹喊娘的?我以为你有多痛!”原来都是骗人的! “你感冒了?”宫泽逸认真地打量她,“你哪里有像感冒的样子?”看她的样子说她是打虎英雄他都信,气势汹汹的! “昨天,我是昨天晚上感冒的,不过今天好了。” “你身体的修复能力真强啊!”宫泽逸忍不住靶叹。 休复能力?当她是蜥蜴吗?她狠狠地瞪他一眼。 “哎,我们去那边坐吧。”他伸手指指她常去的那棵树。 “谁要和你一起啊,我又不是有病!”安霓想也不想地拒绝,和他一起说不到两句话就气死,沾上边都会倒霉。 “我有事。”他拉起她的手,“快点。” “干什么?”她急忙甩开他的手。 “应该我问你吧。”宫泽逸瞪她,“我没嫌弃你手脏就不错了,你居然像甩开传染病毒似的甩我的手,你这个女的——” “别废话,到底什么事?” “当然是有事,快走!”宫泽逸喝叱。她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慢慢地走上前。 这女人不能跟她好好讲话,不然她不听!爆泽逸得到这样一条结论。 “到底什么事?”她坐到树下的一块石头上,疑惑地看着他。这时她才看到他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这是什么? “喏!”他递给她。 “什么?”她看着他,没有接。古古怪怪地,谁知道他又耍什么手段? “给你就接着。”他不耐烦地推到她怀里,“这是给你的。” “给我?”他有这么好心给她东西? “打开啊!” 怀疑地看看他,安霓像打开装有炸弹的礼盒一般小心翼翼地。 “哎!你有病啊,快点!”磨磨蹭蹭地,拿他当什么人了?恐怖分子? “知道了!”被他吓一跳的安霓努力平复心情,以超快的速度打开袋子,又打开一个好大的塑料盒,顿时,一股诱人的饭香传来。 好香啊!她惊讶地看着里面精致的饭菜,她从来没吃过这么漂亮的食物,“这是给我的?” “嗯。”宫泽逸点头。 “还给你。”她突然站起身推还到他手里。 “这可是我的一片好心!” “好心?谁知道你又安了什么坏心眼?没准在饭里下了泻药也不一定。”对了,那次不就是因为他闹肚子,而她不让他借洗手间结下的梁子吗?也许这一次他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她也尝尝闹肚子的滋味。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宫泽逸实在难以相信惟一一次向女生示好竟受到这种怀疑。 “你才是狗呢。”安霓拍拍要走人。 “喂。”他空出手来拉住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这可专程是送给你的……竟然怀疑。” “专程送给我?”安霓嗤笑,“就是这样才令人怀疑啊,据我所知,你整我不是一两次了吧,是你,你会相信吗?” “放泻药?我还没你那么坏,再说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弄泻药。”早知道她这种态度,真应该打听去买一些放的,“……我只是想昨天害你淋雨,好像不大好——所以才送你的。” “真的?”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而且……这个味道还真的是蛮香、蛮诱人的。 “不吃算了!”宫泽逸没好气地盖上盒盖。 “这么小气干吗?”她一把抢过来,“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小气呢?吃就吃嘛!”她已经被这食物搅得食指大动。 爆泽逸瞪她一眼,从纸袋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你这是干什么?”她盯着他手里的另一双筷子。 “你说呢?”宫泽逸没好气地呛她,“我也没带饭啊,这里备的是两人份!” “那你还说是送给我的!真是,送人干吗不自己自备一份,哪有和别人抢着吃的道理?”安霓唠唠叨叨。 爆泽逸不厌其烦地上前要抢过来,被安霓机灵地闪过。 “你干吗?”还要上来抢? “你自己爱吃不吃,反正这里有我的一份!”宫泽逸感觉自己都被快疯了。 “你这人可真是的。”安霓忍不住嗤笑,送给人还要抢回去,“好啦,分你一份……没见过你这种人,送出去的东西不要往回抢,你以为自己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你给我闭嘴!”宫泽逸咬牙切齿地道。如果知道给她带饭的后果就是这样,他宁死也不会带的。 “哎呀,吃吧吃吧。”安霓当仁不让地先吃一口,宫泽逸也不示弱地夹了一大筷子。于是这顿饭就在两人各不相让的争抢中进行到底。 “啊——”她深呼吸一口,这顿饭吃得可真香啊。不过……她斜睨一眼喝水的宫泽逸,“真是!送人饭,自己还使劲抢着吃。” “有一大半可都是你抢着吃了!”宫泽逸从纸袋中拿出另一瓶水扔给她,“真搞不明白一个女生怎么会这么能吃?!”他现在还觉得只是五分饱呢。 “能吃怎么了,惹到你了?” “你这个人!”宫泽逸气呼呼地收拾好装进纸袋,“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安霓冲着他的后背做个鬼脸! “宫泽逸!” 她的叫声令他停住离开的脚步,她嘻嘻一笑,“谢谢你啊,这饭挺好吃的!” ☆☆☆ 他精神不正常了吗,竟然请她吃饭? 安霓一边走一边想。今夭究竟是吹什么风,以前看到她眼睛都瞪得老大的自恋狂竟然送了那么美味的饭给她?!他的脑子被门挤坏掉了吗? 她叹气,往前一看,光蕙走在前面和一帮女生唧唧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光蕙!”她叫她一声。 “嗨!”光蕙跑过来,向那边的人挥挥手,径自和安霓走开,“你上哪儿去了?刚才找你好久都没找到。” “吃饭去了。” “哦!安霓,我听到一个火爆的消息哦,非常火爆!” 安霓奇怪地看她,“什么火爆的消息?” “宫泽逸——我们的精英一宝?” 他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在一起吃饭吗?“发生什么事了吗?”安霓有些奇怪地问。 “昨天傍晚下雨了,对吧?有人在学校里看到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在那儿悠闲地散步,后来雨下大了,他拉着那个女人的手竟然在大雨中跑了起来,而且那人还听见他响亮的笑声哦!” 那个女生不就是她吗?!安霓哭笑不得,他们哪是亲密地散步啊,明明是他装作腿不能走,让她携着而已。 “刚刚哦,还有人看到宫泽逸和一个女生亲亲密密地在一起吃饭,就在那边的树下哟——呃,你看没看到?”应该距离她不太远吧? “呃……没看到。”亲亲密密?哪有! “是吗?好可惜啊,听他们讲那个位置应该距离你不太远。”光蕙仍在回味中,“你猜什么样的女生会俘获住他的心呢?看到的人都说她长得不怎么样耶——不过也有可能是基于吃不到葡萄就说酸的原因才那么说的……不知道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好想亲眼见见哪。” “光蕙啊!”安霓在思考到底应不应该说,“其实——” “你猜,全校的女生知道那个女人的姓名后,会不会有人受不了地剥了那个女人的皮呢?”她听到好多恶毒的诅咒。 “……应该不会吧。”听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也许是个误会?” “是呀是呀。”安霓忙不迭地点头。 扁蕙奇怪地转头看向她,她在兴奋什么?难道也暗恋宫泽逸? “其实……”安霓傻笑,“那个女生就是我。” 扁蕙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反应过来,“啊——” ☆☆☆ “你为什么又带饭过来?”安霓一边吃一边问。也怪她控制不住诱惑,看到美味的食物又忍不住吃了起来,“你就不会带两份吗?总和别人抢着吃。” “我家只有一个饭盒。”宫泽逸笑笑。 安霓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偷瞄他。 爆泽逸咽下口中的饭,“看什么?” “你——你为什么今天又带饭给我吃?”若是为了道歉,昨天那一顿就已经够了,为什么今天还请她吃饭? “你怎么管那么多!”宫泽逸瞪她一眼,“家里饭太多吃不了行不行?赶紧吃你的饭吧。” 敝异!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其实你——” 悦耳的音乐打断她的话。 “喂?”宫泽逸拿出精致的手机,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安霓瞥一眼不用问就清楚一定很昂贵的手机,又打量一下精致的饭菜,默默地吃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他的口气不是很好。一定又是元铮那小子,被她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泽逸……你在哪儿?”裴雪柔柔的声音传来。 “吃饭。” “自己吗?” 爆泽逸不耐烦地皱眉,“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下午可以见一面吗?上午我去找你都没找到。” “……好,知道了,挂吧。”他率先按下手机。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仍时不时盯着他看的安霓。 “啊?”安霓瞪着眼睛想了几秒钟,“哦,我是想问,你总是给我带饭来——是不是你故意想让我引起别人的注意,被爱慕你的女生收拾一顿?”想来想去,昨天和光蕙商量了好久的这个结论是最有可能的。 “什么?”宫泽逸直瞪瞪地看她,“你有病啊!”他会为了整人弄地这么复杂! “不是吗?”怎么看都很像。 这个白痴女人!爆泽逸的胃口全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弄没了。 “哎——你的饭盒!”怎么饭盒也不拿就走了? ☆☆☆ 音乐环绕,清新淡雅的咖啡室内裴雪再次低头看了看表。约好了一点,怎么都十二点五十七了还不到? 侍者送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 终于,宫泽逸踏着咖啡室内新换的音乐曲子走来,到跟前坐下,“橙汁。”他对侍者道。 “你下午没课吧?”裴雪温柔一笑。 “嗯。”她不是都打听好了吗?宫泽逸不感兴趣地望向窗外,这间校园内的咖啡屋倒是不错,水准蛮高的嘛,外面的环境也不错,有树有水的,让人赏心悦目。 他喝一口送来的橙汁,“不是说有事吗?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想了那么久,她还是决定不说出那些传言。裴雪身体向前倾,注视着他闪亮的星眸,“既然下午我们都没课,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我买了阿姨主演的电影的票子,一起去看看好吗?” “我妈主演的电影?”宫泽逸撇嘴,“没兴趣。”在屏幕上看到她的感觉还不是普通的怪。 “可是评论界对这个电影的评价相当高呢,你怎么连自己的妈妈也不关心一下?”裴雪巧笑颜兮,“这样你可不是一个好儿子啊。” “我从没说自己是个好儿子。”宫泽逸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泽逸。”裴雪掩下心中的不悦,“那我们去游乐园吧,我好久都没去了。” 爆泽逸放下杯,“你找我就是这些事吗?我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后如果你想看电影或是出去玩,最好不要给我打电话,听了这些话,我觉得很累。” “泽逸……” “我走了。” 陪着别的女生吃饭、在雨中散步就有兴趣,就一点也不觉得累吗?!裴雪望着他的背影,细长的眼睛射出恨恨的光。 第六章 “你下午不是没课吗,怎么又回来了?”走廊里,元铮边走边问。 “回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宫泽逸斜睨他,“我回来是为了你啊,死色鬼!” “什么?”为他,他没有听错吧? “什么?”跟他装傻充愣,“我问你,电话号码是不是你给裴雪的?” 元铮剑眉微挑,“她说找你有重要的事,一定要找你,我哪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万一真的很重要呢?” “她找我能有什么事重要的事?!”宫泽逸不以为然。 “那她找你究竟是什么事?”这是他比较感兴趣的。 “要我陪她去看电影、去游乐园。” 元铮失笑,“挺重要的嘛——她可能也是听说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开始紧张了吧?女人哪,都一样!” “什么女人?什么在一起?”又有什么谣言了? “就是你和一个女人在雨中散步、奔跑啦、午间吃饭啦……就这些。”想想也是啊,这两天吃饭都没看到他,“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爆泽逸看他一眼,笑笑,可就是不说话。 “真的假的呀?”他的兴趣被勾上来。 “你没听过不讲话就是等于默认这句话吗?”一旁安静待着的秦行云终于开口,他们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朋友! “真的?”元铮确认。 爆泽逸不置可否,“走吧,找个地方玩玩,我请客。” “算是庆祝吗?”元铮刨根问底。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主楼,外面夕阳初现,西边的天空染成淡淡的红色。 “……结果那个教授气得当场搔头,也可能是那个假发质量太差,竟然歪到一边,整个教室的人都乐翻了天…… 爆泽逸听着元铮讲着上课的趣闻不禁乐了起来,侧头却看到安霓拉着纸袋站在楼前。是在等他吗? “你们先走,我马上就到。” “怎么了?” “先走吧。”他径直向安霓的方向走来。夕阳的光辉笼在她周围,看起来十分的舒服迷人。 “给你。”她将纸袋递给他,“饭盒我刷干净了……还有,谢谢你,饭很好吃!” “不用亲自跑一趟的。”宫泽逸接过来,“而且也不用谢,反正不是我做的。” “那我谢做的那个人。” “她做完放在桌上你就能吃到吗?”还不是他从家给她拿来,她才吃到的。 这个人!“刚才说谢谢,你又说不用。” “哎。”宫泽逸在衣兜里掏出手机,“这个给你吧。” 他疯了吗?“干吗给我?” “你那个手机实在是太难看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塞给她,被她推回来。 “我的手机又不是你的,难不难看关你什么事?”安霓退后一步,莫名其妙地瞪着他,难道他又想出了什么整她的招?“你不会是要把这个放在我这儿,然后再去挂失,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吧?” 爆泽逸深深吸口气,“你有被虐妄想症是不是?”永远把他的好意扭曲。 “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她小声嘀咕。对她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当然会怀疑。 “把你手机拿出来!”他不耐烦地道。 “干什么?”她警惕地捂住腰间的小包包。 “让你拿你就拿出来!”宫泽逸瞪她,“看看你的手机究竟有多难看——每次看到它,我的心情就不爽。” 她的手机,他爽不爽关她什么事?她不情愿地掏出来……是太难看了点——可是她买这个又不是摆出来看的,只是为了工作时方便嘛! 看不惯她慢悠悠的,宫泽逸一把抢过来,左看右看都是那种让人无法忍受型的,“砰!”他用力地摔到地上。 “喂!”安霓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摔得稀巴烂,“你疯了!吧吗摔我手机啊?” “呐!”他将自己的新款手机塞到她手里,“这算我赔给你的。”这回可以了吧!看看现在她握着的这款手机和她配在一起顺眼多了。 “你——”安霓目瞪口呆,“你一定是疯了!” “好了,我走了。”宫泽逸潇洒地离开,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家伙真的是疯了,她还站在那目瞪口呆地想。 ☆☆☆ 手托着腮,安霓想着包包里那款最新型的手机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干吗又带饭给她吃,又送这么好的手机给她? 说他别有居心又不像,难道——不会吧,他应该不会喜欢她吧?他还口口声声骂她丑八怪呢,可是……他的行为真是令人费解,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呢? 伤脑筋!她烦躁地搔头。 手机铃声悠扬地响起。她不耐烦地掏出来,却在接通的那一刻停了一下,将情绪努力调整好,“喂?”她小心翼翼地接起来。 “是我。” 爆泽逸?“哦。” “哦什么哦啊,不会说别的吗?” “说什么?”她就是挤破头也想不出和他之间的话题。 “算了……明天想吃什么? 又来了!安霓困惑地皱眉,“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这句话说出去也许会被他笑掉大牙,她的脸可丢大了! “什么?” “没事。” “什么没事?我问你想吃什么。” 安霓头痛地捧住头,“其实你不用给我带饭了,我——” “到底吃什么!”他根本不听她讲话。 “……随便吧。” “好了。” 安霓怔怔地瞪着手机,真爽快,这样就挂了? “哟,这手机好漂亮,新换的吗?”张文从洗手间回来眼尖地看到,“最新款的啊,将近一万吧?”她挺有钱的嘛。 那么贵?!安霓听得目瞪口呆,他就……这么随手扔给她了?! ☆☆☆ 又是那棵树下面,又是那么诱人的饭菜,又是只一个饭盒,可是瞪着大眼睛,安霓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食欲。 “怎么不吃?”宫泽逸咽下嘴里的饭,问道。以前她不是挺能抢的吗,怎么今天一筷也没动?“你不舒服吗?” “不是。”安霓低头偷瞄他,缓缓地打开小包包取出手机,“这个——还给你吧,我还是不能收。” “怎么了?不好?” “不是、不是。”就是太好了,“我不能收你那么贵的东西,我那个破手机才花了一百块——你不用赔,我自己再买一个就好了,这些钱我还出得起。” 爆泽逸盯着她捧在手上的手机并没有伸手接,“这个不比你那破手机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她嘀咕。 “那是什么问题?” 安霓不自在地扭动一体,“不是什么问题,而是这个手机太贵,也太好了,我不能收下。” “你怎么这么别扭?给你你就拿着吧。”宫泽逸有些不耐烦。 “不行,我都说了不行。”安霓将手机放到他的旁边,“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爆泽逸看着她,目光越来变得越冷,安霓有些不安地皱眉。 “你信不信我一下将它摔碎,就像你那个破电话一样。” “你不要这样——”任性的男人。 “你如果不要,我马上将它摔了!” “……你不要在我面前摔。”那么贵,摔了会心疼死她的。 爆泽逸瞥一眼她,抓起电话站起身,高高地举一头顶。 “哎——”安霓也跟着站起来,“你别这样嘛,很贵的!” “拿着。”宫泽逸口气不好地推到她怀里,送东西也这么难送!“再叽叽歪歪地说一句,我马上摔了它。” “可是——” “我还没吃饱呢。”他坐下去继续吃,都怪这个臭女人,刚吃的那些又被消化掉了。 安霓为难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长长叹口气。 “叹什么气?” “……你……是不是喜欢我?” “咳、咳、咳。”她的话令他才吃到一半的饭咽在喉咙,憋得他不停地咳嗽,“咳、咳。” 完了,丢死人了!安霓丢脸地将头低到胸前,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她为什么要问呢?这下被他笑死了! “咳。”喝口水,他终于恢复正常。 安霓脸颊微微发红,“其实我……”这下她怎么收场啊! “我是喜欢你啊,不过哪有女生主动问这个问题的!”一点心理准备也不给他,“你想噎死我吗?!”想了那么久,他好像真的是喜欢上她了。 “你、你——”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老天,她有没有听错?“你……你真的喜欢我?” 爆泽逸挑眉,“有那么让你吃惊吗?!” 这实在是令她难以相信。这个自恋狂、这个总是耍她的人——“你不是骂我,说我是丑八怪?” 她在翻旧账?“我现在也没觉得你有多漂亮。”只不过是顺眼而已——而且是越看越顺眼。 那还喜欢她?安霓扁一下嘴,“其实……我们不合适。” 爆泽逸一怔,放下手里的筷子注视她,“你说什么?” 安霓叹口气,“我是说——” “你是说我自作多情,是吧?”宫泽逸直视她的眼睛,“我哪里配不上你?”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那么多女生都追他追得要死要活的,她竟然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不是配不配——”若说配不配,那也应该是她配不上他才对。 “那是什么?” “……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嘛!你高高在上,从小一定是被所有人呵护长大的——也不知人间疾苦,根本不会了解我的想法,你说喜欢我,不过是因为一时新鲜,等到真正在一起了,你就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了。”安霓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从昨晚想到现在,她已经想得非常透彻,“我看不惯你做事的方法,你也看不惯我的为人处事……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相信。 “我没有看不惯你的为人处事。”宫泽逸喃喃道。 “……可是我看不惯你。”安霓低头道,“为了耍我,你可以把所有的酒都买下来,也可以买一些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这对于我来说是不可饶恕的。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可那些都是你父母付出努力赚来的,你大笔挥霍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吧?” “……” “你没有赚过钱,就不能理解赚钱是多么辛苦的事,可是我不同,我从初中就为了家计帮助妈妈赚外快,生活过得很辛苦。你说我爱钱也好、小气也罢,我就是看不惯你花钱如流水的样子。 “总之,只要是我所有的,你就看不惯早吧?!”宫泽逸道。他的心突然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是的。”如果只是做朋友,她还是很喜欢他的。虽然脾气很大,得理不让人,还有些自恋,可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爆泽逸点头,没力气地笑笑。还好,不是全部都讨厌。 他站起身来,打算走开。 “宫泽逸?” 他停住脚,她走到他身边,将手机还他,“这个我真的不能收……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有了你的这份喜欢,我觉得很荣幸。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说过,还给我,我也会将它摔了。”宫泽逸回头看一眼,默默地走开。 “……宫泽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轻轻叹口气。这个男人就是这么任性。 ☆☆☆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了一些?也许伤到了他的自尊。 对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安霓靠着粗壮的树淡淡地回味,应该说得委婉一些。 电话在这个时候又响了。她为难地看着它,不知该不该接。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你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不是很友善。 “我……我……”她应该怎么介绍自己?安霓紧张地思考着却不知如何应答,“请问您是哪位?” “我找泽逸,我是他的朋友。”那边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许多,“我以为会是他接呢。这——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你应该是他新认识的朋友,对吧?” “哦,我叫安霓,你找他的话——”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他也一样。”电话就这样挂断。 莫名其妙地看了它一会儿,安霓又接着回想,也许真的说得太直了…… ☆☆☆ “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安霓看着面前莫名其妙把她找来的几个人。今天才一上课她们就进去找她,为了不影响课堂秩序她跟了出来。 “你别在这儿装傻,你现在可是精英的名人啊。”染着粉红色头发的高个子看起来像是头头,说话也理直气壮的。 “你说什么我不懂。”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几夭她和宫泽逸交往的消息越传越甚,简直是谣言满天飞,几乎整个校园都知道了,她甚至感觉到走在学校里,别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同。 “不用装了,我们都知道了。”大姐头瞪着她,“你在宫泽逸面前也是这么装模作样的吗?你这个死丫头!” “我没有和他交往。”安霓道。 “哦?是吗?你们不是很亲密地又吃饭又散步吗?!有胆敢做没胆承认?”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是他妈妈,还是他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这些?”安霓冷冷地道,想欺负她,门都没有!“再说,就算我和他交往,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为这个把我找出来?! “你这个臭裱子!”大姐头被她气得甩手一巴掌。 “啪!”安霓不示弱地反击。 “你?你还敢还手!”六七个女生把她围起来一阵乱打。 “啊,打错了!”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抓我的脸!” “哎哟。”有个小蚌子女生被安霓一脚踹到地上。 “哎哟!” 隐蔽的树林里,发出阵阵的打斗声。 ☆☆☆ 爆泽逸一袭深蓝色t恤加米黄色的长裤在人群中显得卓尔不群。 “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元铮跟在后面问,“最近学校里可是传得满天飞呢,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和别人交往的传言?”宫泽逸不感兴趣地左右看看,“不是真的。”虽然他倒想是真的。 “可是别人指名道姓地说是个叫安霓的女生呢,不是的话,她大概会很惨吧?”当然,是的话会更惨! “安霓?”那些人怎么会知她的名字? “你说的在超市工作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秦行云推一下眼镜,平静地问。泽逸的表情有些不寻常哦。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也许我就认识呢。”元铮嬉皮笑脸地道。 “哎。”秦行云眯起眼睛向前方望去,“那个女生怎么被打得那么惨?”没想到精英学院里也会有学生暴力,看来得跟老爸好好地反映一下。 安霓?顺着秦行云的视线望去,宫泽逸竟看到了已经有三天没见的安霓,只是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很蓬乱。 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站在她面前却看得更清楚,她的脸已经微微有些肿,嘴角还有血捧。 “你……怎么弄成这样?”他觉得心微微地刺痛。 “还不都是因为你。”安霓擦一下嘴角,疼得她一咧嘴,不过看到他眼中真诚的关切,口气一下软下来,“其实也不是啦,只是有人看我不顺眼而已。” 爆泽逸心疼地模一下她受伤的脸,“是因为我的关系?”什么人会这么狠? “不是,是因为她们自己的关系。”这根本可以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她们无法得到自己迷恋的人就看不得别人和他在一起。是她们自己精神变态! “你不用内疚,她们比我还惨。”安霓有些自豪地说,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那帮人在她身上可没占到什么便宜!尤其那个大姐头,她保证她一个月都没办法出门见人。 爆泽逸皱眉,“你把她们也打了?” “当然,我是吃亏的人吗?” “你——真是勇敢。”他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安霓笑笑。 “别笑了,这样好丑。”宫泽逸爱怜地看她,这个坏脾气的女生果真令人充满惊奇,被人围攻还敢还手——她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我陪你去保健室。” “嗨,女战士?”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元铮上前插进来打招呼,“你的脸很帅啊。”以一敌众,帅啊!难怪宫泽逸喜欢她,果然与众不同。 安霓低头一笑,“你好。” “我们在超市见过吧……安霓?”元铮猜测地叫。 “是。”安霓回答。 丙真是叫安霓的女生,元铮瞟了一眼宫泽逸,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一切! “闪开。”宫泽逸推开他,“安霓,走吧。”他以护花使者的姿态送她去保健室。 ☆☆☆ “没事的,过两天就会好了。”保健医生说完就躲一边又翻看她爱不释手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你这样怎么和家人说?”宫泽逸看着她的脸,担心地问。谁的家人看到自己的儿女受伤都不会好过的。 “只能躲了,和妈妈说替人加班没空回家就可以。”之前她也有过四五天连着没有回家的记录。 “你妈会相信吗?” 安霓点点头。 “你以前也常常不回家吗,为了工作?”宫泽逸越是了解她就越是感到钦佩。小小的女生就这么扛起一个家,为了自己的家人付出了那么多。难怪说看不惯他,他们真的是太不同了。 “是啊,我和妈妈都时常这样,虽然把弟弟们独自扔在家里有些过意不去,也很担心,但是为了挣多点钱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好像没怎么提你父亲?” “他很早就过世了,是癌症。” 她从小到大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呢?宫泽逸的眉头微微聚拢。 “你可不要可怜我,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可怜。”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爆泽逸笑笑,“我不会觉得你可怜的——一人独打六七人的女战士,谁敢觉得你可怜呢?!”话虽这样讲,可他的心里还是对她充满了怜惜。 安霓听了他的话,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你这样也要上班吗?” “嗯。”她也顾不得会被说三道四了,不能回家,又不可以住校,除了上班她又能去哪呢? “……那些人我会处理。” “不用!”安霓拒绝,如果他出面,她就更加说不清楚了,“我相信她们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你出面的话会不大好。” “好吧。”宫泽逸答应道,“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的地方——你这个样子怎么坐车!” “那麻烦你了。” 爆泽逸嗤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让他感觉很不习惯。 “刚刚。” ☆☆☆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但是因为上一次被雨淋,再加上被宫泽逸气,安霓几乎没有欣赏这辆车,现在仔细观察,这车不仅坐起来极舒服,里面也豪华漂亮得吓人。 她东看西看,心里可是羡慕得不得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车,给家人坐呢?! “……嗯,先这样吧。”宫泽逸通完电话才注意到她,“哎,你的脸真的不疼吗?” “嗯,不疼了。”安霓注意到他手里和她一模一样的手机,“这个是新买的吗?” “不是,别人送的。”老妈代言的产品他都能享受到免费服务。 “别人送的?”真的假的,那么贵! “要不要我再给你要一款?”宫泽逸挑眉。 “不用、不用。”安霓连忙拒绝。 “哎,你究竟把欺负你的那些人打成什么样了?”这个他比较感兴趣。 安霓扁嘴,“她们那帮人都是活该——她们没有一个不比我严重的,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大姐头啊,我把她的脸抓了个稀巴烂,估计现在正对着镜子哭呢!” 爆泽逸难以置信地着她,“你怎么这么能打?你是不良少女吗?” “我早就过了少女的年龄。”安霓开玩笑。 “我说真的,你怎么这么能打架?是不是以前尽打架玩?!”他究竟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人了? “也不是尽打架了——上初中之前是总打啦,因为那时候班上有几个同学总是欺负我,因为没有爸爸,家里又穷嘛。”安霓回想,觉得很可笑,“其实我没有爸爸,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又不可能忍气吞声让他们欺负,所以就总是和他们打架……大概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你……妈妈都不知道吗?” “怎么可以和妈妈说呢,那她该多担心啊——唉,你这样的人是没办法了解单亲家庭的生活的。” 爆泽逸淡淡地瞥一眼她,“我也是只有老妈一个人。” “什么?”她没想到,“对不起!”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是你让我没老爸的吗?”宫泽逸不以为意,长这么大他早就习惯了。 说话没正经。安霓瞪他一眼,“我只是说我不该随便提起,所以才道歉的,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看不惯?” “你爸爸——” “司机,在这儿停一下。”宫泽逸没理她,径自下了车。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生活在单亲家庭……她叹口气,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叹气。 “等急了吗?”宫泽逸不过片刻就回来了,将手里提着的方便袋递给她,“上班之前先吃些饭吧,这是我刚才打电话订的。” 没想到他是这么细心的人!安霓默默地接过来,“谢谢!”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做的,吃吧。” 他就总是这一句!安霓笑笑。 “袋子里面有筷子。” “哦。”她安静地吃起来。 “对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两天有个女生打电话给你——她找到你了吗?” “女生?谁?” “不知道,她没说……嗯,她只是说她会自己去找你的。” 知道他电话的女生按说只有裴雪,是她吗?宫泽逸微微皱眉,这几天她也没有找过他。 优美的音乐再度响起,安霓慌忙掏出来,看了看又递给他,“这不是我妈的电话号码,应该是找你的。” 爆泽逸接过电话。 “儿子,我快到家了。” 是老妈,“什么时候?” “再过——两小时,我才刚下飞机。”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已经有车来接我了,好了,挂了。” 爆泽逸放下电话。这个手机用起来是不太方便,他顺手从兜里掏出那个新的手机,“给,你用这个。” “不用了。”“给你就拿着……我想过了,你用原来的那个是不大方便,接到陌生的电话你也不好说话,”宫泽逸将手机塞到她手里,“反正这两个款式都一样。”他将号码告诉她。 “快吃吧,菜都凉了。” “哦。”安霓心不正焉地扒饭,刚刚那个电话是谁呢? “明天早上我接你去上学。” “哦……” 第七章 爆泽逸到家时,他的母亲宫星辰已经悠然地倚身在沙发上。她四十五岁,可是看起来非常年轻,最多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她柔顺的头发烫成齐耳的大卷,优雅地衬托出她贵妇般的气质,一双迷人的、充满睿智的眸子,红润的脸上有张薄薄的性感嘴唇。一袭典雅的淡黄色旗袍式长裙,将她与年龄不符的好身材完美地显现出来。 “你不是说两个小时之后回来吗?”这才不过半小时。 “想我亲爱的宝贝儿子了嘛,所以我把应酬推了。” 爆星辰优雅地起身抱住快一年没见的儿子,“怎么样,有没有想你老妈啊?” “电影上映了?”宫泽逸问,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爆星辰轻挑纤眉,“上映了。” “反应听说不错?”刘阿姨送上一杯茶,他轻轻地啜了一口。 “据说不错,真正的谁又知道呢?得看票房!”宫星辰注视他,“怎么样,有没有去看看?” “你知道我从来不看的。”看着熟悉的人在屏幕上做些做作的表情动作,他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个电影不做宣传吗?”每次电影过后的宣传工作好像比她拍戏是更加繁忙。 “这次我推掉了。”宫星辰疲惫地揉揉太阳穴,“这次拍戏真是太累了,我想休息半年再说。” 看着老妈眼角那些不明显的鱼尾纹,他终于明白安霓的话。即使这样的钱比外面的一些工作好赚,但毕竟也付出了努力,也许这种努力是比其他工作更加倍地努力。他们外表看来光鲜,可是内心的悲欢,却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明白。 他缓缓起身,走到宫星辰的身后,轻柔地为她捏着了肩膀。有些话他想他是永远也说不出来的。 爆星辰惊讶地微笑,之前他可从来没做过这么贴心的事,“儿子长大了!”她觉得欣慰,独自过了这么久,儿子是她生活的支柱,是她开心的源泉。 “我都二十二了,应该长大了。”宫泽逸道。 “也是,二十二了……一晃都二十二年了。”宫星辰沉浸在往事中。 “夫人,晚饭准备吃些什么?” 刘阿姨的问话打断她的思绪,“哦,随便做些什么家常小菜吧,清淡一点……最近这些天和他们出去吃饭腻得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拍拍宫泽逸的手,“好了,我要回房换衣服去了。”她起身走上楼梯,“泽逸啊,我突然想起有件事。” 爆泽逸抬头向楼上看去,“什么事?” “那个麦克导演——你还记得吗?几年前你见过一次,前几天我给他看你的照片,他简直是……简直是,哎哟,惊为天人,硬是说要请你拍一个广告。”宫星辰观察他的反应,“你觉得怎么样?麦克挺有才华的,而且这次的广告是个大品牌,国内外都很知名。” 拍广告?他可从来没想过,“我考虑考虑。”宫泽逸淡淡地道。 “好,那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宫星辰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吃饭时再叫我,我还是先睡个觉好了,在飞机上也没睡好。”说着走上楼去。 “你要拍广告了?”刘阿姨站在一旁兴奋地瞪着双眼,看起来比他们母子还要高兴,“以后你出名了,可一定要给我签名啊。” “阿姨,你想得太远了吧。”他还没有作决定呢,她在那儿兴奋什么呀。 ☆☆☆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正熟睡中的宫泽逸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喂?”他连灯也没打,黑糊糊地模索起手机接起来。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 “喂?谁呀?”他这才睁开惺松的睡眼,“说话呀。” “……对不起,我想我是打错电话了。”传过来的声音似乎不大确定。 “哦。”他按下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坐起来,才要接电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仔细看那个号码,按下拒绝接听,开始查之前打来的电话。 结果查到几天前曾经有好多次这个号码——这不会是安霓的母亲的电话吧?!他紧紧地皱眉。 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再度响起。 他连忙关了机,天哪,这要怎么说! 拿起房里的无绳电话,他迅速地按下一组号码。 “喂,宫泽逸吗?”安霓的声音轻柔地传来,“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安霓。”他深吸口气,“刚才我接到你妈妈打来的电话——你没告诉她你换号码了吗?” “啊。”安霓在那头惨叫,“我、我怕她问我原因,所以一直没告诉她,只是说要加班不能回去……这回怎么办?我惨了!”上次换这个手机老妈就已经怀疑地追问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被她蒙过去,这回可好,一下子又漏了! “你别叫了,难听死了。”宫泽逸想了想,“你还是先打回去看看,也许你妈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对了,刚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按下了拒绝接听。” 那又管什么用!“好吧……再见。” “好,再见,不用太担心的。”他挂上电话,睡意全无。 ☆☆☆ 爆泽逸早上去接安霓上学时,只见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站在外面。 “上车。”他摇开车窗。 “不用了,我要回家。”她有气无力地道。 “先上来再说吧。”他打开车门让她进来,_“怎么,一夜没睡?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将近一夜没睡。 “家里没事,我有事。”安霓无奈地说,“我妈要我早上回家去。” “怎么说的?” “‘你马上给我回家’。”安霓装作恶声恶气地道,“如果我不是说在工作,下了班就马上回家,我妈会要我当场就回去!都怪你,半夜怎么不关手机呢?!” “我从来不关。” “这是什么坏习惯呀!”她没辙了,“回家我要怎么说啊,我妈以为我半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会杀了我的。” “哦?她以为我们半夜……” “你想啊,半夜给女儿打电话却是个男人接的,一般人会怎么想?” 爆泽逸不自觉地笑了笑,要是他肯定也这么想。 “你还笑!”想气死她吗?“都是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学校也是、家里也是……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长长叹口气,安霓摇摇头,“好了,就在这儿停车吧,我下去做公车就行了。” 爆泽逸不理会她要下车的话,只是静静地看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吃惊地要甩开,却被他重新紧紧地握住。 “你现在很讨厌我吧?” 安霓别开脸,他的眼神令她心跳不已,“……不是。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那是不是只有一点点讨厌我?” “也不是。”他到底要说什么?安霓抬头看他的眼睛。 “那你就是不讨厌我喽?” 安霓莫名其妙地点点头,他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讨厌他呢! “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也很舒服,我不想轻易地失去这份开心。”宫泽逸目光真诚,“你说不讨厌我,那么就努力喜欢我吧。”没有她的这几天,他觉得非常难过,每每想到和她在一起的快乐,他会更加想念她,也更加地想要靠近她。 他不想失去她! “宫泽逸……” “我知道我有很多让你看不惯的地方,我也仔细想了想,觉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无法控制我的心不想你,请你试着喜欢我吧!我会尽力去做到你所喜欢的样子,改掉我那些缺点……” 安霓感动地看着他,这个就是她认为任性的男人吗?他太让她感动了。 “请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在这半年内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如果半年的时间你还是无法喜欢上我,我就真的死心了,再也不骚扰你的生活,好吗?我会尽力的。” “让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面对你妈妈,好吗?” 安霓对上他真诚的目光,无法拒绝地,她轻轻地握住他的大手,也许不用等半年她就喜欢上他了。 ☆☆☆ 车子在破落的篷户区停下,宫泽逸和安霓缓缓地走下车。停车时刮起的灰尘令宫泽逸受不了地用手扇灰。 “你就住在这里?”他打量周围的环境,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一间挨着一间,矮小得令他怀疑自己是否进得去。她的目光令他停止手的动作,“对不起。” “没关系,你不习惯是自然的。”安霓道,即将进入家门令她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还有我呢。”他握上她的手,却被她甩开,“怎么了?” “不能让别人看到。”这里有什么新闻就足够每家的主妇们传上几个月的,带他来就已经够冒险的了,再牵手的话,她一年都别想安静地过了。 虽然这么说,房前屋生坐着的一些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不,坦白讲,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里。”她领他迅速闪进一间外表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屋。 “姐!”才一进屋子,她就立刻被两个弟弟包围起来,“你不是说这几天——” 世中说一半,蓦然看到跟进来的宫泽逸,一下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盯着他瞧,这位哥哥可真是美啊! 世云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眨着大眼睛,脑袋在飞速地旋转。 “你们好。”宫泽逸露出笑容。 “哥哥是姐姐的朋友?”世中问,“哥哥长得好帅啊,比我还帅!” “世中,妈呢?”安霓没空理他。 “在里面做饭呢,不过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世中的话令她才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起来,“不高兴?知不知道因为什么?”老天保佑不是因为她的关系。 世中世云摇头。 “更年期吧。”世云心直口快地道,逗得宫泽逸一笑,这个小孩还真可爱。 “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惹人怜爱。 “嗯,世云、世中。”她简单地介绍。 “安霓?是你回来了吗?”里面传来朱韵的声音。 “是。”她紧张地回道。 他们一同进入屋子,宫泽逸环视一圈,这家还真小啊!整个屋子加在一起也没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大。屋内的陈设大都很陈旧,墙壁被烟熏得泛着昏黄。 “哥哥。”世中趴到宫泽逸的耳边小声地道,“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吗?” 爆泽逸看一眼坐在床上安霓,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哇,姐可真厉害啊,找了这么个大帅哥!世中和世云打探完消息,躲在一旁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时,朱韵端着做好的菜走出来,看到屋里蓦地多出一个人,吃惊地愣在那里。 “妈。”安霓硬着头皮上前。 她一眼看见女儿脸上的淤青,“你的脸怎么了?”朱韵吃惊地问,“被别人欺负了?” “不是——那个……那个就是有人抢了老太太的包,被我看见了,所以就追上去打了一架。”说见义勇为总比说和别人争风吃醋打架要好吧。 和抢劫的打了一架?宫泽逸作了好大的努力才没笑出声。 “还伤到哪里吗?后来那个人呢?” “没有啦,就只伤到脸而已。”安霓不安地用食指搔搔眉尖,“那个人当然是扔下包就跑了——妈,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朱韵仔细检查她再没有其他的伤处,这才转向宫泽逸,“这位是?” “伯母您好!”他轻咳一声,压制住笑意,上前道,“头一次上门拜访,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和您事先打招呼,实在是对不起。” 挺会掰的嘛!安霓有些吃惊地看他,她以为他只会“哎哎”地没礼貌乱叫呢。 “哦……”朱韵显得很不自然,将菜放到桌上,“你请坐……你们这是?” “我们来跟您解释。”宫泽逸道,“昨天晚上是我接的电话,不过因为不知道该怎样跟您说,所以后来没有接。” 朱韵听得直皱眉,“昨晚是你?” “是的,害您担心了,对不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韵的目光存两个人透明度身上来回扫。 “还不是因为那个手机!”安霓直皱眉,“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是我赔给她的,因为我曾经不小心将她的手机弄坏了,所以就将自己的手机赔给了她。但是因为那个手机有一些人知道号码,为了不造成她的不方便,昨天我又和她商量换了回来,让她再用一个新的号码……她可能一时忘记了告诉您,所以才会给您带来误解。”宫泽逸抢先说道。 朱韵听不出破绽,“是这样吗?”她问安霓。 “嗯。”她连连点头,“我昨天一直在超市上班,昨晚打电话时不是告诉您了吗?!” “那你们——”看上去不是普通关系。 “伯母。”宫泽逸露出真诚的笑容,“我在追求安霓……希望您不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倒是安霓,你们确实在交往吗?”朱韵看向自己的女儿,脸色微微酣红,看来是真的了。 “妈……” “你还小,要以学业为重。”挑上这么俊俏的小伙子,真的好吗?恐怕操心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伯母,我是真心喜欢安霓,请您……答应。”宫泽逸真诚地道。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满意他。 “说实话,这种事不是有人反对就反对得了的。”也许越反对他们反而走得越近,“人生是你们的,路也得自己走,只要你们确定了方向就一直走下去吧……只要你们确定将来不会后悔,我没有别的意见。” “我会努力做到令您满意。”宫泽逸道。 ☆☆☆ “你挺能掰的嘛。”车上,安霓忍俊不禁,“我以为你只会哎、哎地乱叫。今天你的嘴好甜哪,我算见识到你的口才了。” 爆泽逸斜眼看她,还好意思笑他?她知道费了多大劲他才没当场笑出来啊,“勇斗歹徒的英雄?真正能掰的是你吧?”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喂,你再笑我踹你哦!”安霓被他说得脸微微发红,“所有的事都是因为你,现在你还好意思笑!” “对不起、对不起。”他想要板住脸,可是一时忍不住又“吃吃”笑,“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抢一个老太太的包——亏你想得出来!” “喂!”安霓再也无法容忍地一脚踹上去。 ☆☆☆ “泽逸!”见宫家的车停在校门口,裴雪连忙走过来,淡绿色的裙角飞扬,自有一番青春的勃发。见到他,她的眉梢眼角露出喜悦,“没想到能碰到你。” 爆泽逸关上车门,微微皱眉,“你——” “你前些天拍的那些宣传照由今天贴到宣传栏去了。”裴雪告诉他,“你可要有准备哦。” “我需要什么准备?”宫泽逸淡淡地道,他每天不都这样。 “泽逸,听说阿姨——” “咣!” 裴雪转向声音来源处,见安霓款款由车上下来,她的脸色立时一变,“泽逸,这位是?” 爆泽逸上前拉住安霓的手,“我女朋友。” “哎。”安霓小声地阻止,脸色微红地甩开他的手,他想让她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吗? 对了,这个不是传说中和他是金童玉女的那个美女加才女的裴雪吗?听说她像是追求了他整整三年耶! “……什么?”裴雪想笑,但是怎么努力却笑不出,“你刚刚……说什么?”她一直陪在他身边,虽然他对她很冷淡,但是相比于那些爱慕她的人,他对她已经太好了。她以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的! “你什么时候耳朵变得不好使了?”宫泽逸拉起安霓的手向学校大门走去,“我们先走一步了。” 像世界裂开了一样,裴雪的耳边似乎总是在重复着那一句“我女朋友”。望着远处牵在一起的手,她纤细的眉紧紧纽结。 女朋友——她一直以为这个位置是她的。而且只能是她的,她绝不许任何人抢走他! 将安霓这个名字散布给那些不良学生没起到作角是吗?好!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保住她注定的位置,她绝不要失去宫泽逸! 第八章 “什么?!你和宫泽逸在交往!” 安霓身体向后退,打算远离噪音包围圈。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瞪大眼睛恐怖地望着她的好友,“是啊,我们在交往。” 扁蕙显然一时还没过来,眼睛眨巴眨巴地瞪着她。 “光蕙?” “你们真的在交往了。”光蕙渐渐地咧大嘴巴,“你们交往实在是太好了,安霓,我就说嘛,他对你那么好,一定是喜欢上你了嘛!” 马后炮,当然她还在担心他是在耍她的。安霓笑笑,“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一定要为我保守秘密。” “你放心,我不会露半个字的。”光蕙信誓旦旦地保证,“哎,是他跟你表白的吗?怎么表白的?” “哎呀,不要问了,有什么好说的。”安霓笑着退缩。 “哎,不要装了,我知道女生都有虚荣心的,嘴里一味推辞,可是心里都巴不得讲出来。”光蕙摆出一副不要瞒我的样子。 “光蕙!” “好了,不要再装啦!”光蕙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我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你们在一起了耶!” 有时她自己也不相信啊,安霓心里想。 手机铃声响起,她缓缓掏出电话。 “是他吗?”光蕙感兴趣地问。 “嗯。”她看看来电显示,轻轻点头,“喂?宫泽逸,什么事?” “你到以前那棵树下等我。”宫泽逸道。 “什么事啊?” “叫你去你就去,怎么总有这么多问题?” “好,知道了!”她快速地挂上电话,态度怎么那么差! 扁蕙看着她嘻嘻笑,“要去约会喽?” “对不起,我得先走了。”安霓将手机放到小包包里面。 扁蕙笑道,“快去见你的白马王子吧,他应该等不及了吧!” 安霓挥手离开,等她到了那棵树下,发现宫泽逸已经早早站到那儿了。 “找我这么急,究竟有什么事?”她问。 “找你一定要有事吗?”宫泽逸拉她坐下,侧身从旁边的纸袋中取出饭盒,“喏,拿着。”他一个一个地递给她,“我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吃午饭了。” “你就是为了一起吃饭叫的我?”安霓打开饭盒,将筷子准备好递给他。 “是啊!”宫泽逸吃了一口,“哎,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一起吃饭总觉得特别香。” “那是因为我能吃,你怕吃不饱,所以跟着我抢的关系吧。”安霓故意从他筷子中夹中一筷青菜。 “喂,那么多!吧吗抢我的?” “这样才香啊。”安霓笑着吃下去。 “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女人。”宫泽逸打开水瓶喝口水,“你总是可以找出对自己有利的借口……抢老太太皮包的歹徒——”他突然又想起来,忍俊不禁,“你这个女人真是太会撒谎了!” “喂!”安霓放下筷子,捶打他的肩膀,“不许再说了!” “好了,好了。”宫泽逸克制出笑声,可脸上笑容却更甚。 安霓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再笑我的话,我就把所有的菜都吃光,让你一点也吃不着。” “是,小人再也不敢了。”他佯装道歉。 安霓嗔笑,“宫泽逸。” “嗯?” “……其实,那个裴雪她喜欢你吧?”这个问题她从一早就想问了。 爆泽逸不以为然,“就只有你不识货而已,送上门还不要。喜欢我的女生可多得是呢!” “是、是、是,你这个自恋狂。”安霓对他的狂妄不敢苟同,“现在我就只问你,她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 “是。” 回答得倒爽快!安霓瞪他一眼,“其实——说实话,她长得漂亮,人又有才华,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爆泽逸瞟她,“我也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脾气又坏,长得又丑——” “喂!”安霓恨恨地瞪他,“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到学校那一头!” “我在说实话啊。”宫泽逸不畏强权,“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脾气不是很好。可是很奇怪,我就是喜欢你,打内心里喜欢你……甚至只要你喜欢,连天上的白云我都想伸手掠过来送给你。” “宫泽逸……你喜欢我什么?” 爆泽逸望着天空,想了想,“喜欢你的坏脾气、喜欢你的青蛙眼、喜欢你小小的嘴唇——” “喂。”安霓娇嗔。 “……还喜欢你的坚强、你乐天的性格,总之,你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安霓认真地问,他说得那么好,她都有些不敢确定了。 “是真的。”他伸手抚模她娇女敕的脸颊,目光清澈真诚,“我喜欢你!” ☆☆☆ 望着和宫星辰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的裴雪,宫泽逸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下午没课,他就提前回来打算陪陪老妈,没想到回到家一看,倒是看见一幕“其乐融融”的景象。 从小便是如此,老妈非常喜欢裴雪,把她当女儿一样,甚至有时送他的礼物她也会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尽避裴叔叔和婶婶对他也是疼爱有加,但是说不出理由地,他非常讨厌这样的交往,尤其面对总是黏着他的裴雪。 “泽逸。”见他进来,裴雪率先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过来坐,儿子。”宫星辰挥手召唤他,“我听小雪说,在学校你可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呢?” 爆泽逸不大高兴地坐过去,“你怎么有空?”他对裴雪说。 “今天早上我不是对你说——哦,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我想告诉你要来拜访阿姨,不过你没给我时间。” 似乎是安霓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吧,宫泽逸点点头,“你们聊吧,我上楼去洗个澡。” “等等。”宫星辰不大满意地看他,“坐在这儿聊会天,我一回来,你这个当儿子的总是躲我。” “没有的事。”宫泽逸重新坐下。 “小雪又出了一本小说,她刚给我送过来,好像不错呢。”宫星辰扬扬手中的书,“你看没看过?” “没有,我对那种书没兴趣。”宫泽逸看都没看一眼,他不认为她写的书会对他产生吸引力。 “你这孩子!”宫星辰瞪儿子一眼,拍拍裴雪的手,“小雪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都出了两本书——什么时候写个剧本吧,我拿去给导演瞧瞧。” 裴雪腼腆一笑,“我写的怎么能拿得出手呢,导演不笑我才好。” “你这么有才华,一定没问题的,好好写吧。”宫星辰越看她越喜欢。 爆泽逸不感兴趣地盯着别的地方着。 “泽逸,你为我们文学社拍的宣传照很受欢迎呢,好多学妹都是冲着你去的,而且有人还指名要你的宣传照。”见他不是很高兴,裴雪连忙找话说,一边还小自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泽逸为你拍了宣传照?”宫星辰奇怪地盯着儿子,还以为他多冷淡呢,结果还不是对裴雪挺好的。 “泽逸很照顾我的。”裴雪温柔一笑。 “是吗?”宫星辰笑笑,“我没想到他也会照顾人。”一直以来他都是眼高于项,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那是你太烦了,我才答应的。”宫泽逸再也忍受不了她们的闲话家常,自顾自地上楼。 “泽逸——”宫星辰的叫声并没有止住他的脚步。 ☆☆☆ “你这是怎么了?吃过饭就跑回房间,小雪还在外面等着呢。”宫星辰坐到床边,微微有些不悦地说。不管怎样裴雪是客,作为主人怎么可以将客人扔到一边不理不睬?! “有你陪着不就行了吗?”宫泽逸关上电脑,看来老妈在这儿他是没办法好好地查资料了,“妈,你这样进来,不也是让裴雪一个人等在外面?你不怕怠慢了她?” “我现在是在说你。”小雪的那点心思谁还看不出来?说是来看她,可是一整晚,心思不还都是在她这个宝贝儿子身上!“快送小雪回家吧,现在已经不早了,她家里人该担心了。” “叫司机送她就行了。”每次她来,他都是这样。 爆星辰纤眉微挑,“怎么,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谁有空和她闹别扭?一个星期都见不了几面。 “那——” “妈,你有完没完?”宫泽逸受不了地叹气,“你喜欢她,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喜欢,你别老是把我们往一块儿凑……我不喜欢她。” “小雪有什么不好?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人家哪一点配不上你?”宫星辰想起似的,“就是身体太弱,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这也是她惟一的遗憾。 “我看她哪儿都不好!”宫泽逸毫不留情,他没有一点看得上眼。 “你眼光太高了。”当妈的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一向眼高于顶。 “总之,你别在打她的主意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宫星辰吃惊不小,“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什么样的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她倒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这个超级自恋的儿子喜欢。 “总有机会就是了。”宫泽逸不耐烦地道。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先把小雪送回去。”至于儿子喜欢的那个女孩,她倒要见识见识,“快去!” ☆☆☆ 坐在车里,宫泽逸一直沉默,司机倒是轻车熟路地不用吩咐就开得极为顺手。 “泽逸……”裴雪瞄向他,“一路上怎么不讲话?有不高兴的事吗?” “没有。”宫泽逸简短地回答。 “那个——”裴雪看他一眼,按下车内的隔音玻璃,“早上的那个女生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你真的喜欢她吗?” 爆泽逸看一眼隔音玻璃,有必要弄这个吗?“当然喜欢,不喜欢我干吗和她谈恋爱?” 谈恋爱?说得倒是很容易,“可是,阿姨知道吗?”她明知故问,下午她已经及尽可能地打探,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对阿姨说。 “知道。” 她皱眉,“阿姨同意?” “你管那么多干吗?”宫泽逸冷冷地看她。 “泽逸……”裴雪委屈地低下头,宫泽逸则烦躁地转向车窗。 “泽逸。”裴雪拉他的衣角,扯回他的注意,“可是我一直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宫泽逸拨开衣角上她的手。 “为什么?我哪点比不上她?”她心里很受伤,她有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一直以来,不论哪一方面,她都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 “哪点都比不上。”宫泽逸实话实说。在他心里,安霓是最好的。 “宫泽逸!”他在侮辱她!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裴雪费了好大劲才没当场发作,她姣好的面容有丝扭曲,平常温柔的眸子中闪现出罪恶的恨意。 喜欢他这么久,这就是他给她的评价吗? 爆泽逸!她气得发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会让他为自己的态度付出代价的,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 安霓下午的课才结束,便看见守在走廊里的宫泽逸。即使在出入人流极多的教室门口,也都无法忽略他。他像一颗星一样闪耀,无法让人视而不见。 夹杂在议论声中,她缓缓地走向他,“不是说不让你在这等我吗?” 爆泽逸无视周围人的注目,“我喜欢等你。” 安霓笑着瞪他一眼,“你喜欢是你喜欢,我可不喜欢这么引人注目。以后,你别在外面等我,事先给我打电话就好了。”她边走边说。 “打电话你会说‘不行,一会儿我有工作’、‘哎呀,我答应人家替班了,那样可以赚两倍的钱’……你总是用这些话搪塞我。”他已经得到经验教训了。 “可是如果有班的话,就算你等我,我还是会去上班的啊,你在哪儿等着也是同样的结果。”安霓拉着他挑了个比较远,人比较少的楼梯。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宫泽逸揽上她的肩膀,被她一下推开,“你干什么?”他奇怪地问。 “这是在学校耶。”被人看见像什么! “学校又怎么样?在学校里你就不是我女朋友?” “别人会看到的。”安霓拒绝,她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看到又怎么样?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咱俩在交往吗?”宫泽逸推门进入安全出口的楼梯,“再说,你找了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有人才怪。” “哎,你故意找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不会是打算……”他暖昧地瞄她。 “你别胡说!”安霓的脸微微泛红,“我只是不想和你被人围观而已。” “是胡说吗?”他停下来,将她抱住。 在他诱惑的目光下她有一丝紧张,“喂。”她要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大,眼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闭上眼睛可以吗?”宫泽逸突然停下来说。看着她那双盯着他的紧张眼睛,他也觉得好紧张。 他也紧张吗?安霓见他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喂,不许笑!”宫泽逸有些恼羞成怒地道,“快闭上眼睛!” 她紧张地深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些期待地闭上眼睛,眉毛微微地凑在一起。 其实她也挺美的嘛!爆泽逸望着她白皙的脸,笑了笑。然后也紧张地闭上眼睛,将嘴唇凑上去——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 王八蛋,谁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喂?”他口气不好地接道,可是不知为什么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谁?说话!”还是没有人讲话,他气愤地挂掉。这个破电话来得还真是时候! “安霓?” 安霓挑眉一笑,躲过他伸来的手,“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把握住!”她走下楼梯,笑容隐在背对着他的面容下。 “喂!”宫泽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 都是这个破电话!他将一切迁怒于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打开手机查一下显示的号码……裴雪? 是她?为什么打来电话又不讲话? “宫泽逸,再不下来我自己走了!”楼下传来安霓颇具威胁性的声音。 放下心中的疑惑,宫泽逸颇不情愿地跟上去。总有一天他要亲到她!总有一天…… ☆☆☆ “哎,不要摆出那种脸色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和你约会哟。”安霓推推身边脸色颇为不爽的宫泽逸。就因为没有得到那个吻,他几乎郁闷了半天。 “本来那个电话也不关我事嘛!你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和我接吻啊!”给她还不要!这能让他不郁闷吗……这可是他的初吻呢。 “那你去和她们亲哪,去呀!”安霓用力推他。 “你——你以为我不敢啊!” “去呀!”安霓狠狠地瞪他,露出杀人的目光,“敢的话你就去啊!” 爆泽逸别扭地转过脸,“是我不屑去而已。” “是啊,是你不屑,别人都巴不得。”安霓在心里憋笑,这个大男人有时还真的很幼稚。 “哎,我们去看电影吧。”她拖着他向路对面走去,“那里有新电影上映耶。” 电影院前稀稀落落地有人在各个海报前驻足。 “我们还没吃饭呢。”宫泽逸停在看板前,不大感兴趣地道。 “现在才五点而已,我还不饿——你饿吗?不如看完电影再去吃吧,要不过一会儿我就没时间了,我还要上班。” “那就不要上班了,请假吧!”宫泽逸刻意避开正上档的老妈主演的电影海报。天哪,老妈在海报上的造型还真是够丑! “说得倒轻松,那也是钱啊。”怎么能动不动就请假呢?安霓根本不将他的提议列入考虑范围。 “我们就看这个吧!”冥冥中注定今天一天他都不大顺,安霓挑中的偏偏是他刻意躲开的老妈的电影,“我看这个介绍不错,演员我也挺喜欢,就这个吧!” 爆泽逸屏息,“不要。” “怎么了?我看这个应该不错。”好像是文艺片,她挺喜欢的。 “不要看这个了,我们是约会嘛,应该选轻松一点的……这个似乎很沉重。”总之他就是不想看。 安霓为难,“可是那几部都是前一阵的片子,过时了,就看这个吧!” “我说过了我不想看。”他再次拒绝。 “宫泽逸——” 又是他讨厌的那种撒娇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来,他就不认为像裴雪叫的那样令人讨厌呢?还蛮好听的嘛! “宫泽逸——” “好啦,真烦!”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她拖了进去。 “哎,把你的眼泪擦干净!”不过是一个电影,有必要感动成这样吗? 他拿出随身带的纸巾,细心地为她擦拭,“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他没感觉出来? “当然很好。”安霓吸吸鼻子,“这很感人啊,刚刚还说不让人家看!” 爆泽逸受不了地摇头,“我以为你多坚强呢,原来看个电影都会哭——想想被你揍得满脸青紫的那个大姐头,你怎么连一点眼泪都没有?你的同情心呢?” “那是她活该。”她先欺负她的嘛!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把你欺负哭的。”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宫泽逸心情难得地舒畅。 “是啊,你看起来就像一个花心大萝卜嘛!”安霓大笑起来。 真拿她没办法,一会哭一会笑的! 安霓主动握上他的手,十指交缠。他吃了一惊,渐渐露出笑容。 “我们这样就像一对幸福的情侣吧?” “不是像,我们根本就是情侣——而且的确是一对幸福的情侣。”宫泽逸纠正道,帅气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 “怎么现在才回来?” 爆泽逸才一进家门,就看见宫星辰像是专程在等他一样地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 “约会去了。”他直言不讳。 “那个叫安霓的女生?” 爆泽逸一怔,“你怎么知道她?”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想问你,你确定好你未来要走的路了吗?”宫星辰认真地问。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当然有关。”宫星辰睿智的目光注视着他,“你选择怎样的路,就要有足可以匹配你所选择走这条路的女人——你认为那个叫安霓的女生符合吗?” 老妈看来并不赞同,宫泽逸心里想。 “我认为她符合,她符合我任何想走的路。我所选择的任何一条路,我都希望有她可以陪着我——老妈,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的爱情观是这样,只选择有益的,而完全忽视爱情。” “爱情?等你到我这个年岁你就不会相信了。” 爆泽逸挑高剑眉,“可是我还没到你那个年龄。” “泽逸!” “我不知道你听了谁的话,决定讨厌安霓,但是安霓绝对是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中最优秀的!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是对我来说,她是最好的——远比裴雪强!” “泽逸,小雪是个很好的姑娘。” “我不喜欢她!” “她哪里不好?”宫星辰渐渐严厉,“那个安霓只是看上了我们的家世,这对她那样的家庭绝对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你认为你自己的儿子一无是处?如果有人喜欢,也不是喜欢我这个人,是吗?”宫泽逸冷冷地道。 “泽逸,你能不能认真地听我说完。” “不能。”他起身上楼。 “你想让我去找她吗?”宫星辰的话成功地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缓缓地转身,“去找他,你也占不到任何便宜。”他怀疑如果老妈说些不好听的话,安霓或许会当场让她下不来台。 “什么意思?”宫星辰注视他。 他笑了笑,“老妈,我是真的喜欢她。别说她不是为了我的钱,就是她明着跟我说只是为了钱和我在一起,我也会答应。” “别傻了,儿子。”她心疼地说。 “可是她不是,她宁肯一天打好几个工,也不肯接受我的丝毫帮助——我不知为了这个和她吵了多少次,可是——我拿她没有办法!” “她……”这么说,她倒要见识见识这个叫安霓的女孩了,也不能只听小雪的一面之词。“你回房吧。”她道。 “老妈,我一直以为你是相信爱情的。”当她坦诚因为爱着那个男人,所以为了留下美好的回忆而顶住舆论的压力生下他时,他相当地理解。 “……你回去吧。” 爆星辰疲惫地叹口气。她也以为她相信爱情,可是当她听到他离婚,娶了一个小他二十岁的女孩为妻的时候,她怎么还可能相信呢?!她为了他,不仅生下了个儿子,还空空守了二十几年的活寡! 爱情……让她如何相信? 第九章 咖啡室轻轻流淌着悠扬的钢琴曲,因为是上午刚刚营业,这里的人少得可怜。安霓望着对面找她出来的裴雪,心中十分疑惑。 她第一节才下课,就看见等在楼外的裴雪,难以相信的是她竟要请她喝咖啡。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安霓开门见山,她不想这样坐着,裴雪据傲的目光让人不舒服。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套了。”裴雪淡紫色的洋装显得她优雅高贵,“你大概知道我和泽逸的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都一起经历过许多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安霓看着她的眼睛,在向她示威,还是劝她离开宫泽逸? 裴雪淡然一笑,“他说现在和你交往我也能理解,这么多年我也了解他,他一直生活在所有人的关注中,是视线的焦点。见到你后——你似乎对他不屑一顾,所以他有种征服感,觉得新鲜,便要和你在一起。” 她似乎很遗憾地叹口气,“他不是一个有长性的人,如果新鲜感一失,他也许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当然我不是叫你离开他,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放太多的感情,也许你会认为我虚伪,但我确实是为你好,为了你以后不会更加地痛苦。” “你是说,他现在对我只是一时的征服感而已,是吗?”安霓不以为然地问。 “你认为呢?我不是有任何成见,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自己有足以匹配他的条件吗?你认为你们是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吗?”裴雪无足轻重地一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里也互相熟悉,甚至都有打算在毕业之后结成姻缘——这之前的一些事我可以当做视而不见过往,毕竟结婚之后仍有许多的栓桔,我不在乎双方在学业期间多一些私生活。” 丙真是来示威的!安霓直视她,“如果你不在乎,为什么要来对我说这些话?”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 “我只是希望我们之后,不套带给你更大的伤害。”裴雪不动声色地说。 安霓端起咖啡,到了唇边却又放下,“你今天是想要告诉我,在我之前你们一直在交往是吗?” “不单单是交往——当然,如果你问泽逸,他也许不会承认。前些日子,因为我忙于文学社的关系,我们闹得很僵。” “我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我相信他的为人,他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安霓反驳。 裴雪目光一闪,“有时为达到某种目的,是必须采取一些手段的。如果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那么你认为我是会相信你呢,还是会相信宫泽逸?”安霓直视她,“你认为爱只是门当户对的选择吗?只要物质条件符合就可以相偕走完一辈子?如果是,那么你也太肤浅无知了。”和宫泽逸交往的这阵子,她时刻能感觉到他的真诚。 这个女人的嘴可是真利,“你这么抓着他不放手,是因为他的金钱吗?我可以告诉你,阿姨随时可以停掉他全部的开销。”事已至此,她已经不能再说好话。 “那样最好,停掉他的钱,我们一赶出去打工,同甘共苦。”安霓笑着说。 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的难对付,裴雪恨得牙痒痒的,“这么说你是不会轻易离开泽逸了?”她的眼睛几乎喷出火。 “是。” “阿姨——泽逸的母亲,她很喜欢我——我们的事是注定的。至于你,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当然,即使这样我还要忠告你一句,受到伤害的时候不要想不开去跳湖——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小镜湖吧?并不是没有女生为了他跳下去,他理都不理。”裴雪嘴角微扬,漾出的恶魔般笑容与她纯净的面容毫不相衬,“你问他,那些事是不是我为他处理善后的。” 小镜湖? “最有名的是个男生没错,可你知道那个湖附近为什么总有人自杀吗?” “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被那个有名的男生拒绝的人——你也知道,女生总爱到比较有情调的地方告白,结果……一时想不开就都跳湖了。” 安霓突然想起光蕙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想你也听过这些绯闻,有位女生的父母曾经闹得不可开交,非要泽逸给个交代,最后还不是我出面解决了,他连面都不见!”裴雪继续道。她知道,这件事在学校流传得非常广。 “这是这个女生的地址,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亲自问她。 这时室内流淌的音乐没来由地让安霓一阵心烦。 裴雪喝口咖啡,得逞的笑容隐在杯后。最好是亲自问一问,她早就和他们打点好了一切。 音乐刺耳地响起,安霓从包里拿出手机。 这是宫泽逸的手机!裴雪恨恨地盯着它,那次她打给安霓,想要约她出来聊,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宫泽逸! 这件事让她气得整整一天没吃进饭。 他们究竟亲密到哪种程度?她的电话竟然是他接! “喂?” “在哪儿?我在教室外等你,可别人说你早就下课了。”宫泽逸关心地问。 安霓看一眼裴雪,“我在外面。” “外面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会回去。” “……好吧,到喜悦蛋糕屋等我。” “嗯。”安霓关上电话,裴雪正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她,虽然努力想要保持无所谓,可是她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还有事吗?”她对裴雪道,大眼睛盯着她,“你说过的话我会考虑清楚,谢谢你的‘好意’。”如果连她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她安霓岂不是白活了! 裴雪看了她一眼,举起咖啡轻轻啜一口,视线落在红底青格子的桌布上。 也许事情并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安霓太过精明了!不过即使如此,即使她没有相信她的话,计谋没有得逞,但是破坏他们的决心是不会更改的,无论如何她不能将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 想起裴雪的话,安霓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左叉一下蛋糕,右叉一下蛋糕。 “你怎么了?”宫泽逸奇怪地看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今天她好像心事重重的。 “我能有什么事?”安霓仍是叉她的点心。 “你别再叉了,我警告你,这家店的老板可是很厉害的,看到别人不珍惜他做出来的东西,他宁可倒掉也不卖。”他就亲眼看到有一次老板将拿着蛋糕往别人脸上蹭来蹭去的顾客用扫帚给赶了出去。 安霓觉得好笑,“真的吗?这个老板真的很奇怪。赚钱嘛,何必那么认真!”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看到别人不珍惜自己的成果,干吗还让他吃?” 这话蛮有深意的嘛!安雪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你说这话是给我听的吧?” “废话,不给你听我说给谁听,这桌上就咱们两个!”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你要好好地吃光它,尊重别人的劳动果实。”宫泽逸将自己面前那个比较好看的一份换给她,“快吃吧,这家店的蛋糕是最好吃的。” “哦,知道了。”其实他也可以很温柔的嘛。 她低头吃,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含笑看着她。她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我……听到一个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宫泽逸吃了一口蛋糕。 “你听过小镜湖吧?”安霓谨慎地看着他。 他听了一怔,然后迅速地笑了一下,“你不会是说又有人跳湖吧?”俊美的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以前那几个还少吗?”真是坏心肠的家伙! 爆泽逸不以为意,“多少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他说得多轻松啊!“那些人不都是为你——” “什么为我?你这又是听谁胡说的?”宫泽逸咽下蛋糕,责备地看一眼她,难怪长得帅也是个错误? “你——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说那几个女生多么喜欢他,根本是没眼光!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进湖里,我有什么可同情的?”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你究竟发什么疯啊,好好地提她干什么?” “什么好好的?人家为你自杀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就好好的?” “什么叫为我自杀啊?你听谁说的?”宫泽逸生气地放下叉子,“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是吧?!” “不是说什么信什么,是你自己的态度。就算和你无关,表示一下同学间的慰问总是可以的吧,连最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安霓也和他铆上了,“到了现在还说不关你事,我真是认识你了!”冷血的家伙! “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嘛!我为什么要慰问?再去看她,别人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样!”宫泽逸整理一下椅子,正面面对她,“你今天就是想翻旧账和我吵架是吧?”为什么女人都要在过去的事上纠缠? “是你要和我吵的,我只是想问问你,结果……”什么都没问,还惹了一肚子气。 “问我什么?” “问你那个女生跳湖的事啊?到底怎么回事?”她没好气地说。 “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不过是她向我表白,我拒绝了……哎呀,这种事多了。”宫泽逸有些不耐烦,“然后就有人说她跳湖自杀了——真是!她自己都说是散步时不小心掉下去的,偏偏他的父母有企图似的纠缠个没完,一定要我给个交代。”别说以前了,现在想想都烦。 “然后呢?” “然后……裴雪说要帮我处理,我就交给她了。” 真的是裴雪为他处理的?安霓若有所思。 “我是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根本不是为了我才跳湖的。”宫泽逸解释得不耐烦,“那些不过是谣言!你不要相信。” “那为什么一次都不去看她?即使没关系,看一看也不会少你一块肉。” “没关系我干吗要去看她?而且我也算是受害者耶,无缘无故被他们缠了三个多月!”他可没那么好心地给他们留话柄,只要一露面,被他们逮到机会,还不好好地做出一番文章。 也是哦,“那裴雪呢?为什么她为你处理这些事?”安霓问,“而且,你还为他拍了照片……你们究竟什么关系?”说一点事没有谁信哪。 “我们哪有关系啊!”宫泽逸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喜欢她吗?” “不喜欢还做那么多事。”她不依不饶。 “那是因为她缠着我没办法嘛!” “什么叫缠着你没办法?她叫你和她结婚,你是不是也会照办?”安霓冷哼,“反正人家是校花、美人嘛,怎么都不吃亏。” 这话有点不对劲呢,“你……在吃醋?”宫泽逸紧紧注视她,眼中露出好玩的神情。 “谁吃醋啦?”安霓好笑地别过头,“你以为自己是谁,让我吃醋?”其实她是相信他的,可是听了裴雪的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即使他表现得再冷漠,也不能说他对裴雪不是特别的。他的目中无人是人人皆知的,而惟一能使唤动他的却只有裴雪,这从为文学社拍形象照就看得出来。 “哎,又胡思乱想什么呢?”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宫泽逸笑问。 “你管我呢!”安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记得昆德拉有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宫泽逸忍住笑意,“看你思考的样子,还真的蛮好笑。” 这个自恋男!安霓瞪他,“上帝看你倒是不会笑——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思考!”这家伙就知道整天笑话她。 爆泽逸轻轻一笑,悠闲地吃口蛋糕,“这样对你们这些笨蛋应该很公平,因为我不用思考就已经比你们聪明了。” “你以为你那是聪明吗?”安霓想笑,“你那不过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安霓冲他甜甜一笑,他注定是斗不过她的。 ☆☆☆ 爆泽逸、裴雪,还有宫泽逸的母亲……哦,她的头快晕了,听裴雪讲他的母亲似乎也掺和进来了!天啊,就是谈个恋爱,有必要弄得那么复杂吗?! 安霓叹口气,眼神接触到仍站在收银台前面的那个有些腼腆模样的男生,他总是上这家超市来买东西。长得很是清秀,留着短短的板寸,平时都是不太爱说话。 他怎么还站在这儿?安霓眨着大眼睛,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笑容。 那个男生也扯动嘴角,笑了笑。 笑什么,还不走?安霓心里想,嘴上还是笑着。 “那个,你……还没找我钱。”男生低低的声音好像是他欠了别人钱没还一样。 “哦、哦。”安霓搔头,心虚地笑笑,“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找给你。”都怪宫泽逸! 丢死人了!她双手递过找零的钱,“这是找您的钱,对不起,刚刚……” “没关系……谢谢。”男生笑了一下,匆匆地就走了。 安霓松口气,还好顾客性格好,不然挨骂是定了! “安霓。”张文递了张纸条过来,“有人指定要你去送东西。”近来安霓的人气似乎见长,总是有人指名道姓叫她去送货。 又是她?安霓接过地址一看,这个混蛋,她在工作他不知道吗?不过虽然如此想,她还是乖乖地准备好他点名要的高级点心。 一盒点心,他就不会自己来拿吗?现在才八点,就要吃宵夜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去,才走不到两分钟,就在转角看到了站在路灯下,英俊挺拔的宫泽逸。他迷人的眼睛正含笑望着她,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你怎么在这儿?”离超市那么近,为什么不自己进去买? 爆泽逸挑眉,“我想见你。” “见什么?不是才刚分手。”还是他送她上的班呢。 “你这女人真没情调,想一个人还分时候吗?”宫泽逸瞪着她,“你不会什么时候都没想过我吧?”亏得他时时刻刻想着她。 “也不是啦。”刚刚她不也还是在想他。安霓勾上他的胳膊,“这么点事就生气了?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没生气。”宫泽逸揽上她的肩膀,两人悠闲地在清静的路上走着,“你吃饭了吗?” “快了,我们是九点半吃饭。”因为是工作一夜,所以吃饭时间也是根据工作时间来定的。 “饿不饿?这盒点心就是帮你叫的哟。”宫泽逸笑笑,“还有,我不是叫了两盒吗?那盒你拿回家,给你弟弟们吃。这种我吃过的,还不错。” 他还真细心。安霓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谢什么谢,快吃吧!”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虽说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她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但是想到不能随时见面,他还真有些不舍得。 “是啊。”安霓打开糕点盒,拿出一个递给他,“不过有人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在影碟店上班,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九点,时间很短,工钱也很划算。” 爆泽逸将糕点放回盒中,“你还是不要再工作了,周六周日上班不就可以了吗?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谁会嫌钱多呢?”安霓吃糕点,不以为意地说。 “安霓,听我一次。” 安霓莫名其妙地看他,“你是怎么了?我以前都是这么做的,根本没什么……你不要担心啦。”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有我吗?!你不要这么累,有困难的话我会帮你的。”宫泽逸真诚地说。 “你是你,我是我,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安霓想也不想地拒绝,“再说你拿什么帮我?要你也去打工吗?还是要你向你妈要钱?你别再说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她收拾起盒子,被这个话题弄得食欲都没了。 “什么你是你,我是我?我是外人吗?”宫泽逸拉起她的胳膊,她甩开。 爆泽逸深吸口气,“你为什么那么固执,有个人帮你不好吗?我是真心诚意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安霓合上盒子,放到一边,“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要帮我,可是……我们家很穷,从小就很穷,就算爸爸活着的那几年,我们的生活也不是很好,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只能靠自己。”她望望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漂亮,“我很小就开始给人打工:做手工、做服务员、看孩子……我什么都做过,虽然很累,但是我很快乐。因为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我来看,远比那些有很多钱,却整天勾心斗角,外表看来光鲜,内里却支离破碎的家庭要好得多。” “宫泽逸,我是很穷,穷到只够家里人过简单的生活——我穷得只剩下自尊心了,你要连它也夺走吗?” “安霓……”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帮我,可是对不起,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样,那样我会瞧不起自己的。” “安霓,对不起。”除此之外,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霓笑笑,“你现在好像会说对不起喽?” “是啊,和你在一起学会了很多东西。”看着她带笑的大眼睛,宫泽逸也跟着露出浅浅的笑容。 “是吗,那你得叫我老师喽?”安霓努力做开心状,想要打破刚才的深沉气氛。 爆泽逸笑笑,将她楼在怀里,“老师——可以了吧?”这个得寸进尺的丫头。 轻轻地抚模着她单薄的肩膀,鼻间隐隐飘过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望向遥远的却星光闪烁的夜空,上面即使没有月亮的点缀,依然要比人间的灯火美上许多。 总有一天,他会拥有一副宽阔的肩膀,让她放心地依靠。 总有一天……他相信这一天并不会太晚。 ☆☆☆ 爆家的客厅灯火辉煌,看起来热闹非凡,远远地开门就听到宫星辰开心的笑声。 “泽逸。”宫星辰连忙从豪华的沙发上坐起来,迎上前去揽住儿子的胳膊,“来,见一下,这就是我儿子。” 爆泽逸莫名其妙地看向沙发上转过身看着他的一个脸比马脸还长的中年男子,他有着长及肩膀的乱蓬蓬的微卷头发,一张苦瓜脸,眉毛倒竖着,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夹在上面,倒是眼睛很漂亮,是淡淡的灰色,睫毛很长。 “这位就是麦克导演——前几天我跟你提过的。”宫星辰半推着宫泽逸走向前。 麦克张大嘴巴,露出白得吓人的牙齿,“你的儿子可比照片上的更帅呀!”他的模样简直比捡到金元宝还要高兴,“这下我可算是找到那个广告需要的人了!太好了。”为了找到一个符合他心目中的男主角,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 有必要这么兴奋吗?宫泽逸冷淡而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来,都坐下。”宫星辰招呼。 “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麦克导演的兴趣都集中在宫泽逸身上,自他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我和星辰提过,她是不是都给忘到脑袋后了?”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给你提过了。”宫星辰看向不大感兴趣的儿子,“倒是泽逸,他对这方面并不太喜欢。”他甚至连自己演的电影都不看。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有机会打开眼界见识更大的世面,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其实是十分有趣的。”麦克极力游说,“当时我刚进这一行不也是一时的冲动!现在呢,可真是喜欢上了,离不开了。”他凑到宫泽逸身边,“你试试,绝对是一种很好的尝试。而且这次我做的是一个国内外非常知名的产品广告,对于名声也好金钱也好,都是十分有益的。” “真是看上我儿子了?”宫星辰轻笑,何时见过那么大牌的导演竟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人拍他的片子。 “那是自然,不是为了他,我会赶着坐飞机过来吗?”果真不白跑一趟啊!“我看过不少人,都不行,没我要的那种气质——也就是宫……你儿子,真是让我一见就满意。” “原来是看我儿子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呢。”宫星辰打哈哈。 “都看、都看。”他两不得罪。 爆泽逸将视线挪到麦克身上,“你真的认为我可以?” “当然,绝对是没问题。”麦克极力赞赏,“如果你答应拍这个广告,明年我新片的男一号也交给你拍。” 爆星辰惊讶地挑一下眉,麦克的片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拍的,有多少人抢破头也抢不到啊。真是个好消息! “你认为我行,那就行吧。”宫泽逸无所谓地耸肩,他也不小了,该为未来打算了,而且还有安霓,为了成为她可以依靠的强壮肩膀,他必须付出努力才行。 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让她依靠,不让她再辛苦艰难地生活。 “你决定了?”宫星辰问,前几天他还说考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决定了。” “那太好了。”麦克高兴地拍巴掌,为了广告男主角的事他可是忙里忙外忙了一个多月,现在总算是有了结果,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也许并不太好。”宫泽逸打断他,“你能给我多少钱?” 麦克一怔,这样开门见山问价钱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想要多少?” “泽逸?”宫星辰也感到奇怪,泽逸并不是看重金钱的人,她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价钱。 “我妈的片酬有多少?”宫泽逸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浓眉微微一挑,露出完美迷人的笑容,“我要她的两倍。”这应该够她花一阵子了吧。 两倍?“儿子……”你太狠了点吧?宫星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倍?”麦克厚厚的嘴唇抿了抿,“好,没问题!我们现在就签约。”虽然价钱贵了点,但是他是惟一一个符合他心意的人,而且……他敢肯定这小子一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好,我也没问题。”宫泽逸欣然接受。老妈片酬的两倍,应该有不少的钱吧? “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麦克灰色的眼睛闪着精光,“下部电影一定要拍我的。”他有信心把他打造成一个闪闪发亮的造金机器。 “好啊。”片酬适当就没问题。 于是两人都快快乐乐地签了约,丝毫没给宫星辰插嘴的时间。 就是这样?宫星辰眨着漂亮的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第十章 “下班我去接你,我有事情要跟你说。”电话那头宫泽逸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吗?”安霓捧着电话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瞄来瞄去。上班时间不许接电话,可千万不能被经理逮住啊,要不然就得罚款五十块。 “下班再说吧。”宫泽逸挂上了电话。 能是什么事呢?该不会是他捧着一大袋好吃的东西等她下班去吃吧?安霓笑笑,才把电话放到腰边的小包包里,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她又像做贼一样东看西看,生怕被人抓到。 “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忘的。”原来是世中要她买文具,总是担心她一时大意忘掉。 “嗯,好,我……”她一个回头,正对上一张“裹”得十分严实的脸。那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华丽贵妇遮阳帽,精致的脸上架着一副足足占去半张脸的墨黑太阳镜,鲜艳娇红的薄唇,一身黑色的职业装。 安霓吓得倒抽一口气,匆忙挂上了电话。 老天,这人在拍警匪片吗?全身竟然裹了个十足十!不过,这个女人全身散发着好高贵的气质,不用看她的着装,单单从感觉上就能体会出她的贵气。 “哦,对不起。”她点一下头,还好不是被经理抓到,不然死定了。 斌妇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虽然个子没有她高,可是气势上安霓却像是矮了人家好大一截。 吧吗这么看她啊,一点也不礼貌!但她还是秉着顾客至上的态度微微露出了笑容,“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斌妇嘴角微掀,似乎对她的这句话有所异议。 斑傲的人!安霓点了一下头,然后退到一边,就在她后退的时候,贵妇终于开口:“请等一下,我想买送人的酒,你认为哪种比较好?” “送人的酒?”安霓礼貌地上前介绍一番,可是一一被否定。 “你们这里只有这种酒吗?有没有高档一点的?”贵妇在酒柜前扫来扫去,“你知道,什么事都要讲究相配,高档的场合只能用一些相配的酒——你认为呢?” 斑档的酒就不应当到这里来买,分明是自己不会找相配的地方,还在这儿教育人。安霓瞥一眼她的背影,这人一看就是有钱没地方花的阔太太。 除了那一次受到宫泽逸存心的刁难,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高傲的人——简直是和宫泽逸一样! “如果你要买那种酒的话,还是去酒行比较好。”她耐心地道,“超市对面就有一家,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斌妇转过来看她,黑色的镜片中映出她清秀的脸,“你这是在赶客人吗?” “哦,不是,我只是在给您一些好的建议。”安霓连忙解释,这种矫情的客人她遇见多了。 “那么你认为我还是去别间的好,是吗?”宫星辰刁难道。终于抽出一天的时间,她倒要看看自己儿子选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单论你要买的那种酒,还是对面那间酒行里面的酒比较合你的要求。”安霓瞥见经理又出来巡视,连忙摆出温柔的笑容,“你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品味的人,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当然我说我们这里的酒好也可以,但是你一看就能分辨得出来,我的这种话又怎能骗得了您?假如只是自己品尝,我们这里的酒也相当不错,但是与您要求的那种还是差了一个档次。”这个打扮奇特的贵妇要的可是超高档次的,这儿哪有啊。 爆星辰的心显得舒服了点。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爱听好话呢?! “这位小姐,前面的入口有我们的试尝活动,要不您可以先试一试再决定也不迟。”安霓态度超好地道。 “什么小姐啊?我年纪可是不小了,都有儿子了。”一句话说得宫星辰心花怒放,就她这皮肤谁会相信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呢! “是吗?可是您看起来那么年轻!”安霓装作吃惊的样子,“那您儿子几岁了,上小学了吗?在哪个小学读书啊?” 爆星辰开心地笑了笑,“呵呵,都快大学毕业了。”而且都大到会为了别的女人和她顶嘴了。 “真的吗?”这回她可是真的吃惊了,她会有那么大的儿子吗?看年龄也就三十左右嘛,“您真是显得年轻,一点也看不出有那么大的儿子。” “别人都这么说。”宫星辰笑道,妩媚地推一下眼镜。 “啊,我想起来了!”安霓仔细地看着她,“我说您看起来怎么那么面熟,原来您长得很像一个电影明星啊——宫星辰您知道吧?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她?尤其是推眼镜这个动作,我在电影里见过,真是像极了。” “哦……她啊。”宫星辰又推了一下眼镜,原来这小丫头也知道她。 “是啊,她是我的超级偶像,她的每一部戏我都看。”安霓兴奋得忘了自己正在上班,而原本打算前来找茬的宫星辰似乎也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真的吗?每一部都看?”想来刀算是热心影迷了。 “当然,前几天我还和我男朋友一起看了呢,我感动得都哭了。”讲得投入,安霓完全没有注意到步步向她逼近、竖起耳朵的经理。 男朋友?那不就是她家的儿子,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电影了?“他……你男朋友要看的吗?” “当然不是,是我硬拉他去看的。”安霓讲得兴奋,“我好喜欢宫星辰啊,我妈也喜欢,说是出道十几年了,还是长得那么漂亮。在她刚出道时我妈就喜欢她了。” 爆星辰很是受用,再也不摆那种晚娘面孔,反倒像是遇到知音一般。她完全没想到像安霓这种年纪的小孩也会喜欢她的戏。 “你男朋友……”她真的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拉他去看的,想当初她是如何说,他都坚决地拒绝,说量怎么看怎么别扭、做作,打死他也不去看。 “我男朋友?我是个自恋狂,所有人他都说丑八怪——他还经常这样骂我咧,不过他说宫星辰长得还可以——你知道吗,这就是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了。”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宫星辰点点头,这丫头挺外向的嘛,看起来刀没有什么心机,给人挺舒服的感觉。难怪可以让泽逸喜欢,她也是有优点的! “你很喜欢你男朋友吗?哎呀,哪有人说自己女朋友是丑八怪的呀!”宫星辰不知不觉凑近了些。 “他就是那样,对所有人都一样。”其实对她已经是非常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呃,她干吗和一个陌生人聊她男朋友? “咳、咳……”一阵清脆的咳嗽声插进来。 安霓猛一回头,竟然就是那个冷冰冰的经理。惨了,被他听到上班时闲聊,还不罚死她!她低下头咧嘴,完了,都怪这个贵妇人,她的钱包要受伤了! 爆星辰看她一眼,又看看旁边拉长着脸的男人,“好了,就要你刚才介绍的那种吧,来五瓶。”她指了指安霓所说的价钱最高的那种。 好慷慨的女人啊!安霓乐呵呵地装了五瓶,放上旁边的购物车。 “你跟我去交款吧。”宫星辰派头十足地先走了,留下购物车给安霓推。 安霓偷瞄了经理一眼,经理瞪了瞪她,转向别的地方。终于逃过了一劫,她在心里长长叹口气,如果那个女人不买东西的话,她一定会被罚。 在收银台前不远,她跟上了依然据傲地观看四周物品的宫星辰。 “我挺喜欢你的,做我儿子的女朋友吧。”宫星辰似乎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安霓瞪大眼睛,她在开玩笑吧?居然在超市当场找起未来的媳妇来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们的家世条件绝对会强过你那个什么男朋友。”宫星辰认真地看她,“你和我儿子做朋友吧,我给你一百万做见面礼。”她倒要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不爱财。 “一百万?好多噢!”安霓笑笑,“不过我不能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别说是她给,就算是宫泽逸的母亲给,她也不会要的。 “什么男朋友那么宝贝,一百万都换不来?”宫星辰开始认真审视她。 “不是什么宝贝,而是……而是,他是我的男朋友,当然就是在我眼里最好的人。”安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能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更加喜欢我的男朋友。”虽然他又自恋、又自大、脾气又臭,有时还会戏弄她玩,可是,她真的很喜欢他。 爆星辰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儿子喜欢她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她和宫泽逸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你确定吗?”她最后一次问。 安霓笑着点头,“当然。” “好吧,那么再见吧。”宫星辰笑道,她相信再见面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只是,那时候她不要呆住就好! 小雪她是喜欢的,这个小丫头嘛,虽然家世比不上小雪,但是也有让人喜欢的地方,当然最重要的,是儿子喜欢——她嘛,无所谓,这两个她都挺喜欢的……随缘吧! ☆☆☆ 他要去拍广告? 安霓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淡淡地叹口气。她应该为他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呢? 是不是她已经喜欢到要霸着他、不能离开他的地步了?她不想这样,而且爱情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为他有对未来的设想作出努力而为他打气的。 加油,安霓!她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喂,喂……”后面光蕙一边跑一边在叫。 “你、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啊?越喊你走越快!”赶上安霓,她不停地抱怨。 “我没听到啊!”安霓奇怪地看她,“跑得这么急,出了什么事吗?”看她一脸的汗,应该是累坏了吧? 扁蕙听到她讲话,才想到跑来的目的,“你……”该怎么说呢?“你在外面打工的事学校已经知道了,校长正四处找你。”她也是听有老师问她才知道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安霓眉毛皱得紧紧的,学校明文规定不许在学习期间打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光蕙也奇怪这个学校居然会有她不知道的事。 “怎么办啊?光蕙,我该怎么办?”她一时没了主意。 扁蕙关切地看着她,“你还是先去校长室一趟吧?校长应该还在找你。” 安霓重重叹口气没办法,目前只有如此了。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宫泽逸不悦地瞪着面前显得镇定自若的裴雪。 小树林中微风阵阵,秦行云和元铮靠在树上看好戏。 “我做什么了,你要这么生气?”裴雪若无其事地露出淡淡的疑惑,“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你别跟我装蒜,安霓打工的事是你告诉校长的,我没说错吧!”虽然他也不想她做那多的工作,可是他知道工作对她来说的重要性,他决不原谅裴雪这么做。 “她打工的事,我哪会知道!”又是为了安霓!“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她?为了她,你有必要和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你不用和我狡辩,我都知道了!”宫泽逸皱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只是以自我为中心,并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安霓要怎么办?她家里需要她工作!” “需要工作?你给她钱不就好了吗?”裴雪冷冷地道,她无法忍受他口口声声只是关心安霓,“说不定那样她会更高兴。” “她接受的话,我会全部都给她!” “你——”裴雪生气地望着他,“你就这么喜欢她?!” “我当然喜欢她。”宫泽逸挑眉,明知找她出来也不会谈出结果,但是他无法对安霓的事袖手旁观,“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做出伤害她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会怎么不放过我?打我,还是杀我?”裴雪突然笑了,“我真不明白你看上她哪一点?无论家世、相貌、才华,我哪一点比不上她?而且我喜欢你也比她久——” “你任何一点都比不上她!尤其现在面对你,我更是如此觉得。”今天的她算是她的真面目吗? “宫泽逸!”裴雪气愤地大叫,忍住要流下的眼泪,“你就、你就这么对待我?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泽逸……”元铮轻咳一声,对待一个美女有必要这么绝决吗? 爆泽逸深吸一口气,“不想我这么说,就不要做那种事。”他知道安霓会有多无助,他应该先去找她的! “不是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裴雪轻声道。 “你还撒谎!”怎么之前不知道她竟是这么会演戏的人呢! “我——” “裴雪,你不要再说了。”秦行云轻声阻止她,“校长是我爸。”也许早知道,她就不会这么做了。 什么?裴雪顿时哑口无言,“泽逸,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你……你要原谅我啊!” 爆泽逸毫不留情,“我早说过我不喜欢你——原不原谅都无所谓,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就好了。”他算是看清她了。 “泽逸……”裴雪一滴泪流下,“我……”她是真心喜欢他。 爆泽逸甩开她的手,“你知道我的脾气,最好不要再耍花样,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宫泽逸。”安霓和光蕙从旁边经过正巧看到这一幕,老实说,看到裴雪的眼泪她也有一丝不忍。那么漂亮的女生竟然被他骂来骂去,还真是挺可怜的。 “安霓?”宫泽逸走向她,目光透着不确定。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别人的影子,“你……知道了吗?” “嗯。”安霓缓缓点头,“校长找我去校长室。” “校长?” “老爸?” 元铮和秦行云对视一眼,“我们陪你去吧。”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虽然俗话和这样的事没什么关系,可是看在有人求情的分上应该会好很多吧? “谢谢你们。”安霓淡淡地笑道,宫泽逸的朋友还是蛮够意思的嘛! “放心,我会帮你的。”宫泽逸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我们一起走。” 安霓点点头。 “泽逸……”裴雪哭泣地看着宫泽逸,有些难以相信他竟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这么走了。 走在最后的元铮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总是活在幻想里,看清现实吧。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老是追着别人幸福的尾巴跑,那样你永远也得不到自己的幸福。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满学校都是,何苦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呢?宫泽逸……他的眼里除了安霓,是永远不会看到别人的。” 是啊,她什么时候进入过宫泽逸的眼中呢?追逐了这么多年、喜欢了这么多年,也许真的够了,她已经为自己做够了努力。 阳光热烈地洒在她身上,映出苍白却美丽的脸。 她的爱值得更好的人来拥有,宫泽逸——这个没眼光的家伙,她会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她在心里为这场追逐的迷恋划上完美的句号。 ☆☆☆ 秦为奇怪地看着走进来的一群人,当然其中还包括那个戴着比他还老气的黑边眼镜的儿子——他只叫了安霓一个人,有必要一下子全部都进来吗? “这是怎么回事?”他推一下金丝边的眼镜,微秃的脑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校长。”安霓紧张地鞠一下躬,“我就是安霓。”虽然说人多好办事,可是她的紧张好像也随着人数的增多而多了不少。 看了看她,秦为默然地点了点头。这孩子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帮衬家里,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眼熟啊?”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惨了!安霓头垂得更低,“上次……您叫我去找一个人,不过、不过我没找着,所以……我就没来。”校长的记性还真是不错,她在心里悲哀地想。希望不要两罪并罚才好。 “哦,我说怎么面熟来着!”秦为不以为意,扫了一眼跟进来的一帮人,“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全进来了?” “校长伯父,我们也和安霓是一起的。”元铮最会讨秦为欢心,他可是时常去校长家蹭饭的,“她是泽逸的女朋友,手下留情哦!”他小声地说。 这孩子!什么手下留情,他又不是要打她。秦为挥挥手,“去去,坐一边去……女朋友,倒是听说过。”学校里传得可快着呢,“安霓啊——” “爸,安霓家很需要她工作。”秦行云说完自觉地也和元铮坐到旁边舒适的沙发上。 这些孩子!他一句话没说就被噎回来好几次,“咳!”秦为轻咳一声,招呼安霓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我们学校是有规定不许学习期间打工的,这你应该知道吧?” “是。”安霓安静地道。学校是不许,可并不代表她家里不需要啊。 “我们呢,也是怕耽误了学生的学习才下的这个规定,都是为了你们好。”秦为语重心长,“我们也担心你们为了工作而荒废学业,学校毕竟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以教育为主嘛——” “伯父——” 爆泽逸的插话被秦为挥手打断,“听我说——当然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非要你抛下家里不顾,规矩是可以变通的嘛。如果真是十分需要,我也不可能非要你放弃。” “校长伯父,您就是学校里面最通情达理的人!丙真这话一点都没错,学生之间都是这么说的。”元铮赶紧趁机戴高帽。 “去,这孩子!”秦为笑笑,脸上胖嘟嘟的肉一颤一颤的。 “谢谢校长,真是谢谢您。”安霓听校长这么一说就放心多了,刚听到时还以为会多严重呢! “嗯、嗯。”秦为对安霓印象极好,“不过既然有这条规定,总要执行,不然要怎么管理其他人呢……这样吧,我要学生会拟一个单子,有需要外出工作的人都集中统计一下,然后具体再分析分析——当然,最好是不要耽误学习了。” “是,校长”安霓高兴地笑道。 “谢谢您了,伯父。”宫泽逸也连忙感谢。 “不用谢,我又不是看在你们的面上才不处罚她的,这是同学们的需要嘛。” “是、是、是,校长伯父可不是拘私,他只是关心学生们的需要嘛,哪用什么感谢啊?要谢也该谢我们学校有这么一位好校长啊。”元铮夸张的恭维惹得一屋子的人嬉笑起来。 看一眼笑容灿烂的宫泽逸,安霓快乐的情绪慢慢淡了下来。过两天他就要走了,虽说时间不长,只是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她总会莫名地感到离别的愁绪,好像他进入了那个圈子,他们的距离就会拉得更加大。 ☆☆☆ “不想的话,我就不去了。”宫泽逸见她一副不舍的样子很是开心。只要她一句话,他马上放弃,大不了赔违约金嘛,他老妈还付得起。 “不要啦。”安霓摇头,她怎么可以为自己的情绪而要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真的吗?”宫泽逸靠近她,贴近她的嘴唇,“记得要想我,每天都要想,早上、中午、晚上,还有宵夜的时候。” “你以为你是排骨饭吗,每一餐都要想你?”安霓被他温热的呼吸搅得心跳不已,害羞地推开他。 “原来你喜欢吃排骨饭?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吃!”宫泽逸开心地亲一下她的唇,“真的记得要想我啊!” “知道了。”安霓又要推开他,却被他拉进怀里,热烈地亲吻起来。 “老天,他们还记得这是在机场吗?”元铮有些不是味儿地说。 “啊,对不起!”挤了秦行云一下的旅客光顾着看当众表演的两个人,不小心撞在他的身上。 秦行云推推也在入神观看的元铮,“你不是说一会儿带美眉去游乐场玩吗?应该有带相机吧?” “啊,是啊。”元铮看他一眼,这么激烈的场景问这干吗? “拿出来!” “干什么?” 秦行云用下领点一下不远处仍是气氛热烈的一对恋人。 “哦——”元铮终于明白过来。这臭小子当真应了那句话——咬人的狗不叫,什么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不过……这正合他的心意!呵呵! 尾声 “姐!”破旧的蓬户区小房传出世中世云高八度的尖叫。 “怎么了?”朱韵和安霓一齐从厨房里出来,只见世云指着电视,嘴巴张得老大。 “姐,你看!那是宫大哥,好帅啊!”世中也指着电视,眼睛直直地瞪着电视上熟悉的脸,“宫大哥上电视咧!好幸福啊!” 是蛮帅的。安霓浅笑,昨夜他打电话说已经到家了,如果不是她拦着,恐怕半夜就过来了! “哎哟,这孩子真的上电视了。”朱韵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刚开始女儿说他要拍广告,她还有些难以相信呢! “我还能骗你们吗?”安霓心里甜滋滋的。等了快两个月,他终于回来了。 “姐,让宫大哥给我签名吧?”世中商量,也许到学校还能卖到不少钱呢。 “姐,我要拍照。”世云也掺上一脚。 “知道了!”心情好,安霓是有求必应。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好的,马上。”她挂上电话。 “妈,我先走了,宫泽逸要我出去,他马上就到了。” “他不进来坐一会儿吗?”朱韵关切道。 “不了……他说今天要带我去见他妈。”安霓有些紧张地用手梳理头发,“妈,我好紧张啊!” “不用紧张,我女儿是人见人爱。”朱韵拍拍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 屋外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妈,我先走了。”她飞快地跑出去。 “姐,我的签名!” “姐,我的合照!” ☆☆☆ “有没有想我?”安霓一上车,宫泽逸就迫不及待地问。 安霓淡淡地瞥一眼他,眉梢挑高,小嘴翘翘地嘟起,不说话地故意吊他胃口。 “有没有想我?!”他瞪着眼睛问。 “你呢,有没有想我啊?”安霓见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白痴啊!不想你,我会一天打六个电话?”宫泽逸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即使一天打六个电话他还是想她,他想时刻触模到她。 “你才白痴呢!不想你,我干吗半夜起来接你电话?” “那你直接说想我不就好了吗?!” “你应该在我一上车时就对我说‘你想我’才对嘛,这样我就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有多想你了!” “……你这女人!”怎么都是她有理! 受不了两个人的白痴对话,司机费了好大力才忍住没笑出声。 “宫泽逸,你确定今天就要我去见你妈吗?”她还没有准备好,好紧张啊! “是啊,我妈说想要见见你。”宫泽逸笑道。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不怎么高兴他们来往的老妈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而且就是在之前通话中也时常提到她,还问他们有没有打电话谈心。就连今天一大早也是老妈催着他出来的。 “可是我有些紧张耶!”安霓深呼吸。 “不用紧张,我妈人很好的。”宫泽逸望向窗外,不晓得她知道老妈是她喜欢的明星宫星辰时会是什么表情,他好想马上看到哦! “哎,看什么呢?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安霓也随着他望了望外面。都是一座一座灰色的楼,有什么好看的! “安霓。”宫泽逸转头认真地看她,“最近有好多导演找我拍戏、拍广告什么的。” “你想说什么?”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 “我想今后在这方面发展。”宫泽逸说。接触到了这个方面,他发觉自己还是蛮喜欢的,“可是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一些琐碎的事,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分离太久的时间。” 他究竟想说什么?安霓眨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不如你做我的经纪人吧?” “经纪人?”她? “怎么样?考虑看看。”宫泽逸诱惑,“我可以给你高薪,六四分怎么样?” “六四?”小气! “你要是马上点头和我结婚,我们可以四六分,你六我四。” “结婚?你有病啊,这么早!” 爆泽逸委屈地叹息,这女人大概不知道他多么受人欢迎吧?送上门还不要! “我也不贪你的便宜,我们五五分吧!”安霓十分慷慨地笑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安霓奇怪,“你怎么总想着这个?这应该是女人担心的问题吧——等你赚满一亿的时候。” “啊?”这还不叫贪财? “逗你的啦!”安霓捏捏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等我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爆泽逸高兴得猛亲她,而后突然想起似的打开隔音玻璃。 “结婚之后,我七你三。”安霓笑道。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不过他甘之如怡。宫泽逸满心欢喜地凑上嘴去,亲吻那想念已久的娇唇…… 看来他这朵自恋的水仙花是永远也走不出安霓爱的水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