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醉弦动只为你》 楔子 我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我模着脑袋苦思许久要怎么表达。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最喜欢的一个女歌手是日本某一乐团的女主唱(我爱她的程度大概跟前阵子某日本团体来台,歌迷所疯狂的样子差不多呢),我听她的歌听了五年,她陪伴我走过许多日子,也明白一个歌手会因为各种不同类型的歌曲在舞台上变换万种风情,无论她私底下性格如何。因此这个想法就化为女主角。 我相当喜欢本书女主角(好吧,我是有点变态,总喜欢性格异于常人的女生),她的性格也是我想写她的原因,虽然有些令人无法恭维,但我就是偏执地喜欢上她了。 当然,其实在台湾演艺圈几乎没有这样的两男一女的乐团组合,我是以日本的为借镜,而且我在书中也写到一些关于对演艺界公众人物的看法,但看看就算了,不一定要和我有相同的观点,毕竟男女主角的情感比较重要,而且男主角这么好的男人,实在不应该被冷落。 还有,我很喜欢听流行音乐,在写小说的时候有音乐的相伴是很重要的。我还记得写到决裂那一段的时候,听的是张惠妹“让每个人都心碎”,听起来很有感觉。 虽然我很喜欢讲,不过我第一次写序,实在挤不出太多东西来;何况故事大过一切,你们就去翻故事吧。 第一章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遍整个场地,激昂奔放的摇宾、动人心弦的抒情歌、现今流行的蓝调,和演奏得一手好电吉他的技艺,全都由正在舞台上演唱的乐团所释放。 团员三人中惟一的女孩有着一副明眸皓齿的好相貌,灿烂水亮的翦翦双瞳,属于舞台的狂野热力,及爆发力十足的独特嗓音,令舞台下的观众如痴如醉……在最后一曲安可完后,众人高张的情绪仍旧沸腾不已,久久不肯离去。 她是台湾最有名的三人乐团——“陨石”的女主唱,两男一女的组合另全台湾年轻人陷入一阵前所未有的疯狂。 自从去年陨石以新生代乐团身份首次现身台湾演艺圈后,便在原本已静寂许久的音乐界掀起了另一阵旋风。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曲风掀起音乐热潮,在经由女主唱得天独后的嗓音诠释下,显得更为与众不同,几乎没有人不拜倒在这个乐团的魔力之下。第一张专辑,他们刷新台湾唱片史的销售纪录,遥遥领先已经各据一方的乐坛天王天后们,彻底颠覆台湾原本的音乐市场,并在有名的乐坛奖项上夺得许多大奖,让所有知名音乐人跌破眼镜,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音乐除了商业性,更有极高的可听性和评价。 他们是台湾乐坛的奇迹,一举一动都是外界注目的焦点,在他们出道甫满一周年的演唱会上,刷新观众人数,门票也在两个小时内销售一空,更奠定了他们不可动摇的地位;在由团长兼贝斯手安祺带领下,分居乐团女主唱的nicole和担任鼓手、中美混血的sam早已享有如日中天的地位,并且创造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璀璨世界。 演唱会结束后,后方响起一片欢呼声,陨石的第一次出击,大获全胜! “nicole,今晚的表现太棒了,你唱现场的功力无与伦比,超high、超震撼的!放眼歌坛,有谁唱歌功力能够像你一样棒呢?”唱片总监艾伦喜不自胜地迎向刚自舞台下来的nicole,毫不吝啬地大大赞赏了一番,眼中尽是今晚激情未褪的火花。 “真的?”nicole疲累地挑起一眉,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瓶水,仰头直灌,面颊上的潮红是方才疯狂一场的余波荡漾。“但是我倒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几乎是爆满了吧……”她的喃喃自语有着不敢置信的怔忡,仿佛仍置身梦中。 “不是几乎,根本就是爆满了。”已恢复体力的安祺扯出一抹笑靥,月兑掉上身衣裳的精壮胸膛坦荡荡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他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nicole,我们已经成功了,实现我们多年来的梦想。” nicole抬眼望他,而后坚定颔首。“没错,接下来,我们要一直唱下去,唱到我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谁会发不出声音啊?”闲凉的声音自一旁慵懒传来。sam搭住nicole的肩,在她耳旁一吻,窃了个香。“nicole永远不会发不出声的,你是我心目中最会唱歌的歌姬,全世界再也没人能比得过你了。”亲昵的姿态就像两人是情意浓浓的情侣,一切就是那么理所当然般。 nicole空出一只手捏着他脸颊,拧起眉。 “不敢恭维,我真是受宠若惊。”而后浅浅一笑。“但是我喜欢,多谢你了,sam。你今晚表现很好。” 话完,樱唇蓦然就要被sam的堵上,却在一刹那间,被艾伦打断了。 “sam,快放开nicole!你这样要是让记者看到,不知道又会被渲染成什么样了!”艾伦慌张地想拉开他们两人,然而枕在nicole肩上的sam依旧稳固如山,没有放手的打算。 sam打了个呵欠,摆明存心不顺他意了。“nicole小亲亲,看来今晚我们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暧昧的语调让众人发出大笑,惟有艾伦仍旧紧张得像火山爆发一样。 每人都知道sam最喜欢同nicole开玩笑,他们两人实际上的关系如家人和良友,除此之外,绝无其它杂质,就只有艾伦每次都像看到世界奇观般哇哇大叫。 大家都明白,陨石才刚起步,不宜太早介入感情或绯闻风波;但大伙也都晓得,依他们三人的个性,就算他们真的想在这当口发展感情,谁也阻止不了。 陨石的三人,可是以我行我素出名的。 “sam,你和nicole该不会真的谈起恋爱了吧?”艾伦一双眼瞪得老大,处在震惊中尚不敢接受。“安祺,你……你好歹也劝一下啊。”艾伦转而向安祺求救,却见安祺只是好整以暇地耸耸肩,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唉,他们……我根本无法管了。”言下之意,也间接承认艾伦的猜测。 “我的天啊……”艾伦惨叫。 nicole翻翻白眼,不敢置信地笑出声。“老天,他还真信?sam,你撒谎的功力进步了。”全世界大概也只有艾伦会这么大惊小敝吧。 “好了,sam,别吓艾伦了。等一下有庆功宴,你要去吗?”安祺开回道。 “才不要,无聊。”sam放开nicole,面容浮起不敢恭维之样。 “nicole?” nicole扬起嘲弄的唇角,说道:“我和sam同进退。”谁想去那种无聊、又被一堆媒体包围的庆功宴啊? “安祺,那就拜托你了,你就向外宣布我和nicole因为太累而无法出席好了。”话完,sam和nlcole相偕离去,留下一大堆人哀号连篇。 *** 节奏明快的音乐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红紫交错的灯光挥洒在她身上,成了炫惑人的邪魅情调。蓝色的眼影让她鲜红欲滴的嘴唇更显诱人,水亮晶莹的目光如蜻蜓点水地流连在每人身上,钻入平常无法解放的细胞,令人充满无限遐想却不觉有氛围,一切就是那么理所当然,这就是她因为唱歌而自然流露的肢体魅力。但最让人疯狂的不是她宛如天使和魔鬼综合体的身影,而是她口中吟喃出的口白,及随之而来深入人心扉的情歌。 “接下来的这首歌,献给在场的情侣们,—让你们勇敢去爱、尽情去爱。”她颇带慵懒的语调悠缓低道,而后自她口中逸出的是一首英文老歌。 节奏响起,众人沉溺在她柔媚细腻的歌声中。黑暗中总有催情的功用,在一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已有许多情侣热情拥吻,抛开所有的顾虑,彻底地放纵…… 在一曲渐罢后,响起热烈鼓掌声,她也向众人道了谢,缓步下台。 又是一场精采绝伦的演唱会。 “堕落天使”pub在每个月第二个礼拜的周六午夜十二点,会有一位神秘嘉宾驻唱,她的声音细致甜美,爆发力又十足,吸引了不少的人前来聆听。而后所有人猜测,这位名为颜咏蓁的驻唱女子,有可能就是当红乐团陨石的主唱nicole,只是那女子从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像谜一般地存在着。 久而久之,她究竟是谁再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歌声宛如天籁,更如靡靡之音醺醉了所有人,打动了每个人的心。 在角落的小吧台,颜咏蓁正品尝着店长专为她调制的鸡尾酒,名为“珍爱nlcole”,专给她一人享用,无人能有幸品尝。 颜咏蓁感受着酒精清凉的滋味,娇娆的姿态迷人,她身着细肩黑色连身裙,微微显露的大腿上,活跃着一朵鲜红欲滴的蔷薇,就刺在她右大腿中间。 “今天的酒淡了点。”她蹙起眉,拿着酒端详了下那黄色流动的液体,慵懒的声音依旧是她一贯特色。“喂,这是我唱歌的报酬耶,你也给得太随便了吧?你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啊?”水灵的大眼朝他移过去,有些朦胧。 正在擦拭着吧台的斯文男人闻言笑了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他有着优于他人的好容貌,身上笼罩着浓浓的书卷气,一点都看不出他会是这间台北堕落天堂的所有人。 “你今天有点累,喝太烈不好,所以我自作主张帮你调淡了。” 她望了他一眼,颇为责怪地道:“你明知我不爱喝淡酒。” “所以我才说我自作主张,问你,你是一定不会答应的。”他隐含趣意的声调中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信。 她翻了翻白眼,柔若无骨的身子靠着吧台,螓首枕着手臂斜睨他,风情万种得引人遐思。 “算了,我怎么都说不过你。谈谈正事吧,最近sam像吃了炸药一样,见人就轰,我实在受不了了,麻烦你去哄哄他好吗?”真搞不懂他俩冷战做什么牵连到她?现在她录歌还得要看他脸色行事。 岑允言的眸光闪过一丝柔情,而后隐匿。沉稳的身手依旧不变,利落地调着酒,他低喃道:“我必须让他受点教训。” “教训什么啊?拜托!”她不屑地翻翻白眼,差点想骂人,清冷声音淡嘲。“他打架是因为有其他女孩子觊觎你,他才会动怒的,你为什么不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看上你?你明知以sam的性格容不得别人对你动手动脚,你还傻愣愣地任她们抱着也不拒绝。”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该动粗。” 颜咏蓁叹口气,简直拿他的固执没辙。 “算了,我不多说,反正你们最后一定会言归于好。不过如果sam再跟我发脾气,我就跟他翻脸!”她可不是会无缘无故容忍他火爆怒气的伙伴。 他淡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恋爱所苦的人又不是我。”她闭上眼感受这样怀念的气氛,唇角流露笑意,不愿再提那个烦人的家伙。“更好,我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成名后,许多事都受到了限制,现在能到堕落天使来,是她惟一的乐趣。 未成名前,他们三人就是在岑允言底下驻唱的,要不是因为他,他们根本无法做出好音乐,因此就算她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会每月固定到这里演唱。 “咏蓁,你醉了。”他了然道。她平常绝对以冷漠示人的,现在却展露她心底真正的情绪。他不该让她喝酒的。 “可能吧。”她绽出一笑,睁开星眸。“我的脑袋昏沉沉的。” “回去休息吧,我打电话叫安祺来接你。在他来之前,你先到后面等他。”话完,扶着她走进后面的小房间,让她躺在沙发上。 “允言,快点跟他和好吧……”似乎梦呓的话语,仍旧不忘叮咛着。 “我知道了。”他温柔微笑。见她星眸闭上,像是沉沉睡去。 岑允言为她拭去额间沁出的汗水,见她额头紧蹙,便温柔地抚平那道皱摺。 傻丫头不知道又梦到什么了? 安置好她后,便走出去拨电话。 梦呓中的颜咏蓁微笑发出嘤咛声,袒露在外的蜜色肌肤如水般滑腻,虽是衣着整齐,但媚惑姿态足以令人血脉偾张。 此时,从后门微泄进的黑暗里,走出一名男子。当他一打开门进入房间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幅令人屏息的景象,令他恍然错觉,是否见到一名勾魂女妖。 男子拢起剑眉,在怔愣过后,环顾了房间一眼,叹口气,月兑下衣服盖住颜咏蓁;原本严肃的面容也在见到她甜郁笑意后,刹那化柔了。 可能是允言的朋友吧,睡得这么香,他还是别打扰她才好。 正思及此的当时,岑允言和安祺相偕走进。 “阳,你怎么来了?”岑允言颇感诧异,而后见到犹好梦酣甜的颜咏蓁后,漾出笑意。 阳真是正人君子。 “本想找你喝一杯的,现在这情况……我打扰你们了吗!”殷阳醇厚的嗓音询问着,似乎有些无奈。 “没有,跟我来吧。”岑允言领着他步出房间,对安祺道:“咏蓁就麻烦你了。” 安祺点头,轻轻唤起颜咏蓁,却没见到,殷阳眼底复杂留恋的目光,在颜咏蓁辗转苏醒后,放心似的一笑,与岑允言一同走出去。 *** “妈的!我就说了这个小节要改,你们是听不懂是不是?为什么demo带还是一样?”火爆男人手执着乐谱,口气极冲地吼着。差点没掀了整间录音室。 大清早的,就受到那么大的刺激,实非人之所愿,然而,人若晦气,就连喝凉水也会塞到牙缝,哀叹着自己时运不济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该回去烧香拜佛以求保佑了。 眼前几个瑟缩在一起的人全战栗地看向发飙的主人,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是那个……那个小节是你后来说要改回来的。” “我民国几年说的?你他妈的不要做错事就给我推卸责任!”火气愈烧愈旺,延烧范围让每一个人都无法幸免。“我……我们没有……”开口的男子差点没痛哭失声。 老天,他们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会那么“衰”,去碰见sam呢?他近来心情极差是众所皆知的事,他们都已经避之惟恐不及了,没想到今天一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sam,那个小节是你说要改回来的。”颜咏蓁风姿绰约地走入录音室,未上妆的容颜显得有些疲倦,显然是昨天宿醉未醒的结果。见到几个工作人员受到他怒火波及,也不由得好心替他们解围,她对工作人员道:“你们先走吧。”才刚说完呢,所有人立刻逃之夭夭。 颜咏蓁也不想理他俊容底下的熔岩爆发,径自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早知道就不要喝那么多杯了,允言调的酒可以醺醉一堆人。”话完,又想陷入梦境中,手臂冷不防地被人攫起,她的身影落入一双焦急的眼中。 “咏蓁,你昨天又去堕落了?允言他还好吗?”如此慌乱的语气几乎从未出现在这个素来以玩世不恭出名的男子身上,但只要一想到前些天堕落天使传出不良少年惹事的消息,他就坐立不安。 “很好啊,你担心什么?”她只要一想睡觉,平常用来伪装的冷漠就全消失无踪,不耐地只想赶走眼前恼人的苍蝇。 “咏蓁,你不要敷衍我,我是说真的!” 他又冒出大吼,当场令颜咏蓁怒火中烧,硬是与他杠上了。 “你不要吼我,有本事就自己去看他到底怎样啊?”没有好眠就没有好脾气,妍丽的容颜此刻正因为他的无的放矢而怒不可遏:“你们两个的事不要牵拖到我身上!我是做了什么错事,每次你心情不好就要遭受波及?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对我吼一次,我下次去堕落绝对不让你知道,甚至叫允言永远不见你!” 撂下话的当头,睡意也全被赶跑了。最近运气相当不顺,还来惹她,怎么?是太久没看到她发火的样子是不是?混蛋! 两人剑拔弩张地互相对峙着,颜咏蓁的眼里满是不驯的目光。熟悉的人都知道,平常冷漠出名的nicole,其实背后有一段叛逆的过往,所幸她向来独来独往,不屑与太妹、混混打交道,加上整日沉醉在乐团的表演里,否则以她学生时代的光荣事迹来看,可能会是台湾未来堕入歧途的少女之一。 是她骄傲的性格让她在一片浑浊的污泥中仿如清流存在着;但也是她骄傲又叛逆的性格让她被父母逐出家门,断绝亲子关系。 sam咬牙切齿,虽然很想伸手掐死她,但是更想掐死自己。 妈的!自己当初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觉得她的性格可爱又令人激赏,她现在根本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恶魔,差点没逼出自己潜在的兽性! “nicole……有人要找sam。” 从门外传出的恐惧声音适时解除了那一触即发的火花,就只见颜咏蓁轻轻咒骂一声,而后对外喊道:“知道了。”她望向sam。“听到了吧?” 呼吸调匀,决定不发火,她拿起皮包走出去。打算要去让自己的荷包大出血,反正她心情不好,谁也别想叫她工作。 “有本事你就继续发火,我敢打赌只要你再持续你的脾气一天,允言就一天不会理你。”旋身出门的当时,更不忘让他气得火冒三丈,自己得意至极。 人生很美好,犯不着跟一个无聊的男子生气。 sam眯眼瞪了她背影好一会儿后,才随着她的脚步缓慢走出去。 “在哪里啊?””开口又是狂狮怒吼。 “在走廊的会议室。”马上有人飞快回答。 他忍住满腔的不快,举步走去,甫开门才刚要开骂,却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阳光下含笑望着他。 半合的百叶窗透射进的曦光照在他秀美的脸庞上,几乎令他恍然错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他管不得这些了,他很想他,非常想!在他含笑转过身的当时,激动的心情迸发成行动,化为等不及的言语。 “允言,”sam一箭步向前,紧紧拥抱住岑允言,用的力道就像恨不得把自己嵌入他骨子里般。“你终于肯理我了。老天!这次你的怒气超乎我想象,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他真不该轻忽他隐藏在温文面相下的脾性。 本是狂妄的行为,总折服在他冷淡的面容下;向来漫不在乎的语调,也无法在他身上发生作用,若问世间上有谁能治得了自己?非岑允言莫属。 岑允言如往常般温柔地抚着他发,就这么任他抱着。“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到你的套房去吧。”如果让其他人见到他们这样子,就不好了。 于是,sam就拖着许久不见的岑允言,走出公司,脸上多日的阴霾终于化去,满满都是傻笑。 在楼下踌躇不去的颜咏蓁在见到他们双双上车后,现身露出一笑,啐道: “蠢蛋!” “你不也是蠢蛋一枚?”含笑的温和男声出现,走到她身边。安祺也见到了这一幕。“你没事跟他吵架做什么?你明知道你犯到他大忌了。”sam最看重的人就是允言,nicole却故意刺中他的痛处。 “好玩啊,谁教他不让我睡觉。” “你喔!”安祺宠溺却又无奈地叹口气。“好啦,现在他们解决了,你是不是该跟我回去录音?我们的工作还很多没做呢。”安祺总是三人之中最有责任感的一人。 “不了,我的喉咙有点痛,大概是感冒了吧,今天状态不好,不唱了,我要去逛街。干脆你就放下那些工作,陪我去吧。”她扬了扬手中的金卡。“既然有钱,就花光它吧。” 她从来就不是未雨绸缪之人,对于她来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向来不顾忌其它。那些话对她来说也等于天上的星星般不切零际。 基本上,sam和nicole拥有相同的灵魂本质,同样的桀骛不驯、骄傲冷漠又目中无人的狂放。与之相处都要有相当的包容力,但相反地,两人的吸引力更是与众不同;令人不敢接近的当时,却又忍不住想要结交。 也许是自小相似的家庭背景驱使,两个原本应该水火不容的人却意外地一拍即合,成了伙伴,就算因为彼此骄傲无比的个性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却也从未闹过拆伙,因为两人的脾气同是来无影、也去无踪。 安祺淡淡一笑,对于他的两个伙伴,他是以兄长的心情去包容疼爱,想要让他们随着他沉醉在音乐世界的时候,也能无拘无束地放开一切包袱。 “走吧。”毫不顾忌地拉着安祺,她冲着他甜甜一笑,自手提包中拿出墨镜,戴上假发,就这么逛街去了。 避她会不会被认出,到时候再说吧。现在的她,不想工作,只想放纵大玩。 *** 事实上,在两个人逛第一间商店时,马上就有眼尖的歌迷认出了两人,什么计画都当场泡汤,别说逛街了,他们聚集的地方差点成了签名会,因此他们只得赶快找间素质较高的餐厅休息,顺道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咏蓁,看来我们只好回去了。”像是极为满意的语调正含着笑,安祺望着眼前无奈的颜咏蓁说道。 他不带遗憾的声音响在正用杓子敲玻璃杯的颜咏蓁头上,翻了翻白眼,气闷又无聊的心情让她直想尖叫。 “我不要回去!为什么sam可以跟允言甜甜蜜蜜地在一起,而我就得回去工作?”她相当力求公平,别人做多,她就做多,别人若偷懒,也别想她会多付出一点心力。“都是你!出来也不懂得易容,就算别人认不出我,有你这个大目标也够让全世界的眼光全聚集过来了。”怨恨的目光直瞅着他,控诉着他不力求最高配合的毫无诚意。 “是我错。”安祺向来是认错的那人。他好言规劝:“咏蓁,我们回去吧,要不回去休息也好,你看来很累,昨天在堕落你又喝醉了,是该好好休息。” 前些天她为演唱会的事忙到焦头烂额,通宵练唱、训练体力的一连串准备动作下来,让她优闲的生活一下子紧绷不已,现在好不容易有空暇喘口气,她依然坚持去堕落演唱,才会在一小杯酒下就醺然欲醉。 “不要,我不累。”将柳橙汁喝完,她闲散地半靠在椅背上。“现在我不想休息,就算再累也不想。”有时间的话,她宁愿玩疯也胜过睡觉浪费时间。 半趴在桌上,颜咏蓁的姿态万种风情,但绝对跟优雅扯不上边。 舞台上冶艳活力四射的nicole,私底下其实极为慵懒及随性,因此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多么诱人;就算知道也懒得改。 安祺叹了口气,替她盖上大衣。 “要不是现在有屏风挡住别人的视线,你早就春光外泄了。”咏蓁总喜欢穿短裙和不受束缚的衣服,只要一没注意就随时有穿帮之虞,偏偏她自己又在这方面毫无女孩子自觉,总是让人担心不已。 “担心什么?反正再看也不会看多少,何况我做了安全设施的。”要说她暴露,还不如说那些看的人心术不正吧。她就算穿得再少也有一定限度,望着那些布料也可以想入非非,不是下流是什么? “女孩子总要学会保护自己,现在的治安并不让人放心。” “我知道了,你别再讲了。”好烦!烦死人了,安祺总不会在适当的时候闭嘴。“我去洗手间一下。”她要赶快逃离他的絮语轰炸。 “快去快回。”他不放心地叮咛着。 “我知道了。”飞快保证完,戴上墨镜,逃离他的脚步便立刻行动。 安祺含笑目送,对于颜咏蓁的不耐瞧在眼底。平常她最感冒的就是自己的唠叨不停,现在自然受不了。 不过她懂得自己关怀他们的心情,除了这样的举动抗议外,nicole依然放任他的唠叨,纵使她反叛性格依旧抗拒,然而时间一久,她也会听进他的话。 对他们只要有耐心,任何事都没问题。 才刚这么想的当时,又听到颜咏蓁的咒骂声来自于屏风后头。他急忙起身去瞧怎么一回事,几乎可以想象以颜咏蓁现在的脾气一定是怒气冲天。 “咏蓁。”行到颜咏蓁身边的安祺唤着她,见她一副怒火无处发泄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幅糟糕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一杯咖啡泼在她乳白色的短裙上,溅开的范围大概已经难以补救。偏巧这条裙子又是她极为喜爱的,看来事件有点棘手了。 颜咏蓁一言不发,暗自隐忍下火气后,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丝巾围在腰上,暂时遮住裙子上的污渍。拿下墨镜,冷眼瞪视着眼前似乎对自己做了这样的行为而沾沾自喜的女人。 “啊,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当红女星nicole呀,真是抱歉,弄脏了你的裙子,我不是故意的。”无辜地瞄着颜咏蓁淡施脂粉而明艳照人的脸庞,语气中毫无一点真诚。“要不这样好了,我赔给你好了,多少钱啊?”惺惺作态地微笑着,然而眼底却对颜咏蓁毫无保留地透露不屑。 一见到来人,安祺立刻挡在颜咏蓁面前,对颜咏蓁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乃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身份不宜制造事端。而后他对女子点头微笑: “不用了,才一件裙子而已。” “真的不用吗?你不必担心,那一件裙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nicole小姐现在在台湾这么有知名度,如果我不赔给她,要是她到处乱宣传坏了我的名声怎么办?”她淡扬眉梢,神情仿佛相当苦恼。 安祺轻轻蹙了眉,对于眼前颇有来历的女子口中的鄙视感到不悦,但他仍没表现出,只是口气沉稳说道: “不会的,我们不是这种人。如我方才所言,那只是一件裙子,那件裙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自然我们也不会太在意。” “也对,你们应当也赚了不少钱。”女子的眼神溜往颜咏蓁身上,嘲讽着:“反正每天在舞台上跳跳舞、唱唱歌,钱财自然滚滚而来,怎会在意这么一条便宜裙子呢?你说对不对,nicole小姐?”她的蓄意挑衅清楚可见,对于他们只能容忍的情形更是感到快意。 安祺握了下nicole的手,安抚她的情绪,而后对女子道: “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待会我们还要回公司,再见,tina小姐。”话完,拉着颜咏蓁便想离去,却见她美丽的瞳眸盛满冰霜,眸光直盯着tinawang,脚步不动如山。 “咏蓁,不要。她父亲是台湾知名媒体的老板,我们不能跟她正面冲突。你应当知道我们现在的知名度,如果有任何流言传出,对我们并无益处。”安祺试图阻止她,手臂状似挽着她,其实是在预防她冲动下的后果。 他太清楚她的脾气了,咏蓁向来恩怨分明,对于惹她不快的人绝对没有好脸色,而tinawang又对她这样的态度——他几乎可以想象明天报纸娱乐版的头条绝对是他们三人的彩色放大照。 他并不在乎报纸怎么写,但咏蓁的歌唱事业才刚起步,他不愿因为一些无谓的纷争影响她的歌唱生涯。 “她父亲是谁?”颜咏蓁的语气颇为冷静,实际上瞳眸已经闪烁着不驯又叛逆的光芒,凌厉掩饰在阕黑如夜的眼睑下。 “王劲,‘新平报’的发行人。”同时也是全台湾规模最大的报社。 “那太好了,她爸爸相当明理,相信不会介意我要做的事。”话甫落,甩开安祺的手臂,反倒握住了正想离去的tinawang的手。 “幸会了,tina小姐。”颜咏蓁的口吻温和有礼。 “咏蓁……”安祺低唤,不知她会做出什么行动。 “的确是幸会,你能遇见我是你好运,可惜我不太想遇见你。”她微笑,无奈耸肩。“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颜咏蓁止住安祺的再进一步阻止。“只是想同你说件事。” “哦?什么事?” “就是……”她绽出炫惑一笑,自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服务生端盘上拿过正飘着浓郁香味的拿铁咖啡,慢慢地、优雅地淋在tinawang水蓝色飘逸无比的长裙上,咖啡渗透薄纱,也滴到她那双看来价值不菲的白色长统靴,刹那间,所有的配件全都成了同一色系,衬托出她睑上的青白交错,极为丰富。“喔,真是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吧,反正我不差这一点钱,就像你说的,我只要在舞台上跳跳唱唱就日进斗金了,实在轻松啊,可惜有些人连唱歌也不行,只能依靠自己父亲的势力作威作福。” 她含笑边说着,边将没有发挥“功用”的咖啡缓缓饮尽。 “这咖啡,真好喝。”舌忝舌忝唇,她扬着杯子心满意足地又道。 她跟自己说过,今天,她绝对不会让这女人好过! 第二章 “啊——”尖叫声充斥在整间餐厅里,回响不停,穿破每人的耳膜,威力直逼杀猪叫之可怕。 餐厅内原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所有客人此刻的全部焦点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了,所幸大部分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不会因为见到颜咏蓁和安祺就造成轩然大波,但——也够瞧的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天!tina小姐,你还好吧?”过来关心情况的餐厅经理,原本笑容可掬的脸色也在见到tinawang的衣服后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也不知要说什么话好。 “啊——我的衣服!我的鞋子!全毁了,完了!”tinawang哀号申吟,尖叫声不绝于耳。“贱女人!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每天在舞台上跳月兑衣舞给人看,本来就不应该穿衣服,现在竟然毁了我的衣服!你真该死!”口不择言地怒吼完,马上就想上演全武行。 tinawang狰狞着面容马上就打算赏颜咏蓁一巴掌,扬在距颜咏蓁面颊三公分的手掌眼看就要掴上颜咏蓁温腻柔滑的皮肤时,蓦然被人攫住。 斑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两名女子面前,让一旁已经愣到九重天的经理像见到了救星,赶紧报备这样的一团混乱。 “殷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方才tina小姐和nicole小姐之间似乎有些冲突,等我们发现时,两人已发生了争执……”经理慌忙解释。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殷阳沉稳地吩咐完,便让经理先去招呼其他客人,经理闻言就先下去做事。 “阳,你来了!你看啦,那个女人欺负我,你要为我出头啦。”娇滴滴的泣音当场由tinawang的口中逸出,与方才剑拔弩张的泼妇样大相径庭。 “tina,你先到楼上的套房把衣服换下,等我吧。”殷阳说道。 “可是……” “先上去吧。”他又重复,温和的男音令人舒服。 听闻此言,tinawang也只得跺跺脚,抛给颜咏蓁得意又挑衅的眸光后,便旋身走上楼,边行还不断地咒骂。 “安先生,你好。”殷阳浮出一笑,对安祺含首致意。 “你好。”安祺也回以相同的礼。“真高兴你还记得我,我方才还在想要怎么跟你打招呼呢。” 虽只有一面之缘,对于殷阳,他就是有莫名的好感,没有原因,就冲着上次他对咏蓁温柔的动作,就可看出他这人的好坏。 “我也是。只不过倒没料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度见面。” “是呀。”安祺无奈一笑。 “既然如此,我们就上楼聊一聊吧,nicole小姐也可以将裙子上的脏污清理一番。”殷阳邀约着。 “我不去!”在安祺还没表达意见时,颜咏蓁已先行拒绝。“我不保证上去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冲突,我可还没忘她刚才骂了我什么!” “就是这样,我才要你们上去。”殷阳的微笑绽在脸上,温柔地望着颜咏蓁的丽容。“如果不处理好叫tina,以她的个性,届时可能对你们有不好的伤害,最好还是跟她说清楚。” “咏蓁,上去吧,就当听我这一次好吗?”安祺看着颜咏蓁,口吻里的苦心不言而明。 颜咏蓁冷寒的目光凝视着殷阳,而后听到安祺的担忧,便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我先声明,如果她再对我有不善的举动,我可不会客气。” “我知道了。”殷阳又微笑。 *** “阳,你干什么带他们两个上来?” 才刚踏进这层套房之际,耳边就传来刺耳的火鸡叫,但三人像是置若罔闻;殷阳领着颜咏蓁挑选她要替换的衣物,安祺则是坐在厅内翻着报章杂志。 不一会儿,殷阳先行步出。 “她在浴室换衣服,等会就出来。”殷阳对着安祺道。 “阳,你干什么让那女人上来?毫无修养的女人!只会使泼而已。”她又扯着嗓子朝里头呐喊,神情得意至极。“tina小姐,请你讲话收敛点!”听不下去的安祺冷声警告。他的耐性一旦用罄,发起火来的程度绝对不亚于颜咏蓁。 “你是谁?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tina,不要乱讲话,否则我会请你出去。”殷阳难得沉下脸色,低声说道。 当场让tina乖乖地闭上嘴,瞪了安祺一眼后,怒不可遏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对不起,请你不要介意……”正想对安祺道歉的殷阳,忽然怔愣不能成言,视线定在甫走出来的颜咏蓁身上。“似乎,太大了点。”投以抱歉的一瞥,他迎向颜咏蓁。 松松垮垮的男装套在颜咏蓁身上,下半身弄脏的裙子也换上了一件朴素的长裙,然而丽质天生,放下来的长发更添另一番风韵,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这里只有这一条裙子,衣服也只好换上我的。”否则上半身和下半身搭配起来会更显滑稽。“请你将就些吧。”殷阳只好无奈对颜咏蓁道。 “不要紧,只是丑一些罢了。”颜咏蓁率性地坐在tina对面,对正怒涛重重的她投以挑衅微笑,拉过站在她身边的殷阳,亲昵地偎在他怀中。“真是谢谢你了,阳。”无比娇媚的声音自她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足以融化每个男人坚强的意志。 要比吗?那就大家一起来,看谁会是先气死的那个! “你在做什么?快给我起来!”tina不敢置信地尖喊出声。 见颜咏蓁狐狸精的姿态,新仇旧恨一起涌上,tina一箭步冲到颜咏蓁面前便想将她扯离殷阳怀抱,力道之大差点没让颜咏蓁的手月兑臼。 颜咏蓁借力使力让自己不动如山,还一边寻求着殷阳的安慰,躲进他的怀里轻微细喃: “好痛……”颜咏蓁颦眉低喃,护着自己白皙的手,咬牙低吟。 “咏蓁,你没事吧?”安祺执起她的手审视,一层红晕马上浮现。“可能会瘀青,真的很痛吗?” “嗯。”她委屈地点头,没有对安祺诉苦,反倒在殷阳的颈窝嘤嘤啜泣起来。“好痛,怎么办?”不过她再痛也比不上眼前那个女人的心痛。 唉,真为她哀悼。谁教她喜欢上这么一个烂好人呢? “还好吗?”殷阳蹙起剑眉,虽然见到她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却仍是相当挂心她的状况。 “贱女人!你给我起来,起来!”tina仍兀自叫嚣。 见到颜咏蓁又投给她得意的眼色,tina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地捉起颜咏蓁,在措手不及之际,一个大锅贴就这么准确无误地印在颜咏蓁脸上—— “啪”地一声,相当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室内,两个男人还来不及阻止就发生了,因此也只有怔愣在当场的分;反倒是颜咏蓁,唇角浮起明媚笑靥,轻轻抚着有些疼痛的脸颊,不善的眸光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tina。 “nicole小姐,你没事吧?”殷阳是先反应过来的人,迅速拉开tina,温柔的手掌小心翼翼触碰她已然浮肿的脸颊。“我帮你擦药吧。” “不用。”她颜容敛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颜咏蓁站起身来,走向tina。 “咏蓁,你想干什么?”知她甚深的安祺连忙挡在她中央,却让她一把拨开,退到一旁。 她的脚步不曾停。“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别管。” “咏蓁!”安祺怒唤,却心知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她,看来他现在惟一能做的事就是想办法善后。 tina见她来势汹汹,不由得心生惧意,慌忙退后的当时,还不忘叫嚣: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如果你伤害我,你在台湾的演艺圈也别想混下去了!” 颜咏蓁闻言扬了扬眉,在距她三步遥停下。 “我不想怎么样,不过在你这么做之前,你先想想你在台湾的社交圈混不混得下去吧。”她拿出放在宽松衣服内的录音机。“刚才你使泼的德性,给了我一巴掌的声音都完整无缺地录下来了,如果你想要到处对外放话说我和安祺欺负你,那你就尽避去吧。”她叹了一口气,走近已无后路的tina。“其实我本来不想要这么做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只好……” 欲言又止,她耸了耸肩的当时,“啪”地又一响,笑脸未变的一巴掌也准确无误地烙印在tina细女敕的脸颊上。 在tina惊愕的表情下,她续道: “真是大代价,要让你中计,竟然被赏一巴掌,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讨回来了,也没什么损失。”真当她想要跟她谈和?要不是为了安祺的名声,担心她乱说话,跟这女人讲一句话都会脏了她的嘴。 “你……你好卑鄙!”tina欲哭无泪,想抢回颜咏蓁手上的录音机又无法得逞,慌乱地哭了起来。“阳……”她只得转而向他人求助。 殷阳急忙搂过tina,对着安祺和颜咏蓁道: “你们先走吧,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向外透露一字半句,tina知道分寸的。”眼角余光瞥到颜咏蓁淡嘲的冷笑,他无奈在心中叹气。 他一点都不期望在这样的情况与她相遇的…… 安祺眼见这样一团混乱,也只好拉着颜咏蓁对他颔首道谢。 “不好意思,让你添麻烦了,下次见面我们再好好聚聚,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不要紧。”又是一贯温文的笑容浮出,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般。 颜咏蓁的眸淡淡扫过他,不再言语,领头先行出去,安祺见状,便连忙跟了出去。 殷阳的笑容在见到两人身影消失后,怅然若失地隐匿。 *** 堕落天使。 岑允言依然是利落地在吧台里调着酒,在他面前坐落着稀稀疏疏的客人。现在仍未到人潮聚集之时,音乐也播放着悠扬悦耳的抒情老歌,只有在这个时候,这间pub才停下一天的喧扰和放纵,令人有了片刻的宁静。 “这个给你喝,我新调的。”岑允言将手中浅绿上浮着深绿的液体倒入一只精致的郁金香杯中,推到坐在他面前的男子前头。“基酒是绿色薄荷香甜酒,我还加了白色可可酒和鲜女乃油。不会太烈,尝尝吧,然后给我些建议。”鼓励性地扬出笑容,他期盼地望着他。 殷阳闻言放下手中的业务,熄掉手上的烟,拿起杯子小啜了口。 “很好喝,没有酒的呛辣味。”他赞赏地比起大拇指。“我不喜欢喝酒,但你调的不浓不淡,极为顺口。” “哦?是吗?”岑允言满意地点头,商人的精明在眸中一闪而逝。,一种新酒我想在店中试卖,应该会有不错的成绩才是。” “女性顾客会是相当大的消费群。”殷阳点头表示赞同。“近来店中出现愈来愈多的女孩子,调这种不烈又香甜的酒,会受到欢迎的。允言,你很有生意头脑。” “我吗?”岑允言指着自个儿,而后绽出淡笑,开始整理着吧台。“你过奖了,阳,我调这种酒一部分虽是为了店里的生意,一部分却是为了他人。我有一个亲如妹妹的朋友,常会来我这,她啊……就偏爱新鲜的酒,我为了她常是绞尽脑汁地调着新酒,又担心以她的身体、又爱喝烈酒的性子,就得要调出一杯杯能吸引她兴趣又没有后劲的新口味。想来就让我头疼。” 一思到颜咏蓁,瞳中便浮起溺爱的温柔光芒,对于任性冲动的颜咏蓁,他向来以当大哥的包容心去看待她。颜咏蓁生性虽偏执叛逆,然而她的善良率直,让他不得不疼爱。 旁人总以为她的脾气不好,再加上反骨的天性作祟,让人误以为她高傲冷漠,其实她的热情只在熟识的人面前,也绝对不做伤害他人的事。 “外人再怎么不谅解我都好,只要有你们懂我就行了。” 这是当初咏蓁被父母逐出家门后,倔强得一滴泪都不肯掉时所说的话。 他依然清晰记得,当他赶到颜家见到咏蓁一人在寒风下站了几个小时、行李散落一地的景况。当年十七岁的咏蓁在一年前接触到sam和安祺组成的乐团后,便执意休了学跟着乐团在各个pub演唱,无论是谁的劝阻都是罔效。颜家在地方上向来有名声,容不得女儿在一个毫无前途的小乐团中抛头露面,何况咏蓁的兄姐早已在国外取得极高的学位,家人同样的冀望也落到咏蓁身上。没想到当年就读第一女中的咏蓁竟然放弃了那间人人称羡的学校而改读一间三流高职,只为了有更多时间追寻自己从小大到的梦想。 “我的人生只有一次,我不为别人的期望而活,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别人认为我该做的事。不管有谁反对,那些理由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我能掌握的只有我自己的人生。所以无论如何,我要尽力去做,并非依循着他人的脚本行事!” 这是当年咏蓁在他劝说下所给的答覆。从此他不再阻止她,而是在她身后看她昂扬展翅地尽情飞翔,不管她跌倒或成功,他都会这样默默支持下去。 sam和安祺也是同样想法,虚长她几岁的他们,见她咬紧牙根一路荆棘行来,有疼惜、更有珍惜。咏蓁的光芒亮丽迫人,令人无法直视她的勇气,更遑论追赶;没人愿意砍断她纵驰天地的羽翼,因为她的笑容是他们的珍宝…… 流泄空气间的歌曲于此时换成一首英文歌,主唱的声音绵致细腻,深扣人心;醇美又宛如天上旋律的曲声缓慢播放,没有一般的电子音乐,只有单纯的钢琴和长笛伴奏,随着主唱者清亮的嗓音荡入聆听者心扉。 “这是她最喜欢的歌,叫sevenangles。”岑允言说道,见到殷阳用心倾听的模样。 “很好听。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她见一面,能欣赏好音乐的女孩并不多。”一股撼动震入心底深处,不知为了什么。 “你见过了。你上次不跟她见过一面了?”岑允言擦拭着吧台,准备迎接等会大量拥进的人潮。“nicole,当红乐团陨石的女主唱,你应该知道吧?上次你有幸目睹她的睡容,那可是许多人盼也盼不到的。”精光闪闪烁烁,像看穿了殷阳的诧异之情。 要说他奸诈也好,他心中自有打算。不强求,但他会多事地顺水推舟一下是一定的。 殷阳沉吟了会,而后低哑说道: “上次我们又遇见了次,但结果并不好。”对那次偶遇,他不无遗憾的。 “有误会吗?”岑允言不当回事地淡笑。“别担心,今天是她来我们店里演唱的日子,有误会可以马上澄清。” “今天?”殷阳闻言双眸迸发柔光,但随即拢起眉。“她来这不是不太好吗?以她的身份极易引起骚动。” “不会。舞台上的灯光极昏暗,客人瞧不清她容颜,如果她被发现了,下次就不会再在这出现,这是我和她的协议。咏蓁是pub出身的,她喜欢这里的环境,就算成名后也坚持持续她的演唱。既然她喜爱,我也不阻止,我只要善尽保护之职就好了。”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能真正有一个全心保护她的人。 “你们真疼她。”这样亦父亦兄的孺慕之情,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吧。 他的家世太复杂,复杂到他一日都不肯多待。 “只要你了解她的真性情,你便知道她无法让人不喜爱。”他的话说来流畅毫无阻碍,仿佛一丝居心都没有,但只要懂他的人都明白,他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将人卖了,那人还在帮他算钱的厉害人物。“瞧,她来了。” 准十一点整,绝不迟到,看来咏蓁急于摆月兑她的工作。 自门口走进一抹艳丽身影,长统马靴包裹住她修长白皙的小腿,一袭黑色高领大衣配合一身白色短裙和浅蓝色无肩上衣,让她更显迷人之姿。虽在黑夜仍是戴上墨镜,灿莹水亮的瞳眸藏在黑幕之后,但不掩她唇上若有似无的魅笑,华丽丰采依然夺人心弦。 至少,她一踏进门就让殷阳的目光无法自她身上离去。 岑允言不动声色地调起颜咏蓁最爱喝的酒,默契如同往常。 “允言。”颜咏蓁落座在岑允言斜边,神态有些疲累,根本没将坐在她身边的殷阳看尽眼里。“给我一杯咖啡吧,不然我怕等一下我唱到睡着。” “很累吗?”岑允言行到她面前,飞快地冲了杯咖啡递到她面前。 “对。我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一首歌录了很久都录不好,我差点没疯掉。”她依旧不改修饰用辞,趴在吧台上不断地哀怨着。 “那你今天就别来了,回去休息吧。” “不行,这是我答应你的事,何况我喜欢来堕落,谁都阻挡不了我。”闭上眸假寐着,丝毫不介意他人的注视。“等一下sam也会来,你叫他小心点,偷情不要被人发现。他自己曝光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连累你和我。” “我知道了。倒是你今天的状态不好,真的要唱吗?”岑允言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要不然唱对嘴吗?放心吧,允言,既然我来了就表示我没问题,你毋须担心我。”她拍拍自己的颊让自己可以多些精神,抬起头对着岑允言一笑。“看吧,我很好。我先进去休息一下,时间到叫我。” “嗯。”他颔首应允,忧心地见她疲态尽露的身影,缓慢走进休息室。 “真的没问题吗?”像是看穿了岑允言的忧虑,殷阳的目光流连在颜咏蓁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唉,咏蓁总是一意孤行。阳,等会客人会愈来愈多,我无法分身去照顾她,你帮我进去瞧瞧她好吗?”为难地请求着,岑允言天生演戏细胞于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允言,你在撮合我和她吗?”殷阳挑眉问道。他毕竟不笨,他的用心岂有不知的道理? “哦,这么明显吗?”岑允言也没有诡计被识破的尴尬。“既然被你看出来了,就看你要不要自动跳下我设的网了,阳。” 兴味询问着,他深知同为聪明人的他会懂的。阳表面温和有礼,但该强势的时候绝对不软弱,从这几年他违抗家族赋与的使命而独自创业就可得知。 阳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包括感情。 殷阳淡淡一笑,深幽的眸中闪烁着什么,笑意到不了眼角。 “允言,你真懂得将他人心绪拿捏在手心,明知道以我的情况最好别沾染她……”但……他的视线无法自她身上移去。“我进去就是了。” “祝你好运。”优闲地喝着酒,他见殷阳起身举步进休息室,而sam也在同时步进了堕落天使的大门。 第三章 殷阳轻声走入室内,一入目的便是趴在梳妆台上沉沉睡去的颜咏蓁,睡颜酣甜,未卸的粉妆令她更显炫惑风情,像个黑夜摄人魂魄的妖精。 殷阳不动声息地轻抱起她,让她躺在沙发椅上,为她盖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自己则是走到窗边燃起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眺望远方夜色,未曾察觉的眉头已悄然深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身后的颜咏蓁却在此时睁开眸,望着他的背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以为她睡着了,所以才毫不保留地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吗? 有心事的男人,她笃定。就不知是什么事让他烦心了,不过他是个谦谦君子也是很明显的事实。撇开上次的偶遇不说,光是瞧见自己这身打扮还不起任何歹念的人实在很少,而他是其中一个。 她知道自己的衣着常常让男人心生想望,要不是顾忌着跟随她身边的保镳,会做出什么事来谁知道?她当然更明白,许多与她也有交集的社交圈名人私底下都将她批评得极为不堪,上次的tina便是翘楚;很多公子哥也想跟她大玩一夜游戏,但绝对不会想将她纳入自家门户当媳妇……就只有他,未因外在而对她下主观判断。 要说他太好呢?还是其他人太无知? 她从未在乎外面对她的评价如何。如果在乎,当年她被骂不肖、叛逆,甚至是侮辱门风而被赶出家门之时就该打退堂鼓,断然不会在歌坛撑到现在。除了能让她在乎的人对她的观感能侵扰她心湖外,其它都无关紧要,但也因为如此,除了懂她的人,甚少有人能真正打从心底喜欢她,而他却是例外。 他是喜欢自己的,相当明显;似乎也未将外面对她风风雨雨的传言放在心底。这样的男子,值得她赞赏。 “你醒了?”抽完一根烟的他甫转过身来,便见到她盯着自己,不由得露出笑容。 她耸肩,半躺卧在沙发上,姿态相当撩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捻熄烟,行到她面前落座在对面的沙发。 “我刚才就在这里,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蹙起眉,他瞅着她似笑非笑的脸庞。 “我知道。”只是不太想理会他罢了。话出口的当时,见他忽站起走到自己面前,不知意欲为何。“你……”慵懒的身躯开始有些戒备以对,瞪着他的眸中已有冰冷。 他叹口气,无视她的反应,拾起掉落的西装外套披盖在她身上。 “小心点,我快要把你的身体看光了。”话完,伸手捞过吊在衣架上的大衣。“快点穿上吧,先别说你的衣着是否合宜的问题,夜晚的时候还是别穿这么少的衣服,否则会着凉。”他的口吻再真诚不过,毫无讥讽之味。 她自己也许没发现,方才因翻转身子之故,衣服上的肩带瞬间断裂,柔馥春光泄露大半,裙子也掀到迹近大腿以上,再差一点点就有穿帮之虞。她的打扮不但过火且惹人遐思,甚至丝毫未曾掩饰之样,让他看了着实忧心。 颜咏蓁低头见到自己的衣饰,未曾惊慌失措样,反倒勾起魅笑,没有立即穿上大衣,抬首见他无奈又担心的模样。 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穿帮的,基本上来说,这是第一次。因为很少有人能让她不设防地真心以对,没想到他竟然可以让自己对他放下戒心,在两人认识不深的前提下。这可有趣了。 “喂,”她柔声轻唤。“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坐起身来。 “我姓殷,殷阳。” 殷阳,好听。她喜欢阳光,也喜欢上他了。 转瞬思考间,她已径自下了一个决定。她向来为所欲为,有这种举动也属可预料之事。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魔女之爪开始伸出。 她伸手—— “我是颜咏蓁。”将自己本名说出,代表他在她心中已占上一定分量。“幸会,殷先生。” “幸会。” 他也伸手与她交握,却在猝不及防间,感到温热的触感轻轻印上自己的唇间,更在无法反应的当时,让自己的唇舌遭她入侵。 毁天灭地的破坏!再怎样的震撼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她的吻极为甜美,却让自己措手不及,只能被动地怔愣着…… 没错!她吻了他,火辣的程度令人咋舌,包准让人魂飞三天也拉不回来。 忽地—— “混蛋!你在做什么?”一声焦急怒吼忽然响在门回,在两人都沉浸在此刻之际。迅雷不及掩耳,便是一记猛拳袭上。 什么都无法预料,殷阳就这么活生生受了一拳,但也属正常之事,毕竟一个衣衫不整的艳丽美女和像是占于上风的男子,谁都会想象是女子受害;但只要认识颜咏蓁的人都会相信,颜咏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除了一个冲动鲁莽男子,完全没意识到现场的实际情况,又要对殷阳施以拳脚,才会遭人以一巴掌制止。 “sam!你在做什么?”颜咏蓁快速披上大衣冲到殷阳面前,护住他的姿态显而易见,轻轻一巴掌便阻止了接下来的流血纷争。 “sam抚着颊瞪着颜咏蓁,跳脚吼着:“妈的!他侵犯你,你应该打他才对,干什么打我?” “那是因为你打错人了,不是他侵犯我,是我侵犯他!”她也用不逊于他的气势叱喝,怒火绝对不亚于他。“我早八百年告诉你不要那么冲动了,你还是我行我素,现在甚至打了我喜欢的人!你是想怎样,对我有意见吗?”天底下哪有一个女孩能忍受才刚确认自己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就遭到这种破坏! “你喜欢的人……那个家伙是你喜欢的人!”依旧狂吼着,丝毫没将她的话听进耳,只是反射性地重复,直到……“你骗谁啊?那个家伙是你喜欢的人,那我不就……等等!你是说,你喜欢他?”瞪圆眼,一脸不敢置信样。 殷阳也是惊愕地俯视着矮他有一个头的女孩,忧喜交迸之情在心中盘旋,一时间竟无法接受这一连串的冲击。 她说,她喜欢他? 老天! “没错,他是她喜欢的人。”岑允言不愠不火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倚在门板上的身影环绕淡漠气息。“至于你,这个曾让我喜欢的人,现在看来,有地位动摇之虞了。”话完,冷凝的眸望了sam一眼后,便径自离去。 “糟了!”sam暗自叫坏,心知允言最不喜欢他动手动脚,现在还被他捉到,真蠢!“允言,你等等我!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呀……” 什么都别再说,先追到允言为要!想的当时,脚也飞快动作,赶紧追了出去。 留于室内的两人,陷于尴尬诡谲的气氛,至少男方就有点不知如何自处。 “你有没有怎样?”见到瘟神一走,颜咏蓁急忙审视他的伤势。“你先到沙发上坐下好了,我帮你看看。”她拧眉轻触他方才被击的地方,抬头凝视着他。“会痛吗?” “不会,我闪过了,只是擦到而已。”柔声回答后,他迟疑地问出口:“你方才说的话……” “是真的,我喜欢你。”见他伤势无碍后,松了一口气之际柔弱无骨的身子也顺势偎入他怀里,漾出媚笑,仰头凝视着他,幽兰之气淡吐:“很喜欢你,你想反对吗?” 双手勾住他颈项,贪婪地盯着他的唇。方才的滋味不错,她想再来一次。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趁殷阳仍在思考之时,红唇又再一次大方奉送,也再一次让殷阳愣到九重天去,心脏都停了。 *** 一旁的桌上摊着许多简报和杂志,本本记载着陨石的崛起和成名,几乎是一朝一夕之间的神话般他们以惊人的速度窜红,出道一年来不仅创下销售量新高,更抱下许多音乐性大奖,成为青少年疯狂的乐团。 但负面的新闻一样多。其中一篇报导就暗喻主唱nicole和团长安祺、鼓手sam三人的关系暧昧不明。当然,对于nicole有时惹火的打扮更有人不表赞同,意指她故意搔首弄姿引人遐想,甚至传言她用此管道让陨石在音乐大奖上满载而归。 林林总总下来,似乎在陨石风光的表面背后真正暗藏一连串的污秽之事,让许多演艺界人士表面恭维,私底下却难掩赚恶。 手上捻着一根烟,坐在电脑前打着报告,一心两用地无法专心致志,殷阳神情讳莫如深,对于颜咏蓁那番惊人的告白,他仍处在消化阶段。 不得不承认,他相当欣喜听到她如此表态,尤其在自己对她有好感的前提之下。 他欣赏她的率性和那份为执着而拼的傻劲,就算遭遇太多困苦也不放弃的勇敢,令他为之心折。也许是第一次照面便让她的身影占据心版,几次见面下来,所以她在他心里的印象相当不可思议,像个璀璨闪亮的发光体,让他有些无法直视她的光芒。 但也只有这样而已,她对他的好感令他受宠若惊,却不期待。他本身的事太多、太复杂,不愿再牵扯别人进来。咏蓁是个好女孩,在他身上花费时间不值得,允言应该明白这层道理,只是在行徒劳无功之举。 轻吁口气,他捻熄烟的当时,一通电话也正响起。 他未起身,答录机接听: “喂,阳吗?你不在家。我是二叔,今天爷爷有事情找你,明天到公司来一趟知道吗?还有,关于玺的事,我要跟你谈谈,等会儿打电话给我……” 话到此,才刚想挂掉,殷阳却接起了电话。 “二叔,我在。”他沉厚的声音有些疲累而公事化。“有事吗?” “你在,为什么不接电话?”颇带责怪地斥骂后,才道:“今天爷爷问你为什么没出席公司开会,我推托你有事情在身,至于什么事,你明天自己解释。不过小心点,爷爷的身体不好,你不要再乱说话。爷爷对你将重心全放在餐厅的事已有些不满,你不要再惹老人家动怒了。” “我知道。”他简短回答。 “还有,我知道玺又跑到你的餐厅向你拿钱。阳,你该明白,玺已经被逐出家族,你跟他也等于恩断义绝,无须再对他有什么道义责任。殷家为他们母子俩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是那小子不争气才会有现在的下场。倘若下次他再对你有什么要求,你一律拒绝,就连你三叔也不承认他了,你就不用再多理会他,懂吗?”电话那头殷殷劝告。 “放心吧,二叔,我自有分寸。”他的承诺向来强而有力。 “那就好上原本沉重的语调明显放松。“好了,不说了,明天公司有大政策要决议,你务必要出席,知道吗?就这样,早点歇息吧。” 话完,电话挂断。“嘟嘟”响声在殷阳耳边缭绕不绝,与心中久缠不去的响音融为一体…… 他挂回电话,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静静地合上眼睫。 *** 一摊的报章杂志放在桌上,颜咏蓁边喝着热可可,边专心阅读着。 殷阳,殷家第三代,被喻为继承殷老太爷偌大家产的最佳人选。黄金单身汉,未婚,在台湾新锐富家子弟中,属于相当被看好的其中之一。自去年于美国分公司返台湾掌管业务后,殷氏蒸蒸日上,不仅在多方伸展触角,更在本家的建筑界上独占鳌头,同业难以匹敌。除此之外,自身更发展餐饮事业,所开设的法国餐厅在北部已是连锁企业,最近更有往南部扩展的消息。 现年三十岁的他,在殷老大爷和殷家第二代殷玟斯的全力护航下,未来势必是商界璀璨的一颗星,外传他将会是下一任殷氏集团的主事者,虽未经证实,但已相当可靠…… 缓慢读完这几行字后,她拢起秀眉,打了个呵欠——源自于练唱而两天未睡的成果。 他的背景不可小觑,来头太大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她打退堂鼓。 没想到要允言提供他的身家来历,允言只是若有所思的一笑后,便要她去阅读经济报刊,却得知他这么辉煌的来历。几乎每分杂志都会为他在某个月份立个专题报导,举凡从小到大的一切,能挖的就全挖出来,风云程度与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烦呢,她很喜欢他,对他本就有相当的好感,加上允言前些天透露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情况,她才知道这男人果然难得一见,自然更加喜爱他。但看到这么一大串的辉煌家族史,让他在她心中的好印象立刻被磨掉一大半。 不跟风云人物打交道是自己的原则。就因为自己是聚光灯下的焦点,才更明白那股压力可以逼得人窒息,现在这样…… 唉,真可惜,她本来想追他的…… “看完了吧?”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开门声后传来,sam立在她身后也看完这大串报导,拉了椅子坐在她身边。“咏蓁,放弃吧,一入侯门深似海,你的个性不适合的。”像是风凉话的背后其实颇带劝告之意。 颜咏蓁慵懒地挑了挑眉梢,斜睨着他: “冲着你这句话,我决定不放弃了。”她叛逆的程度令人无法招架,旁人愈是不要她做的,她偏要做。 “我是跟你说真的,我是为你好。如果你的智慧没退化,你应该懂他们家族不可能接受你,我们在外头可是恶名昭彰,你并非不懂。咏蓁,别为个男人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搂过她偎来的身子,他敛去了平日的笑闹,由衷地道。她妩媚一笑,严肃轻道: “我知道,但是我想做的事一向未能阻挡。殷阳是个好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让我动了心,既然两人有发展的机会,那我为什么不试试看?未做之前先退缩,也非我的性格,反正我够目中无人,如果届时我们的情感能发展到非对方不行的地步,那么其他人的反对都不干我事,外人的闲言闲语我更不会在乎的。你该明白,我的好搭档。”轻拍他颊,像在安抚。 sam蹙了眉。“你真下定决心了?” “不知道。”她耸肩。“不过你最好不要再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旁人的意见无法左右我,只会让我觉得像只烦人的苍蝇。” 这是她一贯作风,自我得令人发指,却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毅力和勇气。 sam相当了解这一点,因此他不在这多置喙。 “那,我们来讨论演唱会的事吧,最近我们第二场演唱会要开了,你多来参与一些讨论的事,不要一副来去自如样,志礼已经在生气了。”那小子是全公司最会唠叨的人物,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耳提面命的,他最近忍得有些火气不顺,再下去的话,他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她眯起眼。“嘿,你当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要因为允言罚你乖乖工作,就想将我拖下水。”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喽?”sam不悦地咬牙问着。一口鸟冤气无处伸。要不是她喜欢到处招蜂引蝶让他产生误会,他又怎会落此下场? sam最恨别人支使他,允言例外。她知,但她喜欢惹他,也没心情陪他共患难以表伙伴情谊。 “你我心知肚明,你是什么样的人。”她站起身。“我要回家睡觉了,拜!”扬扬手,代表不想再跟他讲话浪费补眠的时间,她款步走出。 他青筋微微跳动,却又不得不对着她背影道: “咏蓁,允言告诉我,最近因为你是nicole的传言甚嚣尘上,据说有媒体会去堕落采访。所以,为了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近期必须停止堕落的演唱。” “我知道了。”她不耐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 sam的话她有听进耳吗?答案是没有,因此当她这晚一脚踏进堕落时,马上便让岑允言赶出来,并且万般叮嘱不要再在这附近出现。 她明媚的双眸涂上银彩粉蓝相间的眼影——樱唇上的是暗红的唇膏妆点,即使在黑夜的朦胧灯晕下,她仍戴着一副墨镜,为的就是怕人认出她的身份。性感风姿依旧,然而服装却保守许多;一件白色牛仔裤搭配长袖红色衬衫,再加上及膝大衣,就这样意兴阑珊地去取车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这时,她却有了意外收获,一个她想念许久的男子。 眼角余光瞥到殷阳正要步入堕落的后门,眸光倏然染上莫名情愫,不动声色朝他接近,唇角也抹上媚笑。 “阳。”她呢喃细语中足可让一堆男人失魂落魄。 殷阳闻声见到了她,愣了会儿后,俊朗神色微勾点笑,喜悦自胸臆间泛开来。 一个月不见,他……很想她。 颜咏蓁原本缓慢的步伐忽然加快冲到他怀里,任那股强大的力道将他震退几步,安心地让他手臂圈住自己身子。 “你怎么会来这?”柔媚气息吐在他耳边,她抬首问道。她的热情差点令他无法招架。 “我……”他迟疑了下,不隐瞒企图。“我来看看你。” 知道今天她会在堕落表演,不由自主地就驱车来此。心管不住脚的行动。 “哦,是吗?”她愉悦地绽出银铃笑声。“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今天我不能唱。” “为什么?” “我被允言抛弃了,他另找了新主唱,不要我了。”她难过的语调中一点都不带遗憾,事实上,相当快乐无比。 他宠溺一笑。知她必是说假,任由她偎在自己怀里像是寻求安慰,感到温暖缓缓漫过心田。总希望能永远见她展露笑颜,她是适合笑的。 对她有不同的感觉,也许是因家中缺乏他真正想要的亲情,她率直的性子才会让他欣赏又宠爱,产生想保护她的心情。 是家人的感情吧?他了解自己的处境,自然无法在明知自身力不足的情况沾染她,因此对她想以兄妹心情看待。也许,他能跟允言一样将她当作妹妹般疼爱。 希望如此…… “我们去喝一杯吧?”她兴奋提议,喜不自胜的火花在眸中摺摺跳动。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没询问他的意见,便径自拖着他向车子走去。 殷阳错愕之余没有挣月兑,又瞥见她美艳而淘气的笑容,心头莫名情愫便迅速滋生,逐渐茁壮…… 除去她对殷阳异样的情愫,这样的举动对颜咏蓁来说其实相当常见。 安祺和她便常牵手漫步在夕阳余晖下,当然,这时sam也会凑兴跟过来。三人的感情是亲人、也是好友,丝毫没有任何杂质,无论外界再多揣测,完全影响不了三人。 但是今晚他掌心的温度令她有不一样的感受,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对他的好感又加了一分,如果再多一些,也许她真会考虑去追一个老公回来,无论他的身家背景如何。毕竟好男人已经不多了。 沉默在两人间流转,但是却不显局促或尴尬,像是浑然天成的默契。在呼息吐纳间,可以清楚听见对方的一举一动,心安和一道暖流缓缓荡漾。 行到车子旁,殷阳打开车锁,走到另外一边正想为咏蓁打开车门时,却听闻颜咏蓁大喊—— “小心——后面!” 话未竟,已有一名男子拿刀抵住他后背,两名男子立刻自暗处现身,为首的噙着冷笑。 “打劫!快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否则就小心他的小命。”抵住殷阳后背的刀刃发出耀眼光芒,他说出他的目的。 颜咏蓁动作迅速地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如数解下,交给了他们,而后未改神色,冷道:“喂,你们可以放人了吧。”她的脾气已逐渐被撩起。 “放人?”为首的男子嗤笑。“那他的呢?”他指了指殷阳。“也要全部拿来才行。” 殷阳闻言低蹙了眉,而后说道: “我拿,但是你们不要伤害人。”如出一辙将所有东西全交给了三名抢匪,便无视于身后锋利的刀刃,走到颜咏蓁面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卫着。“拿了东西就快走,我不想伤害你们。” 颜咏蓁感到怪异,他的语气像是与他们熟识。 “这么简单就放你走,不是让你太好过了?”首领邪魅的眼溜往颜咏蓁身上。“那小妞的滋味看来不错,让我尝尝吧。” 边说边逼近两人,得意忘形之时未见着颜咏蓁的美眸也冷寒眯起。 “我说了,你们不能伤害别人,有气也朝我来。”殷阳不动如山,无畏的神态泛着忧愁。“快走吧,玺。”他的喃唤中,有着太多的无奈。 “我不走,那小妞我都还没尝到呢,走了不太可惜。” 置若罔闻般,无视于殷阳的苦心劝离,他婬秽的辞语不断地逸出,脚步也在持续朝着两人靠近,正当殷阳已有动手的准备之时,身后的颜咏蓁却忽然走到殷玺面前。 “啪!啪!”两大巴掌左右开攻,响遍黑夜的云霄,绝对清脆有力。 当场打得为首的殷玺眼冒金星,错愕的几名劫匪呆愣在此,不敢置信地抚着脸颊瞪着眼前的女子。 “混帐!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人?随便乱讲话,狗嘴吐不出象牙!仗着自己是男人就可以这样欺负女人吗?肮脏的东西!”凌厉的目光瞅得殷玺寒意直冒,气势当场吓掉一大半。 颜咏蓁冷哼了声,不掩嫌恶。“如果是无胆匪类就不要学人出来抢劫,更不要依恃别人的好心就对他人为所欲为,自己有几两重就拿捏好,出来丢人现眼只会让人笑掉大牙!”她此刻全身上下笼罩着冷漠。“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撂下话,转头离去。 殷玺不甘心地怒瞪她的背影,羞忿交加,加上两名手下不肩的目光在身后流连,他忽然狂吼一声,拿起刀便冲向颜咏蓁—— “玺,住手!”殷阳见状飞快冲上前,手臂硬生生接下他砍下的第一刀,而后见到他似乎没有停止的打算,忍住手臂上的疼痛,利落地制伏了他。 “玺!我早已警告你不要伤害人,为何你屡劝不听?”温和的语调有着严厉。“我说了,你要钱可以向我拿,但是不要伤害无辜。你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毁自己的前途。” “那又如何?不关你的事,我早叫你不要管我了,是你偏爱多管闲事!”叛逆的神情有着轻蔑的嘲笑,目空一切的眼神将全世界都不看在眼底,包括他对他的循循善诱。 “是,的确是我多管闲事。”他低哑承认。“但是你也不该伤害无辜的人,他们与殷家的恩怨毫无相关。”咬牙一字一句,他沉痛道出。 “我高兴,你管不着。”被他压制在车身与他手臂之间的身子愤张着肌肉,像只不驯的野兽。“你教训完了吧?放开我!”挣月兑着要自由,却怎样都敌不过殷阳强硬的力量。 殷阳敛下眉梢,心知多说无益,遂说道: “你走吧,玺。”话完,放开手,让他手脚得以自由。殷阳站起身凝望着对他不屑一顾的殷玺。“玺,不要再伤害别人,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下次若让我发现你再犯,我会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殷玺哼嗤一声。“钱呢?我没钱了!” 殷阳敛眉,摇头。“我不会再支援你钱财,那对你来说有害无益。” “你不打算给我钱?”略过他的关心之意,殷玺暴戾大吼:“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要不然我会做出什么事我不知道——” 正想放话的当时,却见殷阳身旁女子一箭步向前,殷玺反射性地退了一步,有些惧怕。 “你……你想做什么?”他怒瞪颜咏蓁。 “蠢!”她冷嗤了声,眼光根本没放在他身上。自手提包中拿出纱布,为殷阳暂时包扎,方才寒冷的口气顿时温柔似水,她对殷阳笑道:“虽然遭遇了一点小破坏,我的兴致仍未减,你还想陪我去喝一杯吗?” 殷阳微讶,而后,含笑点头。“只要你愿意。” “那太好了。”特意绕过他受伤的手臂,照样偎入他怀里,在他唇边淡吻一际。“我们走吧。” 魅惑的瞳眸此刻闪着得心所愿的喜悦光芒。 她决定了,她要追他,用尽一切方法,也要让他爱上她。 无论如何。 *** 陨石的第二张专辑即将发行,这消息造成了整个唱片界和媒体的全心瞩目,大家全都在猜测这个甫出道便迅速走红,并且很快奠定歌坛地位的新乐团是否能再创佳绩,尤其经营他们的又是唱片界的新手。 方志礼,“耀星”唱片的总负责人,自一年前和陨石一起崛起后,便让耀星逐渐发展成如今的中型规模。虽然旗下歌手不若一般国际公司来得多,但每个都相当有才华,给予发展的空间也相当大,因此众人都在猜测,也许耀星成为未来台湾独大一方的唱片公司是指日可待之事。当然,方志礼的行情也水涨船高,大家都说他是慧眼识英雄,发掘了陨石;却不知,陨石的三人和他,其实有着特殊的交情。 事情要从颜咏蓁小时候说起—— 当时,十四岁的颜咏蓁已是颜家头痛的突变人种,当她的兄姐全都为了拼上招牌响亮的台大而做努力时,即将要升高中的她却将全部时间花费在个个歌手的演唱会上。其实那时的她早已展现天赋异禀的歌唱实力,对于这方面更有了浓厚的兴趣。因此,在书香门第的家中向来反骨的她虽被父亲扬言要打断腿,但她仍是为所欲为,翘课不返家也在所不惜,差点没把颜父颜母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久,颜家隔壁迁来了方家,从此便是方志礼堕落的开始。虽然他年长颜咏蓁三岁,但是他永远都是被吃定的那方。他犹记得当时在第一志愿高中就读的他,功课不仅名列前矛,甚至已经被师长看好笃定上台大,但是好景不常,他所有的丰功伟业全毁在颜咏蓁手中。 第一实证,颜咏蓁国三下学期某日夜晚要去看几名日本艺人在中山足球场的演唱,才刚翻过颜家墙垣要开溜,就好死不死地被正补习回来的方志礼逮到。正值情窦初开时期的方志礼见到邻家小妹出落地如此标致,一颗心不禁蹦蹦跳,虽然早从父母口中得知邻家小妹的种种事迹,也不能打散他少年心的爱情憧憬,因此,当他见到邻家小妹又要做“坏事”时,满脑子只想着要阻止她。 不料,却被她突然出口的一句“没种”,而被激出大男人气概,与她翘家同行。 踏入歧途,万难回首。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从此,方志礼成了颜咏蓁翘家的帮凶,最后颜咏蓁跌破众人眼镜考上第一女中,他却只捞个私立大学。方志礼永远不会忘记当他被罚跪算盘而被颜咏蓁不巧看见时的窘境,一颗恋爱心也因为学业上的落差再也不敢高攀而破碎。当时的他简直好面子至死。 也许是因为颜咏蓁真的不将学业的事放在心上,她一点都毫无感觉他的失败,甚至愧疚或得意洋洋都没有。她只是在方志礼歃血立誓下定决心要重考的那晚爬进他房间,问他要不要去“pub她演唱,天人交战许久……血也不滴了、誓也不立了,他又跟着她到素来被要冲刺大学的学生唤做“黑暗之地”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方志礼认识了sam、安祺和允言。 不用细想,一年后方志礼依旧是相同的私立大学。最后,他终于放弃进入商学院就读,心知只要有颜咏蓁在身边的一天,他永远不可能再在学业上叱咤风云,耻笑他人的失败…… 但是惊天动地的事在他大一那年发生了。颜咏蓁竟然宁愿忤逆父母,放弃人人向往的第一女中而转读高职;要不是为了转学需要父母的签名同意,方志礼猜她绝对会先斩后奏、独断独行。他还记得颜咏蓁在与父母吵翻天的那晚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打消这个念头。过没多久,她就被赶出了家门,再也没回过颜家。 方志礼真的很庆幸他当初曾跟她到处厮混,因此他才能得知她的去处,于是,后来仍保持联络的两人感情依然很好,只不过他只能将自己那无缘的初恋暗暗收起,转变成对妹妹的情谊。他甚至都还没开口表白…… 尔后,为了颜咏蓁,他开了一间小型唱片公司,第一组艺人就是陨石。三人的确有着相当好的实力,第一次出击,他的荷包就赚得满满的,让他终于觉得老天开始怜悯他了;遇上颜咏蓁虽然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不幸,但起码还有这点用处。 …… 在唱片公司内,一大群人正讨论关于唱片宣传事宜,毕竟虽才区区三人,但其中两人就非常难搞,实在是不能以等闲事看待。 颜咏蓁坐在长型桌子最末座,喝着浓郁香醇的咖啡,心思在神游。 sam今天根本没出席。 除了安祺外,方志礼觉得自己是在跟空气讲话,因为真正的主角一大半形同不在,要不就是压根没将他的话听进耳。 “nicole”相当压抑怒火的声调。“方才的话,你有没有在听?” “有啊。”多么怡然自得的口吻。“我听到了。”只不过没将他的话翻译成中文让脑袋解读成有用的讯息罢了。 “好,那我问你,我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你给我回答!”一口气梗在喉中已有多时,如今冲出来是火花连天,炮声轰隆隆。 “吵死了。”倚靠在椅背上的她睁开星眸,计划完等一下要做的事情的她觉得已经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我昨天一夜没睡,你一定要在大清早扰人清静吗?” 她站起身,无视于方志礼已然口吐白沫的身影打开门。 “我要回去睡觉了,第二张专辑的宣传我最多只做十天,电台和电视我一律不接。如果你们想办什么新歌发表会可以,但是我不接受采访。总而言之,就这样,其它的问安祺吧。” 打了个呵欠,她的身影消失。 安祺闻言抬头,苦笑地怀疑为什么到最后一切事情又全是他在负责? “nicole!”怒吼在整个会议间回荡不停,绝对可以让人耳聋三日仍绕梁不绝。 已在公司楼下的颜咏蓁掏了掏耳朵,心知必是公司大主管每日的狂狮怒吼。果然,人的性格十年如一日,嗦的人永远不懂得闭上嘴。啧!就不怕伤喉咙,她还怕弄伤她耳朵。 拿出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她走去拿车。 电话接通。“喂,我是岑允言,有事吗?” “允言,是我。”她坐上车。“sam在你那里吗?”白皮包中拿出墨镜戴上,遮去眸中的莹光闪亮。 “对,他昨天在我这喝醉酒了,留宿一晚。怎么,有事吗?” “有,今天公司开会他没出席,志礼差点没被气疯。他一向只听你的话,叫他现在速来公司报到。”找一个目标承受志礼的怒气吧。 “我知道了。”岑允言无奈地道。 “还有,给我殷阳的电话号码,手机和家里的都要。”说到此,她唇边的笑恣意又勾人。 电话对头的岑允言停了会,而后颇带兴味问: “咏蓁,听sam说你决定要去追阳了,是真的吗?” “当然,我下定决心了。” “他的身家背景,你也都考虑清楚了?” “到时候再说吧。”她拿出唇膏补上。“我只知道我现在若不做,我一定会后悔。未来的事我不能预料,我只能把握现在。”话到此处,她疑惑地拧了眉。“允言,我为什么有一种被你玩弄在手心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包括她和殷阳一定会互相吸引之事。她有那么好捉模吗? 岑允言淡笑,未正面回答,只道: “我现在把阳的电话给你,总共有四组,公司的、手机、他独住的套房和殷家大宅。” 他念出一连串号码,而颜咏蓁便用唇膏暂时记在车窗上。 “基本上,他现在应该在公司。”他乐意地补充。 飞快记完后,她忽又问着:“允言,你对他真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显的醋味四溢。 “大学同学,最近才重逢。”他简短回答。“咏蓁,你在吃味了?” “当然,虽然你已经有sam了,我还是要小心一点好,谁知你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毕竟殷阳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她恭维的语调引起岑允言大笑。 “好了,我要挂了,你记得我方才交代的事。”不理会他的反应,她道了再见后,就切掉通话钮,紧接着是另一组电话。 第四章 那总机小姐竟然不帮她接殷阳,推说殷阳在开会,换言之,她正式追求的第一步就遭遇了点小挫折。 不要紧,她向来愈挫愈勇。 将车开上大马路后,她决定直接杀到殷氏企业,反正现在已是午饭时间,他总是要吃饭的。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一栋四十五层楼的建筑前,在十楼至四十五层分属殷氏在台北分公司的个个部门,而她朝思暮想的人正在遥不可及的顶端。 为免引人注目,她仍旧戴着一副墨镜,修长的身材包裹在休闲牛仔裤和短摆衬衫下,颈上的丝巾是惟一的鲜艳。 通过电动门上了十楼后,她走到服务台前。 “有什么事吗?小姐。”总机小姐有礼貌地询问着。 是方才那个总机小姐,同样的声音。 颜咏蓁露了个微笑。“我是殷阳先生的朋友,有事来找他。” “殷先生现在在开会,不宜见客。”好客气地回绝了。 “不要紧,我可以等他。”她难得好脾气。 “不行,小姐,如果没殷先生的允许,我们无权擅自放人。” 她的微笑逐渐瓦解,耐心慢慢告罄…… “麻烦你跟他通报一声,就说颜小姐来找他,他会见我的。” 依旧是冥顽不灵的回答:“对不起,我们是按本子办事,没有预约就无法通融,小姐还是请回吧。” 颜咏蓁压抑怒火,犹豫着要直接冲上去或是跟她争论个结果。毕竟在这不宜冲动行事,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殷阳对她的观感。 一旁的电梯忽然打开,走出一名男子,而留在电梯内准备要下楼的三、四个人正热烈交谈着,其中一人就是殷阳。 颜咏蓁喜出望外,趁电梯门尚未合上时,二话不说冲进电梯内,惊扰了他们的谈话,但也仅只是如此而已,在中断三秒后,未完的话题依旧持续。 颜咏蓁暗挑了眉,本想唤他,见他认真的神情也就不想打扰,绕到殷阳的身后盯着他伟岸的身影。一直等到电梯下楼,殷阳送走客户后返回电梯后,才发现方才的女子仍在电梯中未曾离去。 他有礼地正想询问:“小姐……”墨镜下的面容有些熟识。 话未竟,已认出她身份的当时,身子又蓦然被她强大的冲劲一撞,退到镜子前。她总是热情得有如天上热力四射的艳阳。 “咏蓁。”他已认出了她,无奈又怜爱地低唤,就连称呼也直接三级跳到直呼她的名,也是她上次逼他的成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可否认,她的出现为他带来喜悦,似乎一身的疲累也因此涤尽。 颜咏蓁按电梯上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自抱怨着:“阳,你刚才没认出我呢!”亲密地挽住他手,身子与他纠缠成一气,一点都不怕吃亏。 “抱歉,我方才正跟客户谈生意。”一时间才没察觉你也在。” “不要紧,是这墨镜惹的祸。”她拿下墨镜,呈现姣好美艳的脸庞。“你吃饭了吗?我专程来找你一起去吃饭的。”“你仍未用餐吗?”现在已是下午两点了。“我还没吃,那就一起去吧。”她教他无法拒绝,所幸下午公事大多都已处理完毕,不需他了。“你想吃什么?” “日本料理。”她偏爱精致食物,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好。”他相当爽快地应允了。 她的笑甜美漾出,又将电梯按下楼。 “你说的,可不能后悔。”瞥眸见他的手臂,思起他的伤口。“你的伤呢?为什么没包扎起来?” “好得差不多了。” 他答,却见她径自卷起他西装袖子和里头的衬衫,毫不顾忌地察看着。 颜咏蓁的眉随即蹙起。 “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最好处在通风的环境下,已经包了扎不代表万事ok,现在伤口缝了针还在复原,为什么要穿西装把它遮住?就这么难看吗?”她不悦地斥责,为他这种行为而担忧。 那天她陪他去缝了针后不是再三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伤口沾到水、尽量通风吗?怎么,他现在以为他是铁打的,很快就没事吗? “我知道,但是我在上班,仪容必须得体。” “得体?”她不可思议地低呼。“你是受伤了,又不是随便穿一件衣服到公司!难道这样也有错吗?”这是什么公司? “不要紧的,咏蓁。”他耐心安抚,依然是包容语调。 靶到怪异的气息,美眸溜往他身上,她眯起眼,轻道: “你是不想让人知道吧?为什么?要保殷玺吗?”她的语气已有薄怒。 “咏蓁……” “我无意批评你的行事作风,对你尽力保一个想伤害你的堂弟也不作评论。但是你现在的行为伤害到你自己,我就不得不说话!我是无权利管你的事,不过做为一个喜爱你的女性,我很想跟你说一句话——因为你的行为,所以我很生气!你可以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但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会更生气,我保证。” 她的话微带嘲讽、铿锵有力,而熟识她的人都知,绝对会成真,虽具有威胁性,但选择权在他手上。 托八卦杂志的福,殷玺和殷家的恩怨她略知一二,因此也明白眼前的男人的几分心思,自然也猜到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被殷玺所伤。 也许她自视过高,但她敢说一句,殷阳够在乎她,她对他的态度便会在他心中有一定的分量。而她就赌赌看他会不会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电梯门于此刻开了,停在一楼,颜咏蓁二话不说先行步出,明艳的容颜染上冰霜,实际上怒火正在心中熊熊燃烧。 基本上,颜咏蓁很少如此大动肝火,能教她在乎的人相当少,平常的怒吼不代表内心也有相同的火气,脾气通常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她真正的愠色是现在,冷淡的神情就足够让人吓得心颤体寒几天。 话说高二那年,她从第一女中义无反顾地转入三流高职只为追求自己梦想时,许多人就看她相当不顺眼,加上因为她传奇故事的关系,吸引了一些人为之崇拜不已,更惹恼了当时高职的大姐大,于是有一天独行的她就被堵上了。 很简单,按照一贯定律,单挑!而颜咏蓁大胜。 这该拜过去优渥的家境所赐,举凡所有才艺她都有涉猎,包括了女子空手道。也许上天注定她一定会走上这条路,总而言之,课外的其它才艺她学得七零八落,空手道倒抱了个全国冠军回来,从此奠定了她辉煌的打架纪录,几乎三天两头就有人不怕死地挑她。这也是为什么她的皮包内会永远放着纱布和药水的原因。有备无患嘛! 其实她在校园内一向特立独行,不管是在哪里;常有人看她不顺眼也并非她的错,一直到今天,她也从不忏悔自己的暴力之举——当初师长将大过单扔在她脸上所说的话。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原则——别人怎么对她,她就如何回报。 殷阳随后追出,焦急神色可见。 “咏蓁。”他捉住她手臂,轻唤时加紧脚步走出门口。 一楼到十楼是属于殷氏旗下的百货公司,人潮相当汹涌,他们现在的举动极有可能被人纳入眼底而造成轩然大波,他们必须快点离开才行。 她任由他带着她出去,见到已有眼尖的几名民众认出她,开始窃窃私语。 飞快上了他的车后,两人急速离去。 她看着他被风吹拂的侧面,声音略大地问着: “你是怕我丢你面子吗?跑那么急!”火已消了,现在是在无意义地嗔怪着。 “不是!”他的速度放慢,一只手不自觉覆盖着她的。“我只是不希望让媒体看到乱写,对你的名誉不好。” 眉梢含笑,没告诉他其实她压根不在乎那些迂腐的东西,但他为自己着想的心意胜过一切,她高兴极了。 “是我错,我不该发脾气。”她难得道歉,接着无视于他正在开车,在他脸颊上亲了下。“但你不该辜负我一片好心,让我觉得我像傻子。”小女儿之态尽露,唇边的笑容却是算计的表示。 生气于他的不知爱惜,但不代表自己有权利置喙,以爱为名去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都是不当的。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因此她表达自己的关心之意,虽然僭越了本位,却是以自我出发点让他选择,不干预他的行为,但明白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反应。而且,如此一来,还可以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举两得。 她毕竟是任性的,她想。 否则应该多体谅他的难处。虽然对他身家背景只有一些粗略的了解,不过从他的性格便可推敲一二,这个男人性格良善,除非不得已,不会伤害别人,她还这样为难他,实在任性。 所以,就看眼前这个男人要不要她这个任性的女子了。如果要的话,她就不会让他人借此让他受到伤害。 “咏蓁,你还在生气吗?”他问道。 “不气了。”她摆出大笑脸,脾气来无影、去无踪。“气太多没好处,我们去吃饭吧。” *** 一个月后,陨石的第二张专辑发行,第一天便破了销售纪录,当场让唱片公司乐翻了天,甚至也把sam和nicole不肯配合宣传的不负责任的行径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大清早的,便见到公司大主管——方志礼笑得像个傻瓜。 “安祺,等着庆功吧,现在已经破五十万了。”开会的此刻,方志礼开心得向全世界——除了因睡过头而缺席的sam和嫌无聊而不与会的nicole外,宣布这个消息,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安祺只是淡淡一笑,颔了首。 “我们来选蚌时间吧,就……十天后好了,那天不是nicole的生日,双喜一起庆贺,场面做得盛大无比!顺道再为这张专辑造造势。还有,再帮nicole办一些歌友会一起庆祝,让媒体多点话题写,免得让他们常说陨石的特立独行让他们难做,老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听了就烦。如果可以的话,也做点慈善活动好了,证明你们的爱心不落人后,去探望老人啊、看看育幼院小孩什么的,都可以。反正陨石正当红,无论做什么一定会蜂拥一大群歌迷,届时再办第二次演唱会;上次的演唱会场次太少,要不是因为你们坚持不肯加场次,只怕都可以开巡回了……”他的滔滔不绝说得好不得意,快乐得直想飞上天。 安祺轻轻咳嗽了声。“志礼,我有事跟你讲。” “啊?”方志礼的笑容停了格,暂时停止他的口沫横飞。“什么事?”为什么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有头皮发麻的感觉?安祺依然是一脸真诚的笑。“关于你的提议,我觉得相当不错,但有一点相当可惜,方才的提案中有百分之八十,sam和ncole都不会配合。难道你忘了nicole上次已说过,只给十天宣传期吗?今天是第九天了,明日的新歌发表会完后,她就不再曝光了,所以你打的主意,恐怕有点困难。”其实是不可能! 方志礼的脸已经正在抽搐中,话滚到嘴边就想狂啸出不满—— “志礼,我练完歌了,现在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及时插进的女声截断了每天千篇一律的狂吼,话一丢下潇洒转身便想走人。 “nicole……”他的声音自牙缝迸出,咬得牙好痛。 “喔,对了。”她的身子旋回。“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为我们好,你的苦心我也全明了……”话说的当时,竟然看到大老板眼泛泪光。这家伙在干什么?不理会他的反应,颜咏蓁续道:“可惜我做人一向说一不二,也没人能改变我的心意,我是没救了,我看你去向sam施压好了。”sam向来是被出卖的那个。“就这样了,再见。” 斑跟鞋踏呀踏的,踏出了门口,也踩出了大老板的辛酸血泪。 哀胸痛哭,淌血的心也不足以形容方志礼现在的心情。 安祺相当镇定,将唇角从上扬的弧度拉回直线后,他道: “志礼,我也要走了,今天我单独一人要去接受电台专访呢。”其实他也没比他好多少啊。 想到此点,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跟在颜咏蓁身后步出。 在下了楼后,见到正开车离去的颜咏蓁。 她脸色有异,他暗忖,而后轻唤:“咏蓁。” 她的车在他面前停下,拿下墨镜,咳了声: “有事吗?我感冒了,恐怕没办法跟你讲太多话。” 他淡皱眉。“还好吗?明天的新歌发表会……” “没事。”她轻道,显得有气无力。“以前我还不是一样照常上场,不打紧的。”过去自己独立更生时,为了生计,就算抱病也要工作,现在这点小病小痛不算什么。“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不用担心。” 话完,便驱车离去,留下担忧不已的安祺。 *** 殷氏企业大楼。 百叶窗半合着,在略为阴暗的房间里透出一线光,映照着老者年迈的脸庞,佝偻的身影已经无法再站立,只能坐在轮椅上仰望着他器重的孙子。即使是如此,锐利的光芒依旧未曾散去,让人不敢直视。 “爷爷。”离他五步遥的殷阳唤着,口气公事化而平板。 “嗯。”他低回了声。“近来好吗?” “托爷爷的福,尚好。”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他露出满意一笑,对于孙子的表现相当高兴。“送我回去家中吧,顺道报告公司最近几个月的业绩。” 殷阳颔了首,走过去推着老人的轮椅。 “喔,对了,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小拌星走得很近。”半合的双目遮去精厉眸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却已在暗自评估殷阳回应的一言一行。 殷阳沉吟了下,而后道: “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老者又绽笑,却相当虚伪而应付。“爷爷不会干预你的私人生活,你如果想跟几个小明星玩玩也不要紧,但是你要记住,殷家的声誉不容破坏,你玩归玩,也要记得收心。” 殷阳深深地蹙起剑眉,对于老者口中的轻蔑相当不悦,正想开口反驳,怀中的手机却发出声响截去他的话—— “爷爷,我接个电话。”示意完后,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是颜咏蓁。 “阳,你在哪里?”手机对头的她像是有着相当的好心情,语调轻快。 “我在公司。”他压低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唇角抹上笑意。 “那我来找你,好不好?”她忍住冲到嘴边的咳声,问道。“我现在在开车,很快就能到。” “你在开车?”他的声音瞬时充满惊愕,紧接而来是一连串的叨念:“咏蓁,不是告诉你很多次不要边开车边打手机吗?现在把它挂掉!”他强制地命令着。不管是否装设免持听筒,开车讲电话就是危险! “对不起。”她难得道歉,暗怪自己的多嘴后,开始使出一贯的撒娇伎俩,啧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我可不可以过去找你啊?” “可能不行。”他好气又好笑。“我得要送爷爷回家,今天可能抽不开身了。不如这样吧,明天我再去你公司等你。”他知道她最近因为宣传而忙得焦头烂额,几乎住在公司。 “我明天要新歌发表会,抽不开身。” “那我去你演唱会的地方等你,接着再去吃消夜。” 他提议,听见电话那头马上传来兴奋应允的声音后,眸光刹那化成柔情缱绻,未曾发觉,一颗想要远离的心早已沦陷。 “阳,你说的,可不能食言。”她的语调妩媚勾魂却不掩青春洋溢的愉悦。“好,那我马上挂电话,拜。”话完,就马上切断。 达成了协议,很快地收了线,他的心思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一心环绕在那个有个灿烂笑靥的女子身上。 老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开始慢慢盘算起来。 *** 依旧是一场爆满的演唱会,陨石三人的威力炸得演唱会场地充满尖叫和高昂不休的声音,nicole的声音虽然因为重感冒而沙哑,但不减它迷人程度,反而更添另一番不同的风味。 在发表会完毕后,颜咏蓁回到了后台,便摊在沙发上,剧烈地咳起来。 “咏蓁。”随后进来的安祺蹲在她面前,关怀之情满溢。“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病?”她今天硬撑上场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妥,现在果然病情加重了。 颜咏蓁轻闭上眸,靠在安祺的肩头上。 “安祺,阳没来,为什么?”问句中的脆弱让她显得特别无助。 “也许他有事,来不了了。”他轻拍她的后背。“别想太多,我们去看病好吗?” “当然好,再不看病她就死定了。”另外一个男声介入,关怀包藏在嘲讽语气下,sam二话不说抱起颜咏蓁走出后门,对安祺说道:“安祺,你去开车吧,我在这等你。” 安祺随后步出后门,很快地动作。 “咏蓁,你忍着点,很快就没事了。”他不断温言安抚。 “我知道,你不用大惊小敝的。”她的咳声依然,声音自他胸中闷闷传出,比他还沉着,此刻仍明摆着耻笑他忧心的面容。 “没事才怪!”愈想愈气,他吼出声:“你他妈的为什么感冒不说?现在病得这么严重,是想死吗?你真是气死我了!”咏蓁的体质向来弱,不生病还好,一感染病毒不发作半个月不会罢休,现在可好,准会破以前的纪录。 “你好吵。”她伸手欲掩耳,却发现毫无力气而作罢,只好说道:“我是生病的人,给我点安静的空间行吗?” “行!”他恶声恶气地又吼回去,而后如她所愿地闭上嘴。 不久,安祺开车来到,两人飞快上了车。 车上,沉默流转,只听闻颜咏蓁浊重的喘息和引擎的运转。 “sam。”颜咏蓁靠在他怀中,忽然轻轻唤着。 “干嘛啦?”他不悦地回应,心疼和怒火交杂。 “为什么阳没来?”一颗泪掉进两人身躯的缝隙中,她频问。“为什么他没来?”低低喃诉:“sam,我真傻……” 他失约了,在她强忍着病痛侵袭,殷殷期盼下。那股紧接袭上的失望前所未有 一个小时后,颜咏蓁被送进去急救,安祺和sam及随后赶到的方志礼和岑允言一同守在病房外。 “那家伙为什么没来?”sam转身问着岑允言,本想压抑的声调最后仍是变成狂涛冲天,惊得人退步三舍。“为什么?” 岑允言蹙了眉,口气沉稳如常。“阳今天有事,才会失约。” “他有什么天大的鸟事让他丢下咏蓁?公事还是家事?他妈的!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他,那混帐家伙!”咏蓁从没哭过的,混蛋! “sam,公平点,阳是因为临时有事才未能出席,何况他并不知道咏蓁生病一事。” “是呀,别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咏蓁,其它的等会再说吧。”安祺沉重说着,眸光未曾离过病房门口。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出,四人忙奔上前。 “颜咏蓁醒了,已无大碍,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不要太久。” 话完,sam一马当先进去,岑允言道了谢后便和方志礼及安祺进入。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的声音仍旧沙哑,美眸逡巡完岑允言和方志礼后,躺回床上,合上眸,明白表示不愿有人打扰:“我没事,早叫你们不要大惊小敝,现在劳师动众的,不会累吗?我想睡觉,你们回去吧,我不要紧的。”颜咏蓁拿起棉被便想遁入睡眠。 sam扯下她的棉被,眯眼瞪她。“咏蓁——” 正想发细,岑允言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岑允言对颜咏蓁绽了笑。“我们不要吵你好了,咏蓁,你今天先在医院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颜咏蓁应了声,而后自被窝传出话: “允言,别让他知道我患病的事。”她索诺。 岑允言未变神色。“好,在场的四人都不会说。”他允诺。 然后,四人走出病房。 “叫他来看咏蓁吧。”安祺提议。 “不好。”岑允言摇头。“咏蓁的个性我们都知道,她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代表她不愿他知道,我们就顺她的意吧。”sam在一旁冷哼,自鼻孔发出不屑的嗤声。 岑允言微瞪了他一眼,便跟安祺示了意后,径自离去,sam也紧跟上去。 “志礼,我们走吧。”安祺突然思起方才一直未发言的方志礼,明白他已经得知所有情况,事情也不得不道破了。因此,今晚,可以想见方志礼的白发又将多出几根了,不仅是操烦着旗下首席女歌手的事业,更是又喜又忧虑地听闻他们共同守护的妹妹已经有喜欢的人的事实。 “安祺,咏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他像个女儿即将出嫁的哀怨老爸。 他不无感叹的,想当初咏蓁仍是自己身边一个“青涩”的小女孩呢…… “是呀。”安祺心有戚戚焉地附和,感觉自己也跟着老起来了。 于是,渐行渐远的两人,不断地回忆过去,顺道哀叹两人已逝的年华。 第五章 “nicole呢?来公司了吗?”方志礼询问员工颜咏蓁的行踪,在公司及外人面前,他向来不唤她的本名,而只叫众人所熟悉的nicole。 nicole是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公众人物、名歌手;在舞台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颜咏蓁。 “她没来。”其中有人答道。 方志礼蹙了眉,正感疑惑想走回办公室,手机却响了起来。 “志礼,咏蓁去公司了吗?”安祺在电话那头也同样问着。 “咦?不是你去接她了吗?”怎么回事? “是吗?”安祺有些惊诧。“咏蓁是跟我说sam会去接她的。”今天是咏蓁出院的日子,四人商量好要有一人去接她回公司。他已经跟咏蓁确认过是sam的任务,怎么又会有出错? “早。”sam的脚步随后踏进,难得回公司的他让众人目瞪口呆。意气洋洋的他拿下墨镜,斜睨着瞪视他的方志礼。“我得罪你了吗?大清早给我这种眼光。”活似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sam,你没去接咏蓁吗?”方志礼惊愕地看向他,声调拔尖。 啊?“不是允言的事吗?咏蓁告诉我的。”又怎么了? 允言?方志礼苦着一张脸,对安祺道: “安祺,你听到了吧?看来我们都被咏蓁耍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是被骗的那个? 安祺叹了口气。“咏蓁是有意的,她知道我们放心不下她的身体,又不想麻烦我们,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才会四个都撒了谎……”不,也许允言也是帮凶,所以他们才会轻易被瞒过。 “那她人呢?去哪了?”方志礼觉得自己明天就会白发苍苍,因为操劳过度。 “回家了。”sam咬牙说完,切断手机通话。“我方才打电话问允言,他说的,他还说咏蓁希望我们暂时不要打扰她。”妈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人一同被耍不说,允言竟然事前也不告知他! 此刻,电话中那头的安祺及方志礼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头好疼。 *** 月光从落地窗泄洒进来,呈现一地银辉,在送走岑允言后,颜咏蓁一人便独自坐在窗台,喝着岑允言刚才为她调的甜酒。 酒甜却不涩,微带些清香味,缭绕着一层浅浅薄荷香,相当可口,听说殷阳曾大力推荐过…… 允言说,他被绊住了,因为殷老太爷那晚突然交代他一项重要企画,给予他限定时间交件,否则不能休息,因此未能赴约。 她并不生气,无论是那时或是现在,她对他都动不了怒,何况是允言已对她解释过。但是…… 颜咏蓁身子贴回躺椅,仰望天上繁星,静静地放下酒杯。 但是两人的未来前途无亮,他家中的反对会是一大阻力,这次便是明证,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她无法预料。当然,她可以毅然决然地不顾一切只为跟他一起,但要他为她放下所有,她办不到。以他的个性,他不会快乐。 包重要的是,两人甚至还没交换任何承诺,现今看来都像她的一厢情愿。 要是他没爱上自己,那说什么都徒然。允言曾提过以她的背景绝对无法见容殷家,因此他不想对她放下感情,想将她当胞妹看待…… 撒谎的家伙! 他的心思她清楚,他对自己动了心是事实,只不过自律性极强的他一直未曾逾矩,相信以后要他露出真正的情感也需要费相当的劲。 困难重重,而路都是她一人在走。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门铃也“叮咚叮咚”地发出铃声。 她站起身,一件大睡袍包裹住姣好的曲线,衣衫看来整齐,其实是惹人遐思,注意到自身的穿着后,她套了件牛仔裤才去应门。 “谁呀?”她慵懒微带不耐的语调轻扬。 “是我,殷阳。” 颜咏蓁微愣了下,而后迅速地打开门,投给他大大明媚灿烂的笑容,冲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阳,你怎么会来?”她……很想他,思念的感觉相当磨人,简直要把自己逼疯了。 没料到自己的感情放得如此深,但她明白自己的个性一旦认定就不会再变,现在看来,不但在当年那件事上证明,如今也是相同的情况。 困难重重又怎样?只要见到他,再坎坷的路她都甘之如饴,反正自己惊世骇俗的事也做得够多了,不缺这一桩,何况当年翘家反叛父母她都熬过来,这点小小难关难不了她的。绝对! “上次我失约了,真是对不起。”殷阳任她拉着他踏入她的香闺。“虽然我明知抱歉也无法弥补,但我仍是要跟你道声歉,你……愿意原谅我吗?”他的声调压抑着紧张,沉稳的语气也变了。 那晚他再怎么想着完成手上的工作也没办法如愿,而后不顾一切冲出公司大门赶到现场时,演唱会早已提前结束,他们也已离去。 事后听允言说咏蓁相当难过,他……心如刀割。 “不要紧的。”她嫣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反正已经过去了。”这点挫折她早已预料到,只不过那天病痛缠身,她才会显得较脆弱。“你坐吧,我帮你倒杯水。”她殷勤地招呼他。 “不用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公司,爷爷等一下会来。”若非亟需见她一面,他连踏出公司一步都不可能。 “你要走了?”她蹙起秀眉,娇躯蓦然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怒气腾生。 没有三分钟!在她思念他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却见不到他三分钟,而要回去那鬼公司在午夜十二点加班!她如果会让他离去才有鬼! “你真的要走了?”冷寒的口吻再问一次。 “咏蓁,对不起。”他只得抱歉,却见她忽然背过身子不愿面对他。“咏蓁……”他喃唤。 她举手制止:“等一下再跟我说话!”否则她怕会对他吼出声。 她对谁吼都可以,惟独他,她发不了任何脾气。 几分钟后,因为挂念她的殷阳仍没离去,而颜咏蓁转过身子来望着他。 “你走吧。”她走到门边打开门,容颜隐含笑意却浮上冷霜。“不过在半夜十二点,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在你出去后发生什么事。我想我大概忘了告诉你,前些天我得了重感冒差点没成肺炎,今天才刚出院没多久……算了,忘了我刚才的话,反正我一人可以照料自己,不碍事的。”上次不告知是怕他担心又难过,现在为了要留他下来,她不择手段也没关系。 “咏蓁……”他又心焦又为难,一步向前搂住她的肩头。“你的身体没事吧?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他拥住她,心中犹豫不决…… 她耸了耸肩,微挣扎着身子想要月兑离他怀抱。“放开我,”她冷道。 他施力搂住她,低喊:“别动。”而后叹了口气,将手机关机。“我留下来照顾你。”就算事务缠身也抵不过她的重要。其它事,明天再说吧。 她露出灿烂笑容,将算计自眸中沉下,一吻落在他鬓旁。 红颜的确是祸水,现在她真正明了这其中的含意了。 殷阳将她打横抱起,步入卧房在床上轻轻放下她。之前他早就来过许多次,熟悉的程度只差不是颜咏蓁的入幕之宾这道程序。 “你好好睡个觉吧,我在旁边守着你。”替她盖上被子,他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为她拨拢额上的刘海,一举一动皆是情挚款款。 她靠了过来枕在他膝上,幸福地汲取他的气息。“我喜欢你的体温。” “是吗?”他含笑。 “是啊,过去我很少跟人肌肤相亲,就连我的母亲也未曾有过,你的体温让我觉得温暖。”她突然抬头望他。“你听过我以前的事吗?” 他徐缓点头。“你很勇敢。” “勇敢吗?”她淡笑,有些自嘲。“我对我当年做的事不后悔,我知道我愧对父母,因此这几年没有回去求他们原谅,就算我现在已功成名就。”这种成就就算让父母得知也只会落得嗤之以鼻的下场,她不会自讨没趣。 “很难过吗?”宠爱的语调多了丝怜惜。 “如果我跟你说不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肖?我的确是不肖,丝毫未曾顾虑父母的感受独断独行。但是在我高一那年遇到安祺他们后,我想飞的心就无法抑制,知这机会稍纵即逝,因此我不想放弃。他们以爱为名逼迫我做太多我不愿做的事了,我一定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所以我跟父母摊牌、吵架。我本想试图用理性的方法让他们明了他们的女儿只是放弃了学业,不代表未来的人生路从此就毁了,但是他们不懂,用鞭打和软禁的方式阻止我的行动,我只能毅然地选择离开。后来我常想,我是颜家的污点,或许他们没有了我,对他们才好,对我也好。”她的头埋在他的腰间,续道:“我很幸运,遇到了允言他们。这其间,允言是最懂我的人,他太明白我的脾气,因此大部分他都会找到令我妥协的法子;而sam虽常与我斗嘴,但他最疼我,安祺则是最担心我,不过他从不会要求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至于志礼,是这里面最宠溺我的,就算我上刀山,他也会陪着我。我还记得当初他搬到我家隔壁,像个呆头呆脑的二愣子,常常被我以言语激得怒气冲天却又没法反驳。其实我当然知道他常跟我厮混对他不太好,我的父母甚至将我功课不好这笔帐赖到他头上。于是为了他,我在大考前一个月重拾课本。在读书这方面我本就有很好的天资,考上了第一女中也属可预料之事,倒没料到这家伙竟然落得只读三流私立大学的分,我不否认,间接一半是我促成的。” 她嘴角扬笑,证明她此刻的愉悦和感恩,殷阳听她道完,心头忽上一股冲动想问她那他在她心中是何地位,奈何话滚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似乎察觉出他的心思,坐起身来与他面对面,双手绕过他颈项,柔媚之气淡吐着: “阳,你是我目前为止惟一动过男女情愫的人,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深到什么地步,但是我明白,如果错过你,我死也不瞑目。”她的唇靠近他的,印上他毫无抗拒的薄唇,逐渐移到他的颈项。“那阳你呢?对我又是怎样的观感,你还是要把我当做妹妹吗?”幽深的眸子染上情愫,她在等他回答。 他需要一些时间想想,但阳绝对不会逃避,她相信。 沉默开始流转,而她耐心地等待。 半晌。 “咏蓁,你应该或多或少听过殷家的情形吧?”他以此为开场白。 “嗯。”她专心凝视他脸上的变化。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你势必不会被殷家所接受。” “我也懂。” “在以这为前提下,我不想伤害你,于是决定将你当作妹妹看待好抑止我对你的爱慕,如今……”他无奈的笑颜浮出。“现在不一样了,我对你的情感早已超越我能掌控的程度,如果再以兄妹之名与你相处,无异是自欺欺人。我必须想清楚,我们要分手,或是在一起。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好,我答应你。”她绽笑。反正无论结果如何,既然他都表白自己的心意,她也不会再放过他了。“五天后吧,那天你来我家告诉我答案。” “五天后?似乎是下礼拜一,我那天必须赴香港洽公,可能没办法。” “我陪你。”身子紧贴着他的,她仰望着他半撒娇地笑道:“我那天没事,我陪你去好吗?” 压根不当之前姓方的男子对她的殷殷叮嘱一回事。 他的手替她顺了顺发。“这么坚持那天,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眸光闪耀。“到时你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凝望着她眸中的绚烂神采,发觉自己无法拒绝她任何一个要求。 *** “香港!”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响在办公室中,震得人头晕目眩。 颜咏蓁在他面前落座,拿下墨镜微微颔首,忍住用手掏耳朵的冲动。 “没错,香港。” “你……你竟然……”控诉的手指着眼前教他呕血的女子,方志礼已经有昏厥的感觉。“你竟然不顾当天的庆功宴跑去香港,跟情夫悠游自在?”那……那天他为她所做的庆生花招不等于全都白费! “志礼,我只是跟你知会一声,你答应与否对我来说不重要,庆功宴不是我的提议,我没有义务与会。总之,香港我是去定了,至于那种不重要的造势活动,你就让安祺和sam代表出席好了。”她站起身,表示自己告知的责任已做到,脚跟一拐便走人了。 方志礼整个人摊在椅上,只差没有口吐白沫来让颜咏蓁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安祺的身影自颜咏蓁走后没多久现身。 “听说咏蓁要去香港?”他无视于方志礼神智不清的样子问道。“那天的庆功会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他小心翼翼地望着方志礼。“你那天似乎为她准备了很多花样要为她庆生,现在……” 方志礼以脸颊抽搐来回答。 讥讽的声音随后响起—— “早叫你不要玩惊喜那套,现在可好,自作自受吧。”sam毫不留情地耻笑。“我看你还是把它留着给你未来的老婆好了,这么蠢的主意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他从鼻腔哼了声,嫌恶地摇摇头后又随即步出。 “他是来干什么的?”方志礼询问安祺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专程进来嘲笑我的吗?” 安祺忍笑。“大概吧,毕竟sam和咏蓁能气死你的功力都是不相上下。” “咏蓁……”他已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什么话。“我快死了,老天,让我死了吧。” “志礼,我先走了。”安祺完全不理会他的哀怨痛哭,径自离去了。 “咏蓁!”方志礼大叹一声,无泪问苍天。 *** 礼拜一当天。 颜咏蓁现身机场,未施脂粉的她依旧戴着墨镜,身着深蓝色牛仔裤,短摆白色衬衫搭配,外罩红色大衣。怎料到一身不想引人注目的行头却仍是让记者逮个正着,所幸她与殷阳是分别上机,才没造成轩然大波。不过一有记者挨过来后,一群眼尖的歌迷也跟着靠过来尖叫、索取签名。 “nicole小姐,这趟出门要去哪里?能告知我们吗?”记者锲而不舍地边倒退边问,见她身边没有保镳及随行人员,因此断定了她是做私人旅游。 颜咏蓁脚步不停地朝海关走去,神色冷峻。 “nicole小姐……” 颜咏蓁直到海关入口才停下,拿下墨镜,警告着: “你们不要乱写。”丢下这一句话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踏进海关。 一直到机上坐到殷阳身边,她的心情仍是好不起来,除了担心两人的事会不会曝光外,无形的压力也不停地困扰着她。 “怎么了?”他温和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替她驱逐了些许阴霾。 “没事。”她冲着他嫣然一笑,螓首枕在他的肩上。“这是我第三次出国,前两次都是为了工作,但是这次不同,我是跟你在一起。”语气有着满足的喟叹。 他的手伸过来与她的交握,询问道: “你的身子还好吗?”他仍记挂她重感冒的事。 “不错,保证可以逛遍香港。”她抬首。“你这次要去洽公多久?” “三天。下飞机就要先去开会。等会你要跟着我去,还是要回饭店,或者,你要先独自一个人去看看香港风光?虽然我明天有空可以陪你,但要你待在饭店等我也不好。” “我回饭店等你吧,然后你要回来陪我吃晚餐,顺便告诉我你的答案。” “不用等到晚上了。”他眸中浓情款款,举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这就是我的答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她,代表对她的态度已有不同。 大大的笑靥咧出,她飞快在他唇上回礼。“我就知道你会爱上我的。” 他没抗议她狂妄的语气,反而是宠溺地搂着她,望着窗外流动缓慢的蓝天白云,觉得这是他看过最美的一幅景色。 *** 颜咏蓁在饭店前与殷阳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回饭店。正走在大厅上要往房间去的时候,却蓦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洛礼?”她不确定地轻唤,遥望那个正坐在窗边用餐的女子。 女子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思绪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颜咏蓁快步走到她面前,扬出一笑,拿下墨镜,问道: “请问这里可以让我坐下吗?” 听到久违又陌生的声调,女子终于掉回视线抬首望着眼前美丽如昔的好友,似是不敢相信,她眨了眨眼,而后终于勾起淡笑。 “请坐。” 颜咏蓁在她对面落座。 “近来好吗?游遍了世界,视野比较开阔了吧?” 方洛礼颔首。“嗯,心情也好了许多。” “什么时候要回去台湾?你大哥很惦记你。” “不一定,也许再过几年吧。” 颜咏蓁望着她悠然淡远的神情,蹙起柳眉,忽然伸出手轻掐她的颊。 “你还是很不开心,洛礼。还是忘不了他吗?”她收回手。“既然忘不了他,为什么不回去?他还在等你。” 方洛礼斜睨着她。“你不也一样吗?咏蓁。老是喜欢惹我生气,我和哥哥以前都是被你捉弄着玩的。” 回想当初,她和哥哥避她惟恐不及,巴不得永远别见到她,就怕她会拖累他们,但咏蓁也不晓得有什么魅力仍是让兄妹俩跟着她到处跑,结果哥哥因此失去了台大;而她就丢了一颗心。 “那是因为志礼笨,但你不同,你是因为有想见的人。”她不让她转移话题。“安祺说他还在等你。是他欠你的,你就该让他还。”没道理负心绝情的人在那逍遥自在,而洛礼却得负一身情伤远走天涯。 “不了,这几年我在外头一人流浪,想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钻牛角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她的容颜有着释怀后的宁静,不再有以往的忧愁随身。 “他很强势,难道这几年他没找过你?”她疑惑地问着。 “前些年我们在义大利遇过一次,之后便没再联络。”她喝了口咖啡,转了话题。“我看到你跟一个男子很亲密,是男朋友吗?” “是我很喜欢的人。”她宁愿这样表示殷阳和她之间的关系。男女朋友关系不代表能久远,惟有心灵交会才能永存。解释完后,她的视线移到冒着黑咖啡的余温袅袅。“你以前从不喝咖啡的。” “前些年精神不济,用咖啡提神,倒也成了习惯。”她荡出祝福的笑颜:“咏秦,能让你喜欢的人相信必定很好,有其过人之处。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勇敢追求,我相信不用我提点,你一定能把握自己的幸福。你要加油,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一样落得满身心伤。她及时将这句话吞下。 “我会的。老实说,他是我追求回来的,几个月前我便对他有了好感,真正下定决心要把握他是见到他全心全意为他人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剖析自己的感情,温存又爱意满凝。“从那刻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一生等待的人。我知道我的性格任性又刚烈,需要有人像大海般包容着我,而他就是了。” “那就好,不过我曾经在报章杂志看过他,似乎是殷氏的第三代,我也听闻你在台湾发展得极为成功,两个备受瞩目的人交往,不会太顺利。你料想过这种情况吗?”方洛礼轻问。 “我想过。”颜咏蓁幽然说着,少见的无助透露在口气中。“我也知道我们两人将来走的路可能会异常艰辛,不单是外头的风风雨雨,更是因为他家族的反对,不过……”颜咏蓁顿了下,目光湛然。“我不想错过他。就算明知如此,也不想放弃,所以我只能尽力保存我们的关系。”她又岂会不知两人的关系其实是岌岌可危?但要她现在退缩,她不会甘愿。 “咏蓁,你别担心。”方洛礼的手握住她的。“你会找出一条明路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任何困难你都会迎刃而解。”颜咏蓁绽了美艳的笑容,调侃着: “洛礼,没想到几年没见,反倒是你安慰我了。” “以前都是你在给我信心,现在我也得给你些回报。”想当年跟着她跟久后,便崇拜她崇拜得不得了,至今还是折服在她的光芒下却望尘莫及。 一旁的服务生走近,对方洛礼道: “小姐,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你叫的计程车也准备好了。” 方洛礼颔首,给了服务生小费后,便对颜咏蓁投以抱歉的笑容。 “我得走了,我订了两点的班机去英国,真是对不起,我们才刚重遇就要分离。” 颜咏蓁摇头。“不要紧。”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流连在站起的方洛礼身上。“洛礼,回去看看你哥哥,他很想你,头发都白了很多根。” 她将自己气死方志礼那段完全忘得清洁溜溜,只当他思妹心切才会早生华发。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对她示意完后,方洛礼便不再留恋地离去。 瞧着方洛礼的背影,颜咏蓁明白每人有每人的路要走,而方洛礼已找到自己的路了。 颜咏蓁戴起墨镜,也跟着起了身,一扫方才的忧心,欢愉的神色上了眉梢,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要给殷阳一个惊喜。 第六章 殷阳坐在车子后座,听取前头助手paul的报告。 “殷先生,关于今天会议所提的建议,我会在明日做一份详细的评估给你,然后向老太爷询问资金的最高限度。”“很好。明日你顺便将今天会议的纪录给我,还有,打通电话回台湾找负责‘金铭’那项工程的人员来,我后天会视察一下这块地皮及和香港发展商洽谈合作的事宜。” “是。”paul领了命。 车子在饭店前停下,殷阳和paul在服务台拿了钥匙后,便准备各自去休息,好消除一天的疲累。 “paul,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工作了。你是我的得力助手,若生了病,我就麻烦了。”殷阳叮咛着。 “我知道了。”话完,paul对他示意后,便想举步离去。“喔,对了,殷先生。”他忽然转首,对殷阳微笑。“颜小姐的房间在你隔壁,还有,我已经跟所有的人吩咐,叫他们不要透露颜小姐也随行的事。” “谢谢你,paul。” “不谢,只要殷先生下次加我薪水时加多一点就好了。殷先生,你也要好好休息。”含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搭了电梯上楼。 殷阳也从另一个方向上到他所住的楼层,脚步行到他的房门后,又踏了几步,敲了颜咏蓁房间的门。 “咏蓁,你在吗?” 无人应声,他正感奇怪,他的房间却传来几声碰撞的声音。 “咏蓁,你在我房间吗?”他走回,朝他的房间轻唤,见又无人回应,他马上打开锁,行进。 他见到了颜咏蓁正看着几张cd,唇角绽了朵笑靥如花,淡淡流泄的笑意让他怦然心动,一时间竟只是这样看着她的容颜,望成了痴恋…… 他想要永远守着她,永远不让她的笑自唇中移开。 “阳,你回来了。”见到他的身影,她兴奋的语气掩不住甜蜜。“你又食言了,现在是十点,我等你等了好久。” 虽是抱怨着,但是娇躯早已冲往他怀里,一脸神秘的喜悦。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到这么晚。你吃了吗?我们去吃饭好吗?我也还没用餐。”他的身子叫嚣着疲累要休息,但是一见到她耐心等待自己的身影,所有的精力又源源不绝地回来了。恍然有种妻子等着夜归的丈夫的错觉…… “不用了,我帮你叫了晚餐。”她早有心理准备他会晚回来,方才已经先吃了东西果月复,不过主餐要等他。 她拉着他走到一大桌的食物前,中途不小心踩到了散落一地的cd盒。 殷阳捡起其中一块,恰好就是他行李中随身携带的最喜爱听的那几张音乐。他望向颜咏蓁,却见她眼波流转中尽是淘气,魅惑的笑容勾起。 “对不起。”她明快地道歉,笑容却没有半点歉意。“我是不小心把你的行李撞倒才让cd掉出来,对不起,我看了下,才知道……”才知道他把她的cd全带在身旁,无论是陨石的专辑,或是她喜爱的歌手。 他对她的这份心意她全记挂在心头,很想马上告诉他她的感动,但是现在辩才无碍的口舌吐不出任何一个字,只能化为涓涓细流汇聚成磅磺大海。 殷阳温柔地瞅着颜咏蓁,诉起衷曲: “我通常在我睡前的时候听,原本被公事烦得闹哄哄的脑子也在这时候变得很清明,只浮现你的身影……” 未竟的话,落在她的唇中。她望进了他深沉如夜的瞳眸,灵活的舌尖窜进了他的口中,娇躯倚靠着男性的身子,两人的气息缠绕,她的体温从手中熨进心中,存心的挑逗中蕴含绵绵情意的色调。 “阳……”她低吟,酥麻的弦音一字一句传进殷阳的四肢百骸。 “咏蓁……”他沙哑地开口。原想推开她的手臂却蓦然收紧,将她困在自己怀中。“不要这样,我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想尊重你。” 听闻他的话,原本魅惑的肢体顿时收敛,然而口气也化为温柔的呢喃细语。起了捉弄的念头,她在他耳边说道: “吃饭吧,阳,我知道你很累了,吃完了就快休息吧。”话完,放开他,衣袂摆款中荡人心魂,引人遐思。 让他在餐桌前坐下,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细吞慢嚼吃东西。 幸福的感觉在她身边环绕,本来在到他房里之前,她已计划好在她生日的今天让他陪她庆祝一番的,但是她直到方才那刻,她才突然发觉,只要能这样静静守着他,就已经是最大的礼物。 有没有形式,都不重要了。 饭后。 她等他淋浴完后,便拿过大衣穿上,对他道: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见。”精光自眸中一闪而逝。她在猜他绝不会留自己下来,所以她打算半夜再扑到他床上让他措手不及,密密麻麻地将他套住,绝对跳月兑不出她撒的情网。 她很想要他,所以引诱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正要离开的她,手臂蓦然被攫住,她困惑地转回身,却让他轻柔的力道一拉,锁进了他的怀里。 “阳?”她微讶自己的失算,靠着他的颈窝,盯着他颈上的脉搏。 “别走。”他低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陪我一晚,我不会逾越,只是想让你陪我一晚。” 她的手环绕着他的颈项,淡笑。“你今天特别不同,以往你不会做出这种要求。”过去她曾多次要将他留宿,他却执意不肯。 “没事,真的。如果你不愿意也不要紧。”他只是……想要确定她在自己身边,来香港前爷爷才刚跟他下过最后通牒,一定要跟咏蓁分手。他不愿让她察觉有股不安充斥在心底,只想让她陪着自己。 她审视他的神色,瞧出他的异样,知道他心中定有事后,便在心底暗下决定,遂道: “休息吧,阳。”她放下大衣,绽出笑颜。“天晚了,早点睡吧。” 她深深地凝望他,而后,细吻落在他唇际。 目光胶着的两人,任由外头的月光挥洒在身上。未久,在缱绻交首的身躯中,悄悄褪去,似是再也不忍打扰般。 *** 微曦照耀在她身上,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喝着一杯热咖啡。丝质睡衣掀到大腿上,露出白皙泛着粉色光泽的肌肤,唇上泛着淡然甜郁的笑靥。 手机于此时响起,她伸手捞过来,一开口便是前所未见的温柔语气: “这里是颜咏蓁。”瞥到仍熟睡的殷阳,她刻意地放轻了声音。 “咏蓁,你什么时候要回来?台湾这边已经闹翻天了!”方志礼的声音如往常元气十足地大吼着,却是着急万分般。 颜咏蓁走到阳台上听着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咏蓁,是我。”换成安祺的声音。“你在那边还好吗?”他先问候着。 “尚好。那边怎么了?” “出事了。”他沉重地道:“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假期,但是又必须知会你一声,所以才打电话给你。咏蓁,现在我说的事你要听清楚,等你回来后可能会是一场大风波。”交代完后,他清楚地说着:“前些天,报社似乎查出你和殷先生在交往的事,昨天被头条刊载出来,听说殷老太爷发了很大的脾气,要殷阳马上回台湾。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情形怎样,但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她沉吟了半晌,而后道: “我知道了。” “还有,sam和允言的事也曝光了,记者全都在找我们,你回来后要小心点,尽量避开。总之,一切等你回来后再说吧,现在sam要跟你讲话。” 电话在不久后换到另一边。 “sam?”她唤着。 “咏蓁,我在。” sam的声音响起,未如她预期的颓丧,而后转念一想,sam本就有要此事公诸于世的打算,现在只是顺遂他的意愿罢了。 “什么事?”她问道。 电话对头奇异地沉默了会,才道: “你应该知道大略的事了,我也不多说。本来我和允言的事曝光我很开心,但是现在拖累了你。” 她蹙眉。“拖累我?” “殷家那边听到我和允言的事后,扬言要殷阳和你断绝一切关联。咏蓁,就算现在全天下指责我也不要紧,但是我不愿拖累你的名声,即使你不在意。现在,我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难得的歉意自口中逸出。 本来已经够糟的名声又雪上加霜,他向来不在乎那些迂腐的东西,自然不理会世俗的眼光,但咏蓁是个女孩子,怎能遭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颜咏蓁为他口气中的愧疚讶异,她原本以为sam不会在意这类的事,没想到牵扯到她,他不仅有些乱了分寸,甚至一举一动也会顾虑到她。她了解,他是真心为自己设想。 “不是你的错,sam。你该知道我在外的风评向来不好,何况他人要将这种罪加在我身上,我也无话可说,就随他们吧。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在乎,别为这事烦恼。我可是颜咏蓁,你的伙伴,记得吗?”她未曾惶恐,想要安抚他担忧的心,瞄到殷阳似乎有起身的动作,她飞快说着:“sam,不要怪自己,要怪就该怪我自作自受,你如果再将这种罪名加诸在自己身上,我会生气的。好了,我要收线了,你宽心吧。” 话完,便想挂上电话,却遭他制止。 “我再说一句,咏蓁。”sam语重心长,而后道出自己的心思。“跟他分手吧,咏蓁。再这样下去,对他对你都没好处,我知道你对他放下了感情,但是……”他忽然语气一转:“你跟他发生关系了吗?”他们两人在香港独处,恐怕已深陷泥沼而无法抽拔。 颜咏蓁的语调虽轻快,眸中却已有沉郁。“sam,记得吗?昨天是我的生日,生日晚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它,也的确发生了。昨天我们共度了一夜。” 阳虽然不想逾矩,但不代表她不想要他;而她的要求,他向来不会抗拒。 她之所以清晰明白地回答,就是要sam知道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在自己掌控中,她不会、也不想后悔。 电话那头停了会才再说话。 “那你会放弃他吗?”他无奈地问着,却已有笑意。 咏蓁果然明白自己要什么,不是莽撞地走着人生的步伐。 允言说的没错,他不该再替她担心,咏蓁可以找出自己人生的艳阳天。 “我……”她无法断然说出否定的话,因为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届时再说吧,我能把握的是现在,不是未来。”她走回卧室,却发现殷阳的身影已不见。“sam,我真的要挂了,回台湾见。”话完,切掉通话钮。 跋紧收了线后,便想去寻殷阳,却发现他站在墙边看着日历。 “阳。”她扬笑走近,之后被忽然转过身的他紧紧搂住,她心中微讶。 “昨天是你生日,你为什么不说?”他颇责怪地问。 “你听见了我刚才的话?”她惊愕,料想他听到了多少。 “我一起床,便听见了你说昨天是你的生日,但是你却只字未提。”他不悦地说着,这股不悦是对自己,但却没发现他怀中的颜咏蓁松了口气。“你该告诉我的。” “对不起。”她回搂着他。“我是看你昨天那么累,才忘了说。”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要求。 “我知道了。”她承诺。 电话又于此时响起,是殷阳的手机铃声大作,尖锐得令人备觉刺耳。颜咏蓁神色未变,不安却悄然盘上心头。“咏蓁,我去接个电话。” 对她说完后,殷阳放开她走到床边接起电话,没见到她深幽复杂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 颜咏蓁踱到窗边,静静地等待着。听闻他的语气从愉悦变成公事化及应对,她大抵也猜得出来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眺望着远方的景色,忽然很想狠狠逃开这个地方,无论是香港、或是台湾,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都可以。 不久,殷阳挂掉了电话,容颜已转为肃静。 深吸口气后,转身,颜咏蓁随即绽出笑颜,迎向他。“有事吗?” 他望着她,颔了首。“爷爷亲自下达命令要我立刻回台湾,他似乎知道了你也随行的事。” “喔,是吗?”她的笑仍没敛下,却仅剩嘴角在勉强轻扬着。 一阵沉默流转,两人相互对望着,不知何时要打破这样的僵局。 颜咏蓁再度绽笑,想要讲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却见他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飞快地吻了她额头一下。 “这是早安吻,我刚才没给你的。现在,快换衣服吧,我们要出去了。” “要回去了吗?”她有点错愕,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怪异。 “那些事等会再说吧。昨天你生日我们没庆祝,今天就补庆祝,何况我昨天答应要陪你逛香港的,我不能对你食言。”他的话从玩笑转为认真,敛整笑颜。“我不会对你食言,无论发生何事。”他像立誓般下诺。 颜咏蓁看着他,而后,真真正正地,露出一个笑靥,只给他。 *** 他们两人逛遍了尖沙咀、上环、中环及铜锣湾,也去了维多利亚港和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登对的俪影让人不由得多注目几眼。最后,他们在海滨公园停伫,眺望过去的是香港汇展中心。 颜咏蓁站在岸边看着湛蓝的海水,远方的夕阳余晖耀洒在她身上,像个引人注目的发光体。此时,正等着殷阳买食物回来的她,璀璨的微笑与海面上邻邻水波闪耀的夕阳互相辉映。 “你好。”一个青涩的含笑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转过身子,瞧见几名约莫国中阶段女学生正毫不畏惧地打量着她,其中一名站前一步,直勾勾地瞧着她,而后问着: “你是台湾的那个女歌手,nicole吗?”她兴奋地靠过来她身边。“我们很喜欢你,你能帮我签名吗?” “我不是nicole,你认错人了。”她退了步,转身离去。 “啊——”几名小女生遗憾地掉头便离去,个个像是极为失望。 颜咏蓁忽然转过身来,改变了心意,对着她们的背影喊着: “要签名吗?快过来。” “可是你又不是nicole。” 她自大衣的口袋中戴上墨镜,唇角微微一勾,用中文道: “我想,你们比较习惯看到我这样子。”她不常上报章杂志,泰半的照片都有墨镜遮住瞳眸。“我是nicole,如果你们没认错人的话,我就是你们想找的那个女歌手。” 这个身份曾经给她相当大的名声,现在却也因为她这个身份,让她的感情路走得崎岖难行,但是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只能怪当初没有将殷阳的出现算在内。 “真的!”她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又闪亮无比。“真的耶!她真的是nicole!”边说边快步跑到她身边。“nicole,你好漂亮,比电视上的你漂亮很多耶。”其中一名不停地称赞着。“对不起,我不会说普通话,你听得懂广东话吗?”她随之懊恼低咒:“哎呀,早知道就勤练些普通话了。” 颜咏蓁轻轻点头。 “太好了。”她赶紧递上纸笔。“我今天看到你好高兴,你是我最喜欢的女歌手,我觉得港台两地的歌手就属你唱得最好了。” “你没有看到报纸吗?”颜咏蓁快速签下名后,忽然问道。 “报纸?” “昨天的报纸,有我们的报导。”陨石在香港的名气不小,这么大的新闻他们不可能没报导。她们如果看到了,还会这么支持他们?听闻其中的几则标题下得十分耸动,包括暗指她周旋sam和殷阳之间大玩乱恋,内容几可乱真。她们如果看过,还是一如往昔地热忱不减吗? “喔,你说那个啊,哎呀!你别介意,香港的狗仔队都喜欢报一些不合事实的报导,一看就知道多属夸大。”女孩嫌恶地挥挥手,仿佛极为不屑提起。 颜咏蓁的美眸映照着女孩天更无邪的面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相当可悲。 事实的真相往往只需要人们多用心的一眼便可轻易辨察,然而世人多蒙蔽于肉眼所看到的表相,而忽略了最真诚的那一面,反之,若用纯真的心灵去看待这个世界,一切会变得美好许多、单纯许多。 “咏蓁。”殷阳的声音由远而近,小跑步来到她身边,他看着眼前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她们是?” “我们是nicole的歌迷。”她们相视微笑后,齐声回答。 颜咏蓁仰望着殷阳,任由原本澄明的瞳眸映进他的身影。“如你听到的。”她拿下墨镜,将纸笔递回她们。“快回去吧,天色黑了。” 几名女孩分别拿回纸笔后,个个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一番后,便又推出方才自告奋勇的女孩当代表。 “怎么,又有事吗?”颜咏蓁问道。 “我们……我们想问你。”吞了吞口水后,女孩鼓起勇气大声地询问:“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颜咏蓁像是预料到她会有这番举动,好整以暇地将问题丢给殷阳。 “你说呢?”她温柔的目光静静瞅着他,等着他的答覆。 “她……”欲言又止间,殷阳轻搂过她的腰,轻声而坚定地回答:“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话才刚出口,几名小女生的尖叫此起彼落,纷纷审视眼前伟岸不凡的男子,瞧瞧他是否配得起她们心中的超级偶像。 “nicole,你们很配,男才女貌,更好。希望你们可以幸福。”几名女生似乎相当称许殷阳,交头接耳地讨论过后,形成她们一致的结论。 “谢谢你们。”殷阳微笑以对。 “啊,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要走了,拜拜!我们会继续支持你的,nicole,你要加油哦!”话完,几个女生打打闹闹、依依不舍地向两人说再见,边行边回头,嘴里还哼着陨石的歌。 两人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子踏着夕阳余晖前进,牵着的手紧紧地捉牢,他们想要捉紧这份难得的幸福。 “东西呢?”她望着他另一只手上空空如也,不由得蹙眉问着。 “卖光了,只剩汤汤水水。我带你去吃香港的特产好吗?” “那还要跑很远。”思及此,她的身子就靠在他身上,撒娇道:“我走了一天,脚好酸,阳背我好不好?” “嗯。”他几乎是毫无异议地点了头,弯身背起她轻盈的身子。他总是纵容她偶尔的任性。 枕在他的背上,她合上眼廉。“阳,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的体温?” “你上次说过了。” “喔,是吗?”她的唇角流泄笑意。“那我再说一次,阳,我真的好喜欢你的体温,喜欢到想要一辈子不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他又承诺。 “阳。”她又唤。 “嗯?” “你要记得对我说的每句话,不可以食言。” “我不会。”他坚定保证。 “阳。”她放柔语调,又唤了次。 “什么事?” “我们……”她的螓首埋在他的背上,低道:“我们回台湾吧。” 第七章 镑大媒体守候在机场等候着今日返台的nicole,准备抢得第一手消息。 在久候了三个小时后,几名眼尖的记者终于看到步履匆匆的nicole快步行过海关。虽然未见传闻中绯闻男主角殷家第三代的掌权人殷阳随行,但毕竟nicole才是重点人物,因此大队人马立刻拥向前,将机场挤得水泄不通。 “nicole,你要不要对这次的绯闻事件发表看法?” “nicole,你和殷先生是不是真的在交往?或者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nicole,你是否早知道sam‘出柜’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 “micole,陨石会不会解散?” “nicole……” 此起彼落的询问声响在颜咏蓁身边,她未施脂粉,神态冷静地通行而过,依旧是一袭轻便衣装,戴着几乎未离身的墨镜。照相机的“咋喳”声响未曾有一刻停歇,寸步难行地走到机场后,立刻有几名保镳上前将她护送进九人厢型车内,不容多余人士再有窥探的机会。 车子飞快驶离,留下一大堆望车兴叹的记者和电视台的采访小组。 在车上—— 所有的人皆保持静悄悄的一贯原则,坐在前座的方志礼忧心地看着不发一语的颜咏蓁,便困难地移动他庞大的身躯,坐到她身边。 颜咏蓁的视线轻瞄了下他后便撇开,望向窗外,淡讽道: “你跟我挤座位干什么,这里已经够挤了!” “我来关心你。”他没好气地低吼,怀疑为什么一年到头她都有本事撩拨起他的怒气。“他呢?”他意指殷阳。“晚一班机回来。”她皱了眉,朝窗边坐过去。“真的很挤,你最近的体积似乎又暴增了。” 她在转移话题,很明显;而通常她不想提的事,他也最好闭嘴,否则下场会很惨。 他模模鼻子,果然如她所愿地让出些空位,然后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胖了。 “等一下要去哪里?”她忽然问道。 “回公司。sam和安祺都在那等你。” 她点了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了,复又问着: “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怎么,有事吗?” *** 车子在公司前停下,颜咏蓁一马当先进去,压根不理会在后头苦苦追赶和呼唤的方志礼。 不久,大家召开会议,陨石三人史无前例全员到齐,教方志礼直想淌下男儿泪,不知是要庆幸还是要哀叹好了。 “好吧,各位,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必须想个对策,有没有什么好提议?”方志礼首先发言,看着绯闻事件的两位主角。 sam坐在方志礼右座,姿态敛去以往的不拘小节,不再有笑闹及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环顾众人后,低沉又清晰地说出: “开记者会说明一切。陨石才刚起步没多久,我不能让这个团体被这件事打散,所以我会开记者会说明我和允言的关系,当然,不会隐瞒我爱他的事实。希望各位能体谅。” “我赞成。”安祺是第一个附议的人。“现在已经不只是绯闻这么简单,外头甚至谣传sam是双性恋,周旋于允言和nicole之间,如果不说清楚,对他们两人只是有弊无益。开记者会说明一切是最好的方法。” “我们也是这么想。”其他人纷纷点头。 剩下坐在角落的颜咏蓁没发表意见,方志礼看着抿紧着唇不发一语的她,虽然心疼,却仍是要征求她的同意。 “nicole,如果不想去,你就说一声吧。”咏蓁向来不喜爱向世人解释她的行为,现在召开记者会,无疑是要将她的一部分剖白,若万非得已,他也不想让她聚集在这样的镁光灯焦点下。 “我出席。”她忽然淡淡地说,神态未如他们热中。“但是我不回答和殷阳有关的任何问题,这是我的条件。” 她的话引起众人一阵喧哗。现在所有的媒体记者将全部焦点放在nicole的感情事件上,如果不正面回应,一定会造成负面影响。 “那是我的私人生活,我没必要向他们报告。”她不理会他人谴责的目光,说完这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出去看看。”安祺在方志礼的同意下随后跟出。 其中一人见她如此的态度,率先发难: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青少年,不好好交代清楚她的感情生活,岂不是让他人效法她!” “是呀,何况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公司?”另一个附和。 抱怨声顿时四起,对于nicole平常不配合宣传活动的行为,他们早有微辞,现在又听闻她这样不合作的态度,情绪终于大肆宣泄,在方志礼面前编派着颜咏蓁的不是,数落个不停。 但也有另外一派相当支持颜咏蓁,于是两方人马展开口水战,互不相让。 “够了!”方志礼摆出大老板的威严沉喝:“不要吵了!” 现场立刻静了下来。 反而是方才沉默的sam开了口,他犀利的瞳眸逡巡着所有人,蓝色的火焰仿佛要倾巢而出。他疾言厉色地喊着:“你们没有资格要nicole将自己内心的世界在众人面前剖白!她只是个女孩子,有自己的心事和烦恼,就算是公众人物又怎样?她从来就不想当众人的楷模,她只是想要让自己的梦想实践罢了。她已经做好一个当歌手的本分,她就没有亏欠任何人!下次如果谁再让我听到任何一句诋毁她的话,我不会饶过他!”狠话一撂,他立即站起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惊得众人心寒胆战。 “听到了吧?”方志礼扶着头,冷眼望着几个方才大力鼓吹、煽动却又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员工。“刚才sam讲话的确有些过分,nicole也有错,但我们不该因为这样就对她做出无理的要求。nicole只是一个歌手,一个想唱歌的女孩而已,她没必要、也无须对大众负责,人的选择权操控在自己手上,旁人无法逼迫,将这种责任让nicole扛,是太过分了点。” 一番冠冕堂皇、义正辞严的话说下来,当场让众人全都瑟缩着头,不敢看着大老板。方志礼却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真是厉害,果然,跟在咏蓁身边久了,嘴皮子功夫也耍得吓吓叫。 *** “咏蓁,等等我。”安祺追着她到楼下,看她飞快地坐上车便想离去,忙不迭唤道。 她在他面前停下。“快上来,要不然就闭嘴。”她的语气相当不善,可见心情相当糟糕。 安祺也不计较,赶紧坐上她的车,早有心理准备地抓紧椅子,屏住气看到她的里程表飞快飙升,马上冲到了时速一百五十。 颜咏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飙车,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变过。 “对不起。”颜咏蓁未正眼瞧过安祺一下,却忽然出口说道。“我对你刚才的态度不好,对不起。”她又重述了歉意。 “不要紧,我知道你是无心的。”他很快地谅解。“不过咏蓁,你现在要去哪里?难道就这么茫无目的地在高速公路上飙车?你别忘了,这里也有时速限制,可不能让你胡来。” “我不会胡来,我只是打算去。‘新平报’的总部,砸得那里面目全非。”她的语气有如谈天。 但是安祺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的眼眸瞠大望着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咏蓁,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他是知道咏蓁绝对不会饶过得罪她的人,但也不能闯出大祸来呀! 听说这次的事件肇因于上次咏蓁得罪tinawang的事。tinawang不甘心殷阳后来和咏蓁出双入对,又深知殷家对咏蓁的评语不佳,因此想尽办法要扯她后腿,没料到她不但揪出sam和允言的事,更加油添醋乱下耸动的标题,让事情变成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就因为是如此,他才不能让咏蓁做出傻事,她的前途可不能毁在那样的女人手上。太可惜了! “咏蓁,快掉头,你不要做傻事!”安祺冷声喝叱,苦寻办法。 “傻事?如果我不这么做才是傻事,我怎么可能让那女人在那耀武扬威地耻笑我的失败?”她美丽的瞳眸有着决绝。 “咏蓁!会吃上官司的!你现在没有证据指控他们毁谤,但不代表以后没有。等这件事水落石出后,你大可以给他们任何难堪,甚至整得他们恶性倒闭也可以,但是现在你如果冲动地做了犯法的行为,任何事都没有转圈的余地了!” “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无动于衷,车子拐过一个弯。 安祺见状,一颗心不由得更加着急。 “咏蓁,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我想想!陨石是我一手创立的心血,你忍心毁了它吗?我在外头奋斗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实现我的梦想,你怎么可以让我的心血毁于一旦?你没有资格!”他用斥责的方式打算让她打退堂鼓。 “我是没有资格,不过我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女主唱你可以再找,我不会拖累你的。” “说什么不会拖累!”他难得地严厉大喝,终于动了怒气,车内顿时只闻他怒气腾腾的呼吸声,战火仿佛一触即发。安祺凝视着她,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任性的举动让多少人伤心?我们都是为你在着想,希望你可以活出自己的一条路,而你却辜负我们!当年你执意放弃父母、离开家门,我无权置喙,毕竟我们不了解你的苦!!但是现在不同,你等于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看着你从一个只能在paul驻唱的女歌手到现在家喻户晓的陨石女主唱nicole。我、志礼、sam和允言,对你付出的爱绝对不会少于亲生手足,现在你就这么违背我们的期待去做这种让我们失望的事吗?你对得起我们吗?还有,殷阳呢?你不打算跟他厮守了?你们现在的处境已是危如累卵,再有任何风吹草动你们就完了,结果你现在在做什么?将这段感情付之一炬!如此一来,好让你不再痛苦是吗?你就这么舍得,毫无一丝留恋?”他痛心地道出徘徊多时而未出口的话,想要挽回她看来坚决不容改变的心意,却没发现车子已下交流道,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颜咏蓁沉吟了会,才低幽道: “我是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就打消这个愚蠢的主意,别让自己走进死胡同!我认识的颜咏蓁虽任性却不愚笨,她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她现有的一切。” “安祺,你真抬举我。”她暗嘲,嘴角却拈了抹兴味和苦涩交杂的笑容。 车子开进一条巷子,在安祺犹困惑自己所处的环境时,颜咏蓁已停好车,率先下车。 “安祺,或许是你太久没来堕落了,才会连堕落的路也不认得。”她的纤纤手指忽然指着东方。“那边才是去‘新平报’的路,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去。只不过是想跟你开开玩笑,却逼出了你心底的话。这样也好,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这样看我的。” 话完,头也不回地先行步入堕落天使,留下安祺咀嚼完她一番话后,怔愣在当场,痛捶心肝大骂自己才是愚蠢的那人。 由于现在仍是白天,因此堕落还没开门,颜咏蓁也才能一眼便看到正在吧台整理的岑允言,她走过去后在吧台前落座,说道: “老板,给我一杯酒,辣一点的、呛一点的,愈烈愈好。” 清亮微微低沉的声色让岑允言抬起了头,他漾出笑,依言调起酒。 “nicole小姐现在绯闻缠身,还有闲暇时间来光顾我的小店,我真是备感荣幸。” “好说。你不也一样受到全面追踪?”她瞄瞄外面。“刚才我进来时还见到几名记者在外头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想往里面瞧。” 接过他调的酒,她拿着便立即仰头喝光,完全有别于过去优雅的举止。 岑允言将这种情况看在眼底,未动声色,依旧笑容可掬。 “那你还来?” “我没必要为这种无聊的人限制我的行动。”她又接过酒,杯底跟方才一样快速见底。 岑允言挑了眉,调起另一种酒。“咏蓁,你的心情不太好喔,这种时候喝酒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 说是这样说,依旧递过去他调的第三杯酒。 颜咏蓁拿起酒杯,嘴才就口,又听闻岑允言状似无意地提起: “咏蓁,这是我新调的口味,基酒是白兰地,我还加了兰姆酒及些许柠檬汁和糖浆。虽然简单却相当香醇醉人,保证符合你刚才的要求。不过可惜,提出这个创意的人不是我,是阳,他才是这个点子的所有人,所以我为这种酒取名叫‘晖映艳阳’,看起来是夕阳要走到尽头,但明日仍然有着和煦的阳光,你觉得我取得好不好?” 他像是兴奋地等待着答案,其实真正的目的已达到,颜咏蓁放下手中的酒,专注地看着酒杯中的褐色液体。 “很好。”她忽然幽幽开口,呼吸在玻璃杯上化成一层薄雾。“他给我的感觉就像阴霾中的阳光,能够为我驱逐人生的迷雾,让我的眼中只看到他。”她捧膝盘坐,难得地露出无助的举动,她望着岑允言。“允言,我很爱他,真的。就因为爱他才不能害了他,如果我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为让他受伤害,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所以我现在很惶恐,不晓得应该怎么办好。”这是她第一次在岑允言面前露出最茫然无措的样子。 对颜咏蓁来说,岑允言是她的良师和益友,举凡有什么烦恼一旦跟他商量,都会迎刃而解,但她从来不展现自己的脆弱,听取他的建议后,真正下决定的还是她自己。现在有这种表态,代表她心底的确拿不着任何头绪,是有些慌了。 “他知道你的心情吗?” 颜咏蓁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担心,打算自己想出解决的法子后,才跟他详谈。” “不可以这样哦,咏蓁。感情是双方面的事,你没有权利一个人做决定,他有权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却不包括你们感情的未来定向。或许你是真心为他好,但是这样对他的伤害反而更大。咏蓁,你虽然没说,但心底应该打算要跟他分手了吧?”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柔却直言不讳地问道。 她不语,拿过酒轻啜了回,才点头。 “也许,这是最坏的打算。”在香港时,她就有心理准备。 “那阳呢?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他对你放下了很重的感情,他虽然看似温和,其实脾气也跟你一样倔,一旦认定也不会再改变。你不给他申诉的余地就将他踢出局,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你走。” “我明白,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做。”她直视着岑允言,愁云染上眉间。 “为何不找他谈谈呢?”他微笑建议。 “不,再跟他谈,我也无法找出解决的方法。我必须冷静地想想,何况,我们暂时也见不到面,他们不可能让他在短期内见我的。”她合上眼,吁了口气。“我会找出来的,我跟自己说过,我不会让他因我受伤,当然更不能让他受到他人的伤害。”她相当坚决。 岑允言啧啧称奇,突然想起殷阳前些日子也才对自己说过相同的话。看来,他们两人真的爱得很深,要抽身很难了。 “你会的。”岑允言保证。“你会的,我相信你,咏蓁。” *** 几天后,陨石乐团在众家媒体的包围下召开了记者会,一开始担任鼓手的sam便亲自向所有人承认自己与同性相爱的事实,但坚决否认与女主唱nicole之间有暧昧不明的关系。只道他和nicole形同兄妹,两人之间光明正大,所有的事全是造谣。 不过媒体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被搪塞敷衍过去的。虽然在记者会前已被再三交代不能问nicole私人感情的事,但仍是有记者不顾劝阻地旁敲侧击一番,甚至意指如果她没有大玩不伦之恋,怎么不肯说明自己真正的感情动向。 然而不肯回答就是不肯回答,记者会在快速地召开没多久后,便匆匆收场,三人也马上离开会场,拒绝任何采访。 电视转播到此结束,主持人正要说结尾语的时候,萤光幕也被切掉。 “不知所谓!”手持着遥控器的老者轻蔑地冷斥了声后,便转过身来面对站在他身后已有多时的男子。 “爷爷。”殷阳必恭必敬地鞠了躬。 殷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殷东庭,也是殷阳的祖父冷哼了声,才缓缓启口:“你跟那小明星的事要怎么办?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殷家的脸都丢光了,你要怎么收拾?” 殷阳抬头,坚定道: “我会娶她,我对她是真心的。” “娶她?你疯了不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像这种女孩妄想嫁入殷家,不可能!你赶快给我解决这件事,跟她斩断任何关系!” “对不起,爷爷。我不能这么做。”这是他第一次违反他的意思,不卑不亢的语气并非是在请求原谅,而是陈述。“不能这么做?混蛋,”老者驱动他的轮椅来到殷阳面前,就是一记耳光。“我说的话你敢不听?阳,不要忘了,你现在的经济全都掌控在我手中,就算你开的法国餐厅也在殷氏旗下!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绝对不会比玺好过!就算你是我最疼的孙子也一样!”凌厉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而熟知他的人都明白,他的话不仅威严,而且绝不容说情。 当年殷玺便是如此。殷玺是殷阳三叔的私生子,自幼便不被殷家承认,而后殷东庭念在殷家第三代人丁单薄,便在殷玺十岁那年找回了他们母子俩。而殷玺倒也争气,表现优异出色,被喻为殷老爷子在台湾地区的接班人。本来这对殷东庭来说是相当欣慰的事,可是殷玺却犯到了他的忌讳——凡是只要有碍殷家名誉的人,全都不可原谅!因此,当殷玺在二十岁那年闹出轰动一时的丑闻风波后,他被赶出了家门,而殷家也从此对外宣布殷玺与殷家毫无关联,他所做的事殷家也不再负任何一点责任。 于是,在国外与殷玺有相同优越才干的殷阳被召回,接手殷玺原本负责的工作——这也是为什么殷玺对殷阳怀有敌意的原因,他将这一切的罪算了一半在殷阳头上。 “爷爷。”殷阳沉稳却不失敬意地唤着,对方才的那巴掌似乎不引以为意。“我的意志很坚定,我对她有过承诺,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她。” “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大好前程你也愿意?” “如果爷爷准许,我会月兑离殷家独立生活。” “混帐!”又是一声喝斥。殷束庭万万想不到他最疼爱的长孙竟然会如此不思进取,为了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误了自己。“可以!你如果要自立更生,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你一旦出去就和殷家毫无关联,那殷家在你身上栽培了二十多年的恩情你要怎么还?你说,我会将我自己一手培养的人才送给他人吗?”驱动轮椅,他行到门边才冷漠续道:“阳,你要想清楚,你一旦出门,无论你在哪个地方发展,我都不会允许!殷家在台湾有相当的势力,你并非不知,除非你无所事事待在家中,否则我会将你逼到绝境,让你没有生路,你最好牢牢地给我记住这一点!” 他已经失去了玺,不能再失去阳!话说时,他暗暗起誓。 话完,便独自一人离去,留下殷阳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深深地自胸臆吐出一口气。 第八章 一个月过后,在事业上各自有一片天的两人未曾再见过一次面。当然,并非他们没有想见对方的热情,事实上两人都想立刻飞奔到对方身边,而是外力的因素让他们分隔两地,以致无法迈出相见的步伐。 殷阳被限制了行动,除了公司外他哪里都不能去,就算偶尔偷个闲也有殷东庭派遣的保镳跟随——名为保镳,实际上是行监视之实。 颜咏蓁一个月来依旧被媒体追个不停,所有的活动全部取消,公司外头二十四小时都有媒体全程跟拍,一有点动静便捕风捉影。 岑允言也遭受了无妄之灾,在堕落天使pub外头也存在跟耀星相同的情形,所幸他向来看得开,不曾介怀这种被跟监毫不自由的苦楚,反倒是跟个个摄影师混成了熟人;本来想要探听八卦的记者也变成了他pub的常客;他人竟然也因岑允言大名上报而循线找来这里,堕落天使的客人顿时暴增。 “允言,给我杯酒。”sam落座在吧台前,对岑允言道。 岑允言摇了头,声音略大地回了他: “等会,我现在很忙。” 今天是星期六,周末狂欢夜,午夜十一点的现在,各式各样的人全拥入这间占地四十坪、装潢简单却别有一番情调的pub,加上所有的人都听闻已休息好一阵子的那名神秘女歌手今天要驻唱,更多人慕名而来。 当然,包括很多早已得到消息,挤破头都挤不进来的记者和媒体。 这也是那名女歌手的条件之一,只要一有媒体让她曝光或有人认出她的容貌而大肆宣扬,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因此,所有的人虽然好奇,甚至已经笃定她就是陨石的女主唱nicole,但没有人愿意点破,就把它当作来堕落解放的每人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毕竟她的歌声太动人了,没有人愿意见到她自这个舞台上消失。 “咏蓁呢?什么时候会来?”在对其他酒保招呼了下后,岑允言终于挪出空闲时间来陪他亲密爱人话家常,顺道探问颜咏蓁的行踪。 “等会。她要闪一些记者,不是太方便。” “喔。”闻言,岑允言轻笑。“那你不用吗?难道你这方面已经没事了,记者放过你了?” sam蹙起了眉,打量的目光逡巡了岑允言上上下下,不悦说道: “我为什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而且允言,你的笑愈来愈像只狐狸了。” 岑允言模了模自己俊雅的脸庞,似笑非笑地斜瞄他。 “会吗?”这表示他使诈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是件好事。 会!就像只狡诈又诡计多端的老狐狸。“还有,允言,你似乎很高兴我们的事曝光,你不是本来不赞成的吗?现在如此改变,有什么原因?” “喔,这件事啊。”他的笑容多么迷人及无害。“我只是觉得人不要墨守成规,太坚持自己的意见也不是好事,既然你想公开,我也无妨。何况你没损失,我的店里客人又增加许多,何乐而不为呢?” 他呵呵笑着,教sam想生气又因为他的笑颜而无法动怒。 颜咏蓁也在这时踏入堕落,上身一件白衣衬衫搭配银色短裙,外罩一件红色大衣,姿态冷然却别有风情,教人在她一出现便舍不得移开视线。 “允言。”她走到吧台,视若无睹sam的存在,径自道:“我去后面的房间准备,时间到就叫我。” “好。”一等岑允言应允,颜咏蓁便马上消失了踪影。 sam望着她的背影,对岑允言忧虑低道: “我很担心她。她最近几乎不笑,就算和我抬杠或斗嘴也没有兴致,她还常常一人独处就不讲话,往往这样一整天下来,我几乎要怀疑她存不存在。” “咏蓁最近陷入了死胡同,自然会这样,等她走出来就没事了。”岑允言一改方才的嬉闹,手握住sam的。“进去吧,在旁边守着她就可以了。” 话完,倾身在sam的唇上印上一吻。 “允言?”sam大喜过望,压根不敢相信向来自律极严的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事。见他对他眼神示意,魂都跑了个无影无息,脚步也不自觉地随他的指示行动。 美色果然厉害,倾国倾城自有一番道理,瞧岑允言就可以领略七、八成。 今夜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自窗外流泄进来,颜咏蓁抱膝坐在狭小的窗台上仰望外头景色,听闻一阵脚步声靠近自己。 她眼光根本没有移动,只道: “不管是谁,停在那里不要再动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讲话。” sam依言停下步伐,隔着三步之遥看着她。 “咏蓁,转过头来看看我,我有话跟你讲。”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忧虑。 一分钟后,颜咏蓁才终于转过头盯着眼前她视为兄长的人,眸中清澈而略显黑沉,激不起一丝涟漪般。 “你在看什么?”第一句话,他选择这样问。 “月亮,难不成是看星星?今天没星星。”她用看蠢蛋的目光看着他。 sam闻言,暗暗咬起牙,但是他告诉自己要忍耐,因此他伸手扯了扯唇角后,堆起笑容满面。“好看吗?我能看吗?” 多么温柔的语气,多么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景观竟然也奇迹地发生了。一切都因为眼前那个他守护至现在、疼之如妹的女孩,颜咏蓁。 “你想看?”听到他这个要求,颜咏蓁倒也干脆,跳下窗台摆个手,将位子让给他,山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请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情况就变成sam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于是他低咒了声,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直接把话挑了白。 “咏蓁,如果你不高兴可以跟我说,或者是跟安祺他们说也行,只求你不要一直沉默寡言。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你,不想再见你这样下去。” 颜咏蓁挑了眉,淡笑。“我没事。”他们以为她是得了自闭症吗? “没事你就不会有闲情逸致在那里看月亮,你以前对花前月下毫无兴趣。”他压根不信她的说辞。 她叹口气。“我真的没事,你要我怎么说才信?在那里看月亮是因为我在想事情,现在想通了,我也就不需要坐在那么小的台子上虐待我的臀部了。”大惊小敝的男人! 听她言之凿凿,似有几分可信度,他终于接受她的解释。 “真的?”他不确定地又问。 “真的!”她再次强调。 sam终于松了口气。“咏蓁,我真是被你吓死了。”他坐到她身边搂过她,让她螓首枕在他的肩上,说着:“你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我们都怕你想不开,走不出那条死路。” 颜咏蓁闻言抬头,斜睨着他,嘲弄道: “你觉得我是一点点小小打击就爬不起来的人吗?”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纯粹的担心。只有为真正爱的人才会有的担心,咏蓁,你懂,所以别再让我们像这几天忐忑不安,我们并没有比你好过。” “我知道。”她扬起淡笑,在他颊边落下一吻。“别担心,我不会怎样的,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又岂敢辜负你们对我的一片心意呢?”上次安祺的话还言犹在耳,她不会允许自己有事。 “那就好。”他掐了掐她的颊。“那你的问题想通了没有?” 她目光染上愁云,未答话,半晌,只幽幽询问着: “sam,如果有任何事将会伤害到允言,你要怎么办?” “保护他啊!”他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包括跟他分手吗?”颜咏蓁一针见血地又问。 sam闻言微愣,半晌,才认真徐缓道: “一样。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如果跟他分手能让他不受到伤害,我会这样选择。人世间本来就是来来去去,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谁不行,或许跟我分手,他才会找到自己的一片天,所以我会做这个决定。” “是吗?”她喃喃地说完这两字,便暗自咀嚼他所说的话。 sam见她犹陷在困境中无法走出,倒也不勉强,只鼓励道: “咏蓁,慢慢来。”他只是提供自己的意见,真正的选择还是在她自己。 几分钟后,颜咏蓁自他怀中抬头,眸中莹光灿灿,恢复过往的自信光彩。 “sam,我和你性情某部分相当相似,所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何况你是旁观者清。”再度拥抱他一下,颜咏蓁站起来。“我不会再让自己这样死气沉沉,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话完,自一旁捞起大衣,戴上墨镜。“我要出去表演了,你要不要跟着?或许你可以考虑帮我伴奏,但前提是你不能曝光,要不然你就完了。” sam考虑了会,随之站起。“好,不过下次我再惹允言生气,你得帮我美言几句。” “谁理你啊!”她嘲讽地冷哼了声,翻翻白眼后,率先走了出去。 *** 颜咏蓁打电话到殷阳的住所,在pub演唱完后的半夜两点。 电话转入答录机中,这代表他未曾回来,或者是不想接听? 但她还是将自己的意思一一说清了: “阳,我是咏蓁。如果你在,你就接电话;如果不在,你听到电话后再跟我联络。总而言之,我想谈谈我们的事情,尽快解决才是最重要的事。就这样,再见……” 才刚想挂断电话,却猛然被接起来。 “咏蓁!”他的声音急切又兴奋,未若她的冷静自然。 “你才刚回来吗?”他喘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萦回不停,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还好吧?”她不知道他方才是用多快的速度接起电话。 “很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好。”他长呼口气坐下来。“这两个月来很抱歉,我被限制住行动,无法跟你联络,只能等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我很担心你那边的情形。” “我被媒体追赶得暗无天日,太快跟你联络的话不太好……”话至此,电话对头的颜咏蓁捣住嘴,忍住已到嘴边的啜泣。 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她所有的自制和坚强都会瓦解,彻底崩溃。 她本来以为可以很平静地跟他详谈的,但是她毕竟高估了自己。 “咏蓁,怎么了?”殷阳因为无法见到她此刻的情形,担心不已。 “没事。”她合上眼,平复泪意,告诉自己绝不能哭泣。复冷静道:“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见面,你想办法挪出时间来,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时候?”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困境,只是询问时间。 “愈快愈好。” 殷阳沉吟了下,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允言家的顶楼,我今天在这里借宿。”她语气一转:“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只说:“我很快就到,你等我。”话完,立刻挂了电话。 颜咏蓁收线,看着一望无际的万家灯火,未曾怀疑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 他不会对自己食言的。 *** 殷阳本想直接不顾一切地冲到颜咏蓁身边,奈何实在有太多外力阻挠。先是三、四个守在他家门外的保镳盘问他的行踪;即使他随意编派个名目,他们也要追根究底查个究竟。 正当时间愈来愈紧迫,殷阳也打算用武力制伏他们时,paul适时地出现。他用了相当正当的理由 “殷先生要和我一起到我家赶企画案。”成功地说服了他们,再加上用自己人格做保证,保镖才终于放行。 当然,他也是殷阳请来的救星之一了;非到必要,殷阳绝不动武。 paul迅速地将他送到岑允言家——一栋二十层的大楼,而岑允言拥有最高的那一层和上面布置得绿意盎然的顶楼。 在向paul道了谢后,他飞快地上了楼。 “阳,咏蓁还在顶楼等你。”当他见到岑允言时,他指了指楼上。 今天的月光很美,非常明亮动人,因此当殷阳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踏上顶楼时,他见到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正沐浴在银色月光下,出尘得有如落入几间的仙子,不染一丝世俗污秽。 “咏蓁。”他喃唤,定在离她三步遥望着她缓缓转过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有这么忧愁的神色,像徘徊不去的阴影缠绕在眉结,他的心纠了下,一时间,两人只能遥遥相望,吞噬对方的形体和容貌,却一句话都无法开口。 颜咏蓁的发被风吹起,凝视着她许久未见的人,在脚步踌躇间,忽然掩脸蹲了下来,像是无法忍下抉择的痛楚。 殷阳见状飞快跑到她身边,将她的挣扎看在眼底,轻轻地拥她入怀。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不停抱歉。这伤是他给她的,这么地重、这么刻骨。 “阳……”埋在他怀中的颜咏蓁低喊了声,睁开了眼紧紧地拥住他,螓首枕在他的颈窝,任由一颗泪滑落脸庞,她的堤防因见到他溃决了,泣然喊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但是我没办法见你,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关系而让你为难,我只能选择不见你……” “我何尝不是呢?”他的痛不亚于她。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今天我找你做什么吗?分手,我要跟你分手!”她注意到温暖的怀抱顿时一僵,却继续说着:“我不要再这样下去,对你我都痛苦,所以我想跟你分手,但是……但是我说不出口,我不想离开你,我说不出口,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我不分手!不分手!”他慌忙,又用更大的力道搂住她。“我绝对不会答应分手,我不离开你!”他的沉稳早已被急忙宣告的语调取代。 颜咏蓁只能淌下愈来愈多的泪,朦胧中的瞳眸只看得到他的身影,听他不断地重复他绝不分手之类的话语。 不分手又能怎么办呢? 她本来想冷静地跟他摊牌,不料她所有的面具全都因见到他憔悴的容颜而立刻瓦解,彻底地展现了从不让他人窥探的脆弱,只能哭泣着…… 饼去的她几乎不哭的,就算当年被赶出家门她也未曾掉泪,但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眼前的男子,她的心就纠疼得像迹近死去,无法抑住她的泪水。 颜咏蓁闭上眼收去泪意,感到他的手臂很用力、很用力环住自己,她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拥抱他……好半晌,他们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回荡在对方的耳中,然后传进心中,化下一道道磨灭不去的痕迹。 终于,颜咏蓁停止了她的泪意,哭泣过后的声调有些沙哑,见着银彩闪烁,她在他耳边低道:“阳,今天的月色很美。” 她不哭了!苞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 说罢,两人抬头凝望着月儿。下弦月挂在一层黑幕上,周围稀疏的星光点缀着,但一点都无法掩盖月色的皎洁辉亮,月光挥洒在小小的天台,像是专为两人璀璨,属于他们的共同喜悦和秘密。 “咏蓁……” 颜咏蓁自他怀中站起,走到半人高的墙边眺望远方的景色,殷阳自身后搂住她的腰。 “你回去后,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他静默了会,才说: “爷爷逼我离开你,相当坚决,我没答应,反而向他请求月兑离殷家……” “月兑离殷家!”她惊愕重复,转过身来凝睬着他。“然后呢?” “他不许,并且扬言如果我一意孤行,会将我逼得没有生路可走。” “你没坚持吧?”抚模着他尔雅俊逸的脸庞,她柔声问。而后他摇了头,她才放下焦急忐忑的心,生怕他真的冲动行事。“还好。”她吁口气。 “咏蓁!”他唤了声,将她圈囿在他手臂与墙间,容颜忧愁却毅然。“我不分手,绝对不答应,无论你再怎么说。” “我们能吗?我们现在进无可进、退亦无路,不分手,只是增加痛苦。”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出办法,你要相信我。”他猛然捉住她的手,像是传递着他金石无法摧的力量。“咏蓁,相信我!”他再次索诺。 “我相信你。”颜咏蓁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相信他,她还能相信谁呢?她抬首望他。“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 天露曙色,殷阳才踏出不舍的脚步离开颜咏蓁身边。颜咏寨在楼下送走他后,与岑允言一同走往街角的早餐店用餐。 “咏蓁,你们的事解决了吗,分了手吗?”与她并肩走着的岑允言,怡然自得地问着,丝毫不觉忸怩或尴尬。 “没有。我没办法跟他分手,只好拖着。”颜咏蓁的语气有丝惶然及无奈。“我明知道不该这样下去,却没办法真正决然跟他彻底断绝关系,我毕竟是太懦弱了。”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平常再精明干练的人一栽在它手中,脑袋就变豆腐渣了,你就别太苛责自己。倒是你,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应该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颜咏蓁斜睨了他一眼。“允言,你愈来愈罗嗦了,要不是你老狐狸的笑容还在,我还当真以为现在在我身边的是方志礼那个杂念起来可以让山河变色、天地无光的家伙。”她对方志礼这方面的本事可是不敢恭维。 “真的吗?”岑允言不以为意地浅笑,果然像足了狡诈的狐狸。 *** 又一个月过后,殷家的动作频频,先是传与女歌手nicole谈恋爱的殷阳被下调职位,落得只有个空有名位却无实权的空壳。而后,殷东庭又无惧自己将近八十高龄的身子,硬是重展雄风掌控起殷家的事业,让那些觊觎殷氏主席位子多时的殷家人恨得牙痒痒,却苦无机会将殷东庭拉下台。本以为呼声最高的殷阳落了马,所有的人都重现希望,却没料到殷东庭宁愿自己再掌殷家大权,也不愿交给他不信任的殷家旁系。 而颜咏蓁那边却是风波暂平,拜另一名女演员所赐,自上个礼拜又闹出更大的绯闻事件后,焦点就转向了,媒体也不再紧迫盯人地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在堕落天使pub里—— 颜咏蓁淡扫的银色眼影藏匿在墨镜下,唇上是桃色挑情的口红,白皙的长腿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中,在她的眸光逡巡完众人后,sam也敲完了最后一个音,两人在众人的喝采声中下台。 今天sam在堕落天使帮颜咏蓁伴奏,两人默契合作得绝佳无比。虽然是在小场地中,但是他们从过去便是pub驻唱起家,自然更有一番浑然天成的绝佳演绎。 颜咏蓁在下了台后,直接走到后面房间休息,sam也随行。 “sam,好好看着她。”岑允言在他耳边叮嘱,两人都心知颜咏蓁此刻正要度过人生前所未有的低潮期。 前几日殷阳的消息被颜咏蓁知道了,本想瞒着她的事终究是百密一疏。而后在她试图联络殷阳却未果后,她失踪了几天。今天忽然再出现时,一句话都没说地上台例行每个月的演唱,像是发泄心情般的投入。外人看来很是欣喜,然而他们两人心里却深知,她这次的不快乐恐怕很难那么快结束。 颜咏蓁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本的报章杂志,目的只在一人。 没有!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没有他的消息!颜咏蓁气忿地将杂志扫落一地,痛苦地捧着头不知所措。 他到底怎样了?好不好? 为什么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再传出?他是不是真的被下调职位了?他在殷家有没有受为难?是不是每天为了他们两人的事奔波? 她毫无头绪,没有任何管道能知道,只能呆坐在这里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咏蓁。”sam走进来,见到她呆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眼光又移到散乱一地的杂志,未动声色,只是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望着她。“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大声回道,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在原地打转。“我不知道他的消息,不知道他的近况!我该怎么办?sam,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捉住他的衣领,因为慌乱和焦虑激动地喊着。低垂着头轻泣声传出,她的身子因支撑不住而滑下,仍是喃问:“我想见他,很想见他……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sam随着她蹲下,将轻颤的她搂入怀,眼中晃过决定: “会的,我会让你见到他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立说立做,他拉着她就想往后门走。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咏蓁再这么痛苦下去。 颜咏蓁现在心绪不宁,自己的冷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见他冲动地拉着自己也无法立即反应过来,只能被动地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一踏进舞池,嘈杂的声音立刻袭耳而来。交代了其他酒保一声后,跟着进房的岑允言原本想休息一下,见sam一副怒火腾腾样,扯着颜咏蓁不知要往哪去,赶紧挡住sam,蹙眉问着: “你想带着咏蓁去哪里?” sam瞄了岑允言一眼,冷峻的神色才有些缓和。 “允言,不要挡着我,我要去找殷阳。” “找殷阳?你找他做什么?” “找他问要拿咏蓁怎么办啊!”他口气很冲,怒火连天。“他又一个月没出现,让咏蓁傻傻地等他的消息。天晓得他会不会都已经打算放弃咏蓁了!我不能让咏蓁继续这样下去,我要带咏蓁去找他,问个清楚!” 话完,格开岑允言便想大步离去,却发现身后的颜咏蓁退了几步。 “咏蓁?”sam回头望她,她却握紧拳,缓慢而固执地摇了下头。 “我不能去。他在那里已经够为难了,我去只是徒增他的麻烦,我和他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不需担心。”她走回去坐下,茫然的目光终于锁定焦距。“我会解决的,sam。你不要担心我,我会解决的。”她不断保证。 “你叫我不要担心,你现在却这个样子!”sam大步跨过来摇晃着她的肩。“咏蓁,不要让你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我认识的那个高效率性的颜咏蓁到哪去了?为什么你要为一个男人让自己心神不宁、痛苦不堪?明明是无法高攀的树,你却硬要飞上去栖息,结果呢?你摔得一身伤,什么都没得到!咏蓁,你告诉我你会没事,现在却是失魂落魄;你将自己搞到这种境地,你却不断保证你会解决这一切。你要我怎么再相信你?你说啊!你说啊!” 他心痛嘶喊,颜咏蓁的泪珠也一颗颗自原本灵韵的瞳孔损落,他猛然将她搂入怀。 “对不起……”颜咏蓁伸出手臂环抱着他,频喃:“对不起……” 岑允言走过来,一只手覆上颜咏蓁的,对sam道: “sam,不要这样,我们要相信咏蓁。她既然这样说,就表示她一定能找出解决的方法,再逼她,只是让她更痛苦不堪而已。” 颜咏蓁轻抚着sam的脸庞,泪颜中漾出笑意,也道: “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和他的事,很快就会了断。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忧了,你放心吧。”她向来不让他人瞧见自己的脆弱,也不允许自己向任何艰苦认输;即使再困难也一样。 听闻她的话,又看她毅然决然的坚定神色,sam原本严冷的面容也缓缓勾出一抹笑,像以往年少时的习惯揉了揉她的头发,斥骂又不失柔情:“笨蛋!” 颜咏蓁抚着头,很快地收敛泪珠,却不悦地斜睨着他。 “早八百年前叫你不要揉乱我的头发,你还明知故犯?下次再来一次的话……”她冷哼,威胁着。“你可别忘了你的把柄有多少,全都告诉允言的话……反正很多,不急。”她嚣张的样子差点让sam想掐死她。 “把柄?”岑允言轻皱起眉,听闻这两字,耳朵便竖得极高,他笑容可掬地询问:“他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中?” sam赶紧捂住颜咏蓁的嘴,在她耳边咬牙低语: “你要是敢泄露一字一句,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那你就试试看吧。”她耸肩站起身,刻意地背过身,佯装的笑颜在一瞬间化为怅然哀愁袭上面容,悄悄闭起眼再张开后,她唇边妩媚惑人的笑又勾起,对正含情脉脉两人——其实是岑允言正用眼光厮杀他的爱人,道: “我要回去了,你们慢慢详谈吧。”话完,举步便想自后门离开。 此刻,从舞池却传来一阵吵嚷声,及几名男子的叫嚣声,之后便是惊慌逃跑的客人一哄而散的杂杳脚步声。 三人正不解地面面相觑,只听到其中一名男音大喊—— “nicole!你不要躲了!快给我出来!” 颜咏蓁心微微一惊,目光转为冷漠,心下便知是谁。 殷玺! 第九章 殷阳坐在车子后座,本想捻起一根烟,而后思起他的祖父正在他的身边观察、评估他的一言一行,他便打消了念头。 他的职位被完全架空了,自他上次对殷东庭摊牌后。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自然也不会太过震惊或不甘,只是总是记挂着那抹在心底深处的倩影。在上次的会面后两人未曾有过联络,他被完全阻隔了对外通讯,而颜咏蓁却只字片语也未捎给他。 他明白咏蓁不想让自己为难,可如此一来自己的牵挂愈剧,心也就愈来愈不安宁,成天只要思到她是否安好,就坐立难安,恨不得插翅飞到她身边。 殷阳握紧拳头,忍下心中的不安和焦急。 他现在只有以静制动,如果太过急躁一定会坏事。 “阳。”原本坐在他身边的殷东庭睁开眼,唤着他。“你在想什么?” 不可思议的监管,殷阳的一言一行都受到严格的控制,甚至连思想都必须要在他的掌握中,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爷爷。”平板又公事化的回应。 “最好没有。”他冷哼。“你可千万不要再想那个小明星了。” 殷阳沉默不语,在答覆之间选了个余地可退。他现在惟一可做的事是尽量等待,等一个时机。 殷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正要接起,却蓦然见到殷东庭打量的精光,遂将它交给殷东庭。 “喂,阳吗?”岑允言的声音自对头含笑传出。 “你是谁?”殷东庭威严的口吻满是鄙夷。 听出了是殷东庭的声音,岑允言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回道: “我是阳的大学同学,阳不在那里吗?我有点事要请教他。” 听闻是无关紧要的人,殷东庭的不耐显而易见,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般,草率地将它丢回殷阳。 殷阳毫无愠色地接起电话。“喂,我是殷阳。” 岑允言一听换了他,语气立刻转变,沉重地低语: “阳,我是允言。我知道你爷爷在你身边,你不要张扬,静静听我说。方才殷玺到我们店里来闹事,指名要找咏蓁,态度相当不善。我店里的保镳不及他们的人多,现在两方人马正对峙着,咏蓁也在。别急,她没事。只不过我认为这种情况需要你出面才能解决,如果可以,你想办法赶到我这里来一趟。就这样,我收线了。”话完,电话对头也传来“嘟嘟”的呜叫。 殷阳脸色凝重地收好手机,再也无法像方才一样平稳沉着。 “怎么了?”殷东庭见他脸色有异,知道事情不简单。 殷阳沉吟了会,遂低下头请求着。“爷爷,我有点事,你在这里放我下车,我必须要赶紧去办点事,相当紧急。”“什么事?”他无动于衷的口气不急不徐地问着。 “朋友出了事。”殷阳简短回答。“爷爷,我很坚持。” “不准!”他冷声回绝。 “爷爷,我一定要去!若您仍然不许的话,我只好暂时先忤逆您了。”冷寒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强制命令着。“停车,我要下车!” 殷东庭见他又不遵从自己的指示,怒火中烧,对前座回吼: “不准!谁敢停谁就卷铺盖走路!” 殷阳打开车门,寒冽的风立刻涌进车内,他只又道: “停车!我再说一次,停车!”明摆着威胁,一旦他不允,他会跳车。 “混帐东西,你竟然敢威胁我!”殷东庭气得青筋暴露,喘气浊重。 车子却在此时以极快的速度煞车,前座的司机老刘在殷东庭错愕的目光下恭敬地说道: “孙少爷,下车吧。等你有需要,再打电话给老刘。” 殷阳镇重地对他道了谢,而后无视于殷东庭盛怒的吼叫,径自下车。 走了几步后,见到车子似乎正准备掉头回来寻他,他飞快拦了辆计程车奔驰而去,脑中只有一抹倩影,与心中的担忧互相呼唤。 *** 一地残籍,桌椅东倒西歪,乐器也形成惨不忍睹的下场,有如台风过境。 “一、二、三、四、五。刚好不多不少,全挂了。”店里其中一个保镳小李兴味盎然地蹲在几个早已昏厥过去的男子身边,像数尸体一样地计算着。“这两个是我的战果,至于这一个是老板的爱人打倒的、这个是大美人解决的,而这个就是老板踹倒的……”话到此,他看向岑允言,一脸不敢置信,朗道:“老板,怎么你这么能打我都不知道?你平日根本是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嘛。” 他就知道老板太过奸诈了,啧啧,他要小心为上,说不定哪天要被老板吃了还在帮他煮沸水。 岑允言呵呵笑着,模样看来温文无害极了,无辜解释: “我从没说过我不能打呀。”真是,硬把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加在他身上。 sam走过来踢踢其中一名,试探他们是不是真昏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不屑地扬起,冷哼了声:“允言这家伙老是喜欢把自己的实力藏起,然后看别人打得你死我活,自己在旁隔岸观火。他在高中时是空手道高手,咏蓁的空手道就是他亲自传授的。” 岑允言依旧呵呵笑着,一副置身事外样。 sam真想无奈叹口气,问自己为何会爱上这名男子,可是感情的事无法解释,既然他的心都被他勾了去,又怎么向他讨回来? 不过—— sam的眼淡淡眯起,望着眼前令他头痛不已的爱人。 “允言,方才我和咏蓁跟人打得辛苦得要死的时候,你跑去打电话给谁?我正在为你的安危跟人打斗,你却跑去打电话?你给我说清楚怎么一回事!” “啊,你看到了啊?”岑允言佯装惊讶。“本想直接装傻打混过去的,唉,真是不巧,我最近的运气真背。”他顾左右而言它。 “你快给我说!”sam太了解他了,他的一点点小把戏瞒不过已经被他骗得可以吐出七上八下十五桶吊桶血的自己。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岑允言走到吧台上一边整理,一边无奈地说。“我不过是打电话给阳,告诉他,我们命在旦夕,教他赶紧过来而已。”眸光轻轻移到正坐在角落的颜咏蓁身上,见她忽然一凛,看往他的方向。 sam自然也瞧见了,当下明白他的用心,只不过想到他又用这种夸大其辞的方式,脸色就好不起来。 “允言,你撒谎的技巧还真是面不改色,你有没有考虑去演戏?铁定比经营pub了赚钱。”他真是被他气死了。 “我有考虑过。”岑允言还相当认真地回答。“可惜我对开pub比较有兴趣。sam,真可惜未能跟你做成同行。” sam终于忍不住翻翻白眼,决定不再跟他对话,正想动手打扫这一片不堪想象的场地时,颜咏蓁却忽然站起。 “允言,我进去一下,如果他来了,叫我一声。”话完,便径自走入后面的房间,神色虽泛着淡淡忧郁,却显得坚强而不再脆弱。 “咏蓁打算跟他说清楚了吗?”sam问着岑允言。 岑允言微耸了肩,装做自己毫不知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允言!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要知道咏蓁心里怎么想的。” “你去问她啊。”岑允言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压根不在意sam要杀人的目光开始收拾起乱得不像样的吧台,心疼自己的店铺就这么简单地损失了几十万。等会他得跟阳算算数才行,白亏的生意他向来敬谢不敏,自然要殷家赔偿。 岑允言做人一向公正,该属于他的,他不会少拿;不该他的,他一点都不会沾。现在他将这笔帐算在殷玺头上,跟殷阳讨回他损失的一切,是理所当然。 几分钟后,殷阳如旋风似的身影冲进堕落天使,几个正在清理的人注意到他的出现,纷纷丢下扫把迎接他—— 岑允言是友善地对他一笑,打了声招呼;sam则是拿他墨蓝的瞳眸直勾勾地瞪着他,怒火逐渐高张。 殷阳略为逡巡了店中一番,惊觉没有颜咏蓁的身影,一时间心慌意乱,忙问道:“咏蓁呢?” 岑允言还不及回答,sam已经先声夺人。 “关你屁事!现在才来,你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就算明知颜咏蓁心系于他,他对他就是没有好感。对他来说,害颜咏蓁哭泣的人都罪无可这赦。 “sam!”岑允言警告似一瞪,才对殷阳道:“在后面,我去叫她,你等会。” 话完,又对sam送了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目光后,才步履缓慢地离去。 除了小李,剩下的两人根本是势同水火地对峙着。一旁的小李见到情形不对劲,脚步像抹了油般溜得极快,对sam说声“家中有事”后便赶紧走人。 sam率先发难,他走到殷阳面前,一口气什么都不说就先捉起他衣领,来了个下马威,面露凶恶,冷声询问: “告诉我,你打算拿咏蓁怎么办?” 殷阳不畏不惧,沉着的态度依然,见他是真心出自对颜咏蓁好,他徐道: “我会娶她。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民国几年?” “给我点时间。”他西装下的拳头紧握,温和未变。“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排除一切阻碍。” “时间?”sam蹙起眉,恶狠狠地回吼。“去他妈的时间!分明就是推托之辞。如果你是男人,就不该让你的女人受苦,不该让她为你哭泣!咏蓁从来不哭的,她痛苦、难过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让我心爱的妹妹不见了,现在的她成天就像一个被困在笼中无法展翅高翔的鸟,呐喊着要自由!是你把她的翅膀斩断了!是你让她的笑靥自脸上消失了!如果你为她好,就该放她走,而不是拖着她陪你堕入你们家无底的深渊!”疾言厉色的话丝毫不留情地一说出,他手便一松,冷哼了声背过身去。“我的话到此,你最好仔细斟酌,别只是一味自私地为你的感觉着想。” 殷阳饶是有再大的自信,也不免动摇几分……神色虽未见端倪,其实内心早已呈现天平摇摆不停,挣扎起来…… 他曾那么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她,现在她却为此低泣痛鸣…… 他错了吗? 虽不愿承认,但他的确击中了自己最脆弱的一环,咏蓁的笑因他而湮灭。 他跟她一起,不是想见她愁云遍布的容颜,而是她的笑靥如花。 她不快乐因自己而起,他却那么愚蠢地允诺要给她无尽的快乐,他才是那个该离去的人。 不舍之情油然而生……他要放手吗? 咏蓁…… 颜咏蓁的身影步出,回首顾盼间,淡淡哀愁盘旋在眉梢之间如影随形,烙印着属于他的气息……为他而忧愁。 殷阳大大地被震慑了,心魂俱裂! 她已经变得这么不快乐了吗? 她已经无法再重展笑颜了吗?她的泪因他而掉吗? 那个任性纵游天地的女孩为他而折翼,却血淋淋地将翅膀收起不让他知道,但是伤口却是如此显而易见,以刺目又张狂的姿态存在着! 殷阳蓦然冲到颜咏蓁面前紧紧拥住她,心头的恐惧此刻真真实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成了无所遁逃的真相!他要再欺骗自己,不只让两人痛苦,更是自欺欺人! “阳?”颜咏蓁被他抱得有些无法喘息,但是讶于他形于外的情感流露,也就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不适,只是不解地唤着。 不舍呀…… 他舍不下她……一辈子都舍不下…… 他的脸向下移,寻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樱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用着绝望又怜爱的方式,只盼能求得一点救赎。 颜咏蓁轻吟了声,未曾抗拒地将手缠入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以往一般献出全心爱恋……爱恋着眼前这个让她一见钟情、而后献出这辈子所有情爱的男子,就如她所言,未曾后悔。 随后跟出的岑允言见状,硬是扯了sam出去。以眼神警告他要是敢不听他的话,后果自行负责! 于是,室内终于只剩下一对久违的情侣,颜咏蓁将唇移到他的颈项,落下细吻。“到我家去吧,这里讲话不方便。”殷阳未作声,幽深的眸子流转复杂的目光,放肆地汲取她所有的温暖。 “阳?”颜咏蓁抬头望他,却见他撇过头去。 他压抑心中所有的想法,微微颔了首,强颜欢笑道: “好。” *** 就这样,两人向岑允言打了声招呼后,便驱车回颜咏蓁的住处。 打开大灯,颜咏蓁也月兑下了外衣,让殷阳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对他微微一笑。 “现在是半夜三点,你肚子会不会饿,我帮你煮消夜好不好?” 殷阳凝视了她半晌,才缓慢点了下头。 她走到厨房,朗声问:“你要吃什么?面好不好?我帮你下碗面。” “都可以。” “那好,就我拿主意了,到时难吃你可别抱怨喔。”话完,她就静默,厨房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室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不久,颜咏蓁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对他鼓励笑道: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然后,她在他前头落座。 殷阳未动手,只是犹豫了下,才佯装无事地开了口: “方才在那里,我没见到玺,他没事吧?”在地上躺卧着五名男子,然而就是不见殷玺的影子。 她耸了耸肩。“他在我们打架的时候就逃之夭夭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到哪去,你自己想办法找他吧。”她的口吻已经微微夹带淡漠和不在乎。 他心悸了下,没忽略她口气的改变,却仍是自唇角扯出抹笑。 “我会的,我不会再让他打扰你。” “那就好,我不能让他伤害允言他们。”她瞄了下他桌上的食物,蹙了眉。“怎么不吃呢?快凉了,我煮了好久。” 他依言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面来。 “阳。”她忽然又开口,冷艳风情让人心醉神迷,倾身低道:“你吃完这碗面,我们就分手吧。”她有如谈天般说着,无视他倏然刷白的脸色径自站起身,若无其事地顺了顺自己的发,淡然宣告。“我会将你家的钥匙还给你,当然,我的钥匙你也要交出来。以后我们就仅只是普通朋友,你闲暇时可以来找我聊聊,我不会阻止。” 殷阳手中的筷子自手指夹缝间悄悄滑落,在沉默的室内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传进他心底,热汤的雾气让他瞧不清他熟悉的容颜,只能依循记忆去模索。 好半晌,他才找回他的声音。 “你……真的要分手?” “我说出的话从不后悔。”清澈略嫌无情的瞳眸逡巡了他一会,勾起风情万种的媚笑。“你不把东西吃完,是以为我会打消主意吗?” 殷阳许久才领略了她的意思,他的视线自热气缭绕的汤面上移到她似笑非笑的脸庞,苦涩问着: “这是最后的晚餐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也行。”她一副不在意的神情,见他怔愣在那不知有何反应的样子也无动于衷,只催促:“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就把它倒了。” 他抬起幽静又讳莫如深的瞳眸望入她的眼中深处,无法找到当初她不顾一切的执着,感到心被一刀刀地凌迟,毫不留情地任其血流如泣。 “不吃!”他坚定低吼,宣告自己的心意。“不吃!” 她翻了翻白眼,不耐地叹了口气。 “你还不懂吗?无论如何我们是完了,你要想再做徒劳之举也只是惘然,你以前不是这么冥顽不灵的,现在不干脆地一刀两断,要我们两人从此变成陌路人永不再有交集吗?你希望这样吗?”她抿紧不悦的唇角,从桌上抄起分毫未动的面食端到厨房倒掉。 “我说过,我会解决的!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他痛苦万分的声音自厅中传进她的耳里。“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他低喃。 颜咏蓁左手慢慢倒掉面食,右手却抓紧流理台边缘,脸色依然冷漠;忍住颤抖的身躯,她的盔甲却一点一滴瓦解。他的话在心中形成不断回旋的响音,一遍又一遍地侵蚀着自己毫无防备的身躯。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没有拿出任何让我信服的证据,你教我怎么再相信你?”她咬紧牙,声调已经转为痛呜。 “只要再忍耐两年。再给我两年,我们之间的阻碍都会消失,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不会让他人再伤害你。” “你已经让他人伤害我了!”她厉声呐喊,彻底崩溃。“这几个月来,我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为的是什么?我成天为你的事担惊受怕,半夜被恶魇惊醒时你在哪里?我们两个月下来见不到几次面,这样的感情如何维持下去?你答应我你会解决,却要我用两年的时间等待?你知道吗?那是最可耻的借口!要一个女人浪费她大好青春来等待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你教我情何以堪?”她捂住唇咽去啜泣声,缓缓蹲子,泪珠无声无息滚落。 “是我的错……”他的话由远而近,来到厨房,见她蜷缩在墙角掩面低泣。“你的泪,只为我而掉……你的伤,也是我造成的……”他细喃,轻轻地搂住她,用尽一生一世所能有的力气。 “分手吧,为你我都好……我们只有断了一切,才有未来……”她不断说着。 “咏蓁……”他的心抽搐着,诧异感到身下那战栗的娇躯。痛苦的抉择,他要如何去做? 不——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怎会这样呢?他竟然让她哭了! 顷刻之间,两人所有回忆飞快掠过脑中,他心痛地一字一句低语: “咏蓁……我曾经告诉过我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 他的话未完,却已激起她更大的情绪和反弹。 “不分手又能怎样?你说啊!”她像是失去理智地大吼,从他的怀抱站起俯视着瞳眸低垂地面的他。“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要每天痛苦地想着你到底好不好!我也不要见到你为我们两人的事奔波不停!不要!我不要!”她狂乱嘶吼,伴随不断滴落的泪,像是她心中的伤一刀刀被剜出的血。“走呀,你给我走!我不要再见到你了,你快滚啊!”在疯狂的肢体纠缠中,她用着决裂的手段伤害着两人,因为这是她惟一想出的办法。互相拉拒的两人,在痛苦和挣扎中茫然无措,终究,仍是走上当初预料中的结果,未曾有一丝余地。 殷阳被她推到大厅,步步地往外退……即将退出了她的心扉。 面容哀凄,却更是心疼和怜惜,望着被逼成歇斯底里的她,他就这么没有反抗地被拉到门边。他现在想做的其实是狠狠地抱紧她,任她纵哭一场,但是他们之间不是如此就有未来,他也没有资格再这么做了。 “咏蓁……不要这样,我不想见到你这样……”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严厉怒言,转开门锁,明白表示请人的意味。 “咏蓁……”他的脚步未曾移动。 “你还是听不懂吗?”她怒声斥责,飞快地拿起他的西装外套扔到他脸上,之后,用力地将他推出门外。“我不要再见到你了,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她担下警告后,手一使劲,门便轻巧合上,他的容颜也慢慢掩蔽。 她的身子靠在门上,缓缓滑落,未收的泪像断线的珍珠迸发,狂泄倾闸。 一切化为静寂。 阳…… 她终于纵声大哭,全身上下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光。 她的哭泣中有她一生最难以忘怀的痛,有着她绝不后悔的誓言。 当初的话她全都可以忘记,全都可以将它当作灰飞湮灭;惟一不能忘的是,她绝对不能让自己伤害他一分一毫…… 一道门,隔绝了两人,身在咫尺,心却分飞天涯两端,从此,只是陌路人,往后蓦然回首,也只是记忆中撒满灰尘的一隅。 他的话又清晰喑哑地自门板后传来,接续着方才的情衷诉语: “我曾经告诉过我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但是,现在有了例外……如果你的笑,因我而逝去不再;如果你因我而泪流满面、为我心痛……我就不能再待你身边,因为我的存在,就是你心上那把不停伤害你的利刃……”他动了脚步。“咏蓁,如果因为我,而让你痛苦不堪,那将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事,若你的泪只因我而掉,那我就离去……所以为了让你重展笑颜,我会分手,离你离得远远的……你要分手,那我们就分手。”话到此,他顿了顿,才万般艰难地再启齿:“咏蓁,我们就分手吧。” *** 几天后,nicole透过发言人单方面宣布了与殷氏企业第三代殷阳分手的消息,除了希望大家不要再关心她的感情事件外,也希望不要再打扰殷阳,表示两人的感情虽已成往事,但仍是好友,大家不用太过担心。 就这样,陨石仍然活跃在乐团上,nicole依旧是最受欢迎的女歌手,他们的足迹不但拓展到华人市场,甚至在东南亚和日本都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他们我行我素的风格也未曾改变,几乎很少曝光和宣传,他们只以独特风格取胜;在各大颁奖礼中,他们永远是最风光的…… 时间辗转过了两年,新世纪即将来临,陨石成了个个跨年演唱会最抢手的乐团。尔后,他们承诺将会在二○○一年三月举行的第二场大型巡迥演唱会,更令人期待不已,预售票情况盛况空前,就连舞台、造型设计和乐器设备都将会是史上前所未见。 陨石的鼓手sam曾说了一句话: “陨石。不是一个奇迹,而是创造奇迹。我们三人奋斗多年,于三年前出道,到现在的功成名就,绝非偶然,而是用心血努力起来的。我们为此放弃了太多东西,这是我们该得的果实。若有人说我们是侥幸,我绝不赞同。” 一直到如今,他们依然是台湾乐坛上最受瞩目的三人。 他们依然是各大唱片公司极为抢手的歌手。 他们依然用自我独树一帜的姿态在乐坛上大显光芒。 第十章 “各位听众,你们现在一定心跳加速,非常期待吧!这可是他们今年惟一一次的电台访问喔,我们千拜托万请求的才终于让三人点头连袂出席。”女主持人夸张又带笑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在收音机旁,正有着不知多少的听众聚精会神地聆听陨石难得一见的访问。“好了,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欢迎陨石乐团三人,安祺、sam和女主唱nicole!”她朗声宣布。 “大家好、主持人好。”安祺首先礼貌问候。 sam小心地掩去了已到唇边的呵欠,绽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对听众道:“大家好。”脑袋里响着岑允言的殷殷叮嘱,他如果搞坏了今天的访问他就完了,所以他告诉自己凡事要忍耐,反正只是一场无聊的访问,难不了他。 nicole今天看来特别令人惊艳,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上身穿一件短摆长袖高领蓝色毛衣,是兽纹短裙,露出了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的右大腿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玫瑰正绽放着生命最美丽的芬芳,以最妖艳的姿态向世人展现自己的冠盖群芳。她双脚微微交叠,涂上暗红唇膏、丰满欲滴的唇瓣正勾起一抹浅笑,回眸顾盼尽是风姿绰约,冷然中却仿如令人不敢高攀的寒梅精灵。 “大家好。”她的音调慵懒,醺人欲醉。 就连主持人也微微怔愣了下,若非她在方才已经先跟她打过照面,她也会被她自然而然流露在外的万种风情所吸引。环顾当今演艺圈,没有一个女星的美如她般,美丽却不俗艳、淡漠中又带着媚笑一缕,浓妆淡抹总相宜。只要她愿意,一个微笑,她就可以轻而易举让所有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室内顿时尴尬起来,因为主持人的魂也飞到天边去,一时间sam也只得不耐地暗咳了声,提醒她该做的事。 真是会被咏蓁气死!老是穿那些引人遐思的服装,难怪不管男的女的见到她魂都会去了一半,哪还记得自己的工作了。 sam用眼神瞪了她一下,却见她无奈地耸耸肩,嘟起嘴表示自己的无辜。 妈的!她这招装无辜可是跟允言学了个十足十,他或许该考虑隔离他们两个,以免他被他们联合气死。 正当sam暗自在心中咒骂不停时,主持人也在这刻回过神来,发觉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她赶紧微微掩饰了下自己的失态后,便开始自己的访问。 第一个问题: “陨石在新世纪的第一年开演唱会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卖票?很多歌迷都很热切不停询问着,非常期待呢。” 自然,永远是安祺当开头先锋。回答问题向来不是两个大忙人的事。 安祺笑容可掬,回答: “快了。过几天就会开始卖票,应该是在十二月二十五号,也就是圣诞节当天,有问题的话,可以打电话到耀星询问。” “喔,相信当天一定会造成抢购热潮。”主持人维持往常的恭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已经快过年了,今年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三十一号那天的跨年演唱会已经敲定会去哪里表演了吗?要表演几场呢?” “关于这个问题,应该大抵敲定只有一场,至于是哪一场,我们尚未商量好。要看看谁先来邀我们,先邀我们就答应了,毕竟我们还真担心没人邀呢。”安祺开玩笑谦虚道。 “你太客气了,怎么可能呢?”主持人回以永不休止的赞赏。 sam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没翻白眼,真想回去对志礼破口大骂,看看他帮他们排了什么无聊的节目!不仅无聊,还令人想崩溃地夺门而出。 颜咏蓁自然也有一样的感觉,只不过她不会当面给人难堪。她只是噙了抹兴味的笑,轻拍了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语: “忍耐点,只有三十分钟而已。” 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咬着牙。“不忍耐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又让允言三、五天不理他吗?那他宁愿坐在这浪费他大好时光。 主持人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只是自得其乐地微笑问道: “新年新希望,尤其又快跨世纪了,你们有什么新希望?”果然老套。 “我想要休个假,或许会去纽约。”安祺回答。 “纽约?要去游学吗?” “不一定。也许只是去游历一番,待在台湾太久,有点感觉疲乏。” “歌迷一定会想念你的,希望你可以带更多的见识回来做更好的音乐。”主持人又道,之后望着sam和颜咏蓁,柔声询问:“sam和nicole呢?也有去旅游的计划吗?” sam摇了摇头,飞快回答:“没有。我喜欢台湾,哪里都不想去。” 颜咏蓁微微沉思了会,才说: “可能会休息一个月,之后开始准备演唱会的事。”她利落简单地回答。 “没打算谈个恋爱吗?”主持人一脸兴味盎然的语气。 “没有。目前以事业为重。” “那就太可惜了,你那么漂亮。”主持人毫不吝啬地又夸赞了番。 之后,便是进歌和广告时间。 三十分钟下来,除了安祺外,剩下的那两个根本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所幸安祺早已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巧妙地不让主持人感觉到两人的不耐,只是诚意地说明陨石的主要发言人都是他,请她别介意。否则主持人铁定会知道遇上史上最难以访问的一组艺人是什么感觉。 访问结束后,三人离开电台,坐上方志礼为他们准备的九人厢型车。 颜咏蓁一到车上便闭眼假寐,她独自坐在车子的最后座,没人可以打扰。 “妈的!”sam开始吼叫出他的不满。“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接这个通告?无聊至极!又老问一些言不及义的东西。”他的火气让众人纷纷走避。 “sam!”安祺怒瞪他,警告着。“小声点,咏蓁在休息。” sam虽一把火烧得正旺,但一思及后座已经相当疲累的颜咏蓁,话也放轻了,但仍是蹙眉抱怨着: “其实我对她毫无技巧的访问一点都不感兴趣,可是她干什么无缘无故问到允言?我不想让允言曝光。” “那只是一句话,你不要太在意,何况人家只是祝福你和允言,你不要反应过度。”安祺不悦斜睨着他。“咏蓁被问到在堕落演唱的事她都没动怒,你干什么为这种芝麻小事生气?” sam叹口气。“我并不是生气,我只是不愿让允言成为公众人物,他不是我们,不懂我们的压力,我也不想让他承受这股压力。所幸咏蓁两年前都已经停了堕落的演唱,要不然她在那里演唱的消息一走光,会引起轩然大波。” 两年前,自从她和殷阳分手后,她就不再到堕落演唱,他们都明白她和殷阳相识是源自于堕落,因此也就能体谅她的心情,不逼她。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咏蓁是停了堕落的演唱后这个消息才走光,现在被问到也没有太大问题了。咏蓁自己不也解释了她只是想要为允言尽点力,但是又碍于自己的身份才隐瞒的。咏蓁自己都想放下了,就你在那边吵吵闹闹。”安祺无奈笑言。 sam闻言看了后座的颜咏蓁一会,低语问道: “咏蓁真的放下了吗?” 安祺静默不语,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 午夜十二点,他们将颜咏蓁送到她家门口,她对他们说了声再见后,便踏进自己的住屋。 一进门,她月兑下大衣后,疲累地倒在沙发上,然后按下电话答录机。 一通留言,来自方志礼。 “咏蓁,跨年演唱的场次已经敲定,你们要去参加……”他说出电视台名称及场次。“就这样,记得,明天要来公司一趟,我们有事情要商量。”然后,他便收了线。 听完留言,颜咏蓁起身去喝杯饮料,顺道打开了电视节目,一映入眼帘的就是深夜的新闻;女主播有着低沉柔和的好声音,在午夜的此刻,令人备觉舒服。颜咏秦拿了饮料回来,就窝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香郁的可可。 新闻的话题很广,包括陨石的动向报导,然而她的重点不在此,她等的是另外一则她专注许久的消息—— “……才刚接手殷氏集团的殷阳在昨日由美国返回台湾,神采奕奕,未见旅途的疲累,看到记者也热情地打招呼。虽然因为他脚步匆匆未能访问到他,但明日本台将会有独家专访。”之后,开始介绍他的身家背景:“殷阳是殷家第三代,三年前接掌殷氏本业时,就曾被喻为未来最有可能接掌殷氏主席的人。他曾在三年前与当红乐团陨石的女主唱谈过恋爱,当初轰动一时,虽然这场众所瞩目的恋爱无疾而终,但是后来他在殷氏体系力争上游,以飞快的速度晋升,终于坐到了殷氏主席的地位……” 记者的声音持续地响着,颜咏蓁的唇角也始终泛着一股笑。 他回来了,精神很好。 像是有着浓浓的好心情,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 颜咏蓁在新闻完后,便关掉电视,走入浴室卸妆。 在那之前,她的线视流连在墙上一张张的简报上,几乎是贪婪地将他的身影凿刻于心。 她用这种方法保有对他的记忆。 一张一张,用她的思念堆积而成,虽然傻,她却甘之如饴。 无论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然而他还没从自己的记忆中磨灭;一点一滴,她都舍不得放弃有关于他的一切…… 她爱之甚深的阳啊…… *** 阳光微微从落地窗泄进办公室,在偌大的地方,他站在高楼顶端俯视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神情讳莫如深,捻着一根烟,缓慢地吐纳。 “殷先生,等会要开会了。”自门边探进秘书的头,提醒了句。 他转身回以暖笑。“知道了。” 整理下西装,正想走出去时,门又打开来,殷东庭坐着轮椅的身影出现。 “爷爷。”他恭敬地唤了声,便走过去推着殷东庭的轮椅。 “等一下要开会的资料,整理好了没有?”殷东庭严谨不减,然而声调不再像过往般洪亮威猛,现在的他就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自三个月前他将殷氏正式交给殷阳后,他的身体就急遽衰退,再也无法有往昔的意气风发、叱咤风云,如今他的一切行为都仰赖着殷阳。 “好了,爷爷不需担心。”殷阳的容颜未曾浮现任何暖意。 “那就好。”殷东庭微应了声,便合起眼平复疲劳的眼睛。“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好对象?你已经老大不小了,也是该成家的时候,如果有合适的女孩,你就带回来给我看看吧。” “过几日,等过完年后,爷爷就可以见到她了。” “这么说,你已经有对象了?”殷东庭大喜过望,平日不苟言笑的他竟因孙子的一个女友而浮起笑意。“为什么要等到过年呢?现在就可以了,就明天吧,明天带她回来。”他急切地催促。 “爷爷已经见过她了。”他蹲下来与他凝望,让殷东庭不用一直仰望着。“在两年前。她很漂亮,爷爷会喜欢的。”“两年前……”殷东庭困惑地搜寻自己的记忆,却始终想不起两年前孙子有什么值得让他珍视的女子。 除了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小明星…… “阳!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姓颜的女星吧?”殷东庭惊怒交迸,急问。 殷阳坦承无讳。“就是咏蓁。” “啪”!一记耳光又准确无误地响在殷阳脸颊上,殷东庭气得怒不可遏,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的一巴掌对殷阳造成多大影响,直吼: “不准!你不准娶她!谁都可以,就是绝对不准娶她!”他反对颜咏蓁的态度令人无法想像。 对他来说,颜咏寨不只是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更是一个唆使孙子违背他、忤逆他的罪魁祸首,他不会允许他娶这种低三下四的女人! 殷阳对那巴掌毫不介意,仿佛早已在自己的算计中,他只是直视着殷东庭,不卑不亢地说着: “爷爷,我爱咏蓁,从以前都现在都未变过。两年前,你不接受咏蓁,用着决绝的手断逼迫我放弃她,甚至不惜威胁,于是,我和她分开了。两年后,我不愿意再重蹈覆辙,我决定要找回她。如果你能谅解是最好的,若你仍不见谅,我不勉强,我会带着咏蓁一起生活,月兑离殷家也不要紧。只不过,爷爷,这两年来我用我自己的财富在外头发展了事业,如果你要用两年前的手段再逼迫我放弃咏蓁,不是易事。” 殷东庭听闻他的话,惊慌才慢慢袭上心头。他没料到他向来视为孝顺的孙子竟然也会有如此处心积虑的一面,他布了两年的局,让自己毫不设防跳进他的陷阱,现在他有如瓮中之鳖,只能任他摆布! “混帐!混帐!我栽培了你三十年,你这样对待我!”殷东庭本想又施以拳脚交加来表达自己的忿怒,甚至希望自己当场昏死过去,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但是他的拳脚被殷阳闪躲过了;他仍是生龙活虎地在那喊打喊杀。 殷东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殷阳依旧是一派恭敬,知道殷东庭永远不可能会原谅他,他不再强求。 “爷爷,我要去开会了,我叫秘书进来照顾你。如果你要我马上交出殷氏大权,我也会照做。我言尽于此,爷爷自己保重。”话完,他按了内线的电话。“sandy,进来照顾老太爷,我要去开会。”交代完后,他便径自离去。 殷东庭的同意与否,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约定。 他告诉自己,还有五天,还有五天他和咏蓁的约定就到了。 *** “咏蓁,我答应分手,但是我要你一个约定。只要给我两年,我可以将我们之间所有阻碍消除,所以,我不甘心放弃你。两年后即将跨世纪,在世纪末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在允言家的顶楼等你,等你来实践我们的诺言。记住,十二点一刻,你如果没出现,我知道你已经放弃我了,我从此也会死心。咏蓁,你要记住,十二点!” 两年前,在分手的那晚,殷阳向她许了这么一个诺,在她还来不及回应之时,他已经举步离去。 这两年来,她未将这一字一句忘记,每每从报章杂志得知他的消息时,她就不自觉地自脑袋浮起这一段话。 她会守约,无庸置疑。无论他是不是对她情仍未变,但她会去,绝对! 当天她没有工作,除了一个跨年演唱外。陨石并未参加跨年倒数,所以没意外的话,她可以在十一点三十分左右结束,从演唱会现场开车去允言家只要十分钟,只要上天保佑,她可以见到朝思暮想两年的殷阳。 在方志礼办公室内,颜咏蓁在桌上写下当天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压根没将眼前男人的吼声听进耳。 “咏蓁,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方志礼觉得他已经喊到沙哑无声。“拜托你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好吗?” 颜咏蓁的眸瞟了他一眼后又专心在自己的事上,而后自神游中冒出了句: “志礼,跨年那天哪里有交通管制?” 原本要发火的方志礼听见她的询问,也忘了。反倒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好像是……”他凝了眉,而后说出几个路名。“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我那天有事。”她简短回答,代表不愿多提。过几分钟她才抬头望他:“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事?如果无关紧要,我建议你不要浪费口水。” 方志礼咬了牙,而后忍耐下,扯出抹笑,说道: “我只是想跟你说,跨年那天可能会有延误,主办单位将时间往后挪了十分钟,工作时间会延后,你那天有事吗?” “有!”她猛然站起身,神色焦急。“为什么会延误?”她直问。 “现场演唱会的时间本就难掌握,延后也属稀松平常之事。咏蓁,那天你有很重要的事吗?还是要我把它推了?”“不用。”她立刻摇头,喃念:“如果我们有缘,就算延误二十分钟我也见得到他。”她不愿让志礼多为难,没问题的,绝对没问题的。 “咏蓁?” 颜咏蓁暗自踌躇了会,便飞快跑到方志礼面前,相当严肃地询问: “你确定只有十分钟,不会再延了?” “嗯……”他有些怕怕地往后倾。“应该吧。” “不能应该!你要确定!”颜咏蓁的气势令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声。 方志礼立刻给了承诺。“好吧,我确定,如果时间一过,你马上走人也不要紧,这样好不好?” “好。”她露出满意的笑。“你答应的,不能反悔。”自椅子上捞过墨镜。“就这样,你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你最好保佑那天千万别延误一分钟,要不然的话……”她眯起眼威胁着,之后便落拓地走出去。 方志礼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自认这辈子都没见过颜咏蓁这么认真谨慎的模样,除了她高中坚决要转往高职时的严肃不容他人劝阻,他就再也没有看过。 *** 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 再两个小时后,就迈入了另一个新纪元,现在举国同欢,全世界都在庆贺这一刻的到来,过往一年的不幸和辛酸全都抛在过去,明日一睁开眼,不只是全新的一年,更是崭新的一个世纪。 跨年演唱会在各地如火如荼地展开,众家歌手无不使尽浑身解数表演,务必要让所有的观众有个最璀璨的夜晚,今夜灯火通明,烟花配合天上的月亮共同绽放辉煌光芒,像与全世界共同欢庆。 当然,拥进最多人潮的跨年演唱会当中,必是今晚有陨石助阵的那场。人挤入万头钻动的境界,自两年前陨石盛况空前的演唱会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今天又再度证明了他们超人气的乐团天王地位。 颜咏蓁一边看着表,一边着急地在后台等着表演时间,眼看一分一秒地过去,预定时间也快到了,前头却传来进度大幅延误的消息,教她焦急得在原地直打转,脑里想不出任何法子。 安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着杂志,望着她焦心的神色,心知她必有事。 “咏蓁,坐下吧,你这样绕来绕去不是个办法,你再急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会延误?”她握紧拳,口气不善地问着。“不是说好了等一下就开始吗?到底有什么事会耽误到?” “好像是前几组的艺人出现了问题,他们已经在调度了,你急也没用。你就坐下慢慢等吧,也好顺便告诉我,你为了什么事在急。” 她只得依言坐下,然而却如坐针毡,三不五时便瞧瞧表。 “咏蓁,你到底在急什么?”sam原本在一旁打盹,被她踏来踩去的脚步声给扰醒,不由得蹙眉问着。 “没事,你们别问了。”她摆明不想多谈。 两个男人只得互相对看一眼,耸耸肩表示不知后,也就不再置喙。 一分钟后,三人终于被通知可以表演了。所幸离预定时间不过多个三分钟,还不算太糟。颜咏蓁松了口气。 陨石三人登上了舞台,立刻掀起一片骚动,尖叫声此起彼落。 颜咏蓁站到了最中央,而sam坐在鼓前,安祺就背了个电吉他,各就定位,第一拍下,前奏响起,nicole柔媚又具有爆发力的嗓音随着主歌缓慢唱出第一首抒情歌——安祺作曲,sam编曲,而颜咏蓁写词。 这是颜咏蓁写给殷阳的歌,字句之间都是她对他数不尽的绵密情爱。 就在相约的两年后,两人即将会面的今晚,她用她最诚挚的心情唱出。 四十分钟后,三人在一片鼓噪和安可声下台。 一下了台,颜咏蓁立刻不顾安祺和sam的呼叫跑出了后台,一边奔跑着,一边想着要怎样才能快点达到。 她飞快地上了车,然后疾驰而去,心思千回百转。 今天交通很乱,她还得绕远路才能到允言那,该怎么办呢? 老天!她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认真祈求过您,如果您够慈悲,就别让她误了时间。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在路上奔驰,由于她已知道今晚交通管制的路有哪些,因此她都尽量避了开来,只不过如此一来,她无可避免地要绕起远路。 最后,她选择将车停到路边,看了下表,还剩下十分钟,她决定跟自己的运气赌一赌,用人类最原始的工具——她的双脚! 她的脚程一向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可以在时间内赶到允言家,就看老天愿不愿意给她这个从来不信教的女子一个机会,如果她帮了她这个忙,她每天都会虔诚地敬拜她。 废话不多说,望了眼自己身下的短裙和长统高跟马靴,她浮起一笑,拿过外套将自己的下半身围起,月兑掉马靴换上车上的一双拖鞋,深吸一口气,提足力气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奔跑起来…… 等我,请你一定要等我……她不停在心中呐喊着。 尾声 咏蓁,记住,十二点一到,你没出现,我就知道你已经放弃我了…… 在几乎不曾停歇的奔跑中,她脑袋里响起他曾说过的话。 咏蓁,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只要再两年我们的阻碍就会消失…… 咏蓁,我不分手!绝不分手…… 咏蓁,你的泪只为我而流,你的伤也因我而起…… 她不停地回想着,记忆一幕幕飞逝而过,最后在她脑中停伫的一句话是: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她不能错过他,她已经失去他一次了,她不能、也不要再失去他,不要! 还有两分钟! 颜咏蓁绕过岑允言家前的巷子,捉紧腰上的外套,告诉自己只要再过一条路她就到了,再过一条路—— 岑允言住的大厦正近在咫尺,她喘了口气又冲了过去,在向管理员说明来意后,直搭了电梯上二十楼,然后步行上去顶楼。 她步履维艰,深怕只是一场空,但是她的脚步没有退缩过,坚定向上爬。 一上了顶楼,凉风簌簌袭来,整片绿意洋溢的天地此刻也与黑暗融为一体,所幸隔壁广告的灯光让这里微有光线,她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也能将这里一览无遗。 但是—— 她的心猛烈收缩,美眸望遍这个地方每一寸,钜细靡遗,一丝不漏。 但是—— 她举起手表就着光线一看,心被痛捶几下,脸色惨白。 十二点零两分,她迟到了,他人也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她这么拼命地赶到这里,不是要换来一场空啊! 不要,她不要! 颜咏蓁倒退几步,转身便冲下楼去,脚步蹬蹬地响在她耳旁,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想着看他还在不在附近,她不可以这样放过他!她不可以再失去他! 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楼下,一踏出大厦门口,急得看不清路、也没注意的她就这么被个男人蓦然撞上了,鼻梁撞到了伟岸的胸膛,疼得她差点掉下了泪。 若依照以往,她铁定会给那个不识路的浑蛋一顿排头吃,可惜今天她没心情,她现在满心只想着要赶紧挽回那个令她寝食不安的男人。 然而,睽违多时的声音却再清晰不过地传进她的耳里—— “咏蓁,你在急什么?今天天凉,怎么可以把外套围在腰上呢?”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月兑下外套让她披上。“好好披着,别着凉了。” 颜咏蓁一时间耳朵空得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阵阵耳鸣传入,莫名的恐惧和惊愕盘踞心中,她竟然没有勇气抬起头来望着他。 “咏蓁,怎么了?”他又问,微蹲子望着她。 终于,她的眼帘一点一滴映进他的身影,带着从未变过的温柔笑意,感到他的双臂微搂过自己,真实又温暖的触感…… 他是真的,不是梦!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殷阳! 颜咏蓁二话不说先吻上了他的唇,好借以确定他的存在。一直到他火热地参与其中,她才真真正正地确定,她心爱的男人、她用一生力气爱的男人,又再度回到她生命中。 不会再离去了! 殷阳气息不稳,她挑逗的功力一如往昔,只好赶紧离开她丰艳的唇瓣,在她耳边低语: “咏蓁,不要挑逗我……”话还没完,她的小手已经模上他的脸颊,细吻落在他的眉间。“咏蓁……” “我还以为你走了。”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她的声音闷闷传出。 “我不会走的,就算你没来,我也不会走。刚才我只不过是去帮你买消夜,我知道你才刚表演完。” “你看过我今天的表演了吗?”她仰头问,双手环过他的腰间,一点都不敢放开。 “嗯,我看了转播,你表演得很好。”早知道两年前不该乱订这种约定的,害她赶得这么急。 “今晚我唱的第一首歌是我写的。”她唇勾起媚笑。“那是我第一次创作……阳,是写给你的。” 殷阳微讶,望着眼前眸中莹光闪烁的女子,一时间,竟无法用言语转述出自己的感动。这两年,她和他一样,都将对方放在心底珍藏。 远方突然绽放出灿烂烟花,在黑夜的衬托下交织成璀璨风情,两人同望上去,过几条街的欢贺声不绝于耳。午夜十二点,终于跨过世纪,二十一世纪来临,新纪元的展开。 “十二点了。”殷阳低语。 咦?“不是已经过了吗?”颜咏蓁蹙眉看着表。没错,的确过了十二点又五分钟了,难不成它坏了? “现在才刚刚跨过世纪。”他爱怜地微笑,却见她神情忽然大转,抿紧唇,再认真严肃不过了。“有事吗?” 她抬头凝望进他的眸中,有些恐惧,却还是要问出埋藏在自己心底多时的问号: “你以前答应过的,还算数吗?” “答应过什么?” “你对我承诺的每个字。” “当然。”他坚定点头。 “你要我吗?”她又问 他又颔首。“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那……”她润润唇,而后气息不稳地又问。“你还爱我吗?” 殷阳却怔住了,因为他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以前的咏蓁多么自信,想不到两年下来,她不仅像是改变许多,就连对他的爱也不确定了。 等待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对颜咏蓁来说就有如过了一个世纪。 “我爱你。”他毫不犹豫地说出,安抚她一颗惊惶不定的心。“除了你,我谁都不爱。”他又保证。 颜咏蓁的笑颜这才大大咧出,拉下他的头便是一阵热吻。 她终于能跟他厮守了,不管还有什么阻碍,她再也不要跟他分开了,绝对不会再分开了。 她爱之甚深的阳啊…… 她不会后悔遇到他,就算用一辈子来证明,她也甘愿。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相信爱情:心醉弦动只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