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红玫瑰》 序 美女与猛男,这个设定虽然不是第一次写,但两位主角的个性让金小吉在开始动笔时,忍不住想这本书也许会写到需要挂熊头,毕竟这么养眼的配对不让他们干柴烈火实在太对不起男女主角了。不过自金小吉写小说以来,动笔前的构思和收笔后的成果往往差了十万八千里,当然并不是说这个故事最后被我写得很纯情,但至少和当初预想的“热度”有点差距:p “你是女王”这个系列名是在第一本《恶魔的白玫瑰》过稿后近一个礼拜才决定的,跟某种sm游戏没有关系,不要小看这诡异的、又有点耸耸的四个字,它只是直接点明这两本书所要表达的主题——每个女人都是女王,而爱情是女王众多的保养品之一,如果它害得女王失眠、苦恼、皮肤暗沉、食欲不振、泪流不止,请洽询姊妹淘检讨使用方法是否失当,或者直接丢掉它;如果你的骑士不够忠诚,请把他一脚踢开,如果他胆敢叛国通奸爬进他国女王的裙子里,请把他推到午门斩首。 为什么是女王而不是公主咧?这就跟金小吉个人的偏见有关了,女王相对于公主,需要更多智慧、勇气、骄傲与敢爱敢恨,必要时能够御驾亲征,其实在两位女主角之中,成斓更像女王多一些,不妨就说王雪葳算是女王见习生吧。 再来聊聊这本《野兽的红玫瑰》里写到的,跟金小吉大学时有关的经历好了(我先告诉各位,我本名不叫阿花,当然也不姓花:p) 书中成斓陪室友熬夜,看起来很轻松,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念过设计学系的人大概都知道,所谓期中或期末熬夜不是单纯的k书、一晚不睡那么简单,挑战萧蔷阿姨的“每天只睡一小时”是家常便饭(但是我们都没有skii可以用:p)。最痛苦的还不是熬夜,而是隔天还要面对的考试与报告——当然,换个角度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金小吉有好几次期中、期末上台口头报告,都是在弥留与痴呆状态下完成的,也就是上台前还记得自己在干嘛,等回过神来已经报告完毕走下台了,最神的是从没出过一次纰漏,还能唬得教授猛点头哦!所以要我不佩服自己都很难啊xd 另外一个就是猛男秀(奇怪,我为什么在序里写这个>" 楔子 成斓和王雪葳同是a大美术系三年级的学生,但两人无论生活或交友圈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 成斓是美术系公认的系花,算是系学会的一分子,只是就连系学会的人也不清楚她的职务到底是什么?虽然挂的是公关,不过成斓一向只负责玩,真正负责公关工作的是公关组的另外两名组员,成斓则专门在系学会举办活动时充当活动看板吸引男同学参与,或在联谊时成为女同学妒恨视线的靶心和男同学献殷勤的目标。 她个性是有名的海派和开朗,俨然是a大美术系最有名的一号人物,即便她连毕卡索到底是印象派、野兽派或立体派都分不清楚,如果你问成斓究竟是如何考上a大美术系,她只会大笑三声回答你——天晓得! 王雪葳则是美术系公认的才女,也是油画社的社长,从她会拿画笔以来,参展夺冠就像是家常便饭,才大三的她已经举办过个人画展,甚至被艺术杂志赞为东方画坛的明珠,更是系主任——当代西画大师黑善真的得意弟子。 很多人听到王雪葳的名字,都会先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冰山美人的形象,因为这样的才子才女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若不是狂傲不羁也一定很孤僻。 很可惜,王雪葳并不是什么冰山美人或天山上的一朵莲,要确切地形容她的话,就是当整间教室闹烘烘一片时,她会很安静地坐在角落画画,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这就是王雪葳,除了名字与才华轰动武林之外,存在感跟空气一样薄弱的女生。 成斓与王雪葳都听过对方的名字,也知道对方,偶尔在美术系大楼遇上了却不会特别打招呼,选修课若正巧上同一堂课,也不会特别去注意彼此,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直到,她们发现她们的男友是同一个人…… 第一章 “恭喜你啦!” 吵杂的笑闹声中,突然有—人冒出这一句话,让原本因为没营养的笑话而笑到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颗苹果的成斓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身边那名一身名牌的女同学。 “啊?”她差点裂开的嘴巴慢慢收紧,发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单音。 一桌七个姊妹淘仍然笑得东倒西歪,那句话显然只有成斓听到,显然也是针对她说的。 名牌美女回应成斓的是媲美环球小姐选美的招牌微笑,“大家都知道你赢了王才女嘛!” 成斓的痴呆相不变,心里却终于有了谱。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系学会里某个嘴巴不连大脑的蠢男,结果该蠢男被她大小姐以一记右勾拳伺侯;第二次再听到这句话,是口无遮拦的室友阿花,而阿花当天就被众室友轮流海扁。 然后她又听了第三、第四、第五……这是第六次了,除了前两次以外的每一次都可以闻到语气下强烈的酸意,看不下去的系学会长语重心长地为她解释,因为她大小姐树敌无数,从美设学院到音乐学院,从音乐学院到影剧学院,a大要找没有成斓敌人的地方,大概只有大门口的警卫室和学生餐厅的厨房,所以这种既没营养、且又酸又咸的话她应该还会再听个几十次。 “抢来的战果总是特别甜美,不是吗?”名牌美女笑容不变地道。 成斓快速回忆自己究竟在何年何月何日得罪了这蛇蝎女,想来想去也只想起一次。大一时学生会举办校花选拔,名牌美女毛遂自荐时,一个嘴巴跟大脑分家的男同学为博得成斓欢心,而自以为幽默帅气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回了她一句:“成斓比她美,也比她懂矜持。” 当时名牌美女完美的微笑几乎僵在脸上。 成斓是同情她的,但别人太白目并不是她的错,或者其实她在其他地方也曾经得罪过她却不自知,可那也不代表自己就要被骂不还口。 成斓向来单刀直入,快意恩仇,从不在人背后放冷箭,所以那种不找她讲明却莫名其妙扯她后腿或冷嘲热讽的,就不能怪她直接迎击了。 “看来你很有经验啊?还知道特别甜,呵呵呵……”三八兮兮的笑声与同桌友人融成一气,看起来像是她们也在聊着有趣的事。 名牌美女笑容更亲切了,“虽然我事事抢第一,但从来没抢过别人男朋友,大家都说王雪葳比你早和那个男的在一起。” 成斓眉头微抬,不打算辩解她根本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你放心好了,我对你男朋友没兴趣,不过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跟我预约一下,我会记得下次你交男朋友时在他面前扮丑一点,免得让你相形失色!呵呵呵……” “厚颜无耻!”名牌美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然后起身,仍不忘进退得宜地向其他人告退,同桌数名疯女这才如大梦初醒。 “她来干嘛?怎么没点东西就走了?”阿花不解地问道。 名牌美女和她们是不同挂的,只是既然同校又认识,人家说要过来一起坐,她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成斓耸耸肩,“来当月光仙子吧。”搬出她自以为无与伦比的幽默感,然后拍桌大笑,结果只换来一桌七个女人无言地看了她一眼,当作没听到地翻着手上的menu。 不懂她高尚的幽默感,呿!成斓暗自咕哝着。 ***独家制作***bbs.*** 第五十一次。 成斓终于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顾人怨。 身为联谊之花,本来应该只有美术系才有人关注的八卦蔓延至整个美设学院,然后是音乐学院、影剧学院、人文学院,最后连外校的都来插一脚!这些争相为王雪葳抱不平的路人甲乙丙当中不乏系花系草,甚至是校花校草。 “想要打听各校名人录,”阿花一边吃着买回来当消夜的鸡爪,一边下结论,“把阿斓的仇人名单列出来就知道了。” 一块猪皮胶砸中阿花的后脑,“有时间讲废话,不如快点把模型做完!”成斓另一位室友,被全室设系男生称作“铁娘子”,而室友们没义气地昵称为“小铁”的女人啐道。 众人皆忙我独闲的成斓没反驳阿花的话,咬着鸡骨头,把椅子坐得两只前脚抬起来前后晃呀晃的,努力反省着她的做人失败。 几个月前,王雪葳在总图书馆门口被那位bbs八卦版上众人传说得活灵活现的“恶魔骑士”带上那辆黑色的奥靳顿马汀扬长而去,之后闲言闲语火热的程度就沸腾到最高点,成斓是不晓得王雪葳有没有受到影响,但她可是头大得很。 本来这种说长道短、当着人的面挑衅的行为连高中生都嫌幼稚,但如果对象是我行我素到让人咬牙切齿、却偏偏总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人的成斓,再幼稚的报复手段都会令那些苦主额手称快。一时间每个成斓的仇人都成了王雪葳的盟友,天知道王雪葳到底认不认得这些人? “成小姐斓女士,我的行道树呢?谢谢。”小铁朝成斓伸出手,一脸肝火过于旺盛无处发泄的屎脸。一到学期末,恐怕没有一位大学生脸色会好到哪儿去,因此闲在一旁跷脚啃鸡脚的成斓简直成了整栋楼的公敌。 成斓得意洋洋的拿出她为室友两肋插刀赞助完成的模型行道树。 “很炫吧!我敢保证没有一组的模型行道树比这个还炫。”她真是佩服自己的慧心巧手啊! “这是啥?”小铁大叫。 阿花凑过来一探究竟,接着啧啧称奇,“好可爱的小鸡啊!” “花太太,我原谅你老花眼镜没戴出来,”成斓手擦腰道:“这是天鹅!” 阿花继续啃鸡脚,“我可以帮它报名菲梦斯,它肥到看不见脖子。” “这是抽象派的天鹅!你懂不懂艺术啊?” “我管你是野兽派还抽象派!”阿铁忍不住吼道:“成斓阿桑,我要的是行道树!你没看过行道树请打开窗户往楼下看……” “哎哟!你没看过『剪刀手爱德华』吗?” “有啊有啊!”阿花连忙接口,“强尼戴普实在好可爱,好让人心疼啊!噢……他忧郁又纯真的眼神俘虏了我!”她捧心作垂死状。 “人家爱德华心思细腻又充满创意,他还把树剪成恐龙耶!”成斓附议。 小铁无言,美术社里的现成模型树都太死板,成斓是自愿要帮忙的,这只怪鸡的确挺可爱的,复审在即,她也没空再挑三捡四了,于是只有把整箱的材料都推过来,“剪刀手成小斓,这些都麻烦你了,剪不完,赶不上明天复审,当心我半夜偷剪你头发!” “好啊,不用太感谢我,能者多劳嘛!”成斓接过那些材料,一点也不介意本来可以早睡的她得因此陪室友挑灯夜战。 就某方面来说,成斓算是讲义气的,只是她的朋友多,敌人更多。 一边赶手工,成斓心思又飘回最近困扰她的问题上。 老实说,成斓并不在意流言说了什么,或谁特地来找她麻烦,可是从学期中到现在,有一股气闷在她胸口,教她越来越难受。 左拥才女,右拥系花,似乎让男友在朋友间成为风云人物,人们反而不再关注他劈腿的行为,而她白痴到在发现男友和王雪葳的关系后却原谅他,更让自己沦为众人指责的第三者,与男友得以向人炫耀的廉价战利品。 成斓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原谅男友。 或者该说,现在她心中残存的爱情已经不再足够迷惑她的理智,不再能够冲淡自己无知到去当第三者的愤怒——这股愤怒有对自己的,和对男友的。 大家都说她赢了,这句话是让她怨怒的情绪濒临爆发的导火线。 才女与系花争宠夺爱?多可笑!从来只有男人抢她,她成斓用得着去抢别人的男人吗?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一航空母舰的帅哥猛男等着拿号码牌当她男朋友,那些人以为她男友是希腊神话里的海伦啊?需要各方英雄豪杰抢来抢去。 就算他是海伦,会有她成斓美吗?呿…… 噗哧一声,剪着“抽象派天鹅”的成斓突然笑得神经兮兮。 “成斓阿桑,太累不要硬撑啊!我们没时间送你去精神病院挂急诊。”小铁从完成一半的房屋模型间抬起头道。 “千万不要,”对室友兼死党的毒舌,成斓可是免疫了。“我怕他们把你抓回去,你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没关系啊,从今以后有你作伴,我可以要求院长让我们两个同房。” 阿花惊恐的小脸从模型后抬起来,然后大退三步,在成斓和小铁不约而同地朝她露出诡异的微笑后,花容失色的逃往三楼。 “鲁蛋救命啊!小铁跟阿斓原来是……”声音消失在三楼合上的房门里,隐约传来外号“鲁蛋”的室友忙着画设计图稿而不耐烦的吼声之中。 成斓和小铁笑得可乐了,显然很满意阿花带来的提神效果。 夜色正浓,她们的宿舍灯火通明直到天露曙光。 ***独家制作***bbs.*** 穿着运动鞋与牛仔裤依然风姿绰约,成斓走进媒体传播系所在的大楼,熟悉的程度与自家美术系大楼不相上下。她昂首阔步,天生的自信与气势不需要任何包装及陪衬都能让人印象深刻,风一般的身影带走一道道情难自禁的注目礼,徒留一地恋慕却心碎的叹息与难掩嫉妒的耳语。 她有男友的课表,知道这个时间能够在哪里找到他。 走进剪辑室,男友和他的小组成员正在完成cf最后的整合作业。 “我有事情要跟你谈,借用你一分钟。”成斓道。 男友只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移回电脑前,“就在这里讲吧。”他把椅子向后滑开,笑着示意女友过来坐他大腿上。“来,我快弄好了。” 一旁等看好戏的闲杂人等纷纷暧昧地怪笑着,以前成斓从不在意他的朋友怎么看她,这一刻她才惊觉那些讪笑与猥琐的眼神背后写着什么。 又怎能怪别人呢?是她自己活该,才会落得让人看不起的下场。 死党们都向她提醒过许多次了,说她男友如何在他朋友面前吹嘘他把系花女友教的多听话,对他多死心塌地,连知道他与王雪葳的关系后都情愿不计较,只要他放弃王雪葳选择她…… 被男友的甜言蜜语哄晕了头的成斓认为那是事实——至少部分是事实,当初是男友一再用苦肉计哀求她谅解,她才答应继续和他在一起,爱情让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甚至听不进好友们对她男友的不以为然。 直到昨天,她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思考,当黎明到来时,她也作出了决定。 “我想我们私下谈会比较好。”她说。 “他们又不是外人,要不然你过来小声跟我讲就好。”男友仍然哄道,又引来他友人们的一阵喧闹起哄。 成斓做了一次深呼吸,脸上是反常的冷漠。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只好直接说了……我们分手吧!你别再来找我了,就这样,祝你们allpass!”没有拖泥带水,毫不犹豫迟疑,更不在乎周遭立刻变得僵硬怪异的气氛,她潇洒转身,大步离开。 她的决断无关别人怎么说或怎么看,而是她突然看清这段感情不值得她放弃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原则与人格。 那天男友始终没有追出来,她知道他的面子不允许他这么做,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成斓走回美设学院,碰到小铁和阿花正从复审会场出来。 “阿斓!”阿花冲过来抱住她。“我们拿到了九十分!十个教授平均九十分!还有教授说,你的小……”她将“鸡”字吞回去,改口道:“『抽象派天鹅』很有创意。” 小铁看着成斓的脸,“你哪根筋不对?表情活像是被死当一样。” 成斓知道那是死党独特的关心方式,小铁一向心细,只是嘴毒了点。她露出一个大咧咧的笑来,“拜托!我一定过关的好不好,你少咒我了,我只是急着回去补眠。” “真好,我下午还有一堂通识课的考试,真想死。”阿花哀号。 “我也还有口头报告,要死麻烦排我后面。”小铁道。 “本小姐会在甜美的梦境里为你们祷告的,不要太感谢我,呵呵呵……” “去死吧!” 在笑闹中和好友们告别,成斓回到宿舍,除了小铁和阿花,另外三位好友兼室友显然都还在学校为期末地狱奋斗。 一个小时后,成斓提着行李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等车。 手机有四通未接来电、三封简讯,她看了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名字——她的“前任”男友。 她的指尖在删除键上停了两秒,最后仍然是按下,接着迅速关机。 火车来了,她上车找到座位,身体暂时得到了休息,感情于是诚实地完整释放。 不是不会难过,毕竟真的曾经如此喜欢一个人,曾经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日子,就像割掉的虽然是身上的瘤,还是会感到疼痛。 然而,让她真正感到寂寞的原因是:她没有跟小铁她们说下学期见! 早知道就不要逞强,直接在阿花扑上来时抱着她哭就好了…… 身旁的妇人递来一包面纸,成斓怔了怔,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出声音来了,而且是很丢脸的那种哭法。 “谢谢……”她哽咽着,伸手接过面纸,没时间脸红羞赧。 要是小铁她们,一定会笑她,然后…… 然后陪她一起哭,再一边毒舌的骂她是后知后觉的蠢女人。 不雅地擤了擤鼻涕,火车开了,成斓一路哭回她位在南部的老家。 没有朋友的慰藉,好歹也有娘亲的温暖,成斓出了火车站便迫不及待地招了计程车回家。 晚上七点多,成斓以游子的心情回到从小住到大的大厦,管理员一见到她,就告诉她成母出远门去了。 成斓见到熟悉长辈而绽出的笑脸差点垮下来,但还是向管理员道谢。 迎向一室黑暗与冷清,大门边电话旁的答录机灯号闪烁着,她按了听取留言键,意外的,答录机里传来老妈的声音。 “阿斓啊!你手机怎么没开?我猜你这两天也该要回家了,所以就先打回来……啊万一你还没回来也没关系,你开手机就有我的留言,冰箱上也有贴我的留言……啊咧!忘了在讲国际电话!不讲了,你回来就去看冰箱上的字条,就这样。”喀!电话挂断。 成斓忍住朝天翻白眼的动作。 柄际电话?老妈这通电话一句重点也没有,是打国际电话打好玩的吗? 留言中提到字条,她走到冰箱前,看到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 扣除可爱的欧巴桑因为离开学校太久,加上这些年来连报纸都不太看,所以白字连连,还有成母习惯性的离题漫天乱扯,那张信笺的重点是—— 成母与某位成斓相当熟悉的长辈出国旅行,至少一个月才会结束行程,成斓若是自己一个人太孤单寂寞,阿娘替她准备好了信用卡和护照,她可以到她陈叔叔在美国的红叶牧场,一个月后成母将在牧场里与女儿来个千里认亲——成阿桑还在信笺的最末写了“醒世格言”给可能会光顾家里的小偷先生:真逼不得以,要偷钱可以,请留几千块给她女儿吃饭。 成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在房间的书桌上找到老妈留给她的信用卡和护照,还有陈叔叔有条不紊,与老妈的比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字条,告知她可以先打电话给牧场总管通知飞机到达的时间,以及他的紧急联络方式,从成斓出发至到达牧场的一切都详述得清清楚楚并安排妥当,只等她作决定,其他几乎不用多费心思。 自从上大学后,成斓就没再去过陈叔叔在美国的牧场了,那里色彩浓烈的自然风景与牧场里亲切的长辈、朋友突然令她万分想念,而且她很高兴陈叔叔终于有比较积极的动作,懂得约老妈去旅行。 洗个澡,吃了简单的晚餐,又小心翼翼确认好几次门窗和瓦斯之后,躺在床上准备安心补眠的成斓作了决定—— 反正她留在家里也是心情悲惨地搞自闭,不如就出国透透气! 第二章 成斓念大学以前经常在牧场度过寒暑假,对于这位东方小娇客阔别数年后的再次光临,令牧场上下仿佛过耶诞节般欢欣热闹,既黑又壮的厨娘韦恩太太嚷着要把她调皮的东方小泵娘养得肥肥胖胖——对西方人来说成斓实在是太瘦了。 成斓住在牧场的第二个礼拜天,她像过去一个礼拜以来的早起,却感觉到牧场里每个人都一脸的惶惶不安,仿佛即将有天大的灾难要降临似的。 午餐时,她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想起今天一太早,乔总管的小儿子吉斯慌慌张张地从镇上回来,似乎带给大家什么消息,她猜想跟眼前凝重的气氛八成月兑不了关系。 “就是个离乡背井多年的孩子要回来了。”韦恩太太道,然后喝斥餐桌上其他愁眉苦脸的牧场成员,“他又没有要住在牧场,看看你们一个个像撒旦降临般的表情!” 吉斯低声咕哝,“撒旦降临?其实我觉得这相当接近事实了……” “谁要回来?”成斓好奇的问。 “不是回这里,”韦恩太太一边定回厨房查看那锅马铃薯炖肉,一边以她威震牧场的大嗓门道:“是离这些脸色铁青的家伙坐着的地方至少好几英里外的红狮山庄。这座牧场就是陈先生年轻时从红狮山庄前任主人那里接手的,他和前任庄主是好友。” 韦恩太太边说边把炖肉端上桌,“我真不知道你们在紧张什么,那小子以前或许难缠得像恶魔转世,出去晃了几年难道就会因此多出十个头八条手臂吗?” “是三头六臂。”有一半华人血统的吉斯毫不客气地纠正他的干妈。 “为什么要三颗头?五颗六颗或七颗不行吗?”韦恩太太不满地咕哝。 “那是中国成语,亲爱的干妈。不过我不反对你说他有十颗头,我相信这些年他变得比三头六臂更可怕,听说那家伙是因为失手杀死人才去跑船,而且在那之前他吃喝嫖赌无一不做,差点把他家的产业挥霍殆尽。” “我听到的不是这样,”韦恩夫妇的侄女凯蒂接着说:“我听说他买股票、投资买卖和开赌场,赚了许多钱,他跟着船到处旅行,现在则是要回来把红狮山庄和家族的产业全卖掉,好继续自由自在地到处旅行。” “你的消息想必来自于你们那群姊妹无聊的浪漫幻想,他的两个姊姊不可能同意他卖掉家产。”吉斯带着讽笑的口吻道。凯蒂反驳,“女生跟女生间的消息永远比你们男人知道的灵通!事实上我的消息正是来自他的姊姊。” “不可能。”吉斯还是下信。 “你不相信无所谓,不如咱们来打赌。” “你们什么都要争赢对方,但现在能不能安静的吃一顿饭?”韦恩太太将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阻止了这对青梅竹马继续斗嘴。 反倒是成斓被挑起了好奇心,她很快地打听到这位被比喻成撒旦的先生他的生平,以及会吓哭三岁小孩的种种传说—— 红狮山庄上任主人是华人与日耳曼人的混血,从华人父亲那里继承了中文姓氏“卫”,他与一名和吉普赛人生活在一起的东方女子生下了一名非婚生子。 没有人知道那名女子究竟来自何方,她生下了红狮山庄主人的次子以后就继续流浪去了,留下不怎么得父亲疼爱、且还在襁褓中的男孩。 卫天尧,实在不太像一个数代前就已在美国落地生根的华人会取的名字,成斓以为至少会有点洋味,或者是直接取英文名字,就像吉斯一样。 卫天尧曾经是整个红狮山庄和附近小镇居民的梦魇,还是男孩子时就放火烧过学校的校长室、把牧场所有的牛绑在一起放火烧它们的尾巴,让它们疯狂的逃窜、在父亲邀请各方权贵人士举办夜宴时,抓了几十只青蛙和泥鳅偷偷丢到舞池中与饮料里。 其他像是半夜扮鬼吓人、把羊群赶到镇上造成交通大混乱……等等,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算是极其轻微,而且“可爱”的小恶作剧了。 后来他父亲将他送到欧洲念书,才结束了所有人的梦魇。 “却开启另一群人的恶梦之门。”凯蒂和成斓在餐后一起在马厩里帮忙工作。“听说他在欧洲念书时一样的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在我床上丢了一条有毒的蛇!” “他怎么做到的?”成斓奇怪地问。 “我怎么知道?香媞……就是他二姊,她说她弟弟小时候常和一群吉普赛人混在一起,她曾经以为是他母亲要来把他带走,显然不是,那些吉普赛人教他一些让人头疼的把戏使他更容易恶作剧。” 难道那些吉普赛人教他吹蛇笛不成?成斓有些好笑的想。 “他岂只是撒旦,简直是野兽!你知道吗?他九岁的时候,镇上和整个红狮山庄就没有人能抓得到他,有一回陈叔叔使了点诡计把他逮到了,他的蛮力竟然连一个成年人也没辙,那发狂的样子真的跟野兽没两样。” 而现在,那头从十二岁便离开故乡的野兽回来了…… ***独家制作***bbs.*** 牧场和红狮山庄之间,分布着数条水势平缓的小溪,那是一条穿越小镇的河流的支流,溪边的景色翠绿且生气盎然,有时牧场会把牛群赶到这里来。 成斓今日的探险就在溪边,虽然有车子一类的交通工具,但是在大部分上地保持自然原貌的牧场里,骑马还是远比开车方便,来到牧场的第一年她就学会骑马,这也成了她的兴趣之一。 来到溪边,她把马拴在树干上,徒步闲逛。 这里的溪面比起其他地方更宽,而且树丛茂密,在暑意炎炎的七月像是一处清凉的桃花源。 成斓听到水花泼溅的声音,好奇心使然,她悄悄靠近声音的来源。因为她偶尔会在散步时巧遇牛群或野生动物,她知道必须不引起注意地接近它们,才不会把动物吓跑。 在树丛的掩护下,成斓发现她听到的声音不是来自牛或马,而是人,一个高大魁梧,让她不由自主地盯着、目不转睛地瞧着的男人。 首先她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如何进到牧场里来?早上没听说有客人,而牧场周围都有铁栅栏和高墙,除了某一处…… 那男人站在水边,显然和她一样是骑马来的,因为她看到另一匹比她的小红马高壮的黑色骏马正在一旁喝水,马背上安着马鞍。很显然这个男人应该来自“那个地方”,于是对于这个男人,成斓更加好奇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侧面,他身下是马裤与长靴,上衣被他月兑下来丢在一边,他的短发微卷,因为被水溅湿,在阳光下像黑得泛银的丝。 从他的侧脸可以观察出他五官立体的线条。虽然有点距离,成斓却相信他的身高一定常带给人压迫感。 男人突然抬起头,注意到附近有人,成斓完全忘了反应,仍然站在原地,直到他转身,望见她。 成斓有种偷窥被抓到的紧张与无措,因为她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到失神。 男人迟疑了两秒才朝她走来。 她的心跳瞬间停止,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猛烈跳动,她移不开眼睛,正接近她的男人仿佛野兽发现猎物般的视线令她快不能呼吸,她强迫自己不要与他危险的目光纠缠,即使不够近,他的双眼仍像带着致命的魔力与令人心惊的气势,一旦被那样的一双眸子捕捉了视线,就会像入了魔般再也逃不开。 她的注意力转到他的脸上,那并不是一张俊美的脸,至少与她所认知的俊美有所不同,但却是一张充满男性魅力、冷峻如魔鬼的脸,立体的五官融合了西方人的粗犷与东方人的神秘,高挺的鼻子下是性感的厚唇…… 成斓发现自己在吞口水,连忙把视线往下移,然后心跳从小鹿乱撞变成万马奔腾。 有一回,成斓和一群姊妹淘因为好奇而跑去pub看猛男表演,老实说那次她还满失望的,觉得所谓猛男也不过尔尔,不比杂志上或电影里的有看头。 可是现在…… 她发现自己又吞了口口水,要死了,这太丢脸了,她竟然像一样。 成斓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这男人黑得相当均匀的肤色让她想到可口的牛女乃巧克力,绝不是因为他高大威猛且比例匀称、有着结实的胸肌和六块月复肌,也不是因为他的手臂线条让她觉得强壮而有力,更不是因为他的肩膀又宽又厚,却有着窄臀和……她眨了眨眼,很快地避开某个不该看的部位,脸突然爆热得像刚捞起来的温泉蛋,她往下看向男人那双修长且肯定与他身体其他部位一样肌肉结实的腿。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成斓热得想冲进溪水里把自己淹死,为了不再盯着他的身体想像他是一块巧克力,她只好又把视线移回他的脸。 成斓抬起头瞧他,这男人站在号称有一百七十公分的她面前,竟然还令她得仰头看他! 来不及打招呼,猛男先生已经捧住她的脸。 他……他……他想干嘛?成斓无限娇羞地想。紧张、不安,却又忍不住悸动与兴奋,完全无法抗拒眼前男人那种阳刚、粗犷而危险的魅力,明明她一直是偏好学者型的清雅男子——至少在今天之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他的眉毛又黑又浓,像两柄要插入发鬓的刀,他的鼻子凶悍又冷酷,一如那些希腊罗马神话的雕像般挺直,他的瞳仁是黎明前的夜空那最让人无肋的深黑色,无论它写着什么情绪,都会叫盯着它的人心颤臣服。 成斓完全入魔般地着迷了,却为着两人如此亲密的贴近,开始兴奋地胡思乱想。 不会是夏日的异国艳遇吧?在溪边遇到威猛型男深情款款地捧着她的脸,接着会不会是天雷勾动地火的激情拥吻? 啊啊!好害羞,好刺激!她一定是在作梦!成斓内心激动得快要休克,但外表只有她红到也许令眼前男人觉得热烫的脸泄漏了她澎湃的情绪。 男人开口了,似乎说了一个单字。 “嗄?”她眨眨眼,呈现痴呆状的她似乎瞥见猛男先生的嘴巴动了动。 他刚刚说的单字好像是b开头的什么?成斓只看到他的唇瓣张开,注意力于是又转向他那像要诱惑每个女人在上头献吻的性感嘴唇,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勉强让自己不再像个发花痴的女人。 男人从口袋掏出手帕,按住她的鼻翼,接着以低沉醇厚得会让女性同胞宛如电流窜过心窝的嗓音,以及带着一股独特的、口音慵懒的英语道:“你流鼻血了。” my——god! 难怪她觉得鼻子痒痒的。 好像有一颗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把成斓压扁在地上,她强烈的希望上天能把她埋到地心里,让她别再出来见人。 让她死了吧!见鬼的鼻血!破坏她成美人完美无缺的形象! 上天造人为什么要让鼻子脆弱的会流血呢?鼻血这种东西根本是祸害!是累赘!是大麻烦! 男人见她的脸色瞬息万变,不禁觉得好笑。 真是个美丽的小东西。他原本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迷惑人心的妖精,同时妩媚却又清纯的绝色丽颜,鸡蛋一样光滑的肌肤,还有以东方人来说相当傲人的曼妙身材,他几乎有股冲动想将她掳走。 她引发他原始而野蛮的。 他终于能够理解在希腊神话里,那个只因为在野外见到了美丽的波瑟芬妮就对她燃起了占有欲的地狱之王的渴望,眼前的女孩接着给了他一个难忘的、而且……他搜寻着适当的词汇,意外地发现自己觉得这小妞的反应相当可爱,令她从神话里的妖精与女神变成真实的小女人。 有“血”有肉的小女人,他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出声。 “头向后仰。”他的大掌托住她的后脑,以着低沉却又诱惑的声音对她道:“你听得懂英文吧?还是中文?日文?”后面两句是各自用中日语问的。 “中文和英文。”成斓以英文回他,尽量不去感觉两人亲密地贴近,还有他扶在她后脑上的手有多么大而厚实。 他点点头,弯身握住她的手,柔软的白玉小手在他掌中纤细得让人心怜,他没有让心里激荡出的柔情表现在脸上,示意她按住手帕。 “压住,待在这里别动。”他转身离开,成斓的视线忍不住追着他的背影。 哇!连背肌都那么性感……察觉自己又色迷迷地盯着人家,成斓担心鼻血会再次狂喷,连忙把头仰高。 要死了,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个? 但是又怎样?成斓不服气地想,为什么男人可以对辣妹吹口哨、对流口水,就算没有表现在脸上也一样在心里哈得要死,但那些男人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吗?会有人觉得不妥吗? 为什么她要对这些觉得丢脸? 哼!没错,女人也有欣赏猛男的权利!于是成斓又把视线调回陌生猛男身上。 瞧瞧那稳健又自信的步伐,还有包裹在长裤底下的窄臀、充满男性线条的背肌……惊觉脸蛋又不受控制地发热,怕会让鼻血流得更多,她又连忙把头再往上仰。 不好不好,欣赏归欣赏,但欣赏到血流如注,代价也太大了。成斓不免哀怨又气愤的想,都怪天气太热了,最近又吃得太营养,害她不能好好的用眼睛吃冰淇淋,简直扼腕! 男人用水把领巾打湿,回到成斓身边,移开她压在鼻子上的手,轻轻在她脸上擦拭,并再次以手掌托住她的后脑为她支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手上温柔的动作也没停。 成斓像两道扇子般的睫毛上下动了动,拿不定该报上中文或英文名字,接着考虑到对方的中文程度也许没好到能分别她的“斓”与“兰”或“蓝”的不同,只好声如细蚊、结结巴巴地说出让她每次提起都忍不住埋怨天才老妈的英文名字—— “ro……rose。” 当初办护照时,老妈说,既然要在国外用,那就直接取蚌英文名字好了,于是英文很破的老妈兴奋地替不怎么热中的她想了半天,最后是某部当时红透半边天的电影给了天才老妈这个灵感,而且不容她抗辩地定了案。 肉丝!肉丝!她有这么肥吗?而好友们知道后,一个个都毫不客气地捧月复大笑地问:“jack在哪里?是不是跳船去了?” 男人微笑,嘴角勾起一个让成斓再次陷入痴迷状态的弧度。 “你比玫瑰还迷人。”他像调情般手指滑过她的粉颊,“你可以喊我lion,或者喊我的中文名字『天尧』,卫天尧。” 痴迷的情愫有如被原子弹炸开,成斓倏地睁大眼。 其实她不该这么吃惊的,毕竟她刚刚不是已经猜到他来自红狮山庄? 可是来自红狮山庄,并不等于就是卫天尧啊!一座庞大的山庄可不会只住了主人,虽然她根本无法想像这男人会是管家或园丁之类的身分,他的身材像保镖,但要找一个能压过他气势的主人恐怕有点困难——打个比方来说,人们会用猎犬看家,但绝不会用狮子或老虎来看家。 卫天尧,眼前这威猛性感到让她喷鼻血的男人,就是那个让整座牧场、整个小镇像恶魔降临般愁云惨雾的野兽! 瞥见她惊讶的表情,卫天尧迷人的微笑闪过一丝尖锐痛苦的嘲弄,脸上表情变得阴骛,在她脸上游移的手指转而握住她的下巴,而托住她后脑的手开始往下移,由她颈后环住她纤细得教人舍不得放开的颈项。 她是那么的娇小,像是他一掌就可以捏碎她…… “怎么?你已经从镇上听闻我的恶名了吗?”他肯定眼前这漂亮的小东西并非原来就住在这里,至少是他到欧洲去念书之后才搬来的。 成斓伸舌舌忝过唇瓣,然后咬住下唇,这是她紧张时不由自主的反应,却引得身前的男人因吞咽口水而喉结滚动,早已存在的像被风撩拨得更野更狂的火,下月复绷紧。 “是有听过,”她老实地回答,“但是我不认识你,所以这名字对我来说仅仅是有听过,就像我也听过许多陌生人的名字那样。” 她希望这个因为她的反应而看起来像野兽被激怒一般,准备攻击周遭一切事物的男人能明白她想传达的善意,他对她而言仅是个陌生人,一个她没打算做任何评价与批判的陌生人。 但是此刻最让她困扰的并不是卫天尧的反应如何,而是他那双手!成斓稳住呼吸,掩饰他的碰触所带给她某种难以形容的战栗,他的手碰触的地方窜起的热流与电流蔓延向四肢百骸。 卫天尧脸上嘲讽的表情不变,甚至更加的明显,他以为她的紧张与颤抖是因为害怕他,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地怕他,哪知道事实正好相反。 他将她带进他的怀抱里,赤果精壮的上身压上她令男人疯狂的曲线,声音带着她无法理解的压抑与刻意表现出来的恶意,“你确实该记住他们所说的每一句,他们必定提醒过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成斓觉得心跳快得要令她休克,他男性的气息令她晕眩,身体发热,她的肌肤敏感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坚硬,隔着夏衣单薄的阻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与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不过现在就算你想逃,也来不及了。”卫天尧冷笑,低下头,犹如狮子即将撕咬猎物的喉咙般,毫不温柔地掠夺了她的吻。 既然人人都当他是魔鬼,那他就得做出魔鬼会有的行为,是吧?他的吻夹杂着一丝报复的迁怒与不满,却不觉这也许只是放纵渴望的藉口。 他从来都是粗暴又蛮横的,但至少在成年之后就知道该停止那些会殃及无辜的恶作剧。然而他对成斓毫无道理的渴望,却令他在面对成斓“害怕”的反应时变得无法克制自己。 他面对过许多害怕他的女人,习惯以更冷酷的姿态将她们甩在脑后,从未有过任何假借报复的孟浪行为……至少在遇见成斓之前没有。 暴怒的吻却没能持续太久,在尝到她樱唇里性感的甜蜜之后,那些尖锐的情绪被她的美好所融化了。 成斓瞪大眼,好几秒钟无法思考。 他真的吻了她!她刚刚还在“肖想”的…… 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愫与让她无法分心去想其他,与卫天尧的紧紧相贴就已经够令她混乱了,所有的感官都被他所填满,就算努力想捉住一个有用的字汇,下一秒却在他掀起的热浪中软烂成一团无意义的申吟。 成斓想要回应他的吻,想要伸手抱住他,这一刻哪还存有道德理智让她斥责自己的轻浮与随便?她深陷的漩涡之中,完全是不由自主的。 比起卫天尧的阳刚与强壮,她意识到自己的娇弱与无助,颤抖的双手想攀住他的肩膀,却反而紧紧握拳垂在身侧。 良久,连卫天尧也忘我的无法自拔,直到他喘着气抬起头,理智重新掌握大局,他望着跟他一样轻喘不休,显然仍无法回过神来的成斓,却见她握拳的手,脸上闪过扭曲的嘲讽,将心里不被他承认的温柔彻底驱逐。 他应该高兴他的冒犯令眼前的小家伙如此害怕,他应该要狰狞而狂妄的大笑,就像他以前常常做的,可是这一刻的他却做不到。 “你该听他们的,离我远一点,小东西。”他轻轻地开口,带着压抑与警告,阴沉的神色藏起一切情绪,然后头也不回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样的步伐与迫不及待竟然是因为狼狈——走向他的马,动作俐落熟练地上了马背。 直到马蹄声远去,成斓才像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天哪!天哪! 她捧住自己的脸,忍住尖叫的冲动。 罢刚如果不是死命把拳头握紧,她怀疑自己会把刚见面的陌生男人扑倒!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要瘫成软泥了,好像全身力气都被他吸走一样,可是她真的想这么做。 而且她好喜欢他的味道…… 卫天尧的离去令她好生失望,他大概不晓得他警告的话成斓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挂念着她心里的怅然所失,然后带着一种她自己也不能明白的恍惚回到牧场,那天她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像三魂跑了七魄,并不时旁若无人的捧住脸陷入无止境的脸红害羞。 稍晚时,她在自己房间打开陈叔叔答应借她的笔记型电脑连上网路,然后和挂在线上的小铁闲聊了起来,她忍不住谈起今天的“艳遇”。 小铁虽然嘴巴毒了点,却是成斓最常倾吐心事的对象,因为她总有一些令人惊讶的见解,例如有一次成斓问小铁,为什么她每次和男友亲热时,还没进到前戏,就忍不住一脚把男友踢开。 小铁根据她的感觉与说法,以及对她的了解所做的结论是—— 因为成斓的自恋天下无敌,她根本无法忍受与潜意识觉得配不上自己的人有亲密行为,受不了自己完美的身体必须“纡尊降贵”! 成斓第一个反应是小铁胡说八道,然而也没有更好的说法来解释她对男友冷淡又挑剔的反应。 今天的她却反常了,从第一眼见到卫天尧,她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错乱了,他对她就像蜂蜜之于熊一样……成斓实在不想用这样的比喻,因为她认为这世上没有一头熊能有她千分之一的妖娇美艳,可是她不能否认面对卫天尧时,她几乎都在克制自己扑上他的冲动,这对一个必须保持矜持的女性来说是相当难以启齿的,她必须求助好友的意见。 我明白了。铁口神算铁半仙在电脑上敲出这几个字。 请大师开示!成斓半是玩笑,半是期待地回应。 谤据你的症状来看,我想你应该是……没了下文。 接着小铁换成了手写状态,成斓看见另一头好友正在写着什么,只好耐心地等候,直到等了长长的一分钟,她额冒青筋加脸颊抽搐地看着对话视窗出现铁半仙用手写版写着粗体加花边大大的两个字—— 思春 第三章 卫天尧许久不曾让那些他所不能掌控且厌恶的情绪控制他。 无论是过去或现在,他在人们眼中永远都是脾气阴晴不定的野兽,当他心情好时,身边的人担心他肚子里装着什么诡计和坏水;当他心情不好时,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生物都会宁愿立刻消失在世界上。 愤怒虽然让他失控,随着年龄增长却变成他刻意而毫不节制的发泄方式,而这种情绪在他的字典里并不在令人厌恶的那一栏。 所谓令人厌恶且不能为他所控制的,对卫天尧而言,就是会让他变得软弱,仿佛渴望得到某种东西却无法得到的那种情绪。 许久不曾有过了,他想要什么一向不择手段,而他聪明的脑袋则令他几乎可以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只除了一样,在他成年以后就不再妄想去争取。 离开溪边后他异常的暴躁与愤怒,像一头被无形的对手激怒,且无从发泄的野兽,他的坐骑“帝斯”感受到主人的懊恼,以一种玩命的姿态飞跃过半个红狮山庄而回到大宅。 卫天尧一离开马背,整座大宅立刻掀起了九级地震与十级风暴,他的怒骂像地狱之王的诅咒,而红狮山庄的大宅仿佛就坐落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他从来不让身边的人好过,就像他认为也没人想要他好过一样。 当晚的梦境将他的怒火带到另一个临界点,梦境里他追着一个女人,熟悉的情景让他心惊肉跳,甚至连悲恸绝望的感情也仿佛再次经历,只是女人的相貌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而是溪边那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的美丽小东西。 梦境不断扭曲,他梦见他们激烈的交缠,他疯狂地膜拜她的妩媚,也疯狂地占有她,在的刹那,身下的妖娆却化为荆棘,将他捆绑缠绕,尖刺刺入他的肉里,仿佛有生命的荆棘渴饮他的血液,并开出一朵朵红艳似血的玫瑰。然后他在痛苦挣扎中,看到所有人站在荆棘之外对着他嘲讽的大笑,人群中还包括那个溪边的小妖精…… 梦醒后,他异常地安静,汗水使他的衣服和头发黏在皮肤上,夜正浓,大宅静得像座巨大的坟,而正对着他的四柱大床的落地窗窗帘没拉上,黑夜把一切都吞噬,只留下弯勾般白色的缺口,将微弱的幽光洒进屋内。 那个梦让他惊恐地意识到白天时他不愿承认的,他竟然可笑的想从一个初见面的、完全陌生的女人身上索取一样东西。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双拳握紧,肌肉贲张,梦里他胸口经历的疼痛又尖锐地向他袭来。 他的心像一块荒芜的大地,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干涸焦灼,龟裂与风化曾经令他疼痛,令他一再渴求那个他从来就未曾得到过的东西。 而他所渴求的对象所给予的,成就了今日残暴的他。 他渴望什么? 卫天尧的胸口急剧起伏,双眼在黑暗中像等着撕咬不知名敌人的野兽。 不,他什么都不想要,如果说他真的曾想过要从那陌生的女孩身上得到什么,那必定是“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他决心得到那个美丽的小妖精,他向来都会得到他想要的,只除了某样东西…… 但无所谓,因为“那样东西”他根本不想要! ***独家制作***bbs.*** 啊…… 她的心怦怦地狂跳,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灵魂在唱歌! 丝绸一般柔滑的咖啡色,是甜美而迷人的巧克力…… 还有蜂蜜!他漂亮而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像蜂蜜的颜色。 然后他对她微笑……噢!这个微笑多么迷人!比汤姆克鲁斯还迷人,比神话里的阿波罗还魅力四射,他像西部牛仔一样潇洒地朝她走来,然后像电影“乱世佳人”里白瑞德抱起郝思嘉那般地,让她仰头面向他的逼近,背景是熊熊烈火,他那性感销魂的唇缓缓地贴向她的…… 砰!重物落地的撞击声之后,是女人凄惨的哀号。 “shit!”她敢说她的后脑一定肿了个包,没有脑震荡真是奇迹。 成斓坐起身,以一种非常粗鲁且难看的姿势,两只脚还挂在床上,却跌坐在地板上,而且因为她的头先垂到床铺外,所以很不幸的在滚下床时,是她本来就少根螺丝钉的脑袋瓜率先着地。 眼眶含泪,认命地起床,窗外天已大亮,她无奈地感叹春梦了无痕。 “唉!” 用过早餐后,坐在一堆干草堆上,成斓今天早上以来数不清第几次叹气了,从口袋里拿出昨天卫天尧止她鼻血的手帕,她已经把它洗干净并晾干。 心不在焉的用手指抚过那黑色丝绸,她的心思又飘得老远。 她可以拿去还给他,成斓为这个能再见到他的好藉口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转念一想,又决定也许自己留做纪念也不赖……呵呵地傻笑半天,突然回过神来,成斓简直如遭雷击。 拿着手帖痴痴地睹物思人,不是古装剧里那些捡到千金小姐或花魁手绢的穷书生做的事吗?她这是在干嘛? 思春…… 铁半仙的两字真言犹似在眼前。 成斓跳下干草堆,来回踱步。 思春就思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问题是,她对别人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反应。 或者对人类而言,这种化学反应只会存在某些特定对象之间?成斓想起以前看过类似的说法,那些务实主义者用这类冰冷的科学字眼所试图解剖与分析的,是一个被诗人、被浪漫主义者所推崇的罗曼蒂克名词—— 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让成斓的脚步更急躁了。 她交过一打以上的男朋友,交往的原因很简单,她就像女王阅兵一样,从一卡车又一卡车的追求者中挑一个她觉得还不赖的。 世间多少男女不都是如此?只需要有一点好感,加上两人都有意经营,爱情自然会萌芽。可是她从没经历过像这样的……成斓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一想起卫天尧,他的身影立刻占满她整个思绪,心跳加快了。 真是一见钟情?也许是另一种更危险的,称之为“迷恋”的情愫?她向来不喜欢逃避问题,要厘清她对卫天尧的感觉为何,恐怕也只有一个办法。 须臾,换上骑马装的成斓骑着小红马离开马厩。 这座牧场曾经是红狮山庄的一部分,加上前任山庄主人与成斓的陈叔叔交情匪浅,所以没有任何围墙,只有一些低矮的篱笆,有些地方甚至连篱笆也没有。 成斓远远地看见红狮山庄那栋帕拉底欧式建筑的大宅时拉住缰绳,因为这里的溪上架了座小桥,小红马一见到桥就有些焦躁不安,她只得跳下马背耐心安抚,好不容易过了桥,还没走进树林,小红马嘶鸣一声,掉头要跑,她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决定她该被拖着跑或被丢下? 她当然只能选下场比较不惨的那一个,然后无言的看着她的坐骑疯狂逃命的身影与它扬起的漫天尘土。 “搞什么啊!”树林里有黑山老妖不成,跑得像在飞一样! 马蹄声远去,四周静下来之后,成斓隐约听到不太妙的嗡嗡声,她僵直着背,机械式地转头看向三点钟方向。 藏在树丛间看不清楚,不过衬着蓝天为背景便能看到那小小的,像苍蝇一样乱飞的黑点——远看像苍蝇,但发出那么大的嗡嗡声当然不可能是苍蝇!成斓开始咒骂那只丢下主人落跑的畜生,拔腿往回跑。 红狮山庄果然欠缺整顿,竟然会有那么大的蜂窝!她知道牧场每年在整顿野外就花了许多人力和金钱,所以她才能安心的到处探险。 直到离蜂窝有段距离了,成斓才放慢脚步,她觉得出师不利是个坏预兆,走路的样子垂头丧气,直到她听见马蹄声接近。 哼哼!算那畜生有点良心,还知道要回来找主人。 成斓接着辨认出马蹄声的方向,觉得不对,她转向小红马落鲍的反方向,便见到黑色骏马和它背上的高大身影。 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又变得痴傻了,矜持、自制、道德、逻辑……去他的这些无聊又虚伪的理智,她的心跳再次像奔腾的马蹄一样狂野。 那帝王般唯我独尊的架式,还有他全身上下那股黑暗的魅力与神秘,让她想到希腊神话里的地狱之王,她不知道他们原来有着相同的感受与吸引力,只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是春之神,因为她不只不会反抗黑帝斯的绑架——如果他真的是黑帝斯——她大概还会整个人“巴”上去,波瑟芬妮至少还会反抗。 一人一马及时在她身前数步之外停住,卫天尧骑术绝佳,因此才能如此准确地掌握距离与速度,没让他的坐骑把她踩扁。 他本来只是骑马散心,这是他闲暇时常做的活动,他偶尔在马背上思考一些事情,虽然不想承认,但今天占据他脑海的几乎都是这个连在梦里也不放过他的小妖精。 显然,幸运之神站在他这一边,这惹人怜爱的小家伙自动送上门来了。卫天尧黑眸里浮现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如果成斓够机警也够冷静,她应该拔腿就跑。 只不过机警与冷静显然都被此刻的成斓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嗨!又见面了。”成斓只能很蹩脚地这么打招呼,因为要克制自己不要显得太心花怒放实在很困难。 “日安,玫瑰小姐。”相比之下,卫天尧一派的气定神闲又十足十的彬彬有礼,他掩饰了内心的激情与,就像狮子扑杀猎物前总是一派慵懒。 “你看起来像遇到了麻烦。”他看到她身上穿着骑马装,却不见她的坐骑,而她微喘的模样和略显凌乱的头发让他猜想她可能遇到了某种困难。 即使她的模样有些狼狈,但丝毫无损她的魅力,卫天尧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感觉到身体对这小家伙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成斓本来就泛红的脸颊因为困窘变得更红了。 “我的马跑了。” 卫天尧没有好奇她的马为什么跑掉,这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他反倒感谢那匹马给他制造了好机会。 “如果不嫌弃,请让我陪你把你的马找回来?”他把手伸向她,虽然有礼的询问,提出的却是充满挑逗的建议。 他是……是在邀她跟他共骑一匹马吗?哇噢!成斓又想捧着脸颊尖叫了,心跳像月兑缰的野马,一方面告诉自己要害羞矜持,一方面却又雀跃地期待不已,完完全全忽略了对两个根本不算认识的男女而言,这种邀请已经太过亲密了。 卫天尧显然不懂她的心思,“如果你介意昨天的事,那么我向你道歉。”又一次,他简直虚伪的连自己都不认得,心里一个他不愿理会的声音却是害怕她的拒绝。 成斓连忙摇头,“不,我没有生气昨天的事。”事实上她兴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谢谢你愿意陪我找我的马。”她把手伸向他,庆幸没有颤抖得太明显。 卫天尧似乎有些讶异她会接受他的邀请与帮助,但也只让讶异停留半秒,在成斓小手碰到他手掌的那一刹那,他弯,一手改抱她的腰,一手扶住她腋下,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带上马背。 侧坐在他怀里,成斓又感受到昨天在溪边那种电力与热流乱窜的强烈吸引力,她的手颤抖地扶住他的腰,与他如此的靠近,让她每一根神经都变得特别敏感,连他的气息都带给她强烈的悸动。 本来以为自己会整个人扑倒在卫天尧身上,不过真的这么贴近时,她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羞怯竟然跑出来作怪,连一点点的肌肤相贴,或是感受到两人夏衣单薄的阻隔都让她觉得自己全身又烫又红,像是刚从沸水里捞起来的红蛋。 “你的马往哪个方向跑?”他的声音自她顶上传来,低沉的,有种醉人的温柔。 她指了指方向,“不过它跑走有段时间了。”跑的好!跑的妙!她决定收回骂它没良心的话,回牧场后多喂它几根它爱吃的红萝卜。 卫天尧一手环住她的腰,让黑色骏马以散步般的速度前进,“别担心,我不会让帝斯跑太快使你跌下去。” 其实找不找那匹马他根本不在乎,找马只不过是藉口,跑掉的马多半会循原路回家,他只是迫切地想和这个有本事让他失控的小妖精独处。 卫天尧向来不主动追求过女人,唯一一次经验只换来他更乖戾的性格,从此他只和那种明着就是要他的钱的女人交往——或者该说是交媾,因为除了性之外没有任何交流。而那种一开始就摆明了要他的钱的女人其实都相当好打发,只要她们不会妄想从他身上得到金钱与性之外的任何事物,他很愿意满足她们。 他决定在得到这小妖精之前,得先扭转自己轻易为她失控的劣势,她对他的影响力令他懊恼与警戒,他相信今天他就能证明昨天的反常只不过是个意外。 “你是陈的什么人?或是乔总管的亲戚?”他问。 帝斯优闲地在小径上漫步,卫天尧圈住成斓的手臂虽然未使两人紧紧相贴,却也不让她有空间与他保持距离,她的右臂与他的胸月复仅间隔不到一公分,有时几乎贴在一起,大腿在马行进时与他的腿相互厮磨,他的手只需再施加一点力道让她更贴近他—,她就能察觉到他悄悄升起的。 猎物就在掌中,但他显得气定神闲,与衣裤掩盖下的本性全然相反。 “红叶牧场的主人是我叔叔。”成斓没有详细解释母亲和陈叔叔的关系,原因之一是太过复杂,说了外人也未必理解。 但卫天尧不是个会在达到目的前轻易放手的男人,他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有关她背景的问题,像在谈论天气,在得到答案并深入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追问,只靠旁敲侧击来组织全貌,这样的技巧向来都能让他成功地得到想要的答案。 成斓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当然不是她对卫天尧终于有了戒心,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很难不被横在她眼前握着缰绳的结实手臂吸引,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下方,露出刀刻一般的肌肉线条和黝黑的皮肤,手臂上覆着汗毛,她忍不住想像他身上的其他地方是否也是这样,不过这回的想像是带着纯粹的好奇。 首先,虽然资质尚可,但身为美术系的学生,大一选择组别前她还是经常对着石膏像练习素描,那些石膏像有着夸张的肌肉形状,但终究是假的。 其次,生平头一次她对一个男人产生强烈的兴趣与好奇,以前她觉得男生发达的体毛是因为进化未完全,而今天她才知道对事物的观感是可以因人而异的。 她发誓,她只是像一只好奇的猫,对从来没仔细观察过的事物感到前所未有的兴趣,接着在她了解自己的举动有多冒昧轻浮以前,她已经伸出一根手指,指月复轻轻在他手臂上刮了两下…… “rose?”卫天尧低沉的男性嗓音拉回她的神智,对她的小动作除了错愕与不可思议外,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宛如平静无波的海面下正翻搅着汹涌的波流。 她这动作简直就像不知死活的猎物伸出爪子搔着猎捕者的痒一样。 成斓仿佛大梦初醒,手指僵在半空中,小脸在瞬间爆红。 啊啊——她好想死啊!外星人快来绑架她,让她瞬间消失在他面前吧。 “对……对不起!”她嗫嚅着道歉,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拼命咒骂自己吃错药、神经短路。 卫天尧垂下头,看见她绯红一片的耳朵和颈项,还有她自责又僵硬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心头泛起的痉挛再次牵动下月复肌肉。 “你很容易脸红,当心又像昨天一样。”他打趣笑着,扶住她腰际的手往上托住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 提起昨天,成斓更想找地洞钻了,加上他的动作让她知道他以为自己又流鼻血了,连忙辩解道:“昨天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卫天尧的大掌握住她的下巴,令她微微仰起头,手臂则成为她后脑的支撑,成斓不得不迎向他那双深邃的眼,体内热度再度上升,她怀疑她的脸烫到可以烤熟一颗蛋了。 “哦,这几天天气是满热的。”他像忍住笑意般道,策马向小路边的树荫下而去,让帝斯沿着树荫前进。 其实这样的举动不算什么,成斓却忍不住觉得他好贴心,心里又开始像飘在云端那般,脸上几乎要露出傻笑来了。 偏偏在这时,铁半仙的两字真言又泼冷水般地浮现。 成斓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钟,心想,也许小铁还算客气了,她这模样根本是在发花痴嘛! “我……我刚刚只是有点好奇。”她紧张地舌忝舌忝唇,替自己的花痴行为找藉口。 卫天尧低头看他,脸上并没有刚刚故作轻松的笑意,只是面无表情,眼里却是会令所有有警觉性的人心惊的深沉,扶住她下巴的手没有移开的打算,只是不再令她仰着头,拇指有意无意地在她光滑的颊上移动着。 好一会儿,他才又露出一个微笑,“好奇什么?” 显然只要靠近卫天尧,成斓的警觉性就等于零,此刻的她只顾着伤脑筋该怎么为刚刚的“轻薄”找藉口。 只不过模一下手臂咩,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就是……好奇啊……”好奇啥?老实说出来恐怕会让卫天尧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人,而她实在也想不出一个比较端庄的说词。 嗳,反正她本来就不端庄了,干嘛装淑女啊?成斓把心一横,厌烦再故作矜持,便道:“好奇男生的手毛长,肌肉也比较发达,不知道模起来是怎样的感觉。”她越说越小声,决定坦白是一回事,把厚颜无耻的真心话大声公布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这么说好像她这辈子都没碰过男人一样,不过也相差无几,她父亲在她有记忆以前就走了,而历任男友还没有一位有他这样的身材,不只没有,成斓这才发现过去她对历任男友的身体完全兴趣缺缺。 难道搞半天她喜欢的其实是猛男吗?以前她明明很讨厌的。 卫天尧挑眉,不知该说她是坦率或故作清纯,他可不会相信现在的女孩,尤其是一个会轻易答应与陌生男子共骑的女孩会没碰过男人。 不过这样的怀疑并不会困扰他,他正希望她是一个玩得起的女人,如果她太清纯,他就只能跟她保持距离,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玩弄一个处女。 至此,卫天尧原本并不明显的迟疑消失无踪,不再犹豫自己对她的意图是否会伤害她,她的种种反应让他相信她对他是有一点好感的——虽然他自嘲地认为她的好感可能随时会幻灭——这个时代和他生长的国家并不苛责女性婚前的性行为,彼此吸引的男女玩一场游戏并不为过。 卫天尧眼底的笑显得不怀好意,诱哄道:“你才碰了一下,怎么知道有什么感觉?”他语调温柔,说着摆明了是在邀请的话语,“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不是男人,我也不是女人,你的好奇对我构不成骚扰,所以……” 成斓既尴尬又羞窘,心跳为他的话跳得更快。 他……他在暗示她,可以继续上下其手吗? 虽然她不是淑女,从昨天见到他后也满心绮思遐想,但她还是会害羞的好吗?她真的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这么发花痴啊,这样的提议简直是引人犯罪嘛! 卫天尧的笑意更明显了,但成斓当然不可能看见,他又道:“这样吧,昨天我冒犯了你,理应跟你陪罪,现在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 成斓杏眼圆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她偷偷捏了自己一把,怀疑会听到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根本只是因为她正在作梦,作春梦! 还是,其实他的意思是很单纯的,只是自己心术不正又满脑花痴念头才把它想歪了? 卫天尧敛着已经越来越掩饰不住邪恶的笑意。 他真高兴这小妖精无意间为他即将展开的狩猎提供一个有趣的开始,不管她原意为何,他会让她知道玩火的下场。 第四章 “不……不用了!”成斓嘴里虚弱又无力的拒绝,脑袋瓜却不听话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狂野的画面。 随便她怎么对他?他知不知道她昨天就很想把他推倒,然后这样那样…… 成斓捧住小脸,从来不知道有一种情绪,是混杂着羞窘、兴奋,还有欲哭无泪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人必须同时拥有理性与野性呢?要嘛,她就当个彻头彻尾的豪放女,想做什么就放胆去做,不然就继续冷感矜持,最糟的是老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连自己都想找洞钻的念头,心头骚动却不敢有所行动。 敝只怪,她遇上了这个对她有莫大吸引力的卫天尧啊! “这里没有别人,我也答应你绝不轻举妄动……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最后一句,卫天尧低下头在她耳边道,灼热的气息暧昧地对她提出邀请,轻柔而慢条斯理的语调充满魅惑。 再ㄍ—ㄥ下去就太假啦!她不是一向最瞧不起那种满口道德廉耻,其实却表里不一的人吗?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表里一致并不表示能够随心所欲,就像人在生气时会幻想拿刀砍人一样,把幻想实践并不能算得上是坦白直率啊! 但杀人犯法,推倒他……有犯法吗? 成斓像是恶向胆边生的小贼,犹不知恶魔的耳语是致命的陷阱。 “我……我只是要模模看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大太阳下,在马背上,说出这种色迷迷的话?成斓内心大吼,越来越想哭了。 这太不人道了!简直就像对一个看着橱窗里的巧克力流口水的穷小孩,怂恿他进去打劫一样邪恶,她只能选择被自己口水噎死或被枪弊! “嗯,我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含着泪,成斓比微生物还小的淑女矜持奇迹似地战胜了强大无比的好奇与花痴,她选择被自己口水噎死。 恶魔却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停止诱惑。 卫天尧轻执起她的手,动作温柔绝不带一丝强迫,指尖却蹭着她的手背与手心,令她不由得微颤地任他摆布。 “开始时总是特别困难,别害怕。”他将她的手放到他肩上。 掌下是结实宽厚的肩,肌肉坚硬,还能感觉到脉搏的悸动,衬衫布料完全阻挡不了体温的传递,成斓像是触模到电流般身体一震,想移开手,他的大掌却轻覆其上,没有施加压力,却也令她无法抽手。 直到他察觉掌下的柔荑不再有一丝挣扎,成斓放松了下来,大眼里的好奇与新鲜感驱走了其他,卫天尧不动声色,眼里却有着一抹诡谲而邪气的笑,他移开了自己的手,鼓励她往其他地方“探索”。 “瞧,没有那么可怕吧?”他又如此诱哄道。 成斓眨了眨眼,想同意他的话,但脑袋热烘烘,思绪黏呼呼的,她怀疑她的心要跳出喉咙,却还是着了魔似的,全神贯注在手掌下他的肩上。若是她还有一点理智,她会取笑自己的眼神像要穿透那件衬衫,明明脸红透了,却移不开眼,她的手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好像全身的感觉神经都集中到指尖,感觉由那里传来从昨天见到他开始就频繁出现的电流与热力,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加倍的明显,让她由心窝处泛起一波痉挛,传遍全身后直达下月复,指尖与掌心贴着他的胸口,缓缓地往下移。 四周除了马蹄声之外,就只有树叶与草丛沙沙的声响,间或传来几声夏日的虫鸣,可是此刻成斓耳中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卫天尧脸上的笑意老早烟消云散,她的触碰对他的影响比他预期的还要强烈,甚至危险得足以致命,随着她柔软的小手贴在他身上,即使隔着衣服,那羽毛般极轻而颤抖的触碰却引诱出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激情,让他血液沸腾,下月复阵阵抽痛,几乎耗尽一辈子的自制力才没让肌肉紧绷显现出异状,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却控制不住心跳,握着缰绳的手将五指掐进掌心,手背青筋毕露,环住成斓腰际的手则缓缓收紧。 他深黑色的眼眸燃起的火光,在幽暗的深渊尽头,嘶吼暴躁的兽已经蠢蠢欲动。 他想要她!甚至比他所知的更狂猛。 卫天尧低下头,一寸一寸地靠近她芳香诱人的樱唇,成斓浑然不觉,甚至他的气息已吹拂在她粉颊上,他的唇贴近到仿佛昨日令他忘情纠缠的甜蜜味道又再次盘旋舌尖…… 小马嘶鸣的声音刺破了梦幻的泡泡,成斓三魂七魄归了位,罢工的脑袋重新运转,眼底痴迷的彩雾散尽。 卫天尧低咒出一长串脏话,近乎狼狈地退回两人该有的距离外,下一秒已然将赤果本性完美隐藏。 成斓循着声音的方向,在树丛外的草地上发现她落跑的小红马,而小红马显然也发现了主人。 “找到它了!”她虽然若有所失,却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她害怕再跟卫天尧独处下去,最后会演变成她无法收拾的结局,另一方面也庆幸小红马没有跑太远。 卫天尧嘴角微勾,不像笑得勉强的模样,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但他仍是让帝斯停下脚步,协助她跳下马背。 脚才刚踩到地面,成斓真高兴她的膝盖还有力气,没有脚软出丑,迟疑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希望自己笑得够洒月兑也够好看,声音故作轻快地道:“谢谢你帮我找到它。”接着她快步跑向小红马。 卫天尧垂下眼,没让阴沉的神色表露太多,他嘲弄的发现自己正在努力地展现风度——一种他向来就缺乏的东西,竟然又再次为了这个小妖精破了例,经验告诉他为了他人,尤其是女人而反常的结局十之八九是导向毁灭。 他的狩猎还没结束,绝不会让这个小妖精玩弄他于股掌间,更不会再让她能轻易影响他。 成斓已经骑上小红马,思考着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藉口和他在一起。 天气这么好,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散散步? 她真不想就这么和他分开,成斓焦急而惴惴不安地望着卫天尧被树的阴影遮去的表情,猜测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卫天尧策马向她,直到帝斯在小红马身旁停步。 “既然找到你的马我就放心了,可惜我没办法送你回牧场,因为一会儿我还有重要的约会。” 成斓瞬间觉得一阵失落,遗憾美梦这么快就结束了。 或许她可以和他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又重燃希望。 “我想……” 卫天尧却倾身向她,帝斯比小红马高大,他轻易让两匹马并列,然后他一手伸向成斓的后脑,俯身吻上她的唇,她轻启的朱唇迎上他大胆直接的吻,未竟的话语消失在绵长而细密的唇舌绾蜷之间。 成斓心口涨满着莫名的情愫与温柔,恍惚而甜蜜地沉醉其中,她想伸手攀住他宽阔的肩,卫天尧却快一步退开。 “再见了,玫瑰小姐。”逼自己在理智尽失之前结束这个令人销魂的吻,他来不及换上冷漠有礼的面具,只能在她耳边低声呢哺。 一如昨天他决然的退场方式,卫天尧执缰令帝斯后退数步,然后策马离去。 来不及喊住他,成斓挫败得想申吟,她竟然眼睁睁的让开口约他的机会溜走了。 早知道刚刚与他共骑的时候,她就不要那么ㄍ—ㄥ啦! 成斓下定决心,下次再见面时,她一定要当个大胆豪放女! ***独家制作***bbs.*** 再次见面的机会几乎不需苦苦等候。 红狮山庄过去每年夏季都会举办晚宴,红叶牧场向来是受邀贵宾之一,直到卫天尧继承山庄,他结束了这个传统,大老远从欧洲赶回来的卫家姊妹以捍卫传统为己任,两姊妹才回到娘家不到一个礼拜,晚宴请帖已经送到牧场里来了。 “卫家的晚宴总是很气派,我去过几次。”吉斯说,“可以见到一些名门富贾之流,就不知道老庄主过世后卫家还有没有这样的面子。” “我相信只会比以前更气派,丽媞的老公是国会议员,香媞的老公则是好莱坞大导演,我猜这次可能会有大明星来参加哦!”凯蒂开心道,接着转向成斓问:“你去不去?吉斯可以当我们两个的男伴。” “我可没说我要去。”吉斯立刻抗议凯蒂自作主张。 “难不成你打算让我们两个女孩子自己去?” 这对青梅竹马又斗起嘴来,成斓聪明的保持中立,因为她知道吉斯最后一定会投降。 卫家的晚宴啊!能够见到卫天尧的大好机会,她若不去,才是天字第一号大蠢蛋呢!成斓开心地暗忖。 她一向爱玩,这回来美国度假,她还带了一套可以参加这类餐宴的小礼服,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晚宴就在明天晚上、她已经开始期待时间快点过去了。 ***独家制作***bbs.*** 当晚吉斯除了是男伴,理所当然也是司机兼保镖。 成斓穿着玫瑰红小洋装,方口领露出纤细雪白的锁骨和前胸,被颈上打着漂亮领结的红丝巾遮去大半,脚下凉鞋尖细的鞋跟足以拿来当凶器。 她和凯蒂都是当晚受到相当注目的娇客,一个是性感又神秘的东方绝色,一个是狂野热情的混血美少女,吉斯很快便分身乏术了,最后他选择跟在从高中时代就是partyqueen的凯蒂身后赶苍蝇,成斓很能体谅,吉斯嘴上虽然不肯承认,不过赶走心上人引来的苍蝇毕竟重要得多了。 卫家的晚宴果然没有因为中断多年而变得平淡,在足以开一场大型演唱会的主厅里,左边星光闪耀,右边冠盖云集,大明星与政客一起喝香槟跳华尔滋,大老远来赴宴的贵宾还可以在卫家住上一晚,红狮山庄有近五十间的客房。 不断有人过来搭讪,成斓还算有耐心,只是不时的左右张望,凯蒂一开始就向她介绍过卫家姊妹,可她却迟迟没看见卫天尧。 今晚第十九位搭讪者是某电影公司小开,母亲曾是艳星的小开生得一张在女性同胞间颇吃得开的女乃油脸,一向是被众星拱月的对象,只不过今天全场女性的注意力被两位分别为好莱坞美男子与性格男演员的大明星吸走大半,女乃油小开相形失色,也因此成斓“有幸”与他一对一闲聊。 “上届金像奖影后就是我父亲在酒馆里发掘的,我父亲刚答应一位制片的合作,有部电影需要两位东方女角,其中一位人选还没决定,我可以……” 遍寻不着卫天尧的成斓渐渐满肚子怨气了,开始没耐心听他讲话。 “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连客套话都省下,她转身就走。 女乃油小开立刻跟了上来,“我可以陪你到处逛逛,这里我挺熟的。” 成斓翻了翻白眼,“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似乎是她走得够快,又或是女乃油小开总算识相,走出大厅时他已经不见踪影,成斓松了口气,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大宅里乱晃,虽然有点可笑,但她还是期望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巧遇”卫天尧。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打算参加晚宴?成斓这才想到,红狮山庄的夏宴可是在卫天尧继承山庄后中断了好几年,他不参加是很有可能的。 思及此,成斓挫败不已,晚宴对她变得毫无吸引力,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 循着花香来到后花园,在步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发现有人跟在她身后,成斓心跳漏了半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以为终于能见到卫天尧的欣喜瞬间变成失望与不耐烦。 她还当自己甩掉他了,结果这家伙根本是阴魂不散。 “逗地方的确够安静,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女乃油小开朝她走来。 成斓眯起眼,“你不去拍电影真是太可惜了。”诠释与跟踪狂的完美人选!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光是微笑就能让她有想痛扁人的冲动。 女乃油小开深信她的赞美是因为他的魅力发挥了作用。“当然了,事实上已经有好几位大导演跟我谈过了,不过我父亲认为我应该接掌家族事业。”他帅气地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接着猿臂一伸,捞住成斓的纤腰,“我听说东方女性都很矜持,看来你不同,立刻就希望独处……” “我说过我想要一个人。”成斓冷声道,身体因努力想与他保持距离而微微颤抖。 “女人都是这样,”女乃油小开继续用眼睛放电,相信佳人的颤抖是因为已经被他电得浑身酥麻。“你们喜欢欲迎还拒、欲擒故纵,不是吗?我很明白,当女人说『no』就是『yes』!』 成斓挑高眉,这种山顶洞人式的泡妞台词显然是每一头猪猡打娘胎生下来就会背的金句,她玉手轻贴女乃油男已经准备亲过来的肥唇,忍耐着抓花他脸的冲动和与他接触时胃部窜起的嗯心感,嫣然媚笑。 “讨厌,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该讲出来嘛!”她另一手搭上他的肩膀,顺势让自己站直身体,接着以优雅而富暗示性的动作解开颈上的丝巾。“你不知道女孩子的矜持很重要吗?” 趁着女乃油男瞪着她的直流口水,她挑逗地把丝巾甩向他,花香与女性的味道扰乱他的神智,加上成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在他颈边和肩膀摆弄的小手更让女乃油小开心猿意马。 “所以啰……”突然,她两手用力一收,早已缠上女乃油男脖子并打了结的丝巾紧紧勒住他,长达三寸、又细又尖的鞋跟狠狠踩住他没有皮鞋保护、且全是骨头的脚背,成斓咬牙切齿却又优雅无比地道:“你最好记住,现代的女人不再是摆在橱窗里供男人选焙的商品,不吃你们那一套连山顶洞人都不屑用的沙猪手段,所以当女人说yes就是yes!说no就是no!”说到最后一个字,迷人的红唇圈起了让男人销魂的o型,脚跟使劲地左右扭转,仿佛想在他脚上踩出个洞来。 女乃油小开压根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似乎想掐住成斓,或者推开她,因为无法呼吸和剧烈疼痛而涨红了脸。 暗处有人闷笑出声,但专心教训登徒子的成斓没注意到,她在女乃油男断气之前松开丝巾,往后退了三步,女乃油男跌到一旁,来不及大口喘息就先抱着脚大声哀号。 “记住姊姊我说的话,你的泡妞技巧比山顶洞人还逊,后会无期啦!”成斓完全不想取回丝巾,转身准备离开。 “婊子!”恼羞成怒的女乃油男却扑了上来。 成斓听见身后动静便立刻要反应,下一秒却被突然从阴影中定出来的男人拉进宽厚的怀抱里。 女乃油男扑了个空,在草地上跌个狗吃屎。 罢教训完登徒子,立刻被无礼的陌生人抱在怀里,这个拥抱不只亲密,还充满占有欲,斗志正高昂的成斓本想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是下一秒她便认出了让她魂萦梦牵的气味与念念不忘的结实胸膛,前一刻还是亚马逊女战士的成斓立刻化作一摊春水,女武神般的气魄消失无踪,小鸟依人、柔若无骨地靠着来人的胸膛。 啊——她的英雄现身了!她决定尽责地扮演好花痴……噢,不,是花瓶的角色,接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感谢他的搭救。 要怎么样感谢他?献吻?还是献身?哎呀!好羞哦!呵呵呵呵…… 女乃油小开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身,怒火中烧地看向来人,却在认清了那张魔王般冷峻的脸孔后,战斗力与意志力瞬间被吓走七成。 他当然认得卫天尧!美国的上流社会里,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与恶行,虽然他未曾加入任何一个由有钱又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政商名流所组成、阶级意识深厚的高级俱乐部,很多人对他的名字仍旧如雷贯耳——或说是闻名胆寒更贴切,当他毫不手软的在股市与投资市场杀得对手走投无路,甚至逼得他父亲一位好友宣布破产后举枪自尽,这男人还能野心勃勃地继续对他的敌手与挡他路的人杀戮与报复。 卫家的男人不费心经营产业,而是让钱滚钱,让钱治理产业,所以需要有狮虎般的狠厉和鹰隼般的眼光,重要的是还要够冷静,在这三方面卫天尧简直优秀到令人胆寒。 卫天尧一身居家打扮——的确没打算参加晚宴,他只瞪了女乃油男一眼,然后轻如烟雾,冷如坚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女乃油男剩下的三成战斗力立刻灰飞烟灭,自信心与尊严兵败如山倒的同时也让恐惧抓住了他,于是他只能连滚带爬、三步并作两步地逃出后花园。 不同于女乃油男吓得屁滚尿流,成斓简直是花痴附身,身体瘫软得像团黏在卫天尧身上的麻糬似的。 噢,好酷、好帅、好有魄力!她快要晕倒了…… 卫天尧低头看向她,眼里和嘴角忍不住啊出了笑意,有揶揄、有趣味、有忍俊不住,还有任何人和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爱怜。 像她这样的小女人,通常都不会欣赏他这样的男人,甚至多半会是害怕与轻蔑的,尤其那些出身名门的千金淑女从她们父兄口中听到关于他冷血与可恶的评价,更加不会想接近他。 卫天尧始终相信自己不是女人眼中的金龟婿,勉强只能算是黄金单身汉,因为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钱很多,而要找钱多的,还有许多脾气好或温柔体贴的男人,何必忍受他?没有人怀疑他会在床第间打女人,因为他的评价和他的外表就是给人这种感觉,那些跟他分手的拜金女通常很乐意抹黑卫天尧来让自己取得上流社会同情,好钓到下一个金主,而卫天尧一向不对任何有关于他的评价或流言做辩解。 “你看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因为有趣,也因为好奇,他决定出声提醒眼前的小家伙,他一点也不相信她真有那么柔弱。“还是你准备像刚才一样,先让我疏于防备,再狠狠教训我一顿?”虽然这么说,他的手臂还是环住她的腰际,免得她真的软成一摊泥。 他必须很专心地盯着她酡红的小脸,才能不把视线移到她丰满而诱人的雪白与胸脯上。 成斓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是真的吓坏了,所以手脚发软,头晕眼花啊!”事实上她是一见他就浑身酥软无力。 卫天尧嘴角仍噙着笑,“你的演技有待加强。” 她娇嗔地噘嘴,“那是因为我对你另眼相看,所以不在乎你是不是会揭穿我。” “哦?怎么样的另眼相看?”他们的距离如此贴近,鼻腔充斥她女性的气息与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感官的刺激几乎令他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比如说,我不介意想安静散步时有你陪伴。”这样的暗示够明显了吧?他们才认识不到三天呢! 卫天尧笑意缓缓敛去,像准备出击的狮子,“但是,我想要的并不只是散步的陪伴。”他收紧手臂,让她贴向他,清楚而直接地让她明白他此刻亢奋的状态,根本没心情陪她玩小女生花前月下的游戏。 原以为今晚他会甘于孤独,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心绪翻腾,懊恼的迅速猛烈地赶走了他的平静。 他预期她会大惊失色地逃开,或矜持地决定与他保持距离,他从来不在乎女人对他的反应,然而这一刻预期成斓将也如此却令他觉得苦涩难当。 “我不想伤害你。”如果卫天尧够清醒,就该知道他对女人从来没有所谓绅士规则,没有所谓询问,没有伤不伤害,身为他猎物的命运只有一个,就是乖乖让他撕裂,然后享用。 显然的,他又再一次在无意问为成斓改变了自己。 “就像你刚刚所说的,告诉我yes或no,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放手。” 接着,连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他竟陷入了煎熬的等待中。表面上冷静自若,似乎她的答案对他无足轻重,心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仿佛她可以决定他的命运,而他站在悬崖上,等她裁决他的生死,时间长度被拉长成难以忍受的十万倍,多一秒的沉默,积压在他身上的恐惧与折磨就加倍。 版诉他答案,然后他将赴死或拥抱渴望。 如果他够清醒,他会愤怒,然后讥诮地改口刚刚他只不过开了个小玩笑,他绝不会让别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这么影响他,令他因为渴望而软弱,何况他真的不愿意承认,他的自信不足以支持他相信自己真拥有让成斓大胆示爱的魅力,甚至当他说出那句话后,他脑子里理智的那一面开始大声地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与不自量力。 他是不懂女人,但也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女人喜欢俊美温柔的男人,或者是邪气又懂调情的,无论如何不会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在他印象中他常把女人吓跑。 毫无空隙的紧贴让成斓感觉到抵在她月复部肿胀而坚硬的异物,她想她一定是疯了,竟然没有丝毫的思心或害怕,反而从下月复急窜起痉挛与灼热,心跳与呼吸因为原始的变得沉重且加快。 知道他也渴望着她,则令她快乐得几乎要晕眩。 成斓从小到大接收到的道德与社会观念告诉她,要说“no”。 可是她的感情与身体明明不想拒绝他。于是她又陷入了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展开无数次的拔河,绳子两端一边是矜持,一边是感情……说是感情搞不好还会被耻笑,她才认识他三天!甚至根本算不上认识,又怎谈得上什么感情? 可是她就是想要他,原始的、纯女性的渴望与直觉。 许多她所听过的故事里,一见钟情总是唯美又柏拉图式的,所以她一再地质疑是不是自己不够理性?不够聪明?或者不够有道德与矜持?否则为何她对他的渴望总是无法单纯的只有精神上的? 多少人歌颂爱情的唯美与神圣,然而…… 去他的唯美神圣!再ㄍ—ㄥ下去,她和刚刚那只猪猡所说的,说“no”其实是“yes”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同样都是那种被父权意识控制了性自主的女人! 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想爱又不敢爱却偏要拿道德当藉口,助长了那些脑袋石化的沙猪男把女人的拒绝当成调情手段,并编出一套又一套狗屁教条,再画上一块精神至上的大饼,告诉女人虔诚地对着那块大饼流口水才能够得到美丽的爱情…… 她真是受够了! 长长的沉默,令卫天尧冲动如生涩小伙子的热血几乎要冷却下来,心里嘲讽的声音萦绕不去,讥笑他的痴人说梦,成斓却环住他颈项令他弯,双颊泛起娇羞的玫瑰色红晕,整个人倾身向他。 “我的答案是——yes!”接着红唇覆上了他的。 第五章 宴会仍然持续着,卫天尧带着她穿过门廊,由侧门回到大宅,因为即使是后门所在的偏厅也有许多仆人。 侧门通往大宅右后方的小厅——所谓“小”厅当然是与这栋房子的大厅相比较,事实上它仍比一般人家的客厅大上许多。这座小厅的一边是通往大宅侧翼另一个同样很大,而且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厅堂,直走则是通往另一个厅的玄关。 有钱人家的房子就是那么麻烦,成斓忍不住本哝,根本分不出东西南北,只知道每个厅都很大,而且都有个有点浪费空间的名目,比如说卫香媞稍早向她介绍他们的早餐室,也就是说一间大房间只拿来吃早餐,而吃午晚餐的餐厅则在另一边。 卫天尧带着她直接穿过小厅,来到玄关后右转,是一道回旋楼梯,他牵着她的手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成斓忍住了像要吃蚊子似的赞叹。 她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种楼梯耶!早知道她今天应该穿件拖地的长裙,才可以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让裙摆拖曳在台阶上…… 爬到三楼时,穿着高跟凉鞋的成斓已经有些轻喘不休,而且鞋跟差点让她扭到脚。 卫天尧在她脚下微踉跄时抱住她,懊恼地发现自己的脚步简直像个急着把女人拖进房里的急色鬼,他歉疚地看着她为了赶上他的步伐而燥红的脸蛋,犹不知他身旁的小女人只是因为满脑子浪漫过头的幻想而兴奋不已。 成斓不明白他为何停下脚步,又盯着自己瞧,在来得及把疑问问出口前,卫天尧已弯将她横抱在怀。 忍不住轻呼出声,她双手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脑袋瓜里浪漫的泡泡更加地冒不完,几乎要把她的理智淹没了。 “我可以自己定。”虽然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得让她陶醉。 “你的鞋子不好走路。”他淡淡地道,云淡风清的态度掩饰着身体早因为她在后花园的大胆示爱而升起的反应和内心的激荡。 他的急躁不仅仅是因为的升温,更多的是他所不愿承认的,害怕她的表白只不过是幻觉一场,眼前的一切随时都会消失。 成斓顺从的把头枕在他肩上,任由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他真的好体贴、好浪漫喔……呵呵呵…… 像身在梦境当中,成斓觉得飘飘然似在云端,心里担心着万一这真是梦境一场,她决定她最好不要再乱动,免得又从床上摔下来把梦摔醒,那可就扫兴了。 直到主卧房门口,卫天尧放下她,在打开门以前他原本想要再一次确定她不会后悔,却终究还是选择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不要怪他。他心里冷硬的那一部分如此道。 另一个声音却在呐喊,他无法承受以为已经得到却又失去的空虚,也不愿冒险。 成斓只顾着猜测门后的房间是否又是另一个又大又不知干嘛用的大厅。 卫天尧握住她的手仿佛怕她逃开似的,在进入房间后,门板在她身后合上,他立刻俯以吻封住她可能说出反悔话语的双唇。 成斓有一瞬间为无法仔细打量这个房间而觉得可惜,但向她袭来的男性气息与炽热而急切的吻,却让她将其他心思抛在脑后,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她的背抵住了门板,他庞大的身躯与铁一般的双臂将她像禁锢般锁在他与门板之间。 卫天尧的吻轻易就点燃了她体内陌生的之火,近乎霸道与绝对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则令情火升温,瞬间燃烧了一切。 成斓像是将在翻涌的情潮中被灭顶,她索性放弃一切理性的挣扎,任凭感觉牵引并沉溺其中,她开始学着卫天尧对她采取的攻势,不像他那般狂野而熟练,却仍旧努力地与他的唇舌交缠,学他对她的吮吻与舌忝舐,像是原始而激情的暗示,令她浑身燃烧般的发热,下月复微微地痉挛,空虚地寻找依靠。 卫天尧喉咙深处逸出了一阵申吟,日夜焚烧着他的火焰在此刻像爆发了似的,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叫他停止掠夺与攻占,他将她紧紧压向门板,双手开始迫不及待地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毫无道理可循,像是中了邪、着了魔,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想要她。 初次相见到今天,也不过只有两个夜晚,他却夜夜在磨人又销魂的梦境中度过,然后被恐怖得让他心脏抽痛、血液冻结的结局惊醒。 两个夜晚的折磨让他体内的情火越来越像暴怒的野兽,发誓要撕裂它的敌人。 然而,当美丽得足以教他神魂颠倒的她娇柔地倚在他怀中,卫天尧却开始害怕激烈的会伤害到她,一切嘶吼的暴躁化为春雨般的温柔,尽洒在他怀里这朵可人的小玫瑰。 从梦境中惊醒的他只能独自面对自己丑陋而难堪的,苦涩的嘲笑自己的痴人说梦,哪晓得在数英里外的她也同样渴望着他? 卫天尧的大掌由成斓赤果的肩颈缓缓熨贴向她的手臂,所经之处勾起她一阵酥麻的战栗,晚宴上其他男人仅仅是轻微的碰触都让她觉得无法忍受,她却渴望卫天尧做得更多,因为而变得敏感的肌肤为他手掌温热的粗糙而激起体内的喜悦。 她学着他,柔软的小手探向他胸前少扫了好几颗扣子的衬衫里,感觉到比昨天更炽热性感的肌肉曲线。 像大理石般光滑,像太阳般炽热,她果然对他的身体着迷不已,如果她不是对生涩而手脚笨拙,一定会俐落地撕掉他的上衣。 成斓的碰触之于卫天尧就如药般有着致命的催情作用,仿佛往火里倒酒,他另一只手找到小礼服底下的暗扣,在胸衣松开之后,他的大掌再不压抑地拉高她的裙摆,直探诱人的双峰。 “嗯……”她忍不住轻呼,为胸前敏感的抚触而弓起身,渐渐在深吻中招架不住的小嘴申吟着,然后更加把身体倾向他,渴求更多的。 直到令人脸红的申吟在耳边响起,成斓才发现卫天尧的吻已经一路往下,他灼热而湿润的唇舌在她唇畔留恋地轻舌忝,然后在她颈项与肩骨烙下樱花绽放般的痕迹。 “lion……”她狂乱地喊着他,那样的挑逗几乎要抽走她全身的力气。 她尝起来宛若迷药与甜樱桃的朱唇正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像那是天地间唯一的字汇,使得他的心口饱涨着爱怜与情意,绵密的吻以甜腻眷宠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落在她耳畔。 “对,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而压抑,轻咬着她白玉般的耳珠,呢喃诱哄着,“告诉我,是谁让你疯狂?” 成斓抽泣而颤抖着,小手扶住他宽阔的肩膀,迷蒙的泪眼无辜地望着他。 “lion?” 她的泪眼解开他野性的最后一道禁锢,卫天尧吻住她会使人上瘾的唇,完全释放了体内的兽,放任它冲刺进她的身体里。 撕裂般的疼痛猛地揪住了她,成斓就像前一刻仍迷醉于诱惑与陌生快感的小兽,却在下一秒被捕兽夹困缚,全身肌肉僵硬,哀号与尖叫被他的深吻所吞噬,听来像是求饶的啜泣。 卫天尧像是心脏被狠狠抽了一鞭,紧急地煞住了一切侵犯的攻势,肌肉绷紧僵硬如石头。 “你……”成年以来,他不曾再有过这样的表情,仿佛目睹自己莽撞地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肺叶里的空气被抽空,脸上血色尽褪,因恐惧而窒息。 他颤抖地开始检视她,害怕必须亲眼证实他果真撕碎了她。 他伤害了她!这个事实像正将他毁灭的黑洞,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亲吻她之后他总是急着逃开,总是不住地颤抖。 他渴望她,却害怕伤害她!梦里的野兽不是被荆棘困缚而无法逃月兑,而是当他明白他的妄动会令玫瑰破碎,于是甘愿把自己献为祭品。 她是那么疼痛,而这都是他所造成的! 他根本没预期她会是处女,一个如此大胆又热情的美丽女子……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是……”他困难的开口,喉咙干燥如沙漠,力持镇定,不让声音也跟着被自责与恐惧所控制,却掩饰不住浓浓的懊恼。 成斓满腔的热情被怒气取代,因为她只听到他声音里的懊恼。 “你又没问,我为什么要说?”他的态度让她觉得受伤,好像他碰了她是一件该死的错误。“处女又怎样?处女碍着你了吗?”她气呼呼地用指尖戳着他的胸膛,“还是你觉得处女技巧太差,跟你是浪费你的时间?”说到最后一句时,虽然很不甘心,眼眶还是泛红了。 这可恶的臭男人!亏她是那么满心喜悦与期待地想要他,他却回报她这种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好廉价,送上门都被嫌弃。 生平第一次,她竟然渴望一个男人渴望到连她的自恋都不管用了,结果却是这种下场。 “不……”卫天尧像是被偷走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一般,傻愣着,半晌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她的怒火让他手足无措,她泛红的眼则让他心慌意乱,胸口疼痛如绞。 成斓开始捶他,好生气、好心酸,卫天尧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再有任何一个动作伤害到她。 她是那么的娇小纤细啊!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了,他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压碎她,他的蛮力更可能害她淤血骨折,此刻的他呆站在她面前,只觉自己庞大又笨重,不知如何是好。 卫天尧完全忘了,他身前这个女人不只在东方女性中算是高姚的,而且对胆敢吃她豆腐的登徒子可是毫不手软、笑咪咪地勒到对方快断气,如果她能够称之为柔弱,那么母老虎与蛇蝎女想必是用来称赞温驯的小女人。 他害怕他方才的伤害仍然让她疼痛,他瞥见那双雪白的玉腿上滑落一丝妖艳却沭目惊心的红。 “rose……”胸腔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捏紧他的心脏,成斓的拳头与力气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让他哀哀求饶的是他对她的伤害和她的疼痛。 有一瞬间,卫天尧只能像做错事的孩子,却知道不能要求原谅,因为连他也不想原谅自己。 成斓又踢又打,但对象可是像座大山似的卫天尧,她的攻击对他来讲就像搔痒一般,甚至不曾让他移动半分,最后实在是打累了,她气喘不休地拉好身上的衣服,气急败坏地转身要离开。 “rose!”卫天尧却快一步地压住门板,另一手环住她的纤腰,毫不费力地就使她双脚离地,背部整个贴着他身前。 “放开我!”成斓踢动双脚,张牙舞爪得仿佛母老虎发威。“你去找你那些技巧高超的女朋友,我这个小处女就不打扰你了!”牙齿咬不到他,就用爪子抓!不过接着她很挫败的发现他的手臂硬得像块铁。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至少听我解释啊!”话都是她在说,但他哪怪得了她?他哪里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成斓安静下来,一方面是踢得有点累了,另一方面是的确还有点痛,而且她很不甘心的发现自己一转过身背对他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离开,好吗?听我解释。”不得到她的保证,他绝不放手。 “快说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冷的。 卫天尧轻轻放下她,手臂仍环住她腰际,另一手也仍然按着门板,他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对不起,我动作太粗鲁了,我不知道……”他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那么粗鲁,还害你流了血。”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避她避得远远的。不过他有预感,这句话还是不要老实讲比较好。 眼下,他绝不可能再避着她了,她是他的。这样的想法和认知,让卫天尧的男望又再次充血肿胀,心口饱涨着激动与无以名状的情感,至少这样的情愫对他还太陌生。 成斓眨着眼,努力把眼泪眨掉。 她竟然误会他,还误会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是有够“见笑”。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她决定先挽回自己爱哭的形象比较重要。 “我哪知道?”她嗫嚅着,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转身面向他。“第一次本来就会流一点血啊,这有什么好胆心的……”说到最后,她羞得低下头,嘴角噙着笑。 知道他这么心疼她,她心里又暖又甜又开心,要她从此当个老是乐呵呵傻笑的花痴女都甘愿。 卫天尧总算放心地松手,扳过她的肩膀与她面对面,却在发现她睫毛上的湿痕后拧起眉。 “真的很疼吗?”他声音沙哑,以指背轻轻画过她长长的睫毛,抬起的手却克制不住地颤抖。 成斓噘起嘴,半嗔半撒娇地道:“我才不是因为疼痛哭的,是被你气的。” “对不起。” “我不怪你啦!你又不是故意的……”如果小铁她们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集体冲到厕所吐出胃里的东西。 她眼角瞥见他仍然的男性,脸立刻窜升起炽烫的潮红。 “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就不做了吧?讲这么白实在很害羞,虽然她决心鄙视又死不承认的行为,可不表示她敢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们继续吧! 卫天尧从来就不擅长猜女人的心思,只是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然后他很难得地感到耳际和脖子升起一股燥热,连忙把“家伙”收起来,穿好衣服。 成斓腮帮子微鼓,气呼呼地冲口道:“还说你没嫌弃我,你现在就不打算做了。” 卫天尧一怔,听懂了她所谓的“做”是什么之后,忍不住想笑。 “让它留在外面很不好走路。”敛着几乎要裂开的笑意,他弯横抱起她,“我不是打算『不做气而是要补偿你,刚刚我太急了。”他在她唇上深深一吻,然后转身定向他的卧房。 成斓差点又想露出傻笑了,她头枕着他的肩膀,幸福得像只被呵护备至的小猫咪。 原来他们所在的空间是卧房外的起居室,这里的摆设与这座大宅其他地方相比,显得朴素却又稳重,看得出他其实很少使用这个地方,因为没有什么杂物,很多东西就像静物画里的东西一样,只是摆在那儿而已。 越过起居室,成斓看见一扇大门,以她对这类大宅的了解,猜想应该是通往女主人的房间,另一扇门后才是主卧室。 她很难不好奇卫天尧的卧房长啥模样,忍不住左右张望,上下打量,眼里写满新奇,直到她看见一大片落地窗,和正对着落地窗的四柱大床。 成斓在心底惊叹。 四柱大床耶!就像皇宫里的那种,她曾经很好奇躺在上面会是什么感觉。 卫天尧将她轻放在床上,她才努力地把注意力转回他身上,然后心脏怦怦地跳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着他开始月兑衣服。 哇!如果她是在pub,她一定会用力尖叫,然后卖命地喊安可。但她很庆幸她不是在pub,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他的身体。 这么想或许有点一相情愿吧,不过至少这一刻的他是专属于她的。 成斓几乎是出神地看着他月兑下衬衫,将它随手丢到床下,早忘了一开始她还想过要狂野地撕掉他的上衣,反正看他月兑也很养眼。 然后是裤子,最后是让成斓小脸又变成刚煮熟的红蛋——他绷紧的内裤,直到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而她像化石了般忘了任何动作,瞪大了眼看着刚才害她尖叫流血的“凶器”,果然不辜负他主人威猛结实的身材和山一样高壮的体魄。 难怪她那么痛……她忽然胆怯了起来。 卫天尧像瞧出了什么,不禁莞尔,“你的表情像要从容赴义一样。” 成斓因为他的揶揄而一阵羞赧,“我只是没看过『实物』。”早就说那个什么大卫像的size怪怪的嘛…… “所以你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他又忍不住促狭道。 “才不是,我只是很惊讶。”她决定把注意力转向他的体格上,再次证实了她果然爱死了他的身体,就像那天在马背上,她又着了魔般,这回主动伸出手,轻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男性的力量与阳刚,体内原本稍稍沉寂的情火又猛地回温。 成斓坐在床畔,卫天尧分开她的双腿,半跪在她两腿间,望向她的迷恋目光一如她眼里所表露出来的。 然后他开始替她月兑下凉鞋,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他的吻也落在上头。 “现在,我要服侍你……”他的声音沙哑又性感,仿佛能藉着空气的共振她,接着他以成斓所不懂的语言呢喃着:“我的玫瑰。” 她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无法抑制狂乱地申吟与乞求,他们的姿态就像女王与她的宠臣,直到卫天尧庞大的身躯压向她,他以男性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与爆发力,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 成斓数不清她几次被推上的顶峰,只知道当她终于能正常思考时,她贴着他的胸膛,任他以极度占有欲与保护欲的姿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相较于她累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卫天尧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她丝绸般柔滑水亮的秀发,甜腻的吻也不时落在她额上和发上。 成斓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详,他的臂弯让她像找到了归属与可靠的避风港,好想永远这么躺在他怀里。 良久,他轻轻移动身体,这个动作惊扰了几乎要沉入梦乡的成斓,于是他在她唇上亲吻着。 “你累坏了,安心地睡,乖乖等我洗完澡回来陪你。”然后他便起身,直接走向另一扇门。 成斓眨了眨眼,本想抗议,未了又作罢。 她的确是很累了……眼皮开始有点沉…… 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睡着了,突然间她睁开眼,睡意全消,惊慌失措地坐起身。 要死了!她是跟凯蒂和吉斯一起来的,现在宴会八成结束了,他们找不到她一定会很紧张,万一她就这么彻夜未归,搞不好他们还会报警…… 成斓顾不得全身酸痛,迅速穿好衣服和鞋子。 “lion?”她朝着一扇应该是通往浴室的门走近,本来想开门,却又怕冒冒失失的很没礼貌,搞不好会撞见卫天尧正在洗澡……虽然这个画面很诱人,但她还是对着门大喊:“我先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他应该有听到吧?有吧?万一没听到,她就这样离开实在很说不过去…… 天!在她站在这边犹豫的当口,不知又浪费多少时间了。成斓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出了卫天尧的房间。 离开起居室后她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继而想到帕拉底欧式建筑应该是左右对称式的,往左往右都没差。 她在下楼梯时遇到今晚将会住在这里的客人和大宅里的佣人,也因此没有人觉得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当她找到凯蒂时,其他客人果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凯蒂和吉斯焦急地分头寻找她的踪影,成斓歉疚地拼命向凯蒂道歉。 “算了,幸好我们不用报警。”凯蒂说道,然后突然眯起眼,盯着她的胸口,成斓好一会儿才发觉她的视线,跟着往下看—— “这是……”成斓脸红似火烧,结巴了起来,有股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都怪她把丝巾丢在后花园,现在连遮都没得遮。 “我知道。”凯蒂笑得一脸暧昧和了解,然后把自己的丝巾给她。“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对一个道地的美国女孩来说,在派对里和看上眼的异性天雷勾动地火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凯蒂也一向不屑出卖朋友嚼舌根的行为。 接过凯蒂丝巾的成斓不禁感激她的体贴。 第六章 再次见到卫天尧,是卫家晚宴结束后第三天的中午,在小镇上的咖啡屋。 三日来成斓想过各种方法去找卫天尧,但那一天冲动地骑马前往卫家大宅的勇气却不复存在,她想过以还手帕为藉口,但是就凭一条手帕,谁知道真假?就算那座大宅的仆人们信了,也不代表她可以拿手帕当令牌,跑进去讨茶喝,还指名要卫天尧亲自接待吧。 想骑马到他们初见面时的地方碰碰运气,不过头两天她觉得有点不适,腰也有点酸,只好待在牧场里。 所以她在见到卫天尧也进到咖啡屋时,简直难掩心花怒放,若不是顾忌着凯蒂还不晓得卫天尧就是晚宴那天和她“天雷勾动地火”的男主角,也许仍旧对他戒惧不已,成斓真想冲上前去抱住他。 卫天尧一进咖啡屋就发现了成斓,他眼底波澜不兴,与走进店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实际上却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强抑下怒气与绑走她的冲动。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不告而别!而且还是在两人云雨过后,那天他整座大宅都找不到她,几乎愤怒得想不顾一切在三更半夜冲到红叶牧场去讨人。 这小妖精把他当成什么了?供她取乐的牛郎? 晚宴的隔天他必须到纽约处理一些要务,莫名的烦躁让他把原本需要一个礼拜时间处理的工作在三天内赶完,直到今早,他才下飞机,连家门都没进,就杀到红叶牧场要人,牧场里唯一愿意告诉他成斓下落的胖老太太说她到镇上来吃点心顺便逛街。 接着就在他几乎快把小镇整个翻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发了疯般在找寻的人正悠哉地在喝下午茶…… 卫天尧在凯蒂到化妆室去时走向成斓。 “你那天竟敢不告而别!”他站在她桌边,以着连男人都会被吓得口吐白沫的恫喝语气和神情,压低音量地道。他野兽的骂名正是因为他发怒时,光是眼神就能让人腿软。 他几乎克制不了,即使在这三天以来只要能够冷静思考时,他就一再提醒自己,见到成斓时要好好地问她的解释,他不想吓跑她。 成斓却不是普通的女人——神经至少比一般女人粗了十倍,胆量也不能相比拟。她眨了眨眼,一脸惊讶,“你那天没听到我喊你吗?” 她的眼神岂止是不怕卫天尧而已?当临座的人都已经感受到他地狱之王发威般的可怕怒气,匆匆付钱走人时,成斓却只看到他迷人的翩翩风采与刚烈的“气魄”,还为此心动不已。 卫天尧拧起眉,想起她并不晓得他的卧房到浴室还隔着两个小室和一道玄关,加上厚重的门板阻隔,他的确很可能没听到她说要离开。 “你至少可以等我洗完澡。”滔天怒火瞬间消减为哀怨的小小火苗,表面上则以着冷静成熟的口吻抱怨。 “我是和朋友一起去你家的,等你洗完澡晚宴早结束了,我不能让他们找不到我。”成斓这会儿才发觉她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在生气,“你在生我的气?”她后知后觉地问。 卫天尧抬眼,见凯蒂从化妆室里走出来,只好道:“你等一下有空吗?” “有。”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应道。 “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成斓一直都不知道,那天她不知不觉地创下了所有认识卫天尧的人都不敢相信的先例——连手指都没动,两句话就让野兽大魔王怒火熄灭,而她甚至在火灭了才晓得他在生气。 ***独家制作***bbs.*** 成斓不愿浪费任何时间,向凯蒂道歉不能再陪她之后,立刻回牧场,骑了小红马就去赴卫天尧的约。 卫天尧已在溪边等着她。 “我尽快赶来了,你等很久了吗?”想起稍早时他似乎在生气,成斓道。 他摇摇头,沉默地走向她,将刚跃下马背的她拥入怀中。 “我不知道你没听到我喊你,当时已经很晚……”她未尽的话语消失在卫天尧的深吻中。 她没有抗议,与他同样需要一个能够触碰到灵魂深处的吻,来纡解三日未见的思念。 多么奇怪啊!他们也不过才相识一个礼拜,竟已能令他们各自翻涌出相思之情,成斓从决心勇往直前后便未曾对这股令人措手不及的热情有所迟疑,卫天尧却不然。 他不明白,即使是当年那段差点毁了他的感情,也不曾如此,让他在牵肠挂肚之后一见到她就仿佛化尽千愁,激烈的瞬间爆发。 他的脑海里警铃大作,怀里的小家伙却甜美得让他宁愿不顾一切也要飞蛾扑火。 成斓已经能够渐渐地在亲密的舌吻中热情地给予他回应,虽然并不熟练,却能挑起卫天尧更炽烈的反应。 像两团彼此吸引的火,炽烈地融合为一,将一切“也许”或“应该”远远地抛到九霄云外。 卫天尧在他们俩都失控之前结束了这个吻,等待呼吸平复之后,他捧住她的脸,氤氲的眼凝望着她仍旧迷乱朦胧的双眸,在她还没能重组思绪时,他已经将一切复杂情思尽藏眼底。 他的手指抚着她滑女敕细致的粉颊,深邃的眼似若有所思,也似有所算计,任谁也看不透。他不介意怀里的小家伙迟迟回不了神,反而享受她这几秒钟恍惚的娇憨,拇指的抚触泄漏了他对她的爱不释手。 直到成斓开口想说些什么,卫天尧以食指轻抵她的唇,“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独家制作***bbs.*** 红狮山庄幅地广阔,拥有森林、丘陵、溪谷与草地,所以除了主屋,不将农舍与仓库算在内,还有各据东、南的两栋小别墅,及三座小木屋。 他们来到红狮山庄极北的边陲,成斓才看见那栋坐落在松树林间的小木屋。 “这里是以前我最常来的地方。”卫天尧将两人的马安置在屋后的小型马厩里。“这是三座木屋里最大也设备最齐全的,我待在这里的时间甚至比在主屋里多。” 小木屋里的一切与当初他离开时没有多大差异,因为父亲走后,他多次嘱咐他信得过的帮佣务必将这里打理的分毫不差,而且今天早上他也吩咐过他回来后将会使用这个地方,所以该有的日常用品也一应俱全。 成斓发现这栋小木屋几乎可以供一个小家庭使用了,还有个种植多种绿色植物的前庭。 他打开冰箱,“我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介意我先吃点东西吗?”他拿出一些冷冻调理包,还有啤酒。 “你刚到镇上去怎么不先吃饭?”成斓的声音有着浓浓的不舍。 卫天尧不想告诉她,因为他当时正在生闷气。 成斓从他背后探头打量冰箱里的东西,再看了看他拿在手里的调理包,眉头微拧,“给我,我从没吃过好吃的冷冻披萨。” “冰箱里只有这个。”他没反对她抢走他手上的调理包,反而后退一步,一边拉开啤酒拉环,一边看着她把冷冻披萨放回原位,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堆东西。 “我可以用你的厨房吗?”她问,却已经卷起袖子忙了起来。 卫天尧嘴角噙着笑,“请便。”他倚在餐桌边看着她忙碌。 很少人相信成斓家事烹饪一把罩,包括她的众前男友。 当然啦!那些男孩子哪一个曾经了解她那么多?他们喜欢带她到餐厅,压根不认为美丽的红玫瑰跟厨房相匹配。 她的手艺全拜她的天才老妈所赐,小铁半仙曾有句名言:“越万能的老妈,女儿就越无能。”这句话适用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普通家庭。而成斓和她娘亲则是反比的写照,她老妈只对能够一个按键解决的家用电器熟悉,其他需要手动的或太复杂的,她娘亲大人一律当作外星球产物。 成斓找到了一袋通心面、一袋面粉和酵母,她思付可以烤个面包当餐后点心。其他还有一罐肉酱罐头和玉米罐头、起司片、一盒蛋,这些已经可以做出简单的午餐,餐桌上的篮子里还有水果及番茄。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她一边将番茄切片,一边道。厨房原本不小,但挤进高大壮硕的他之后却有种暧昧的拥挤,令她属于女性的感官与直觉变得特别敏感。 “我想做的事就是看着你。”他必定也明白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与碰触就能产生的强烈影响力,于是故意这么道。 成斓脸颊热了起来,想必身后的他也察觉她泛红的耳朵,卫天尧伸出一只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画过她耳廓上方时动作特别缓慢。 她心跳更快了。 “你在这里我很难专心。”这是实话,虽然她其实爱极了他的陪伴。 “我肚子很饿。”卫天尧连动都没动,明明是极为成熟冷静的口吻,听来却像在要无赖,让成斓忍不住好笑。 “你会害我切到自己的手。”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俐落确实、有条不紊。 成斓是个适合居家的女人,虽然她一点都不内向,但她对整理家务的本事只怕比当画家更适合,然而她大小姐的格言却是:她的美貌当黄脸婆太可惜! 卫天尧皱眉,跨步站到她身边。 “我来切。”他的语气近乎威胁,好像她不把这工作交给他绝不善罢甘休。 “你行吗?”她不太信任地看着他那双大手,担心水果没切成全都被他捏烂了。 “给我。”他脸色不善道,眼睛却死盯着成斓另一只拿着番茄、据她说可能会血溅砧板的手,僵硬的背脊和紧绷的肌肉,让他更像凶神恶煞。 成斓眨了眨眼,看向他如临大敌的表情和他视线紧盯着的方向,怔了两秒钟,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开玩笑的啦!”这男人实在是哦……不知道的人光看他的反应,还会以为他想掐死她咧!可是成斓却觉得他那样的反应好可爱,原本冷酷的五官绷紧的让人心疼——当然也只有她会觉得心疼和可爱。 卫天尧却不理会她的反应,抢过水果刀后果然放松了许多,“把这些番茄切片吗?”他声音有点闷闷的,显然是因为成斓一点也不客气的大笑。 她敛了敛笑意,忍住像拍狗狗般安抚他的冲动,“再切两颗就好。” 接着成斓发现她太小看这个外表强壮高大的男人了,他那双比她的厚实宽大不知几倍的手竟然相当灵巧,番茄没碎也没烂。 她实在不该意外的,她在晚宴那天不就“亲身”体验过了?成斓脸红心跳地怪自己胡思乱想,竟然在厨房满脑绮思。 成斓命令自己专心注意锅子里的面条,别再尽想些有的没的。 担心完她拿刀会切到自己的手,卫天尧接着又担心她会被炉子的火烫伤、被开罐器割伤,成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转身将大山似的男人推到厨房门口。 “不准再踏进来一步,不然你就等着看我被火烫。” 卫天尧想反驳,肃杀的脸在成斓眼里却很是无辜。 明明想把她架走,却又害怕违背她的话的后果。 他真的相信他往前走一步她就会惨遭火吻!成斓嘴角的笑越拉越开,伸手捧住他的脸,将这个明明紧张不已却露出一脸凶相的男人拉弯,在他唇上印上保证的一吻。 “我小学就会替自己煮三餐啦!现在人不是还好好的?没被火烫也没被刀割,你太小看女人了。乖乖的不要踏进这里一步,我保证再一会儿你就有香喷喷的午餐可吃了。” 卫天尧放松下来,却仍然不放心,“我在这里看着。” 成斓忍住笑,“好啦,让你当绝地武士站岗,别让任何苍蝇飞进来。” 卫天尧笑了,看着她又开始忙碌的背影,显得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带她到这个曾经是他避风港的小屋来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但这一刻他忽然发觉他根本错了。 望着成斓忙碌的身影,她正站在他曾经冰冷灰暗的避风港和堡垒里,为他洗手做羹汤,心脏像久冻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开始阵阵抽痛。 他怎么能够让一个女人这么亲近他?在这之前卫天尧都还能说服自己,他们之间只有一段两相情愿的游戏,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把她带到这里,一路上甚至不让自己有思考和反悔的空间。 然而现在发觉已经太迟了,她走进他的世界,不费吹灰之力,两人相识只不过一周。 燃烧太快的热情,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可以吃啰!”成斓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像朝阳破云而出。 像变魔术一般——尤其是对卫天尧而言,成斓变出了两道配菜和浓汤,再加上一盘肉酱通心面,在她找到橱柜里收藏着的水晶高脚杯时,她还替自己榨了杯柠檬汁,当然是用那美丽的水晶杯装,卫天尧说他只要啤酒,她干脆也把啤酒装进水晶杯里。 虽然材料有点克难,但成斓还是把餐桌布置得像餐厅里一样。 “不比在餐厅吃的,不过至少比微波披萨好。晚点面包就烤好了,到时可以当点心,我看到柜子里有蜂蜜。” 任谁都会觉得用高脚杯喝啤酒很可笑,但卫天尧对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内心激动得不能自己。 不过是一顿克难的午餐,他餐餐吃的都是名厨料理,却从没有人为他这么做过,他的亲生母亲没有,对他山盟海誓过的那个女人也没有…… “何止比微波披萨好,餐厅也没你厉害。”他用轻松的微笑掩饰了令他几乎要颤抖的强烈情感。 成斓以前从不觉得下厨是件开心的事,倒不是说她不喜欢烹饪,那对她就像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可是当她看着卫天尧狼吞虎咽地把她为他烹调的食物吃得盘底朝天时,她却觉得好开心、好满足,她甚至想像不出过去曾经有过任何成就可以与这比拟。 只是看着他吃饭,吃着她亲手为他做的,她心里就甜蜜幸福得微微刺痛。 如果手边有更多食材,她会为他做出更丰富美味的料理,她甚至已经开始希望以后她能做出那些菜喂饱他,期待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原本成斓几乎是大剌剌、毫无心机地盯着卫天尧,直到他吃饱喝足,有足够的时间收拾那些令他措手不及的情绪,他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回到他们之间不容忽视的强烈吸引力中。 成斓看着他一边直勾勾、热辣辣地盯着她,一边在吃下最后一口通心面时,舌尖有意无意地滑过正弯着魅惑微笑的嘴角。 她心跳漏了一拍,觉得热气又要往脸上冲。 他只是……舌忝掉嘴边的酱汁而已,她不应该胡思乱想!但她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卫天尧,就如他的眼也像盯牢了猎物般地盯着她。 卫天尧放下叉子的手伸向高脚杯,想到杯子里装的是和高脚杯一点也不搭调的啤酒,忍不住想笑她有一颗浪漫又异想天开的小脑袋,但他的眼神仍旧像醉人的顶极烈酒,看得成斓开始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偏偏视线就像与他的胶着了似的,完全移不开。 继续坐在他对面似乎不再是个好主意,成斓心里有个声音这么道。 他的眼神只移开了一下,而那一下正好让着迷地盯着他双眼的成斓注意到他右手的动作。 卫天尧并没有拿起高脚杯,只是以手指在杯缘轻轻画着,由上而下,滑过那道优雅的曲线,再折回,指尖盘旋在杯口,仿佛某种暗示。 她的肌肤几乎是直觉地,回想起晚宴那天在那张床上他对她的,他指尖曾经触及的每一处地方都升起一股战栗,渴望再次经历销魂的快感,的电流轻易地在几秒钟前仍平静的餐桌间横窜,他甚至不必开口说一句话,不必碰触她。 成斓全身发热,惊觉自己竟然嫉妒起那个杯子。 “我……我去切水果!”像是惊慌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她唯恐身体回想起更多有关那天晚上的回忆,连忙找了藉口离开餐桌,桌椅仓卒的碰撞泄漏了她的紧张。 她拿起水果刀的手甚至在颤抖! 成斓羞愧的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卫天尧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发觉自己已经心猿意马,身体甚至像每一个面临前戏的女人一样变得敏感。 她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成斓在心里骂着自己。 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成斓心跳又漏了半拍,几乎可以听到心脏剧烈的卜通声,她握着刀和水果的手迟迟没有动作,直到热气由身后袭来。 “我帮你。”将她圈在怀抱之中,卫天尧温热的气息随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落在她耳边,他弯,由她身后整个将她环抱在他体温之中,大掌分别握住她的左右手。 成斓原想开口说不用,但随即感觉到臀部上方抵着的肿胀,脑袋瞬间因为过热而当机。 卫天尧性感的呢喃继续抚慰着她的耳朵。 “瞧你心不在焉,当心割到自己的手。”他双唇贴着她的耳朵,舌尖轻点她敏感的耳廓,分不清究竟是亲吻还是在说话。 成斓几乎要弃械投降了,卫天尧握住她的手,开始削着苹果。 当他削好半边,切下一小块,成斓接住差点掉到水槽里的那片苹果,他却再次抓住她的手,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掉那片苹果,他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成斓轻声抽气,感觉到他的舌头刻意舌忝过她的指月复。 他吮吻去她指尖湿润的痕迹,发出诱人的声响,才放开她的手。 “甜美又多汁,你应该尝尝。”卫天尧笑道,接着他一手握住她的颈项,令她仰起头,嘴唇覆上她的。 苹果的汁液由她嘴角流出,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滴落在胸前领口的深处。 他将苹果咬成小块喂到她嘴里,然后吻去她唇边酸甜的汁液,一路吸吮舌忝舐直到她胸口,成斓含着苹果肉忍住申吟,卫天尧的舌尖伸进她双乳间敏感的深沟中,她忍不住肩膀微颤,却不想逃开那股属于喜悦的快感。 湿滑柔软的再往上,在她右胸丰女敕的雪白上轻咬一口。 “rose……”卫天尧的声音沙哑,抽掉她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扳过她面向他,“我不想吃水果,我只想吃你。” 第七章 卫天尧迅速月兑下自己的上衣,仿佛亟欲讨好和取得她的信任,取得服侍及取悦她的权利。 成斓再次着迷地望着他的身体,卫天尧在心底苦笑,他知道这小家伙迷恋他的身体,不能否认他有点故意诱惑她、有点讨赏的意味,像是藉由此来赢得女王的宠幸。 他握住她的手,轻贴在他胸前。 “吻我、触碰我,请你……”爱我。然而这个对他而言像毒药般的字汇却被他吞进喉咙深处,化作野兽的呜咽。 成斓抬起头,望进他翻腾却紧锁忧郁的眼,她举起另一手,指尖由他眉梢、眼尾、颧骨、脸颊,滑至嘴角,在那处总是缺少欢笑滋润的位置停留,心疼地轻抚着。 她踮起脚尖想亲吻他,但身前的男人实在太高大了,她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卫天尧配合她的动作倾身,成斓第二个吻落在他唇边,引得他一阵轻笑,胸腔震动着充满磁性的轻快男声。 他双手握住她几乎能合掌一握的纤腰,轻易地就让她双脚离地,坐在流理台边与他平视。 他的手始终扶着她的腰,怕她跌了、摔疼了。 成斓眼底的爱恋由初次见面时的激狂兴奋,不知不觉地转变为温柔绵长的情愫,卫天尧早已被她热情融化的心再次为她荡漾出深情。 爱我…… 他几乎要月兑口而出,喉结上下地滚动,却终究像当年那个不被所有人所接受,也不敢奢望被接受的小男孩,只能把渴求藏在心底,挥发苦涩与疼痛。 她的掌心轻贴在他颊边,指月复轻缓地着他的发鬓与耳朵,她的手多么的娇小柔软,却珍爱地触碰着他。 明明他是那么高大,像是风吹不倒,无比的坚强,然而在成斓心里,除了总是为他纯男子的气魄与阳刚神魂颠倒之外,还是有另一种特殊的、刺痛她的感情在作怪。 她想腻在他身边,并不全是性的吸引力,还有着吹动她心湖的,想赶走他眉眼间抑郁的温柔。 波瑟芬妮怎么舍得丢下黑帝斯长达三个季节呢?当人间欢笑地度过一年里的春夏秋,地狱却经历着比人间长达三倍的冬天,直到再次盼来春之女神三个月的陪伴。 若他也渴望着她,那么她会不顾一切给他所有。 成斓柔软的红唇覆上卫天尧的,这次由她带给他销魂且灼热的灵魂悸动,她的小舌伸入他的口,细白的手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像两朵香水百合,颤动却坚定地与他紧紧相贴。 他的肌肉在她掌下随着心跳的节奏跳动,因而高升的体温足以将两人焚烧。 成斓并不懂什么高超的技巧,但卫天尧决定将这一次的出击权让给他热情的小玫瑰,他的舌头像是在她调皮地试探下屈服,任她玩弄,其实是暗暗的诱导,而她也是个认真的好学生,她近乎急切地挑逗卫天尧,他一边不着痕迹地鼓励她更大胆、更深入,一边像不经意地轻轻舌忝弄她的舌根与下颚,令她忍不住喘息与申吟。 就像陪小狮子玩着游戏的大狮子,看似小狮子放肆地又咬又缠,实际上主控全局的仍是老神在在的大狮子。 直到成斓气喘不休,不得不结束这个吻,她已经满脸通红得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卫天尧笑着吻去她嘴边的湿痕,她也立刻学着他。 她的确让卫天尧想到好奇且好学的小狮子,把握了机会就要尝试刚学到的游戏,他忍不住一阵轻笑,额头抵着她的,垂下眼看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碰触,允许小狮子在自己身上玩游戏,慵懒的,却没有半分危险性,反而在眼角写着一抹宠溺。 卫天尧的皮肤不是属于女人的那种细致,却让成斓爱不择手,黝黑的程度看得出来有过一段日子经常暴露在太阳下,当然,他本身肤色也偏黑,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让她联想到了牛女乃巧克力…… 唔,也很像蜂蜜…… 一股让她心窝酥麻的低沉笑声自卫天尧嘴里逸出,他挺直的鼻尖开始在她颊上搔痒,“你看起来像准备偷吃鱼的小猫咪真,心里正打着坏主意。”他取笑道,“希望这个坏主意我会喜欢。” 成斓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诡计被识破,她羞红了脸难掩眼底兴奋的光茫,欲言又止。 卫天尧怎么舍得不满足她的期待与快乐? “那天在马背上我所说的话,到现在还算数。”他再次诱哄道,脸上的笑邪气得像恶魔的算计,但成斓只是眨着大眼,他从她眼里知道他丢出去的饵发挥了作用。 “你是说,关于……”她眼睫扬动,像两把扇子,无辜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卫天尧心头火热的躁动仿佛跟着睫毛的开合被搧得更狂野。 他真等不及想要他的小玫瑰、小妖精,但他更不忍心令她失望。 若要把自己当祭品献上才行,那就献出自己吧! “没错。”他笑得一脸安抚,“我,全身上下每一处,任你予取予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提议对成斓来说,就像送一大块巧克力给一个饥饿的小女孩一样。 哇——光是听着这个提议就令她脸红红,她应该像她无数次幻想的那样,马上扑到他身上,不过又觉得这样太没创意了。 灵机一动,成斓隐忍住窃笑,双手摆在他肩上,骄傲地下了命令,“抱我到客厅的沙发上。” 卫天尧挑眉,倒是很乐意遵从,他笑着执起她的玉手,亲吻小女王的手背,“遵命。” 成斓很快地找到她可以利用的“道具”,她要卫天尧坐在沙发上。 “不可以动,你的『予取予求』包括听我的命令,对吗?”她笑容甜甜地道。 卫天尧开始好奇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决定一切如他的小女王所愿,他就当一个听话的弄臣好了,所以他点点头,躺向沙发椅背。 成斓得到承诺,喜孜孜地跑回厨房,再回来时提了一只篮子,里头摆着水果。 “你想我陪你野餐?”他故意揶揄地问。 “才不是。”她把篮子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坐到他身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眼熟的黑布。 他的手帕,卫天尧当然认得,看着她把它对角摺成长条状,然后又笑得一脸甜美灿烂地看向他。 卫天尧大概猜到她想蒙住他的眼睛,过去他不让女人在他身上玩那一套,也不会对女人玩,但这次他决定满足他的小玫瑰,而且他也好奇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他倾身向前,成斓果然绑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她开始说明游戏规则。 “你要猜水果。”她贴向因为眼睛被遮住,触觉与听觉变得特别敏锐的卫天尧,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用这种方式猜我吃了什么,当然只有我能决定这个吻的深度。” 他点点头,哼笑着算是应和,“奖品和惩罚呢?”这太简单了,不过他想重点应该在这两项。 “如果你猜对了,我就月兑一件衣服。” 卫天尧不禁失笑,“所以你故意遮住我的眼睛,好让我一点福利也没有吗?” “才不是,我身上包括脚上的鞋子,还有手表、项链,总共……”她低头数了一下,“九件,加上你脸上的手帕一共是十件,你过了十关,我就替你解开它。” 卫天尧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但他月复部下方明显的反应已经替他说明了他的想法。 “只有十件?你很快就会输的。”而这中间的过程,光是想像她宽衣解带就够令他血脉偾张的了,最终奖品则是完全赤果的她…… 成斓双颊红通通地看着他更加亢奋突起的裤裆,她吞下害羞的惊呼,“再多,你受得了吗?” 卫天尧大笑,“是啊,再多我也受不了,谢谢你的贴心,小玫瑰!” “那可以开始了吗?”她也很期待说…… “你还没说,如果我猜错的话呢?”也许惩罚的内容比奖赏更有趣。 成斓庆幸他看不见她羞窘的模样,“秘密。” 这挑起了卫天尧的好奇心,对这个结果既定的游戏越来越兴致高昂……当然他的身体也是。 成斓吃掉一颗葡萄,一开始并没打算使诈。 被手帕遮着眼睛的卫天尧开始发现这游戏的乐趣比想像中的多,因为失去了视觉后,听觉与其他感官就变得特别敏锐。 他听着她小嘴咀嚼的声响,回想他吻住她时它们有多么契合。 然后成斓贴近他,卫天尧感觉到她的体温与曲线……他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两手大张着平放在椅背上,双腿毫不隐避明显的左右开弓,虽然被绑着手帕遮住双眼,仍然散发着霸气与危险。 他爱极了感觉她的贴近,鼻间充满她的味道,肌肤敏锐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与碰触,还有必然会有的摩擦,他强烈地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却压抑着没有动作。 柔软芳香的樱唇覆住他的,这是令人兴奋又疼痛的折磨,但卫天尧认为绝对值得,甚至享受着这样的折磨。 成斓为自己对他的影响力感到无限的虚荣与满足,她让第一回的吻稍微深入一些,吮吻出声,她知道任何暧昧的声响对卫天尧都是种挑逗。 “葡萄。”在她离开他的唇时,卫天尧声音沙哑地道。 “答对了。”成斓笑咪咪的,开始月兑下一脚的鞋子。 在月兑下两脚的鞋子、项链、手表,和两件上衣时,成斓都没打算使诈,也月兑得俐落大方。 接下来她吃完一块苹果,然后坏心地含了一口柠檬——她没吃柠檬,当然不算作弊啊!成斓一边得意窃笑,一边因为柠檬味道太酸而皱起脸来。 卫天尧尝到她口中的柠檬味道时,几乎要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 这小家伙…… 成斓很快地结束了这个吻,得意地等着答案。 “我猜……”他敛着笑意,故作沉吟,半晌才道:“应该是苹果。” “咦?”她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不对吗?”卫天尧问是这么问,表情可是有把握得很,只是兴味盎然地等着看他的小家伙如何接招。 成斓贴近他,一脸质疑,“你偷看?”还是手帕松了?她伸手检查,却发现它仍绑得好好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看来我猜对了,你的小鳖计不管用。”卫天尧笑得得意极了。 “你怎么猜的?”一定是运气好,要不就是她柠檬含得不够多。 原本想回答是商业机密,但她是小女王,小女王问了就得诚实回答。卫天尧于是笑着道:“咬苹果的声音。”这太明显啦!篮子里唯一能咬得卡滋卡滋响的就只有苹果。 原来如此!成斓恍然大悟。 “月兑衣服吧,女王陛下。”明明是这么喊,从卫天尧口中听来却更像帝王对小女奴的命令。 真是大意失荆州。成斓咕哝着,月兑掉长裤,身上只剩下内衣和内裤的她开始忍不住害臊了。 这回她决定挑一个软的,吃起来没声音的香蕉,接着她含了一口柠檬,又把百香果含进嘴里再吐出来。 虽然很不卫生,不过兵不厌诈,哼哼!成斓得意地想,就不信他还能猜得出来! 卫天尧舌忝了舌忝她亲吻过的唇瓣,沉默了半晌。 “怎么样?”成斓几乎要露出猫儿偷腥般得意的笑了。“猜不出来没关系,不过是一点小小小小的惩罚罢了!”嘿嘿嘿……呵呵呵…… 卫天尧敛住唇边的笑意,他当然很想知道惩罚的内容是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香蕉。”他说。 成斓得意的笑凝在脸上,然后近乎狰狞地爬到他身前。 “这是多少?”她手没抬,一脸不信邪地问道。 “嗯?加分题吗?” 成斓的表情筒直就像审问嫌犯般肃杀,“一定有鬼!你有超能力?”一定是的!是透视眼?猜心术?还是超感应力? 卫天尧失笑,看来他又一次揭穿了小女王的诡计,他忍俊不住道:“小玫瑰,要猜到你吃的东西,有三个重点,第一,就心理战术上,我相信经过刚刚的失败,你会选择最软的水果:第二,我闻到味道,尤其你把皮剥开的时候;第三,是声音。”尤其他现在听力特别敏锐。“除非你拿百香果来漱口,否则它在你嘴里应该不会那么安静。” 对厚!她怎么忘了每次吃百香果时那种石头和牙齿打架一样的声音?成斓再次为自己的诡计被揭穿,而且被卫天尧发现这么幼稚的行为而脸红。 “月兑衣服吧。”卫天尧的语气显得好整以暇。 成斓总算见识到有人可以表情、说话语气和身体三种反应,脸上明明挂着魔王般的笑,说话语气像个大好人,身体嘛…… 她目光急忙从他明显拢起的部位瞥开,心不甘情不愿、又全身羞红地起身把内衣月兑掉。 办法想尽,心机也用尽,她甚至想过干脆耍赖算了,反正他也不能拿她怎么办,但那从来不是她的个性,于是,虽然很不甘心,最后她还是月兑得一件也不剩。 在浴室和卧房以外的地方月兑光光,感觉真的很别扭,成斓觉得把手摆在哪里都不自在,全身因为羞赧而泛着粉玫瑰般的红,而且虽然是夏季,在小木屋里还是颇有凉意,她忍不住又靠近他一些,想要以他的体温取暖。 卫天尧的呼吸在听见极其轻微,却显然是她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的落地声而变得浊重,长裤的束缚开始让他感到不耐烦与疼痛,但他仍然维持原来的姿势,暂且按兵不动,像头隐藏杀意的狮子,有点危机意识的都会立刻拔腿而逃。 当然,危机意识不适用在此刻的成斓身上。 “最后一题,”成斓俯身向他,在空气中的肌肤变得无比敏感,她扶在他肩上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倾身将唇贴向他时,碰触到他的前胸,她手臂险些虚软地抓不住他的肩膀,他则几乎要申吟出声。 卫天尧扶住身前跪在沙发上摇摇欲坠的娇躯,大掌贴在细致滑溜的肌肤上,成斓全身泛起热潮,身体其他部位越发地因为赤果而感到空虚。 当她的吻落在他唇上,卫天尧几乎想提前结束这个游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但他的小女王认真无比,他也就按捺着,直到这个难分难舍的吻结束,他声音粗嗄的开口,“番石榴。” 成斓闷笑出声,在全身赤果时对这迟来的胜利实在无法全心的欢喜。 “篮子里根本没有番石榴。”他神奇的推理能力到哪里去了? “我猜错了吗?”卫天尧却露齿而笑。 成斓原本还在思考他因欲火焚身而丧失逻辑能力的可能性,看来并非如此。 “惩罚是什么?”他不禁有些期待,声音显得兴味盎然。 成斓的脸红得像要冒烟,原以为让卫天尧蒙着眼睛,她会比较敢做出她原本认为大胆荒婬的举动,不过她的诡计里却不包括她自己一丝不挂。 扁溜溜地把脑海里色迷迷的画面实践,她怀疑今天过后自己会羞到无颜见江东父老啊!但若是就这么前功尽弃,她一定会扼腕不已,以后一定也没胆子再来一次…… 上吧!成斓握紧拳头,凝聚勇气。 只不过是……而已嘛! “rose,你的惩罚不会就是让我呆坐在沙发上吧?”卫天尧有些哭笑不得,开始后悔自己故意放水。 “当然不是。”她希望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性感女神,而不是羞到发抖的小女生。 卫天尧感觉到她跪坐在他胯间,在他来得及再开口时,胸前有一股冰凉而黏滑的液体流淌而下。 “什么东西?”他吸了口空气,接着她同样湿黏的玉指贴向他的唇,他立刻含住了它,甜蜜的味道愉悦地在嘴里蔓延开来。 辗转而反覆地吸吮她的指尖,舌头充满暗示性地在她指月复与关节凹处间滑动,直到成斓抽手,他恋恋不舍的吻发出了声响,她克制着想挖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情难自禁地吸吮他含吻过的食指,接着改而以指甲轻轻刮着他胸前那片琥珀色的液体。 “喜欢这个味道吗?”她贴向他,学他把话语呢哺轻吐在他唇畔。 “蜂蜜?”她在他胸月复上滑动的指甲令他无法专心。 “嗯哼,还没结束哟!”她弯身,卫天尧感觉到月复侧她柔软的长发像羽毛般地搔着他的痒,喉咙深处仍压抑着狂野的申吟,紧接着在他胸前舌忝舐的小舌却让他低吼出声。 “god!”他五指陷进沙发,仰起头,下月复的束缚已然成为折磨,“你这小妖精……” “不喜欢?”她抬起头,无辜地望着他仰起的下巴。 “不!别停……” 成斓为他脸上因她所挑起的、明显的痕迹,全身窜起一股愉悦的满足与快感,她女性的自觉让她意识到她可以令这个男人更加的强壮,也能令他无比的脆弱,与在他身下时的满足有些不同,他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性感得足以操控他的生死。 小野猫继续伸出磨人的小舌“惩罚”她的男人,她几乎舌忝遍了他胸月复间每一处贲起与肌理,灼热而坚硬的肌肉虽然紧绷,却欢迎着她的侵犯。 他是她的蜂蜜,她的巧克力。 而他爱死了她的惩罚。 “你还有一次机会。”成斓宣布道,当然不愿意让游戏就这么结束。 前一刻还在成斓的操控中疯狂的卫天尧收敛着狂乱的激情,几次深吸吸后,已然做出最后猎杀的准备。 成斓再无心思使诈,她挑选了最容易猜出答案的水果,近乎急切地吻住卫天尧。 在眼罩揭开的刹那,自甘困缚的野兽复活,狩猎的大掌火速擒住猎物。 成斓惊呼出声,却期待着接下来的游戏,她湿热的早在逗弄他的过程中沸腾。 卫天尧却不打算轻易饶过这让他欲仙欲死、仿佛在地狱与天堂来回千百次的小妖精,魔王般危险而深沉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小玫瑰,你输了十次,轮到你该接受惩罚了,嗯?”他大胆狂妄地以舌头舌忝过她微颤的粉颊。 “我的惩罚?”大眼水汪汪地写满邀请,她以为他的惩罚就是解除她的饥渴,骁猛地占有她。 尽避卫天尧强烈地想如她所愿,但他决心回报她的“热情款待”,强迫自己与她拉开距离,邪魅地笑道:“想都别想,小妖精!”接着以手帕捆绑她的双手。 成斓见他拿起那罐蜂蜜,忍不住申吟出声。 “不要……”她想要他,急切地想要,怎么能够再忍受这种让人疯狂的折磨? “礼尚往来。”他毫不心软,任琥珀色的液体以缓慢的速度,由她傲人的双峰,流淌至月复部。 他的大掌跟着抚遍她全身,“我的女王陛下,据说蜂蜜是美容圣品,我真的很乐意为你服务。” 他笑得得意极了,然后低头开始舌忝她。 成斓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 他几乎舌忝吻逼她的全身,刻意流连在她敏感的部位,直到成斓忘情地请求他的占有,卫天尧终于释放硕大灼热的肿胀,深深地、强悍地进入了她。 初次的解放到再次感到贪婪,几乎没有空闲多少时间,这回成斓找回了她对卫天尧的控制能力,妖娆而热情地缠住他,鼓励他更深更狂猛地侵犯,卫天尧更爱她时而柔弱、时而狂野的风情,一次次的满足她,也一次次地在她身上找到天堂,小木屋里春情未曾停歇。 第八章 成斓和卫天尧头几次在镇上出双入对时,引起颇热切的注目,卫天尧压根不理会那些吃饱太闲,连隔壁家的母猫生几只小猫都能拿来闲扯的镇民,成斓当然也无所谓,只是担心牧场的长辈和朋友不知会做何反应。 所幸,韦恩先生和韦恩太太都没有表示反对,韦恩太太甚至认为这是好事。 “那孩子终于愿意接纳别人了。”年轻时曾在红狮山庄帮佣过的韦恩太太感慨道,成斓早就发觉韦恩太太与其他排斥卫天尧的镇民不同。 她当然想过向韦恩太太探问卫天尧以前的事,不过她还是希望卫天尧亲口对她说。 牧场里几位长辈的思想都很开明,至于其他人,成斓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毕竟交情不到在意的程度,除了凯蒂和吉斯。 凯蒂就像所有姊妹淘一样,唯一的反应是好奇他们之间如何相识,听完之后只觉得浪漫到不行,而且还是凯蒂带她去医院拿避孕药的,她当然会支持她;至于吉斯,原本大惊小敝的态度在凯蒂一番取笑和说教之后,也稍微改变了。 卫天尧开始开车到牧场接成斓,两人通常先去超市,原先是她说想买食材回小木屋自己煮,后来他甚至会陪着她逛书店和唱片行,有时候开车到邻近的大城市去,只因为成斓心血来潮突然想玩摩天轮。 为什么要陪她做这些无聊至极的事?卫天尧不只一次自问,然而当某次他故意谎称工作忙,临时改变主意不陪她去买cd时,那一整天他竟然对着电脑萤幕发呆,等他回过神来,白昼已变黑夜。 没有为什么,反正他没心情工作,他对自己道。只是此后每一次成斓的约会,不管有没有空,他再也不曾推托。 卫天尧推着手推车,成斓在一旁将架上选中的东西丢进车子里,在卫生用品区入口站着三个显然是陪老婆出来买东西的男人,较老的那个倚着塞满日常用品与零食的推车呵欠连连,两个年轻人则聊天杀时间,身旁同样都各有一辆装载选焙商品的推车,并不时频频看表。 “你要不要在这里等等?我想买卫生用品。”她见到这三个男人,心想男人走在一柜又一柜的卫生棉中间大概会尴尬,何况对他们来说,陪女人买东西本来就是件苦差事。 她怪自己没想到卫天尧是否觉得无趣,虽然他总是说好,但她认为那是因为他太温柔体贴了。 卫天尧本来不懂他为什么得在原地等,但瞥见那三个男人,一个未及成形的念头闪过,他想也没想地点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成斓笑咪咪地道,他则站离那三个男人数步远。 为什么决定留在原地等她?这个问题让卫天尧拧起眉。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主意,耳边不时传来那两个男人无聊又乏味的职场话题,并一起抱怨女人爱买东西又爱逛街。 卫天尧开始不耐烦,突然间明了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念头为何。 他只是没心情工作,待在任何地方都能够打发时间,所以当成斓要他留下时,他当然不会觉得失望,更不会有被丢下的孤单…… 卫天尧双眼盯着前方站在货架前比较两种品牌卫生棉的成斓不放,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尽头,他心头的烦躁更剧,开始觉得身后那两个男人很吵,那个打呵欠的老头很碍眼…… 他推动手推车,往成斓消失的方向移动。 他只是不想跟那三个男人站在一起罢了,他想。在转角处找到正在选焙卫生棉的成斓时,完全没察觉自己脸上漾出了笑容。 ***独家制作***bbs.*** 他们离开百货公司时遇到了卫丽媞。 卫家姊弟的相貌在人群中都是相当抢眼的,当然成斓也是。卫丽媞比成斓高上许多,而且母亲是英国移民的她有一对摄人的蓝眸和女王般的鼻子,她和另一个明显出身同样不同凡响的金发女子在一起,显然刚在某个楼层血拼完毕准备打道回府。 卫丽媞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向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其实照凯蒂的说法,她对谁都没有好脸色,那天在晚宴上卫丽媞的态度比起卫香媞就冷淡许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卫天尧和成斓,卫丽媞漂亮且精致的眉拧了起来。 “我以为你在忙,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有空。”卫丽媞对着卫天尧劈头就道:“前天就告诉过你michelle会来我们家住到秋天,你至少应该尽到卫家家长的职责陪michelle,而不是在外头闲晃。” “没关系的,lion的工作比较重要,而且他应该也是在陪朋友。”那名金发女子开口道。 成斓这才发现她有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声音温柔得像小猫。 而让成斓的雷达变得敏锐无比的,是她看着卫天尧的模样。 这才叫做含羞带怯、矜持又不失妩媚嘛! 成斓一直扼腕自己遇到卫天尧时像个饥渴的,在她心目中遇到心上人时最完美的形象应该是像这位金发女子——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卫丽媞口中的michelle——一样。 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注意到michelle看见卫天尧握着她的手时,咬着下唇,脸色微白,翡翠美眸像要挤出水气,却又露出多年教养赋予她的温婉微笑来。 哇塞!这才是爱情小说女主角该有的样子嘛!相比之下她简直就像台湾八点档连续剧里的狐狸精……当然啦,电视史上要找出跟她一样美的狐狸精也屈指可数。 对michelle难掩嫉妒的打量目光,成斓很乐意将它解读为:没想到这只狐狸精如此艳冠群芳、天姿国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呵呵呵…… 卫天尧冷冷地拧起眉,“我爱做什么是我的事,你管得未免太多了。”他的话是针对卫丽媞,对michelle却没有多做表示,甚至根本像没看到她,这让柔弱的michelle芳心几乎碎了一地。 成斓不明白卫天尧冷淡的反应,她相信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在场才表现给她看的,卫天尧不是这种人,他的行为从来不需对谁交代,当然也就没有做给谁看的必要。 在成斓还打算多多观察michelle好知己知彼时,卫天尧已经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卫丽媞当然不可能这么看着他们离开,提高声音道:“你对我不满没关系,但对我们的客人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你代表整个红狮山庄?michelle是……” “自诩有良好教养的你可以忽略rose,在你口中一向是杂种的我为什么要向『你的』客人打招呼?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不只一次提醒我,红狮山庄的真正主人是躺在家族墓园里的那个长子,而不是我,你的议员夫人脾气请留给你丈夫消受。” 卫天尧环住成斓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卫丽媞,和泫然欲泣的michelle。 成斓这才明白,卫天尧的冷淡是因为不高兴卫丽媞忽略她。 ***独家制作***bbs.*** 卫天尧毫不犹豫地给了成斓在小木屋里的自主权,他给她一把备用钥匙,甚至给她摆布屋内一切的权利。 成斓总是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把原本冰冷的餐桌变得温馨舒适,甚至能在总是被落叶和麻雀占据的窗台上布置出优闲的下午茶空间,当然就更不用说会出现在餐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料理了。 饼去她的巧手只有小铁那几个死党兼室友有福气享受,毕竟很少人能够摒除成见,把举止一点也不秀气、行为总是大剌剌、自恋天下无敌、经常性后知后觉、和她比嗓门得拿大声公才赢得了……等特质与“贤妻良母”画上等号,在速食爱情的交往游戏中,往往也没有让她发挥天分的空间。 卫天尧除了与她在一起,或以电脑连线监控他的产业与投资之外,近来沉思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占据他脑海的主角则是成斓。 她让他惊喜连连,让他先为她的热情撼动,接着又发掘她近乎完美的女性天赋,两种特质不停地以回异的方式侵略卫天尧向来钢硬如铁的心防,一个直接冲撞他,令他措手不及,一个缓慢渗透他,令他忘了要防备。 不顾直觉警告,他敞开大门迎敌,最终反成为俘虏。 为什么过去没有男人发现rose的美好而占有她?卫天尧从来就不相信自己的幸运,他的投资仰赖的是他长期的资料搜整与全方位的环境透析,绝不仰赖幸运。 为什么?他不明白,于是开始常在与她相处时陷入沉思。 午后,成斓在阳台上摆出了餐桌和长椅,新鲜面包与蔬菜沙拉都已上桌,主餐是牛排。 “你的烹饪技术是跟谁学的?”卫天尧发现他对她所知甚少,在一开始时这并未困扰他,但不知不觉问情况却改变了,一种疑似焦虑与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啃咬他。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商场上的经验告诉他要知己知彼,而非因为其他。 “自己学的啊,看电视、看食谱,然后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成斓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对肉质与熟度颇满意。“久了就会累积经验和心得,有时灵机一动或心血来潮,还会发现新的料理方法哦!” 卫天尧为她谈起烹饪就神采奕奕的小脸而微微一笑,“你既会画画,又会烹饪和家事,手也很巧,一定有很多人追你。”话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在试探她。 她毫不谦虚地点点头,“对啊,小学四年级时我就常收到我们班男生,甚至是隔壁班男生送的卡片和小礼物。” 卫天尧切着牛肉的力道重了几分,好像那块牛肉就是那些早熟的小男生似的,“你曾和送你礼物的男生交往吗?” 成斓眨了眨眼,总觉在他面前谈自己过往的情史好像怪怪的,不过她的神经毕竟还是比一般女人大条,她很快地决定自己想太多。 “有啊,有过几次和还算有好感的男生交往,不过都不长久。”最久的一次还惨遭劈腿……成斓的声音显得有点落寞。 “为什么?因为你变心了?”卫天尧不知不觉握紧了刀叉。 扁是想到她对每个交往的对象只有三分钟热度——包括他,卫天尧心里的感受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冰冷与恐惧,只是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会这么软弱。 成斓摇头,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她希望和心爱的人无话不谈,这是过去她谈感情时所欠缺的,而她和卫天尧的相识过程直接跳过了这一环,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还不足以让他们先熟悉彼此,所以可以的话,她决定尽量不回避任何问题。 “最常的情况是,他们觉得我个性很糟糕,又或者是说我不够投入、太冷淡,有时是他们提出分手,有时是我,毕竟双方都有怨言了,在一起也不会快乐。”加上那时又年轻,怎可能甘愿被绑住?成斓的交往对象几乎都是校园王子或才子,这样的男生选择多又心高气傲,不是非要成斓不可。 卫天尧为那“冷淡”二字,不以为然地挑眉。 成斓是他遇过最热情的小女人,那些男人如果不是神经错乱,就是完全忘了发掘她的本质。 “你呢?”成斓决定在不破坏他们相互了解的原则下转移话题。“你以前情书一定也收很多吧?像你这样高大又迷人,连电影明星都被你比下去,我猜你念书时情书要用卡车载。” 卫天尧险些被口里的牛肉噎到,他干咳两声,喝了口啤酒。 两人在一起以来,成斓总是直接又大方地赞美他,高大也就算了,她对他的那些形容词连他自己听了脸上都忍不住发热。 “没有。”他简短道,不想解释根本没人暗恋他,更不会有人觉得他会把电影明星比下去——专演坏人的不算。 就算解释了,成斓也不相信,她只会惊呼他骗人,然后再用一堆让他更不好意思的形容词,来赞美他有多迷人、多帅气、多么魅力无法挡。 欣赏就要说出口。成斓的自恋反应在她所欣赏的人事物上,就是坦白且毫不吝啬的赞美,因为能让她欣赏的,当然是世界第一等啦!没有三不五时歌功颂德一番怎么对得起她自己的慧眼咧? 成斓对他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一脸揶揄地道:“还说没有,michelle怎么说?” “她?”卫天尧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michelle,他的表情就像是两人在聊文学,她却扯出了微积分。 “别装了,她喜欢你。”而且她还注意到镇上咖啡馆的小妹也老是用爱慕的眼神盯着他。 不过面对这些情敌,成斓可是很有信心与决心的。 卫天尧的眉心紧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别开玩笑了,”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虚假,“michelle跟我和我兄姊是从小就认识的,但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他声音里的不悦跟michelle喜不喜欢他无关,而是在两人独处的时间,却要提起他最不愉快的回忆。 然而卫天尧心里那未曾仔细思考的一部分,其实与成斓相同,他不曾回避她的任何问题,其实也同样不愿放弃任何了解彼此的机会。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michelle也许不漂亮……当然那是因为跟她比起来啦!michelle其实已经算是个中等美女了,可惜差了她一大截,哇哈哈!不过michelle有许多会让男人升起保护欲的特质,比如说她那种伪装不来的淑女风范和看起来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标准养在深闺的大户千金。 卫天尧忍不住本哝着,不懂这有什么好深究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我不喜欢洋葱一样。”如果真要讲出一个理由,大概是他不喜欢那种规炬多如牛毛,而且总是不把话说出口的女生,可是谁晓得这个理由是不是因为遇见了成斓以后才有的?成斓与michelle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他过去没有特别讨厌michelle,与成斓在一起的快活让他不禁想起和michelle这样的娇娇女相处有多可怕。 把人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跟洋葱比?成斓忍不住想笑,“那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看来michelle未曾有所表示。 太奇怪了,青梅竹马耶!成斓真不明白,这两人都几岁了,michelle竟然不曾把握机会告白吗?明明她眼里的情意是那么赤果果的…… “她讨厌我,所以我不可能是她喜欢的人。”卫天尧直接说出结论。 “噗……”成斓喝了一半的柠檬汁喷出来,接着呛咳到眼泪狂喷。 卫天尧拧起眉,起身走向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呛到了吗?” 成斓身体抖动,卫天尧紧张了起来,直到他听到断断续续的闷笑声,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讨厌你?她告诉你的吗?”成斓敛下狂笑的冲动,决定问明白再笑会比较有礼貌。 “这有什么好问的?”还有,有什么好笑的?“她一向表现的很明显,每次我看到她时,她就害怕的移开视线,虽然我根本没在看她;几次独处时,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丽媞老是安排她坐我身边,她却身体僵硬得像木头,抖得像风中落叶,我再白痴也知道她讨厌我。” 这回成斓老实不客气地抱着肚子大笑出声。 “哇哈哈哈哈哈……天啊!救命啊……我肚子好痛……哈哈哈哈……” 卫天尧无言地看着她笑得像疯子,虽然不懂她在笑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绝对跟他有关,他想回座位继续吃好吃的午餐,发闷地不再理她,但又做不到,于是他抱起成斓往屋内走。 成斓的大笑转为闷笑,并不时噗哧一声,笑到飙泪。 噢!天啊!怎么有男人这么钝啦!成斓真为michelle感到悲哀,虽然她的悲哀造就了她的幸运,但她一点也不因此而觉得愧疚,因为michelle明明有那么多时间与那么多的机会,却不曾试图让卫天尧明白她的爱意,不曾主动为爱情努力。 也幸亏卫天尧这么的…… 成斓也希望想出一个比较不伤他男性尊严的形容词,可是想半天,还是只有笑个不停,被放在沙发上后更是缩成一团。 直到卫天尧压在她身上,吻住她似乎打算笑到地老天荒的唇。 她立刻忘情地回应他的吻,把michelle的悲惨抛到九霄云外。 难怪卫天尧不承认有人暗恋他,暗恋对他来说,就像是要地球人听懂外星人的语言一样,成斓不禁好笑地想。她的双手爱怜地轻抚他的脸庞,五指伸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不仅是他,泰半男人对女人向来一知半解,女人却总爱让人猜心,所以男人才会说女人心是海底针,更何况是从来就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接纳他与喜爱他的卫天尧……成斓并不明白这点,只以为她的男人迟钝的很可爱。 当他们结束那一吻时,卫天尧看着她,眼里有着对她莫名狂笑的赌气,也有在那一吻后升起的。 “告诉我,你在笑什么?”他不想被她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不想面对她的喜怒哀乐却只有茫然。 怎么会让爱情捉住的如此快与如此深?他未曾觉醒,盲目地在爱情的沼泽里追逐偷走他心的小贼,浑然不知一种他发誓绝不再渴求的感情已将他灭顶。 成斓温柔地凝视着他,眼里是满溢的深情与心疼。 “笑你可爱啊!”她安抚的吻一一地落在他的眉眼与唇瓣,然后他们完全忘了屋外的午餐,在沙发上煽动彼此的火焰,燃烧到日落。 ***独家制作***bbs.*** 卫天尧会在晚餐后将成斓送回牧场。 他的车子驶在通往牧场的大道上,越接近牧场,他脸色就越沉。 直到牧场主屋近在眼前,他在广场上停下车。 “晚安,明天见。”成斓倾身在他脸颊印上一吻,然后转身欲开车门。 始终盯着前方的卫天尧突然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停下开车门的动作,不解地望向他。 怎么了?卫天尧也想自问,在他有意识之前他已经拉住了她。 牧场的主屋里灯火通明,他的小木屋在她离开之后却陷入一片黑暗,在仲夏的深夜里像冰冷的荒坟,只能苦挨黎明到来,直到成斓带进一室阳光,让小木屋再度由可怕的废墟变成温暖的天堂。 他以为得到她之后,那些恶梦不会再来缠他,实际上却不然,夜里他仍然被诡梦惊醒,心脏紧缩的疼痛加剧,即使不再回主屋过夜,白天时小木屋里属于她的回忆却让他心里某个想要遗忘的影子哭泣。 当成斓转身离开,那个哭泣声更加明显了。 主屋的灯火在卫天尧脸上投射出阴郁的影子,成斓却瞧见车窗折射在他脸上惨淡的星光,像斑驳而悲伤的泪痕,她不禁倾身伸手抚向他的脸,明知那是虚幻,却忍不住想抚平那些痕迹。 卫天尧转身向她,另一手再次握住她的,光影分明的五官冷凝如雕像,像严密的铜墙铁壁杜绝情感流露,两泓黑潭般的眸子却背叛了他的伪装,成斓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移下开眼,心揪紧着。 他的喉咙被荆棘捆绑纠缠,不让他把乞求的话语说出口,最终却还是敌不过炽烈的渴求,“别离开,今晚。” “好。”成斓回应,毫不犹豫的。 她第一次彻夜未归,回到小木屋,与卫天尧一起。 第九章 “我要和你谈谈。”卫丽媞冷淡的声音在卫天尧走进大厅时响起。 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姊。 “你不觉得你这几天太过分了?”面对他的无动于衷,卫丽媞自恃的良好教养有些动摇。“michelle家和我们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你竟然放着她不管,成天和一个没身分又随便的野女人鬼混,你把我们卫家的脸都丢尽了。” 卫天尧神色仍旧没有半分波澜起伏,双手随兴地插在口袋,只把重心放在左脚,一副卫丽媞最看不惯的吊儿郎当样。 “卫家丢不丢脸,我一点都不在乎,你要是在乎,就去陪她啊!” “别以为现在你是卫家的主人,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卫丽媞险些失控地大喊,“红狮山庄还有两份地契在我和香媞手上……”不过也只有这样了。 “然后?”他不耐烦地等着下文。 “你难道忘了你和michelle有过婚约?” 卫天尧失笑,“你是说指月复为婚,还是媒约之言?”他故意讽刺地问道。 “是父母之命,父亲和michelle的父亲……” “那很好,等michelle的父亲进棺材,他们在地下就可以百年好合了。” 卫丽媞想不到弟弟会这么污蠛父亲并诅咒长辈。 “lion。”她顺了顺气,决定拿出她帮着丈夫在政界名流间周旋的智慧和耐心,“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言,可是你不能拿michelle的幸福开玩笑,我可以和香媞把红狮山庄剩下的两份地契还你,只要你和michelle结婚……” “你丈夫的政治地位就有了靠山和保证。”他替她接下去。 “这也是为了你,michelle娘家不会亏待你,她是独生女,而且她从小就喜欢你。” 卫天尧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却是因为他的小玫瑰竟然猜得如此准确,他忍住因此而想露出的温暖笑意。 “所以我该叩谢她的厚爱吗?”面对卫丽媞,卫天尧就字字句句充满了讽刺。 “michelle识大体,她从小在政治世家长大,知道男人,尤其是有权势、有财富的男人总是在玩的那一套,我相信她不会干预你婚后的行为,只要在结婚后一个月内你别让她太难过。” 卫天尧突然觉得恶心想吐,因为卫丽媞的这一番话。 “是啊,可不能像n在你嫁过去的那天晚上,还和某个小明星鬼混。”他刻薄而不带任何同情心地道。 卫丽媞因为母亲的遭遇,口口声声对男人的外遇深恶痛绝,结果呢?她对自身的悲剧显然还比不上对权势金钱的迷恋,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要另一个女人步她的后尘,那么为何他要浪费自己本来就稀薄的同情心? 卫丽媞果然变了脸色。 “我不会娶michelle,拿枪抵住我也不娶。”眼角余光瞥见从侧厅正要进入大厅的娇小身影,卫天尧毫不避讳地道,“你想要她老子替你丈夫当靠山,我建议你,卖我不如卖你自己,听说他老子也挺风流——” 咱!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他的讽刺。 卫天尧冷笑,卫丽媞的手劲对他根本不痛不痒,他笑的是她终于无法再装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来你引以为傲的教养不管用了,大概也不想再和我『谈谈』,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他的表情变得阴沉冷酷,即便是气焰嚣张的卫丽媞也忍不住心惊地退了一步。“那两份地契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的财产不会少了那两块破地就损失多少。倒是我要告诉你,到现在我还忍受你的原因是因为你体内那一半的血液,不要再妄想摆布我,否则我会很好奇你丈夫少了百分之七十的政治献金,又再也得不到金钱奥援后下场会如何?” 他冷冷地撂下话,决然转身离开大宅,在经过一脸惨白的michelle身边时脚下丝毫未停,也不曾看她一眼。 “卫天尧!”卫丽媞以着还算字正腔圆的中文喊住他,因为顾及她最在意的卫家颜面,她不想把家丑在外人面前张扬。“你这恶魔和畜生养的!你真以为你有资格成为卫家的主人?你害死天培,所以才让你留下来承担他的责任,你以为你避得了?我不会让你像你那个妓女母亲一样没责任感,父亲和天培地下有知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听到没有?”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接近歇斯底里的尖叫,引得大宅的佣人们纷纷探头,不敢置信一向高雅矜贵如女王的大小姐会像个泼妇一样。 提起卫天培的死,卫天尧一瞬间侧脸僵硬如石,但听着卫丽媞发疯般的谩骂,他却只是狂妄地大笑出声。 “我很想知道,这座大宅里有谁是好过的?”他在骑上帝斯前,冷笑道。 ***独家制作***bbs.*** 二十年前,当十二岁的少年被送到离家半个地球远的欧洲念书,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镇上和整个红狮山庄的人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恶作剧。 巧合的是,在少年到欧洲的三个月前,红狮山庄未来的继承人,少年同父异母、优秀却体弱多病的哥哥在一场斑烧后离开人世。 没有人多做他想,只觉也许红狮山庄的主人在失去长子之后终于决心好好管教次子,却不知道少年在兄长死后,被总是对他冷眼相对,在此之前却从未曾对他动粗的父亲打得卧床一个月,之后两个月他的父亲见都不想见他,直到他被召到父亲书房,以为自己将被原谅时,父亲却要送走他。 “我真希望我没有生下你这魔鬼。”三个月时间急速苍老的男人颤抖却难掩憎恶地对着他的次子如此道,丝毫未曾想过他该庆幸他还有一个儿子。 他为什么要庆幸?如果不是这个魔鬼,这头不受教的野兽,他最引以为傲也最优秀的长子根本不会死!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几乎把所有财产留给两个女儿,次子得到的仅仅是因为一半的卫家血液而得到的应继分。 他大概没料到,多年后他儿子回到山庄,早就拥有比他这个不善理财的父亲所曾拥有过最庞大的财产远多于十倍的身家,甚至得靠卫天尧出面,卫家才能免于破产。 老头子临死前恶毒的报复对卫天尧来说不痛不痒,回家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到老头坟前取笑他的白费心机与窝囊。 家族墓园里,躺在老头身旁的是卫家长子,卫天培。 他和卫天培的关系只比和卫丽媞好一些,小时候卫天培和两个妹妹因为他们母亲对卫天尧的憎恶,和父亲明显冷落的态度,也对这个异母弟弟恶意欺陵,直到他们渐渐长大,最先改变的是卫香媞,她不再加入兄姊的恶意嘲讽与捉弄,偶尔会在他背黑锅时站出来说实话……仅是如此,对从未有人关怀与在乎过的卫天尧已经聊胜于无。 然后是体弱多病,总是被关在大宅与书为伍的卫天培,本性善良的他试着伸出友谊之手,并希望卫天尧偶尔偷带他出去骑马。 急于获得朋友的卫天尧当时答应了,他替卫天培掩护了几次,以为终于有一个哥哥接受他时,一场倾盆大雨让两个偷溜出大宅的男孩子淋得浑身湿透,回家后卫天培就此一病不起。 他也被逐出未曾接受他的家门,如果不是过世的老头子欠下一笔几乎得抵掉整座红狮山庄的债,得靠他出面解决,他至今都不会被卫香媞找回来。 卫天尧骑着帝斯,漫无目的地奔驰,待他回过神来,他首先注意到的是红叶牧场亮着灯的主屋,然后才是昏暗的天色。 成斓说她的母亲和叔叔旅游回来了,所以今天没办法陪他。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欢笑声的屋子许久,依稀记得多年以前的他也曾经这样看着很多的人事物:兄姊在他们的生日宴会上拆着送给他们的礼物、班上同学在园游会和运动会时前来为他们打气的父母、天培在家自学却仍然有许多的朋友——虽然长大后卫天尧认为那种“铜臭味相投”的所谓“世交”,有不如没有好。 在牧场主屋热闹烘烘的欢声笑语中,似乎有个特别洪亮且开朗的大笑声,在他所认识的年轻女性里,没有一个会笑得这么放肆与豪迈,只除了…… “rose……”毫无所觉的,他喊出了她的名字,却像是低回在夏夜晚风中破碎的呓语,喉咙又仿佛被荆棘捆绑般疼痛。 这一个月来,成斓把他的小木屋布置得温暖又舒适,她总是在餐桌上摆满为他精心料理的食物,门廊和窗户还挂着她闲来无事做的手工风铃和珠帘,餐桌上还有一对她用软陶捏成的小狮子,她说那代表他和她。 她甚至给不戴饰品的他编了条手链,此刻正挂在他左手腕上。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小木屋在夜晚又成了座空坟,她存在的痕迹安抚不了冰冷的孤寂,只会让角落的哭泣声更加的尖锐刺耳。 卫天尧想离开,却策马让帝斯沿着主屋和广场外的栏杆漫步,直到他来到主屋左翼的另一栋楼房外。 虽然成斓再三向他保证,牧场的人会欢迎他,但他一次也不曾拜访红叶牧场,因为无论如何红叶牧场连结着他儿时回忆的一部分。 多次接送的经验让他清楚成斓的房间所在的方位,她的卧室后方走出来有一道小门,成斓曾经在半夜要他在栏杆外,等她由那道小门溜出来和他会合。 卫天尧下了马,随手把帝斯的缰绳绑在栏杆上,当他发觉有人从主屋侧门走出来时,立刻将自己藏进暗处。 他很快地认出那个身影属于谁,成斓有些心不在焉地穿过广场,走向她房间所在的方向。 卫天尧原先担心会吓着她,但早已熟悉成斓气味的帝斯在她接近时嘶鸣了一声,引起成斓的注意,她立刻绕过房子来到栏杆边,由栏杆的间隔向外寻找害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始作俑者。 “lion?” 听见她期盼地喊着他的名字,卫天尧前一刻还笼罩在暴风雪中的心温暖得有些刺痛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离开阴影的掩护,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与无所谓。 成斓一见他,绽开一朵足以融化冰山的笑靥,急切地拉开侧门门栓,像只开心的小粉蝶飞扑进他怀里,来不及看见那一瞬间他面具瓦解的神情。 是冰雪消融的时刻所必然引起的崩毁,还是心里的野兽被困缚在荆棘之中却甘愿投降的哀鸣?他的心脏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狠狠穿心而过,再用力捆绑收紧,仅剩的力气都在阻止把卑微的乞求月兑口而出。 “rose……”他紧抱她在怀,瘖痖地轻喊,没察觉声音已经背叛了他努力的伪装。 成斓从他胸前抬起头,捧住他的脸。 “你声音好没精神,怎么了?”夜色让她辨别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望进他反射着幽光的眼眸深处,依稀看见了一抹伤痕累累的影子,畏缩着,不敢把愿望说出口。 不想要,就不会悲伤难过;不期待,就不会失望落寞,十二岁时被送离唯一熟悉却未曾接纳他的家乡,他就学会如此。十几年来几次违背理智的下场都让他明白,在他的世界里——仅仅是他的,这就是铁则与天数。 他应该转身离去,斩断这一个月来让他错以为幸福温柔的幻觉…… 幸福温柔?卫天尧这才惊觉他是这么认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强烈的恐惧将他全身温度抽离。 十七岁那年他也曾有过几乎相同的感受,结局却是他被推入了地狱。 推开她,狠狠的嘲笑她自作多情,然后转身离去!卫天尧命令着自己,却动弹不得。 成斓微偏着头看他,就像这一个月以来相处时的那样,不一定要得到他的回应,她用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包容他的安静,踮起脚尖,虽然高度只够她亲吻他的下巴。 她的吻像全世界最温柔甜美的毒药,渗入他的皮肉、骨髓、血液,直至心房。诞生的那一刻就被遗弃在只有暴风雪呼啸的荒芜高地上,孤独的野兽不顾温暖也许是来自地狱,飞蛾扑火地自取毁灭。 他的心不是被她偷走的,而是他着了魔、不由自主地亲自交到她手中,从今以后任凭她处置,将匕首刺入或遗弃不顾,他再也没有伤害她的力量。 就像是被驯服了一般,卫天尧顺从地弯,承接怀里小女人的亲吻,身体因压抑住足以焚烧他的激情而颤抖,他情不自禁地回应她与需索她,任情感溃堤而出。 他的吻像世界将到末日般地投入与专注,成斓竭尽所能地付出她的热情与爱意,不在乎他们就站在月光下,不在乎四周可能有的窥视,他的大掌托住她的臀,压向他炽热的男性,另一手伸进她上衣里,探索着被层层布料阻隔的蓓蕾,她也急切地拉扯着他的衬衫,用掌心感受他肌肉的起伏与温热,扭动臀部回应他的。 夜空下,旷野上,恋人用将彼此燃烧,连大地也为他们结合的渴望而焦灼。 如果带给他幸福,请不要取回它。 如果留住天堂的代价太高,他愿意付出仅有的——他的生命。 如果能够给他温柔与激情,那能否也给他另一种他从来不敢冀望拥有的 “爱我。”沙哑的呢喃在恋人耳边低语,一声又一声。 “唔……”成斓嘤咛着模糊的爱语,却教人听不清,卫天尧则仿佛扑火的飞蛾,忘却了一切,只记得需索她的抚慰。 “爱……”直到他喉咙微哽,才惊觉那一声声沙哑却卑微的乞求是他的声音背叛了他。他一声声地喊着,向她乞求他从来不可能拥有的,仿佛一个因为饥饿与寒冷而放弃了尊严的小男孩…… 成斓感觉到他全身的僵硬,跟着停下动作,心跳仍然狂野。 “怎么了?”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酡红的脸,却忍不住担心地拧起眉。 卫天尧一步步向后退,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还是从他身体的反应和动作察觉到他强烈的退缩与排拒。 “lion?” 卫天尧转过身,失去了一向形于外的镇定与自信,狼狈地走向帝斯,粗鲁又急切地扯下缰绳。 “lion,发生什么事了?”成斓开始慌了,她害怕的是卫天尧也许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如此失常,她甚至没想过自己在热情燃烧时被猛地推开的困窘。 “别过来!”卫天尧即使想过要对她冷酷,却从来无法真正做到,他对她嘶吼,声音却像受伤的野兽。 他跃上马背。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别再来找我。”他的声音像砂石般粗嗄难听,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在成斓来得及回应以前,他已经策马离开。 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 如果,时间能回到那时候呢?回到他未曾深陷,而她也曾未受伤之前? 卫天尧的心脏却疼得让他眼前开始模糊。 不曾被爱过的野兽作了一场梦,梦里有个他心爱的女人同样地爱着他,他终于明白他宁愿在睡梦中死去,也不愿再醒过来…… 第十章 成斓五天没见到卫天尧了。 一方面母亲和陈叔叔刚回牧场,她几乎都陪着他们,另一方面,卫天尧也没再去过小木屋。 成斓不是会伤春悲秋的女人,她只是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想找出卫天尧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五天的时候,卫丽媞和michelle亲自来到牧场,喝不惯即溶咖啡的卫丽媞提议到镇上一家高级咖啡厅去坐坐。 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来者不善,毕竟那天在百货公司时卫丽媞的态度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但横竖她也没有卫天尧的消息,就硬着头皮陪她们去吧。 双方客套话虚应三招过后,成斓开始不耐烦了。 卫丽媞不愧是经常替丈夫应酬的精干女性,看准了这个时机,开门见山道:“成小姐,你是明理人,长得漂亮又有手腕,相信在台湾也有不少有头有脸的追求者吧?” 成斓端详着她,发现从头到尾michelle都像被妈妈带着的小女孩一样,只有应和与乖乖坐着的份,而卫丽媞是标准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亏得她在台湾一天到晚惹人眼红,这种阵仗真的是见过太多了。 “追求者很多倒是真的,号码牌还不够发呢!”她露出一个别太羡慕她的表情。 “我想知道过去那些被你破坏家庭的妻子,都用多少价码让你放手?” “呵呵呵……”像是又回到前男友劈腿八卦闹得风风雨雨时,成斓笑得妩媚极了,瞥了一眼邻桌的两名男子,当下又收了两名裙下臣。“价码哦?这太难算了,你不知道船王他曾孙子本来要把他的江山拱手送给我吗?阿拉伯王子也差点想买下杜拜给我当生日礼物哩!你问我这做啥?我对你那个在晚宴上拼命吃三级片女星豆腐的老公兴趣缺缺,人家品味可是很高的,才没有那么低俗,而且就凭你们差点破产还要lion伸出援手的经济状况来看,我看我的价码你不太可能出得起哟!” 卫丽媞贵妇般的面具险些龟裂,“lion不可能告诉你这种事!” 成斓右手支颊,“啥事?你说你们卫家『破产』的事啊?”特意加重那两个字的字音,相信邻近几桌都听得一听二楚。成斓对卫丽媞的反感来自于当日在百货公司大门口,她对卫天尧的颐指气使。 用鼻孔看她就算了,反正她成斓媲美万里长城的死对头名单不差这一万零一名,但她心疼卫天尧的遭遇,好几次都想将那个曾经陷害他、欺负他、荼毒他的坏姊姊拆解入月复。 当然卫天尧不会把小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或像女人一样向她泣诉,就算在两人聊天时提起,也是三言两语带过,成斓从他口中得知了大概,而韦恩太太则就她在卫家帮佣时所看过的例子讲给她听——胖太太真的很希望当年那个她帮不上忙的小少爷能得到幸福。 气愤或许太迟,但好不容易有这机会,不气到卫丽媞吐血,她成斓名字就倒过来写! “没办法,lion说他希望我多多了解他呀!所以连他替厚脸皮的姊姊还钱的事都跟我讲了,不过你放心,lion超级善良的,他不只不会要你们还钱,也不打算告诉外人,免得你羞愧投河自尽。”话落,成斓差点又呵呵呵笑了起来,不过要装出这种白岛丽子式的奸笑实在太刁难她的喉咙了。 “是吗?”看得出来卫丽媞那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正咬在一起,勉强吐出这几个字,“那么我想,lion一定也告诉过你,他十七岁那年被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欺骗,几乎成为全公学的笑柄,丢尽卫家脸的事吧?他果然流着他母亲的血,尽喜欢跟妓女一起鬼混。”这话再明显不过地暗讽成斓,后者却无聊地打个呵欠,她只有继续道:“还像个傻子一样跟人家山盟海誓,当年父亲给他的所有钱都被那女人骗光,他还蠢到站在冷风中等她跟他一起私奔,让笑话越闹越大,几乎全伦敦的人都看到那出戏!” 成斓用尽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的拳头挥出去,听着眼前的女人继续用贵妇般的矜持与声音道:“我劝你,在经过这样的前车之鉴,你的把戏已经不管用了,我不会再让他丢卫家的脸!你要多少钱michelle可以给你,她的私房钱不会比船王曾孙或阿拉伯王子少,只要你离lion远一点!” 成斓发誓,如果她人在台湾,在没有顾及卫天尧感受的情况下,她一定会祭出她的九阴白骨爪加无影脚,再用农夫拔草般的劲道拔光这女人的头发,顺便拉她的脸去撞墙! 卫天尧的确没告诉她这些,她隐约察觉他心里还有更难以启齿的伤疤,所以她不想逼他,宁可静静地陪着他,就算他永远不想再提也无所谓。 她只要他快乐。 可是这女人竟然毫不犹豫的把弟弟的伤口拿出来当成丑闻威胁她! 如果让她在学校那票被男生畏称为“悍女帮”的姊妹淘知道她竟然没有立刻甩卫丽媞两巴掌再加一顿满清十大酷刑,一定会被众姊妹唾弃到流脓。 不过现在是在咖啡厅,她真的这么做,只怕会被抓到警局去,关到头发长头虱! 所以她只好叹口气,万般羡慕地道:“michelle真大方,如果她和lion结婚,lion等于娶到能替他养情妇的好老婆,不像那个谁啊?好像要选下届州长的,叫alex还是n?爱养情妇就算了,没钱给情妇,结果被情妇反咬一口告性骚扰告到法院去……丢脸哦!就像你说的嘛,有钱老婆万事能,所以说到底就是那个a什么的老婆无能……咦,这位姊姊,你脸色怎么不大对呀?”成斓唱作俱佳的惊呼出声,“呀!不会这么巧吧?人家我是从报纸上看来的,你说那天晚宴你介绍你丈夫叫a啥的啊?” “我们的家务事你少管!”卫丽媞颤抖得连桌上的水杯都抖出水波。“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野女人,我绝不许你踏进我们卫家半步!” 她不只踏进去,连主卧室的床都睡过了,她难道要咬她不成?成斓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既然话不投机,八成也问不到卫天尧这几天究竟去哪——不过成斓转念又想到,如果她们知道卫天尧已经五天没来找她了,还会来找她谈判吗?所以卫丽媞十之八九也不知道卫天尧在哪里。 早想到就别跟她们出来,白白浪费她找卫天尧的时间,成斓忿忿的想,决定把话说完走人。 “你啊!”她气势凶凶地拍着桌子,宛如角头谈判,对象当然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michelle。“你不是喜欢lion吗?这就是你喜欢他的方式?矜持到底,只会等心上人哪天被雷打到发觉你的心意,这也就算了,但在听到有人诋毁你心上人时,你就只会装花瓶?” “我……” michelle怯怯地想说什么,卫丽媞却打断她,像个捍卫小鸡的母鸡对成斓道:“michelle是淑女,跟你这种野女人当然不同!” “我在跟michelle说话。”成斓又看向michelle,“你是她女儿,还是她养的猫?就只会喵喵叫跟装哑巴?如果你从未向lion表白过你喜欢他,那我劝你以后也不用说了,因为若他知道你竟然容许她姊姊拿他的伤口来当筹码,你却默不作声地当帮凶,你的爱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至于你,”成斓转向卫丽媞,训人训得好不过瘾,更是噼哩咱啦地道:“我对你无话可说,不过本姑娘有两句真言送给你,你最好抄下来:第一,如果你眼里只有钱和权,那么活该你除了这两样,什么都得不到,包括你丈夫和你弟弟的尊重;第二,lion说你懂中文,万一不懂,去找本中文字典来,把『狗眼看人低』这五个字弄懂,免得下次有人说这五个字时,你不晓得这是在说你!”慷慨激昂的结束演讲,成斓拿起包包,起身走人。 ***独家制作***bbs.*** 唉…… 训人是训得很爽,但走出咖啡厅,成斓的气势就泄光光。 “lion到底去哪里了嘛……”那天他的反应让她好担心。 回到牧场,韦恩太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是没有卫天尧的下落。 “他会不会临时有重要事情得离开去处理?” “凯蒂帮我问过香媞了,她说香媞也五天没见过lion了。”听完凯蒂转述后,成斓一颗心又吊得更高了。 罢从外头走进来的韦恩先生动作停顿了下,讶问:“还没有卫家那小子的下落?” 众人摇摇头。 韦恩先生沉思地拧起眉,然后道:“红狮山庄最北边的小木屋附近找过没?” “小木屋我去了好几次……”成斓顿了顿,想起每次去小木屋都是走同一条小径,因为怕会迷路。 “陈告诉我,当年有次那小子闹失踪,动员了山庄和牧场所有人在找,陈找到他的时候,那小表躲在小木屋北边的废弃工寮里。” “你怎么不早讲啊!”韦恩太太焦急地怒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没道理还去躲在废弃工寮啊!要躲又不是没钱搭飞机住饭店,我以为他应该离开了,只是突然问想起这件事……” 韦恩先生话没说完,成斓已经冲了出去。 “rose!”韦恩太太追上去,“至少等陈回来再去啊!” “不行,叔叔明天才会回来,我先去找找。” 至少有一线希望了!成斓跑进马厩,跳上小红马就朝小木屋的方向而去。 ***独家制作***bbs.*** 虽然有大概的方向,但要找出废弃工寮正确的位置,也不是那么简单。 成斓尽量沿着曾经有小路的地方以及较大的空地找,她想应该没人会把工寮建在没有半条路可通行的树林里吧? 烈日当空,她却像浑然不觉,丝毫不曾停下来休息,总算在日落之前,她在一座枫树林外发现以红砖、石棉瓦和木头为建材,看样子荒废已久的一排建筑。 成斓把小红马绑在一棵树干较细的枫树下,脚步迟疑地走向那排废弃的屋子。 “lion,你在吗?”她朝里头喊着。 万一卫天尧没找到,却遇上躲在废弃工寮里的流浪汉或宵小怎么办?她紧张地吞着口水,卫天尧才回来一个月,红狮山庄有很多地方都还未整顿完毕,否则像这种废弃工寮早该拆掉了。 她绕着工寮定了一圈,唯一的发现就是确定卫天尧不可能躲在这里。 韦恩先生说得没错,卫天尧已经不是孩子了,怎么可能躲到废弃工疗里来?成斓忍不住笑自己傻,一听到跟卫天尧有关的消息,什么都顾不得了…… 呆站在原地瞪着那一排老旧的房子,成斓几天来不敢胡思乱想,但在这挫败的一刻,那些打击她的念头一古脑全进了出来。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别再来找我。 他说的其实就是分手的意思吧?她一直不让自己去想,也许正因为害怕去思考这句话的含意。 可是她也隐约记得,卫天尧在她耳边渴求地低语。 爱我…… 她咬住下唇,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是不是因为她那时没有回应他?她应该大声地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她义正辞严地对michelle说了那些,可是她自己又何曾把爱说出口了? 她真的好气自己,可是当时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了…… 草地与落叶的沙沙声太微弱,直到小红马的嘶鸣声唤起她的注意,成斓转身。 以前,忘了是谁这么告诉她:不管你相不相信奇迹,当它发生在你的生命中,一定要好好把握,因为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能有幸遇到。 当卫天尧的身影映入她眼帘,成斓相信她已经得到了奇迹。 “lion!” “别过来。”卫天尧向后退了几步,阻止她奔向自己。 成斓难掩受伤地看着他,“我很担心你。”他颓废落魄的模样让她心疼,害怕他再次转身离开,她只好振作起精神,打趣道:“还以为要在某个山洞才能找到你。” 卫天尧当然没有躲在山洞里,他只是看起来消瘦阴郁了些,至少还人模人样,但她不禁难过他怎么在五天之中让自己瘦了一圈。 他望着成斓,五天前离开她时害怕失去的情绪,转变成自责与愧疚。 怎么忘了呢?卫天尧自嘲地想,他根本配不上她! 他看见她为了找他而凌乱的发,被汗湿透的上衣,还有几乎晒伤的脸颊,卫天尧深深痛恨起自己的不知好歹与怯懦。 他被困在过去,而她拼了命地找他…… 明明知道的,知道成斓对他绝不是没有爱,她对他的好,在他的生命中是多么的珍贵与无法忽视,他怎么能欺骗自己看不到? 可是他太贪心了,不知不觉变得太贪心,害怕得到幸福与爱情后终究会失去它。 “如果你终究会离开我,请别走过来。”卫天尧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他甚至不曾给过她承诺,又凭什么要她许下诺言? 可是五天来,卫天尧更加深刻的明白,他无法承受曾经拥有过她,最后却失去的痛苦。 成斓微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lion,你没发现吗?我们相遇以来,除了晚宴的那一次,只要你开口,我一定陪着你,从不曾主动离开你,先离开的总是你啊!” 卫天尧像被狠狠一击,为她的话语和眼泪,五天来饱受折磨的灵魂几乎崩溃。 “我……”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的爱? 成斓伸手抹去泪水,朝卫天尧走来,在距离他仅剩三步时直接投入他的怀抱。 “没关系,谁教我太爱你了!无论你离开几次,我还是想在你身边。” 没关系,因为她知道他受伤太多,她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就要能给他更多的爱。成斓眼泪掉下停,环住他的手却紧紧的、紧紧的,像是坚定不移的承诺。 卫天尧俯,泪水滑进她发问。 “对不起。”他声音瘖痖,几乎难以开口,心却因为被幸福填得满满而疼痛着。 饼去的嘲讽仍然在撕扯着他,可是成斓义无反顾地把爱情交给这样的他,他痛恨自己连一点卑微的回报也给不起。 爱人的原谅就如同奇迹一样珍贵,错失了一次,有幸再得到它,绝不能再错失第二次。 “我不是好情人,也不懂得如何爱人,你愿不愿意等我?等我学会爱你?学会当你一辈子的情人?” 对不起,因为他发现自己很爱很爱她,却不懂怎么付出,他想永远留在她身边,期待有一天,他也能回报她爱情。 成斓抬起头,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又哭又笑地道:“怎么我的眼泪沾到你脸上啦?”她知道,她的野兽先生是很害羞的。 卫天尧也笑了,这辈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一个人面前哭泣。 “我的答案是我愿意!野兽先生,你还不快点吻我?”女王又娇又嗔地命令。 卫天尧心揪着,从不知这世界上也会有感动与幸福得泫然欲泣的感受,就在这一刻。 “遵命,我的小玫瑰。”他吻住她,以此吻为忠诚的誓约,一生一世,相爱相随。 女王们的爱情战争最终篇 大四寒假前夕。 “阿斓,你真的要降转啊?” 悍女帮期末宿舍烤肉大会,成斓和七名死党都到了,只不过她一身红色小礼服仿佛即将出门赴宴。 只见她一边拦截一块烤肉,一边回答小铁的问题:“对啊,只是念到大四才要降转,不知行不行得通?我是不介意大学当医学院念啦。” 她果然是迟钝天王,到大四才发现自己当初念美术系的原因,是因为她想念美劳教育系,结果填错志愿。 当时心想,美术和美劳都差不多嘛!谁知差得可远了。 如果降转成功,虽然舍不得这群好友,但网路这么发达,即使好友们毕业离开学校各奔东西,还是可以经常联络,就像暑假时她在美国一样。 她和卫天尧已经商量好,他打算在台湾购置产业,在她念书的期间陪她住在这里。 “这下精采了!”阿花打趣道:“美术系的白玫瑰和红玫瑰,一个休学,一个降转,寒假后bbs的头条一定是——夺夫之恨不可忘!红白玫瑰再战三百回合!” “什么跟什么啊?”成斓啐道。 “你从不逛bbs所以不知道,学校bbs八卦版,有个笔名叫金吉的,把你跟王雪葳的八卦加上她八点档看太多的狗血想像力,在每个礼拜天晚上准八点贴文,篇名叫『玫瑰牛铃眼』,写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因为靠你们的八卦炒得火热,所以回响热烈咧!” “里面的两个主角,一个叫白玫瑰,一个叫rosered,简直就是你和王雪葳的化身,所以后来b版就这么昵称美术系的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口,阿花躲在灯光充足的窗边,对着笔记型电脑飞快地打字,小铁姑娘好奇地探头往萤幕看去,念出上头的字—— “玫瑰牛铃眼之——最后战役……这名字好上。” 话声方落,屋子里其余七个女人,包括小铁自己,全都猛地转过头,瞠大眼死瞪着突然僵住身体的阿花女士。 “阿花!你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交代了。”众悍女摩拳擦掌。 成斓手机响起,她走到旁边接听。 “人不是我杀的……”阿花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把阿斓的事拿来当小说题材,出卖朋友,罪该万死啊!”小铁抚了抚想像中的长髯,装出低沉浑厚男声道:“来人啊!” “在!” “抱歉,lion来接我了,我的份小铁帮我讨吧!”成斓可没忘记身为苦主的权利。 “阿斓——偶没有背叛你啊!尼要相信偶——”阿花搬出苦肉计。 成斓忍住爆笑的冲动,大伙已经急着想逼供了,她怎么能夺走死党们的乐趣呢?她拿起小皮包和外套,踏着轻快的脚步下楼。 “各位慢慢玩,bye-bye!” “行——刑——”小铁威武的声音落下,成斓在打开宿舍大门时都还能听见阿花又笑又求饶的惨叫。 门外,高大黝黑的男子倚在车边,已然成为这个向来安静单纯的大学城注目的焦点。 “久等了。”成斓踮起脚尖,在心上人唇上吻了吻。以前只能亲到下巴,现在卫天尧配合的可好了,知道腰该弯多低,头该摆出什么角度,让未婚妻的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唇上。 突然想念起在美国时,占地辽阔的红狮山庄,他们随时想亲吻就亲吻,吻到干柴烈火也不用担心,卫天尧有些不甘愿地直起身,替成斓打开车门。 待他一坐上驾驶座,大掌一捞,性感的唇又吻上她的。 成斓庆幸自己没有搽口红,和卫天尧交往后她很少再搽口红了,毕竟像他们俩这样,逮到机会就磨在一起亲得昏天暗地,她才不想让卫天尧吃一堆口红呢。 许久后,意犹未尽的卫天尧拾起头,舌忝了舌忝唇,“烤肉的味道?” 成斓忍不住失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吃了一点,她们在顶楼的阳台烤肉。”她取笑地道:“饿了吗?” 卫天尧笑得神秘极了,“当然,不过我想吃的是最特别的料理,而这道料理需要你使出『浑身解数』才行。”黝黑大掌已滑进小礼服裙摆。 成斓大笑,没有推开他的手。“别闹了啦!我们会赶不上的,回来再陪你玩。” 得到情人的承诺,卫天尧笑得像等着吃鱼的猫,“遵命。” 车子驶进艺廊的专用停车场时,成斓开始紧张了,几乎是让卫天尧半扶半抱才能走进画展会场。 会场入口处,摆着署名成斓和卫天尧的花篮,主角则是复出画坛的王雪葳。 她们几乎在一踏进会场就注意到对方,因为两人身旁的护花使者都是显眼得会让人目不转睛的狠角色,一个有着魔王般的强势与尊贵,一个则像战神般阳刚且霸气,而他俩同样像护卫女王的骑士,专一怜宠地呵护着他们的女伴,羡煞了所有的女性来宾。 当然,两位骑士所效忠的女王也都是美丽而迷人的,王雪葳相较于半年前更丰腴红润了些,优雅沉静的气质比超过去多了份自信与女性的娇媚,显而易见最大功臣是她身旁的恶魔骑士。 这么快就见到“传说中”的前情敌,成斓和王雪葳的反应都是一愣。 卫天尧扶住成斓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她勇气与支持,她终于露出坦然的微笑,走向王雪葳。 “恭喜你。”她诚心诚意地道。 王雪葳看向男友,黑恕原表情没变,眼底却泄漏了宠溺与鼓励的笑意。 “谢谢你来看展。”她也露出大方的笑容,回应道。 “那个……”成斓原本想向她道歉,暑假结束回台湾之后她就想了好久了,可是总觉得别扭。 无论如何,她对前男友的迷恋与一时的原谅,深深地伤害了王雪葳,虽然最后她们同样找到自己的幸福与挚爱,可是她内心对王雪葳的歉疚仍在。 她支吾了半晌,还是说不出口,如果不是卫天尧始终握住她的手支持着她,她大概早就惊慌失措地逃跑了吧。 反而是王雪葳先做出了反应,她朝这位美艳无双的前情敌伸出手,成斓一怔,接着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我们都受伤了,”王雪葳的声音里和眼里有着明显的微笑。“可是我们都是赢家,对吗?” 成斓也笑开了,那一刻原本曾经不知不觉地伤害对方的两个女人,相知相惜地握手言和。 白玫瑰与红玫瑰,才华与美貌,不懂珍惜的人却贪心的想同时摘下两朵玫瑰,流言传来传去,摘花人最终选择了谁,不被珍惜的玫瑰其实同样的受伤。 直到恶魔得到了白玫瑰,她在他眼中是举世无双的洁白;野兽得到了红玫瑰,她在他眼中是独一无二的火焰。 男人呵,你只能得到一朵玫瑰,请不要贪心,请珍惜她,因为每一朵玫瑰都是一个女人,每一个女人都是女王。 全书完 ※王雪葳和黑恕原的爱情故事,请看甜蜜口袋530《恶魔的白玫瑰》。 同系列小说阅读: 你是女王1:恶魔的白玫瑰 你是女王2:野兽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