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大色狼》 序 金小吉周记之四金吉 为了避免天花乱坠地讲到外太空去,所以一开始先来谈谈书好了。 “朱家美男”一系列,最主要还是想写一种轻松又小小无厘头的感觉,事实上,我曾经想过以后写书就这样一路白烂到底,男主角绝对不能是沙猪(其实写一次沙猪男也不错,但当然还是要坚持小般笑),女主角也不能太苦情(啊?黏皮糖里的爱欣算吗?哈哈哈……),像金小吉喜欢的作者几乎也都是固定的一种味道,当然人家味道是愈陈愈香啦! 其实以前试着写过凄美严谨一点的故事,但第一章还没写完我就阵亡了!奇怪的是大多数我喜欢的作者都是走气质路线(如兰大大),但金小吉在想,我这辈子大概是气质不来了(阵亡一次就够了)。当然啦!如果哪天我能够发现一种既有气质又能要白烂的写法,我会很愿意写出来和大家分享(几百年后吧)! 写到目前三本,其实进行最顺利的反而是上一本《纯情自恋狂》,记得我好像还在序里提过因为台风天太可怕了,所以“卡稿”…… 老实说,金小吉从小到大,都是神奇的另类乌鸦嘴,就是只要说过的话,现实大都会朝反方向发展。乌鸦过的案例不胜枚举,像曾经有一次要寄合约回出版社,可是当天太阳好大,就死赖在家里懒得出门,我还和朋友说:“明天就算出个大太阳,温度三十八度,我也要把身体包得密不通风,无论如何一定要到邮局去……” 炳哈!结果隔天下大雷雨! 还有一回,在前一天和老爸约好,隔天晚餐要去附近的肯x基吃炸鸡(我老爸很爱肯x基),结果很不可思议的,那天入夜后该区附近全部停电…… 前阵子则和朋友相约要去剑湖山,行前祈祷当天不要下大雨,那天果然没有下大雨,却因为一个礼拜前爆出流行性传染病,金小吉被母后勒令不准出入公共场所…… 其实我说了那么多,只是感叹“卡稿”这两个字千万不要随便说(飘泪) 说了这本卡得多严重,好像从来没卡过似的,下一本偏偏就更凄惨。 写书的时间大致都是一个月,但问题就在于坐在电脑前发呆的时间变长,那种感觉很痛苦,像便秘一样,真的啦!上一本是在前半段写得慢,但后面还有一泄千里的快感,这次则是从头到尾都在牛步。 所以说,x稿这两个字真的不要乱讲,好像一出口就被x稿恶魔缠上了!所以其实我根本没卡稿!写得多畅快,多神速啊!炳哈哈…… 我在想,这种想法以老手的眼光来看,可能显得我很女敕,不知道未来金小吉回想起现在x稿、x稿讲个没完时,会不会觉得很好笑? 这种感觉真是矛盾,很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写下去,才会有回首前尘的快感,可是这么想不就代表了未来会有无数的“卡卡卡……”之路?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天啊……看过后印象主义大师孟克的吶喊没有?那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 金小吉预定下个月再和朋友好好玩个痛快!拜托我的另类乌鸦神功不要再发功了,希望到时身心愉快,继续一泄千里啦! 对了,差点忘了说(上一句有没有凑字数的嫌疑?),“朱家美男”系列大概到下一本会结束,其他人的故事如果要写,可能会安排为新的系列(请把可能出现的两字自行在脑子里放大n倍)。 金小吉一直很想在四本中的其中一本将字数控制好,然后加写一篇几千字的小小番外--关于朱家家庭聚会的一景,可以顺便当作四本的总后记。这个想法在《勾心大》落空了(写到快破表啦!差点踩不了煞车……果然字数多寡跟x稿没有绝对的关系)。希望下一本会实现,不过,也要我的另类乌鸦神功不要再发功才好。 祝大家看书愉快。 第一章 〈本报讯〉流行音乐界的金童玉女情海生波,小天王罗威劈腿,新欢是同门师妹,金曲奖小拌后林恩琪黯然退出三角关系…… 陆仪妃阖上报纸,叹了口气,司机正好将车子开进一栋别墅的地下室。 将报纸丢在车上,吩咐司机拿去丢掉,她想恩琪不会愿意看到那种东西,接着按了通往上层的电梯。 这栋别墅有六层楼,地下室的出入口管制严格,而且有直达屋内的电梯,是林恩琪的经纪公司高层特别出借给她的。自从罗威公开承认和他的小师妹拍拖之后,媒体记者开始疯狂追逐原本“传闻”和罗威论及婚嫁的林恩琪。 陆仪妃突然想到,恩琪八成今年犯太岁,早在罗威和他那小师妹走在一起之前,恩琪就因为不小心得罪了综艺界的前辈,被封杀了大部分的通告,加上上一张唱片又和日本一家传播公司有纠纷,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当电梯门打开,呛鼻的浓烟立刻窜进电梯里…… 陆仪妃忍不住尖叫,却被浓烟呛到眼泪狂飘,“发生什么事?咳咳……”双手拚命挥舞着想赶开浓烟,急急忙忙打开所有窗户--就算外面现在有狗仔队等着捕捉这里的任何动静,她也管不了了,总比被呛死在房子里好。 待浓烟渐渐散去,陆仪妃才发现站在厨房入口处、一脸无辜的林恩琪,她忍不住一手扠腰,另一手继续摄着渐散的烟雾。 “我的大小姐,妳在做什么?” 那个让年轻学子疯狂迷恋、被誉为新一代“少男杀手”和“军中情人”的林恩琪,此刻穿着居家服和围裙,披头散发,原本白皙的脸蛋像被涂了一层黑炭。 “我……”林恩琪嗫嚅了半晌才说:“我在熏鲑鱼。”昨天看电视节目里,人家熏都好好的,怎么知道看别人动手和自己来完全是两回事…… 陆仪妃拍了拍额头。 她早该清楚,毕竟从恩琪出道开始,她就一直是她的经纪人,她应该比外面那些狗仔队还了解她的! 在外人眼中,那个被未婚夫背叛、被曾经提携的晚辈横刀夺爱,还面临出道以来最大危机的林恩琪,竟然还有那个好心情在家熏鲑鱼?! “妳是在熏鲑鱼,还是在熏妳自己?”陆仪妃没好气地问道,看看烟都散得差不多了,急忙把窗户关起来,眼角果然瞥见两处角落有镁光灯一闪即逝。 这下可好了,明天八卦杂志上又有新闻可瞧了。 “吃饭了。”陆仪妃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林恩琪看了一眼袋子,孩子气地撒娇了起来,“怎么又是便当?我要吃披萨!”说罢,噘起嘴。 “要披萨没有。”陆仪妃十足像个母亲的架式,像完全模透了林恩琪的个性,“只有便当。” 林恩琪又磨蹭了半晌,才腮帮子微鼓地凑向桌上的便当。 “好嘛!”吃便当就吃便当。 “脸好脏,去洗一洗。”陆仪妃忍不住叨念着。 “妃姨,妳好像老妈子喔!” “不要啰唆,快去洗!”陆仪妃一手指着她,一手扠在腰上,乍看像只茶壶。 “遵命!避家婆。”朝陆仪妃扮个鬼脸,然后像个小孩子似的跑进浴室。 陆仪妃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那个被媒体批评为骄纵任性、爱耍大脾的林恩琪? 陆仪妃忍不住为恩琪抱屈。 哪一个大明星会和经纪人相处得像家人一样? 陆仪妃在带恩琪之前也带过不少影歌星,有些人才刚在演艺界闯出一点名声,就开始以为自己了不起,对经纪人或宣传颐指气使的。 看了这么多年,就只有恩琪像个异类,即便在大红大紫的今天,谁对她好,她就傻呼呼的掏心挖肺。就像她陆仪妃,就像罗威,就像那个刚出道时还亲昵地喊她师姊、谁知却拚命在背后扯她后腿的温凯娣,也就是最近曝光率爆增的罗威新欢。 “我的青椒和妳换马铃薯。”趁着陆仪妃一脸若有所思,林恩琪将青椒全夹到她饭盒里。洗过脸后,素净的容颜虽然脂粉未施,仍然像瓷女圭女圭般完美无瑕。 陆仪妃快一步地夹住她的筷子,挑眉斥道:“门都没有!我特地给妳挑的菜色,吃完。”像母亲在叨念孩子一般。 “那换一半?”她讨价还价。 陆仪妃只是看着她,表情像在回答:妳说呢? 她们俩的菜色是一样的,恩琪当然不是因为爱吃马铃薯,而是不吃青椒。 “三分之一?”她继续装苦瓜脸哀求道。 陆仪妃好笑地从恩琪的便当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就这样。” “厚……”要夹也夹那块最大的咩!林恩琪好看的五官扭在一起,心不甘情不愿地夹了一小块青椒放进嘴里。 陆仪妃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林小姐恩琪却以着扮鬼脸的表情把嘴里的青椒“咧”一声地全吐了出来,那孩子气的举动实在令陆仪妃又好气又好笑。 “林恩琪!”她以为她是蜡笔小新啊? 这顿饭如果看在外人眼里,像极了母亲和女儿的日常午餐,时而传来陆仪妃纠正和忍俊不住的笑声,还有林恩琪一点也不像正逢失意和情伤的开朗声音。 然而楼下的狗仔队当然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些,他们只顾着将刚才屋子里冒出浓烟的那一幕,搭配他们极尽狈血之能事的想象力,向公司回报-- “小天后林恩琪在屋子里烧炭自杀未遂……” 朱玺雅,东方影后朱芙蓉的非婚生子。 为了躲避媒体,当年的朱芙蓉在未婚怀孕的消息尚未曝光之时,就远避英国待产,接着朱芙蓉几乎就将儿子丢在地球的另一边,独自回台湾和媒体打太极拳,因此朱玺雅在英国出生,也在英国长大。 数年前,朱玺雅刚从英国知名音乐学院毕业,欧美各大国家乐团立刻争相邀请他入团。年纪轻轻就抱走多项国际钢琴大奖,加上优雅从容、风度翮翩、斯文俊秀的外貌,让他赢得了“东方钢琴王子”的美名。 大约在半个月前,他离开了所属的交响乐团,东西方乐坛又开始期待他下一步的动向之时,朱玺雅却悄悄地回到了台湾。 坐落于北市闹区的“呗塔影艺经纪公司”几乎可以算是整个华人世界最有影响力的演艺事业经纪公司,涉足范围还包括电影及唱片制作,戏剧界有数十位中、新生代的实力派演员隶属于该公司,旗下歌手若不是各大唱片行排行榜的常客,也是大小流行音乐奖的常胜军--包括林恩琪、罗威。 朱芙蓉也是呗塔影艺经纪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朱玺雅极少干预母亲的工作,何况她老早就退出了大银幕,公司的事她只出钱不出力,朱玺雅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为了赴一位他相当敬重的长辈的约。 呗塔影艺经纪公司负责人--江任川,一个对朱玺雅而言亦师亦父的长辈。 即便年过半百,脸部深刻的痕迹仍不减其英姿焕发,犹如帝王般的高贵、不可侵犯。有着四分之一英格兰血统的江任川,还是当年被臆测是朱玺雅父亲的可能人选之一,而且两人乍看之下,除却年龄上的差别,还真有几分神似。 如果不是因为江任川在演艺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林恩琪和日本公司的纠纷,以及综艺界大老的怒焰,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压下来。 江任川和朱玺雅的关系一直就像父子一样,不因为外界那些蜚短流长而改变,两人在心底都早将对方当成亲人般对待,在朱玺雅的成长过程中,江任川从没有缺席过。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不如就留在台湾吧!”江任川以着正统的英式英文开口道,中文对朱玺亚来说还太艰涩了。 “还没有打算。”朱玺雅难得地露出淡淡的微笑,那张总是神情冰冷的脸柔和了起来,要是现场还有其他人,怕不早就被那抹笑给摄去了心魂。 “你还年轻,不用太着急。”江任川笑道,接着沉吟了半晌才又开口:“有没有兴趣走流行音乐这条路?” 朱玺雅微愣,“怎么突然间这么说?”他学的可是古典音乐。 江任川笑了笑,“学古典音乐未必就不是走流行音乐的料,像你舅舅,他跟你一样在英国念音乐学院,后来还是选择了非古典音乐的路--” “那家伙才念两年就被学校退学了。”朱玺雅突然打断江任川的话。 什么人不好比,竟然拿他和那个热血过头、脑袋里又不知装了些什么的痞子朱岩桐比,不过对象是江任川,朱玺雅还是保持着风度和尊敬。 江任川忍着笑意,“也对,而你可是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他知道朱玺雅虽然表面上对那位大他没几岁、个性又与他南辕北辙的舅舅颇有微辞,实际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是相当好的。 “加上我之前在英国,听过你私下弹奏的几首作品。”江任川当时简直对他指尖流泄而出的旋律惊为天人!在演艺圈这么多年,听过的音乐也许还比听过的话多,但那样的震撼却是少之又少。 他一直相信朱玺雅很有天分,不过直到那日,他才发现他所认为的天分,其实不及朱玺雅真正拥有的十分之一。 “我相信不管是在哪个领域,那都是会造成轰动的绝世之作。” 一向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的朱玺雅,却因为江任川如此夸奖而有些赧然,“这个领域我还不熟悉。” “我只是和你提一下,可以稍微考虑看看。”江任川说完,办公室大门正好被敲了两下。 “进来。” 随着办公室气派的大门开启又阖上,进来的是陆仪妃和林恩琪。 江任川见到他公司旗下的这位小鲍主,显然很高兴。 “小鲍主,听说妳烧了我的厨房?”江任川有些揶揄地说。 林恩琪目前暂住的别墅正是江任川所有。 林恩琪微微翘起丰唇,小声地回道:“只有墙壁黑掉一咪咪而已。”她圈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圆。 “安全最重要,其他倒是无所谓。”江任川站起身,“我先替你们介绍,这位是朱玺雅,最近媒体对他归国的消息挺关注的,妳们应该知道吧?” 处在这个圈子,陆仪妃对那些新闻当然很有印象,于是友善地打了招呼,林恩琪却只是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玺雅。 罢进到办公室时,她还以为那是尊雕像呢!冰凿的雕像。 这几天被狗仔队烦都烦透了,恩琪连新闻都没在看,对朱玺雅自然没什么印象,何况她又从不接触古典音乐的。 江任川又转向朱玺雅。 长年受英国的文化熏陶,就算个性再怎么淡漠,朱玺雅仍是绅士地站起身向两位女士颔首致意,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眼对上林恩琪洋女圭女圭似的大眼睛,眸中的冰湖仍然寂静。 “大眼睛长头发那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鲍主,林恩琪。”江任川顿了顿,想起朱玺雅连自己的中文名字都不太会念了,于是改口道:“你喊她cherry吧!另一位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陆仪妃,liz,你刚刚进到公司时,播放的就是我们小鲍主上一张冠军单曲。” 原本面无表情的朱玺雅挑眉,以法文说:“我还在想,你们替这么一个连发声都有问题的女人出唱片,为什么还没蚀本?原来是尊洋女圭女圭。” 江任川有些愕然,不过惊讶的神情中却又有一丝深沉,一闪即逝。 看来这回找玺雅来公司的决定是对的,他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林恩琪是江任川亲自挖掘的瑰宝,她姣好的外貌对江任川来说,完全是意外的收获,当年在听到林恩琪寄来甄试的demo带时,他心里的惊艳就和在英国听到朱玺雅弹奏乐曲时不相上下。 她一定会是未来亚洲的天后,那时他在心里评断。 只可惜…… 江任川只是轻笑了两声,然后转向仍然盯着朱玺雅的林恩琪,好笑地发现她原来只是圆睁着的大眼,此刻简直瞪得发直了,连嘴巴都阖不起来。江任川当然知道她这模样是为何,只是故意不点破。 “难得玺雅来找我,小鲍主应该也没别的事吧?不如我们一起到休息室喝个下午茶。”江任川笑得像个慈祥的父亲一般,好似这个提议再自然不过,只有陆仪妃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不过她相信老板有他的理由。 “好啊!我要喝大叔上回泡的极品皇家红茶,还要吃蜂蜜蛋糕!”林恩琪开心地叫道。 江任川笑着回道:“遵命!”接着转向朱玺雅,“一起来吧!反正你刚回台湾,也没别的事。” 朱玺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江任川身为呗塔负责人,却是出了名的酷爱享乐,他花了大手笔打造的休息室位在呗塔大楼的中庭上空,也是呗塔大楼的最顶层,底下是交错的不锈钢骨架,镶嵌着特殊玻璃的地板可以看到底下大厅的全景,抬起头,蓝天白云一览无遗,天气好时阳光普照,如此一来,江任川就有很好的理由摆出那些他由欧洲进口的户外桌椅和阳伞。 休息室里此刻正播放着音乐,在呗塔会听到的,无非都是旗下艺人的新专辑,好像外面打歌还打不够似的。 一听到音乐,陆仪妃紧张了起来。 这不就是温凯娣这两天才发行的新专辑吗?也就是这张专辑,她和为他制作专辑的罗威才公开恋情…… 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林恩琪,发现她对朱玺雅的兴趣显然比对情敌的声音来得大一些。 陆仪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很担心恩琪只是故作坚强。 林恩琪当然知道播音器传来的女音是出自谁的口中,只是同在一间经纪公司,碰面是难免的,更何况只是听到声音?她早早劝自己看开一点,呕气也不会因此就让她更开心。 眼前她比较在意的是朱玺雅的表情。 就好像是小孩子发现一件好玩的事物般,让她兴起好奇与恶作剧的念头。 真是太厉害了!从刚刚到现在,他竟然没有第二号表情! 恩琪心想,装酷的人她不是没看过,但连眼神都没有一点波澜和温度,可就稀奇了,要演也演不来吧? 这几天在江任川家看的影集内容回到脑海--他该不会是外星人或机器人吧?电影经常有这种桥段,外星人会开着人形机器到处饱…… 林恩琪大剌剌地打量着朱玺雅姣好完美的脸,半是欣赏半是好奇,在场三位都不是木头人,当然明显地察觉到了。 江任川是一脸的饶富兴味,毕竟他们这位小鲍主除了外表像小女生之外,骨子里根本是皮到不行的小男生,幼稚园小朋友会做的,她一样也没少。他想知道恩琪接下来会怎么向玺雅“打招呼”?而玺雅又会如何接招? 陆仪妃则是一脸的尴尬,轻咳了两声,在桌子下的脚踢了踢此刻正把手肘?在桌子上,支着脸颊、瞪大双眼想找出朱玺雅脸上“机关”的林恩琪。 朱玺雅果然不愧为“冰山贵公子”,毫不理会林恩琪两道会把他烧出大洞来的视线,优雅地喝着咖啡,眼角,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起伏,更不用说眸底的两泓冰泉会出现一点点涟漪了。 直到陆仪妃紧张得都想架着林恩琪走人、而江任川也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朱玺雅才抬起冷冷的眸子,回敬这个没礼貌的小姐。 一点矜持都不懂。朱玺雅在心底颇不以为然,长年居住在英国,学的又是古典音乐,他以为一个女子最少都该有一点基本的淑女教养,不需要做到三从四德,但至少也该懂礼貌、知进退。 对上了朱玺雅的眼,林恩琪端出一个在他眼里看来有点蠢的大笑脸。 朱玺雅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瞥开眼不再去看她,以他过往的经验,很快地对林恩琪的行径下了定论-- 花痴。 林恩琪却因为朱玺雅的眼神,腮帮子又鼓了起来,虽然她不会读心术,不过那种不屑的意味连瞎子也看得出来。 当别人给你一个微笑,你不是应该还给对方一个微笑吗?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吧,虽然这里只有四个人啦!不过他有必要端着酷脸吗?冷气又不是没开。 “机器人、冰块男、自大鬼。”以着四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罢,又像小男生样扮了个大鬼脸。 朱玺雅先是为林恩琪粗野的举动一愣,接着却有些错愕了。 江任川手握成拳,抬手掩饰着笑意。 朱玺雅的中文不灵光,精通的是英文和法文,英文算起来是他的母语,虽然不是世界通行的美式英语,不过因为差别不大,当他不想光明正大地把失礼的话说出口时,就会用法文来回答,一如方才对林恩琪的批评。 而林恩琪说出的那三个名词却是用法文说的。 “我忘了告诉你,”江任川说道,“小鲍主是法文系毕业的。” 第二章 好吧!说到底他是无意间得罪了她,不过朱玺雅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不需要道歉。 “原来如此,”这回他干脆以法文说,还是直接对着林恩琪,“幸会。” 林恩琪把头向旁边一撇,并不买他的帐。 朱玺雅也不在意,始终没露出第二种表情,继续喝他的咖啡。 “扑通”一声,咖啡沬溅到朱玺雅脸上,一团不明物体从对面飞来,正好是林恩琪的位置,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之后,跳进他的杯子里。 朱玺雅微愕地看向一脸得意的林恩琪。 她左手将咖啡匙压在桌上,显然不久前拿它当成投射器,投了一颗不明物体,命中目标则是他的咖啡…… 虽然本来想打中他的脸,不过偏了一点点,效果也不错啦!恩琪开心地朝“敌方”扮了一个鬼脸。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他皱起眉头,不知道林恩琪最大的本事就是要无赖加调皮捣蛋、惹人发火,而此刻她脸上的表情真是十足十的欠扁。 吐吐舌头、龇牙咧嘴,外加挤眉弄眼,存心挑战这个连坐张椅子都只坐三分之一,说个话、抬个手都像量过分贝和高度的冰山男忍耐的极限。就好像故意在一个有洁癖的人面前抠脚趾一样的顽劣。 朱玺雅发誓,他只有在那些皮到不行的小孩子脸上看过那种表情。 不慌不忙地取了纸巾擦去脸上的咖啡沬,动作没有一丝狼狈。 “幼稚。”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用的当然仍是法语,“对着一个陌生人猛盯着瞧,还拚命扮鬼脸,其至做出失礼的举动,妳真应该回学校去接受再教育。”竟然还嘻皮笑脸的,简直无赖又没品。 一旁的江任川却挑眉。 稀奇了!玺雅的声音里竟然隐含了火药味。 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谈吐优雅、举止合宜的绅士、淑女,就算遇到再怎么失礼的人,对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露出一脸“我就是无赖,来咬我!”的表情,难怪朱玺雅觉得不可思议。 “对着女士摆出大便般的臭脸,就不失礼了吗?”林恩琪反讥道,“在背后批评别人,又自以为别人都听不懂你说些什么,难道就是成熟的行为?”追根究柢,原来就是那句话惹得她大小姐不高兴。 虽然对林恩琪的措辞感到不满,不过他心底已经认定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小无赖了,也就不浪费心思去纠正。 “我没有批评别人,那些都是实话。”朱玺雅语气听来平静冰冷,熟悉他的江任川却闻到一股火药味。“妳也没有权利干涉别人的表情。” “对呀!”林恩琪小无赖般的神情没变,法文简直比朱玺雅要流利,尤其是在与人争辩的时候,“那你做什么管我扮鬼脸?我喜欢做脸部运动,免得脸部肌肉僵化,像某些人一样把臭脸到处摆,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露出那种表情吧?”批评她不会唱歌就罢,还故意用法文讲,以为别人听不懂吗?她最讨厌这种伪君子了!哼!用鼻孔瞧他。 朱玺雅翻了翻白眼。 幼稚鬼!死不认错!他干嘛跟她一般见识? 江任川眼里兴味更浓了,小鲍主还当真让朱玺雅露出了“第二号表情”,而且方才朱玺雅所说的话,已经超过他平常一天内所说的。 他让人进来替朱玺雅换上新的咖啡。 “好男不跟女斗。”懒得理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狗嘴?”从刚刚到现在,口无遮拦的一直是她好吗?朱玺雅又皱起了眉头。 “谁应话谁就是啰!” “妳……” 不要理她!不要看她!朱玺雅在心里喊道,放下杯子的手却重了几分,咖啡险些洒了出来。 他到底怎么了?朱玺雅很快地冷静下来,忍不住自问。不明白自己干嘛跟这个女人动肝火? 对了,因为她和某人实在太像了!没礼貌、幼稚又白目到欠扁,还自以为很可爱,而那个某人正好就是他的克星。 有趣的是,她和那个某人还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两个人都曾被他批评过“不会唱歌”。 许是林恩琪自讨了没趣,又或许是朱玺雅平复情绪的速度太快,两人接下来没再斗嘴,安静地喝着自己的咖啡,林恩琪开心地大啖着蜂蜜蛋糕。 播放器里嘈杂的电音舞曲结束,朱玺雅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实在对那种音乐头大得很。紧接着,轻柔却略带俏皮的节奏出现,倒是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江任川眼底悄俏闪过一丝异色,林恩琪手上拿着的叉子掉落在地上。 随着温凯娣尖着嗓子唱出第一段旋律的歌词,林恩琪脸色阴沉得和方才判若两人,粉拳也握得死紧。 朱玺雅抬头看着她的改变,原本对这没形象又幼稚的女人恨得牙痒痒,此刻却没有半分快感。 她安静的时候真像个洋女圭女圭,而此刻洋女圭女圭低垂的眼睑下,眼眶泛红了,朱玺雅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凯娣还在五楼吧?”她忽然问道,声音冰冷,却反而像在强作镇定。 记得没错的话,刚才在电梯里听人谈起,温凯娣今天的通告三点才开始,而五楼是她经纪人的办公室,一般她不是待在那里就是黏着罗威。 不待任何人应答,恩琪拍桌而起,风一般扫出江任川的休息室。 陆仪妃连忙跟了上去。 “恩琪,别冲动。”她徒劳地在后头喊道。 江任川也站起身,“走吧!”邀请似地看向朱玺雅,“去看看,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之一。” 朱玺雅漂亮的眉微拢。 为什么在这当口,他感觉到江任川的眼里露出了老谋深算的微笑? 林恩琪来势汹汹地踏出电梯,不少人一脸错愕。她谁也不看一眼地走向温凯娣平常休息的地方,瞥见桌上的专辑,冷着脸拿起,颤抖着手翻开cd盒面。 第二主打歌的作词、作曲者写着:罗威、温凯娣。 恩琪霍地打开门。 门内,温凯娣、她的经纪人、罗威,以及几个同公司的新人有些惊吓地看向恩琪。 “师姊?”温凯娣没料到林恩琪竟然敢直闯五楼。 大家都知道,自从罗威和林恩琪分手,她几乎不曾踏上有他逗留的地方,温凯娣下意识地朝罗威身旁靠了靠。 江任川和朱玺雅很快地也赶了上来,却站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公司内一群人见林恩琪出现,都在猜将有一场好戏可看了,连老板偷偷混在人群里也没发现。 “恩琪。”陆仪妃真担心恩琪不计后果地发飙,因为不管如何,好话总不会落到她头上。 林恩琪看着罗威将温凯娣护在身后,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看开一点,但表面上嘻嘻哈哈,胡闹地度日,他们就认为她可欺了吗? 恩琪这几天几乎不看电视,所以根本不晓得温凯娣第二首主打歌“贝壳”就是她曾经弹奏给罗威听的曲子。 “妳写的歌吗?”那时罗威在录音室,悄悄地由她身后搂着她。 她害羞的红了脸,“没有啦!好玩嘛,我唱唱歌还可以,哪像你可以又写歌又唱歌?” “有什么关系?弹给我听,我想听。”他露出深情的眼神,用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于是她将那首她偷偷写下来的乐曲,也是生平第一次尝试的音乐创作,藉由钢琴弹奏出一个个单音组成的旋律。 “贝壳”是她命名的,歌词是他们一起写的,她和罗威一起写的。 恩琪浑身颤抖,她已经不想再管别人怎么看了!举起手,愤怒的情绪让她狠狠地用力折断那片cd,甩到罗威脸上。 “小偷!”她的声音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样冷酷,是带着颤抖的,可是围观的人有多少能了解她的感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能为她证明那首曲子原来出自她的手,而他们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她身上,要她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背负十字架。她是应该得到公道的人,可是明天,也许下一刻,她却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也没人相信她…… 温凯娣害怕地啜泣了起来,躲到罗威怀里,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她是受尽荣宠的公主,而温凯娣是没有靠山的新人;因为她出现得趾高气扬,而温凯娣表现得娇弱可怜,在旁人眼中,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定位很快的被分了出来。 “大牌了不起啊?”同公司几个艺人看不过去,跳出来说话。 “不服气的话,”罗威推开了其他好事者,“凭妳自己的实力,来打败我啊!”他的眼里丝毫没有愧疚。 她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公主,是包装完美的偶像明星,谁会相信她除了卖弄姿色外还有别的能耐? 林恩琪的手握紧了又放松,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流泪或示弱。 “我会的。”冷冷地撇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人群很快地让出一条道路来。 他们或许不屑于她,但公主一天未失势就是公主。 人群中的江任川很轻易地退了出来,因为大伙忙着安慰可怜悲苦的受害者温凯娣,只要朝人群移动的反方向走便成。 “她会没事的。”江任川轻声叹道,却是对着朱玺雅说的。 朱玺雅眼色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周身的气息却不似方才给人明朗的感觉,而是一种阴鸷的静默。 从江任川一路上谈论天气似的,以法文和他解释来龙去脉,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威的作为确确实实犯了他的禁忌。 “有仪妃在,别看她平常话不多,她很懂得安抚小鲍主的。”江任川说得很冷静,显得有些事不关己,可朱玺雅没心思探究。 “其实我方才问你愿不愿意朝流行音乐发展,也是为小鲍主问的。本来想让你帮我重新训练她,并替她制作下一张专辑……不过看样子你们处不来,我就不勉强了。”暗暗地观察着朱玺雅的反应,江任川的狐狸尾巴仍然藏得好好的。 一直到朱玺雅离开呗塔大楼,他都没再开口说半个字。 江任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浅啜了一口红酒,欣赏着红宝石般流动的光辉和色泽,慈父的外衣月兑下后,老狐狸正优闲地等待回音。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老板。”是陆仪妃,刚刚已经送恩琪回住所。 “小鲍主没事吧?” “刚刚睡了。”她可是哄半天才让她去睡觉,陆仪妃无奈地看着一屋子凌乱,几乎没有一件家具完好。 “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陆仪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板,你是故意让恩琪听凯娣的歌吧?” “小鲍主迟早会知道,不能说故意。”江任川回道,“与其说是让她听,不如说是让玺雅听。” “朱先生会答应帮恩琪吗?”她早知道江任川有意替恩琪找新的专辑制作人,直到今天来到公司,才知道江任川属意的对象竟是朱玺雅。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俩不合。 “会的,”江任川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因为他也曾经有过同样的遭遇,那是他的禁忌,他一定会出手帮忙。” “这招风险很大,何况朱先生的领域不属于流行乐坛……”陆仪妃还是很担心。 “玺雅的确有创作流行音乐的才华与天分,以我在演艺圈多年的经验与眼光来看,绝对错不了,”江任川微笑,“而凤凰要浴火重生,一样要冒着遭到火焰吞噬的危险。” 与世无争的王子总有一天要学会战斗;跌进深渊的公主必须浴火重生。江任川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却无非是为了自己所守护的。 一如当年的他可以把同样被有心人扯后腿陷害、几乎被认定再也无法演戏的朱芙蓉推向演艺事业的另一个高峰,如今的他也可以让这两个孩子迈向歌坛的帝、后之路。 而他会守护着这个传说的诞生。 恩琪躺在床上,眼睛却瞪得老大。 不甘心,可是又能如何? “凭妳自己的实力来打败我啊!”罗威面无表情却讥笑的眼神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恶!他竟然还有脸说那种话!恩琪当时其实很想送他一个特级大黑轮,可是衡量了一下情势,她怕自己手指会先骨折,所以还是算了。 一口气仍是梗在胸口,好难受。林恩琪忿忿地抓起棉被蒙住头。 睡觉吧!睡死好了,到时她就变成厉鬼缠着那对奸夫婬妇!林恩琪闭上眼时如是想。 同样心绪烦乱的,还有回到自己家里的朱玺雅。 林恩琪的事件让他回想起刚进音乐学院的那段日子。 当时的他像只心高气傲的苍鹰,恃才傲物,一心想与天争高,从没想过即便是鹰,也有收起翅膀的时候。 虽然还是学院的学生,朱玺雅却很快地受到欧美各大乐团的注意,因此早在音乐学院,他就已在各大乐团实习过,甚至正式跟着乐团上国家音乐厅演出。 让他锋芒毕露的,还包括他在音乐创作上的才华,直到他呕心沥血的创作遭到自己最信任、最景仰的教授所剽窃。 对一个把创作当成第二生命的人来说,付出这样的代价来看清周遭人的真面目,并学会敛起自己的锋芒,实在太严苛了。 烦躁地躺进沙发,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的mv正好是林恩琪上张专辑的主打歌。 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令他眉头又拧了起来,想也没想地就关掉电视。 室内恢复沉寂,然而那位小鲍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红了眼眶的模样,却浮上脑海,指尖下意识地又按了遥控器开关,接着选择了静音。 无论声音如何,至少她的外貌有很好的先天优势。 mv里的林恩琪活月兑月兑就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目光流转,都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实在很难想象她和那个在休息室里拚命对他扮鬼脸、又不懂礼貌的幼稚鬼是同一个人。 林恩琪拚命扭曲的鬼脸和电视里巧笑倩兮的丽颜,在朱玺雅脑海重迭了,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一个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 谓皮捣蛋又爱搞怪的野丫头! 当mv结束,小鲍主的身影消失在萤幕中,却意外地让他有些怅然,朱玺雅很快地关掉电视。 没想到江任川会邀他这个对流行音乐不熟的人,来担任林恩琪下张专辑的制作人。 朱玺雅在心底立刻否决了这个邀请。 那女人根本不会唱歌。 虽然学习古典音乐,但是并不代表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歌剧里那些唱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男女伶才算“会唱歌”。乐理可以相通,嗓子好坏与发声方式同样没有多大差别,东西方流行乐界的实力派歌手都是拥有绝佳歌唱技巧与歌喉的能手。 先不论音质如何,林恩琪的发声方式根本有问题! 江任川知道他会这么想,在他离开前特地拿了一片cd给他。 这是林恩琪还没出道时,她寄到呗塔的demo带拷贝版。江任川说,无论如何,先听过它再作决定。 有必要听吗?朱玺雅看着桌上那片cd,他绝对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耳朵,去听那种造作的声音,真不知道买她唱片的人都怎么了?耳朵有问题吗?用那样的唱法,顶多再撑个两三年,她的声带一定会出问题。 心里虽然抗拒着,朱玺雅却还是把cd放进播放机里。 没有前奏,而是直接清唱,朱玺雅没来得及讶异在当时没没无闻的林恩琪敢拿清唱的带子给呗塔这样的大公司,他的呼吸一窒,心头为着流泄一室的女音而震撼着。 透明如水晶般的中音,像清澈的流水一样在心头淌过,低音的部分却温润醇厚如珍珠;唱到高音时,那种感动已经无法用有形的事物来描述,澎湃如海潮,风声、山川……那必定是大地的声音。 朱玺雅眉头拧得更紧了,一直到歌声结束了好久,他始终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 耳里还回响着她的歌声,久久不散。 她是天才。 可正因为如此,朱玺雅心里的疑惑像团黑雾般罩着他。 她有雄厚的本钱,为什么却要用那种分明是毁坏声带的唱法来唱歌? 朱玺雅立刻有了动作,他拿起电话,拨了江任川的手机号码。 “叔叔,我答应你的提议,但是有条件……” 林恩琪以着蹲马桶般的姿势,蹲在向江任川借住的别墅门前,双手支着脸颊,看着经纪人和宣传,还有其他人忙进忙出。 “恩琪,别蹲成这样,好难看。”陆仪妃照例又像母亲般叨念着,“别忘了那些记者还守在门外。”虽然这么说,可是陆仪妃已经肯定她这种蹲马桶姿势早就被狗仔队拍下来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跟过街老鼠没两样,不差这一桩。”恩琪懒懒地回道。 那日她愤而折断温凯娣专辑cd的风波,果然被好事者添油加醋地流传了出去,各种媲美八点档连续剧的版本在网路上火热地散布,各家八卦杂志当然不忘插一脚,再加上罗威脸上冒出的两道刮痕,成为最好的佐证。 如果要问台湾当前人们口水最多的话题,那林恩琪折cd事件起码可以排上前三名。 心灰意冷、意兴阑珊,因此在这当口,当公司要将她外放到美国时,她没有任何意见地就答应了。 外头的传言是将她外放,大家都在猜小鲍主要失势了,只有江任川和极少数他的心月复知道真正缘由。 到了美国,陆仪妃不能和恩琪住在一起。这是江任川的命令,实际上则是朱玺雅的要求--陆仪妃得跟着到美国,但必须在林恩琪的落脚处二十分钟车程以外找地方暂住,因为朱玺雅不想让将要被教的学生身旁二十四小时有保母跟着,不过还是需要她在美国代为处理专辑制作的其他琐事。 于是十数个小时之后,林恩琪和她大大小小的行李,被一起打包送到了这栋位在美国西海岸边的独立别墅…… 第三章 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一定有两个特征--钱多到没处花,而且很孤僻。林恩琪打量着这栋建地少说有八十多坪的别墅,心里想。 首先,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少说有二十分钟车程,陆仪妃说她会在那里找地方住下。放眼望去,只有绵延的海岸线,开着车子要许久才会出现一两栋看来也是所费不赀、风格独具的别墅。 这屋子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并不温馨。 大量的玻璃建材,尤其是面海的方向,一进到大门就是楼中楼的格局,当中有两大面墙全是强化玻璃,建材和家具大致上只有黑、灰、白三种颜色。 随着恩琪到美国来的人分别帮她把行囊整理好,就全都离开了,原来还打算留下来照顾她的陆仪妃也被隔海而来的电话传召离去,因此现在偌大的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淡蓝中泛着橙光和紫霞,大概再过一会儿就要日落,客厅又一点人气都没有,让她觉得有点孤独。 做啥搞得那么神秘?她心里嘀咕道,不明白大叔要她千里迢迢到这鬼地方来做什么?还不准妃姨跟着。 “从今天开始,”突然出现的男声令恩琪吓得从沙发上弹跳而起。“妳将要在这里受训三个月,而我是妳的教练兼导师,妳必须听我的。”朱玺雅双手抱胸,一派闲适地倚在楼梯处。 林恩琪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睨着他。 “忽然出声,你想吓死人啊?”原来这冰块男不只面无表情,走路还像幽灵一样。“还有,我为何要接受什么鬼训练?我才不要你当导师。” 要她听他的?门都没有! 朱玺雅表情没变。 “妳以为我喜欢教一个顽劣又幼稚的学生?妳可以选择不接受,现在就离开这栋房子。不过我要告诉妳,离这里最近的民宅走路得花半个小时,而这条沿海道路平日没什么人会经过。” 谁是顽劣的学生?林恩琪好看的五官又扭成了小无赖似的表情,未了她想到什么似的,得意地笑道:“拜托,我又不是笨蛋。”呆子才会自己在外面用走的!她不会打电话吗? 陆仪妃和宣传都跟着她到美国来了,而且仪妃说她会在附近找房子住。林恩琪开始翻着包包,想找出她的手机。 可是翻遍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包包,恩琪紧张地发现陆仪妃似乎忘了将手机留给她。 那总有市内电话吧?问题是,用美国的市话打台湾的手机,而台湾的手机现在又在美国……哎呀!好复杂,林恩琪搔了搔头,眉头打了两三个结。 朱玺雅嘴角又勾起一抹疑似笑意的弧度。 “妳不是笨蛋,然后呢?”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是笨蛋。 “我……”林恩琪不想认输,眼睛四处飘了飘,最后直接耍赖似地往沙发上一坐,“我不管,我不想你当我的教练,你也不可以把我赶出去。”她就死赖在这里,看他能拿她怎么办?哼! 林恩琪得意地把下巴抬高。 “好,我知道了。”朱玺雅没有气愤或其他情绪,而是走向衣架,拿起自己的外套一穿,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林恩琪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 “回家。”他头也不回地说。 回家?这里不就是他家?林恩琪急忙站了起来,追上去。 “那我呢?”看样子房子里好像没有其他人了。陆仪妃方才要她自己小心门户时,她还没想到这问题,现在却紧张了起来。 朱玺雅在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似笑非笑。 “我怎么知道?”他耸肩,“屋子里应该还有食物够妳吃个几天,大概每一个礼拜会有钟点佣人来打扫……”朱玺雅顿了顿,“噢,昨天刚打扫过,所以要再一个礼拜以后才会有人到这里来,当然,妳也可以离开这里,不过我听说离这里最近的几栋房子的屋主,一个正好出国去,而另一个是养了十几只杜宾犬、对东方人相当感冒的德国佬。不过如果妳再多走几个小时,可能会到达附近的城镇。”前提是如果她找得到路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林恩琪脑袋一团混乱。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在这种鸟不生蛋、毫无人烟的鬼地方?在太阳已经开始沉到海平面底下的这时候? 虽然头上还有屋顶,四面也围了墙壁,可是因为玻璃占了大部分……林恩琪简直不敢想象,入夜后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有多恐怖!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妳,现在妳不需要我,那么我待着也没意思。”朱玺雅说得像事不千己,林恩琪很肯定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她脸颊抽动了两下,死都不想向朱玺雅妥协。 “没事的话,我走了。”说罢打开门,海风扑面而来。 林恩琪很快地黏了上去,但朱玺雅的长腿显然比她两条小短腿来得有效率多了。 “妳不用送我,进屋里去吧!门窗记得锁好,听说宵小最爱挑这种遗世独立又格局阔绰的房子下手。”朱玺雅故意不说明,因为屋主的怪僻,这栋房子的安全系统几乎就像好莱坞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那般神奇,最好的证明就是去年这附近宵小猖獗之时,唯独这里没有被入侵。 林恩琪简直咬牙切齿起来。 谁要送他啊?林恩琪其实是打着赖皮的主意,直接钻到他车子里,反正一皮天下无难事,这是她的座右铭。 不过当她见到朱玺雅的代步工具时,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也快凸出来了。 这……这……这是在演西部片吗? 一匹骏马,黑色高大的骏马。恩琪这才注意到朱玺雅脚下穿着马靴。 不是车子,她要怎么钻?拉着马尾一路跟着跑吗? “喂!”林恩琪只得喊住他,朱玺雅则早已潇洒俐落地上了马背。 那动作真是帅到没话说,英姿飒爽中还带有一股贵族般的气势。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他上马动作的时候。 朱玺雅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想,每个人都有名字。”他轻声说道。 “朱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她真的很想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踩两脚,林恩琪还是露出了谄媚的笑脸,“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一程?” 朱玺雅沉默了半晌,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马背,“黑夜不喜欢我以外的人坐在牠背上。” 坐骑和主人一样孤僻又难搞!林恩琪在心里啐道,脸上却露出个只有在古装剧里拍马屁的小人才会有的涎笑。 “别这么说嘛!我看我和黑兄满投缘的,”说罢,还走近黑夜两步,半路认亲似地想模模马头,“你说是不是啊?黑兄。” 黑夜甩开头,脚下移了几步,侧身对着林恩琪。 厚!真是有够跩的马耶!林恩琪几乎要扠腰顿足了。 朱玺雅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忽然有股大笑的冲动,不过他很轻易地隐忍了下来。 “看来黑夜不喜欢妳,妳还是快进去吧,我会让妳的经纪人在结束纽约的任务后立刻来接妳。” “纽约?”林恩琪眼睛又瞪大了,“妃姨何时去了纽约?”那不是在美国的另一边? “她没和妳说吗?”朱玺雅嘴角又勾起可疑的弧度,“她在帮妳安顿好之后就立刻上了飞机,叔叔临时要她到纽约办一件事。”陆仪妃其实只是去了洛杉矶。江任川凭着在美国广阔的人脉,隔海安排了一切专辑制作需要的录音室和设备,只等陆仪妃做最后确认。 “怎么可能?”看冰块男的脸不像在唬弄她……可是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了,“那她要多久才会回来?”眼底开始升起悲戚的神色。 朱玺雅耸耸肩,“不晓得,可能一个礼拜,也可能更久。”事实上,只要两天的时间。 不会吧!林恩琪突然有种想抱头痛哭的冲动。 这么说,她现在简直就是个流落异乡、任人欺陵的小甭儿了? 朱玺雅很难得有忍笑忍到这么痛苦的时候。 炳哈……这丫头真的太好玩了! 就算她怎么极力掩饰,还是藏不住心里究竟是晴天还是雨天,而她现在的表情就像突来一阵青天霹雳、接着刮风、打雷、下大雨。 “快进去吧!天要暗了。”他对着黑夜踢了踢腿,黑夜缓步走向整座别墅面向临海公路的大门。 对啊!天要暗了!林恩琪回过神,夕阳在海面上映照出波光万顷,但她根本没心情欣赏,连忙冲上前挡住黑夜的去路。 幸好朱玺雅只让黑夜以散步般的速度移动,否则林恩琪这动作篙直教人捏一把冷汗。马毕竟跟车子不同,不可以说煞车就煞车,而且有些马很容易受到惊吓,他一定得找机会纠正她这种莽撞的举动。 朱玺雅没发现,他竟然开始对这个他认为没教养又幼稚的女孩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责任感,这对于待人冷漠疏离的他而言,实在是一个诡异的变化。 看朱玺雅拧起眉头的神情,林恩琪以为他感到不耐烦了,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现在不是在台湾,而是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异地、在一个方圆十里内都不知有没有人烟的鬼地方。 “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她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眼眶也渐渐泛红了。 她真的会怕,虽然还是很讨厌朱玺雅,可是害怕的感觉明显压过了对他讨厌的感觉。 朱玺雅想捉弄她的心情忽然消失无踪,而她红了眼眶的神情让他想起那日在江任川休息室时,她听到自己的作品被剽窃时的模样。 他了解那种悲愤与无助,然而发生在她身上,却让他突然感觉她好弱小、好可怜,像现在也是,那种胸口突然揪紧的感觉又出现了。 朱玺雅下了马背,走到她面前。 “理由呢?”他听到自己仍然平板的声音。 多余的同情帮不了她,他这么对自己解释这样不近人情的逼迫,因为无论如何他得降服她,才能帮她。 林恩琪抬起头,有些气愤、不甘,却又难忍害怕、无助与委屈的心酸。 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忍住几乎要月兑口而出的娇斥。 听他的就听他的,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嘴巴翘得半天高,用力眨了眨湿热的眼眶,不让这个冷血的冰块男看出她的懦弱。 “请你当我的教练。”这样总行了吧? “然后呢?”朱玺雅垂下眼睑,那一刻他的眼离不开她的娇颜。她愤怒、软弱,却高傲的神情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他却得逼自己移开视线,才能以平常冷漠的语气与她应对。 林恩琪气鼓了腮帮子,瞪向望着海面的朱玺雅。 冷血男!大冰块!她在心里骂道。 “嗯?”朱玺雅瞥了她一眼,催促似地等着她的回应,见她眼里又出现那抹小男生般倔强的神气和光彩,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哭,他想,却注意到心里有些感觉变了样。 这丫头很幼稚、很无赖,没有一点矜持,却又不是那种野丫头般的憨直、而是顽童似的调皮捣蛋,而且摆明了是个被宠坏的小女生。 可是他现在竟然觉得这样的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惹人讨厌。 甚至还有一点……惹人怜爱。 “我会听你的啦!”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恩琪在心底忿忿地补了一句。 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悲戚的情绪一下子被顽皮的天性取而代之。 既然他这么坚持要当她的教练,那她这个学生就只好搬出整人十大贱招,来“孝敬”一下她未来的老师啰! 没注意到林恩琪忽然贼笑的表情,朱玺雅淡淡一笑,不再拿冰冷的一面对待恩琪。 “走吧!回去洗个澡,吃晚饭了。”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走,餐厅里老早准备了晚餐呢! “喔!”原来已经变身成小恶魔的林恩琪,一时间无法适应这么温柔的朱玺雅,有些傻愣着,好半天才呆呆地跟上朱玺雅走回别墅的脚步。 朱玺雅本来就不是个会让女士走在自己身后的人,他回过头,脸上那层冰霜不自觉地融化了,温柔得让人心醉。 “来。”他把手伸向她。 林恩琪望着他的微笑,好半天无法回神。 他的笑脸衬着落日的余晖,看起来…… 好美! 红霞飞上了她的双颊,恩琪避开和他的眼神交会,将手放在他掌心。 林恩琪在美国接受训练的第一个早晨。 当地时间七点整,因为近日气候微阴的关系,天还蒙蒙亮,恩琪房里的闹钟却已经响了起来。 铃铃铃!音量之大,连睡死的人都会被吵醒,恩琪皱了皱眉,咕哝了两声。 她昨天明明没调闹钟,事实上她从来不使用闹钟,每天都是陆仪妃死命地把她从被窝里挡起来的。 所以她是在作梦吧!林恩琪翻过身,将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闹钟就这样响了三分钟,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耳膜都会受不了,可是林恩琪就是有办法睡到打呼。 房门轻轻地被打开了,朱玺雅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地倚在门边。 “五、四、三……”抬起右手看着腕表,一边倒数,“二、一。” 闹钟戛然而止,被窝里的睡颜露出满足的微笑。 痹,真识相,别再吵她了。 喀啦、喀啦……床板下突然出现齿轮转动的声响,迷迷糊糊的恩琪还以为是梦里出现的幻觉,毕竟她躺在床上,床又没装轮子,怎么可能会移动? 是的,她感觉到床铺在移动,不过这只是在作梦。 紧接着,“砰”地一声,林恩琪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她就连人带被地弹到水池里了。 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水池呢?林恩琪原来并不觉得奇怪,老实说她昨天在参观这栋房子时,还真对这栋房子的设计师佩服得五体投地。整栋别墅巧妙地运用了玻璃、光线、水,还有水生及耐旱植物的特性,建构出充满魔幻与未来感的设计风格。 而许多旅馆房间内也有戏水池或浴池,昨天她还觉得很浪漫,房间的灯光和水池交织出柔美绮丽的波光荡漾,可是这一刻她简直恨死设计这栋房子的人了! 尖叫声和着水声,林恩琪喝了好几口水,才模到水池边缘,睡意霎时全飞到九霄云外,狼狈无比地爬上地板。 又湿、又冷,鼻子又被呛得好难受,林恩琪接着瞪大眼,看着床铺慢慢地移动回原位。 这是哪门子的鬼床?它明明没装轮子啊!恩琪最先想到的是这个。 门边的朱玺雅终于出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从今天起,准时七点起床,如果赖床,后果就像刚刚那样。给妳十五分钟换衣服、整理仪容,我在楼下等妳。”接着转身,当然还不忘带上房门。 “你……” 这个冰块男还真的当他自己是什么魔鬼教练了吗?林恩琪气呼呼地想,对着门板扮了个鬼脸,接着很快地又想到床为什么会移动的问题。 她马上将对朱玺雅的不爽抛在脑后,也忘了自己浑身湿得像只落水狗,小碎步地跑到床铺边蹲下。 好奇怪,没有轮子怎么会跑?这真是太神奇啦! 轻柔的乐音在晨间流动,开始时只是反复几个简单的旋律,紧接着同样的旋律中出现了错综复杂的变化,竟也组合成回然不同的感受,就像是旭日破云而出,晓光由灰白慢慢转变成七彩般的眩目。 踩着阶梯来到一楼,便可以看到用玻璃隔出了几个不到一公尺平方的小方格,每个隔间种着一株室内植物,泥土表面平铺着白色石子,洒水装置会定时替屋内植物浇水。这些小棒间互相交错地排列,代替死板板的墙壁,将大厅和餐厅区分开来。 首先吸引恩琪注意力的是桌上的食物,对她而言食物为何会出现一点都不重要,她甚至也没想过朱玺雅哪来的本事,变出一大桌看来就很丰富的早餐,食物的香味让她流口水都来不及了。 很快地在餐桌前坐定,一手拿起苹咬了一口,另一手抓了放在篮子里的面包,一点吃相也没有地大啖了起来。 真不错,吃个早餐还有音乐伴奏,一旁的玻璃墙外则是鹅黄、淡橙、水蓝与薄紫交替变化的天空,还有在晨光中苏醒的大海,真是视觉、听觉和味觉的三重享受!林恩琪把苹果咬得“喀滋、喀滋”响,在偌大的饭厅里听来,格外响亮。 不过,朱玺雅那冰块男跑到哪里去了?林恩琪忽然想到,这个家伙一早跑到她房里看她落水,接着撂下那些听来格外让人不爽的话就拍拍走人,她都还没找他算帐呢!恩琪一边想,一边很快地将其他食物往嘴里塞。 把他的份也吃光,不留给他,哼! 爸琴弹奏的曲子又变换了几首,阳光也完全破云而出地照映在海面上时,林恩琪已经吃得饱到不能再饱了。为了把桌上食物全部扫光,她很勉强地塞下最后一块三明治,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拿走仅剩的一颗苹果。 嘿嘿!这样一来他就没得吃啦!林恩琪得意地想,脸颊鼓得像塞了好几颗鸭蛋在里面似的,然后笨重地站起身往大厅移动。 惨了!边走向大厅的恩琪脸色有些铁青。 一口气吃了不知几人份的早餐,实在有点难为她的肚子,虽然她一向很会吃,可是这当口她真的很怕一不小心东西会吐出来。 在大厅的一处,整片玻璃墙前和特地铺上桧木地板的平台上,摆着一架黑色大钢琴,伴随着她吃早餐的音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林恩琪悄悄走近,朱玺雅与钢琴,还有他身后的沙滩和大海,彷佛是一幅唯美动人的画。 指尖在琴键上灵巧轻快的移动,沉浸在流转音符中的朱玺雅神情仍然像大理石雕像,林恩琪心想,但至少已经不是冰雕的了。 眼角、眉梢的角度与眼底的温度,不再有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疏离,有些沉醉、有些温柔,却仍显肃穆,让原本没有一秒钟静得下来的林恩琪也不由得乖乖站在角落聆听。 不知道为什么,恩琪忽然有点羡慕那架钢琴,因为它让朱玺雅脸上的冰霜融化了,就像昨天他回过头对她微笑那般……不过似乎还是有些不同,只是林恩琪说不上来。 那个“回眸一笑”似乎就这样在他脸上绝迹了,昨天回到屋内,朱玺雅又恢复了冰山冷脸,让林恩琪直犯嘀咕,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因此现在的她才会羡慕起那架钢琴。 讨厌鬼!林恩琪噘着嘴,有些哀怨地盯着朱玺雅完美到几乎找不到瑕庇的脸,没忘记努力嚼着嘴里的食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朱玺雅抬起眼,正好见到脸颊像塞了小皮球似的林恩琪,有些错愕,却很快地掩饰过去。 头一次看到女人吃东西吃成这样,朱玺雅原想斥责她像野丫头,却又忍不住想笑,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没变,抬起手看了看表。 九点半,这丫头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 “妳还真能吃。”朱玺雅起身走向她,“没吃太饱吧?等会儿还要练习发声。” 林恩琪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含糊不清地应道:“我把桌上的食物全吃光了!”得意地等着看他因为没早餐吃而露出的悲惨神情。 朱玺雅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妳全吃光了?” 他本来想,不知道她早上习惯吃什么,于是当钟点佣人六点刚要从小镇出发到别墅这儿来的时候,他就吩咐多准备两三样口味不同的早餐过来,结果足足准备了五人份,而他吃了一人份,还剩四份。 “对啊!”林恩琪得意地扠起腰,却因为胃里的食物有向上冲的趋势而作罢。“怎么样?你没得吃了,很伤心吧?” 朱玺雅看着她好半晌,末了,嘴角和眼角弯成了可疑的弧度。 原来这丫头以为他还没吃吗?就算是,谁会为了少吃一顿而伤心欲绝?为了让他“没得吃”,她是不是太拚命了一点? 朱玺雅强忍着没爆笑出声,只用平静的、沉稳的声音说道:“我六点就起床,老早吃饱了。”换他开始期待她的表情。 林恩琪眉头打了几个结,脸上的表情转了几百转,简直比万花筒还精采。 他……他吃饱了?她怎么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那她拚命拿食物往嘴里塞是干嘛? 林恩琪捂住嘴,忽然觉得很想吐。 朱玺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是哈哈大笑,但那模样还是让恩琪觉得很呕,胃里的食物又拚命往上冲,她顾不得其他地冲向浴室。 “浪费食物会被雷劈喔!”朱玺雅坏心眼地在她身后喊道。 林恩琪脚下的动作僵了僵。 是谁告诉这个可恶的冰块男,她最怕打雷了?不过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碰巧说了这句话。林恩琪心想,立刻一政畏缩的模样,挺起胸膛。 “我只是吃太饱,想去大便而已,不行喔!”她凶巴巴地应了回去,以着蹒跚的步伐移向厕所。 朱玺雅在她身后,双手抱胸地看着她的背影。 粗鲁又口无遮拦的野丫头! 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己的反应感到诧异。 她明明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没教养、幼稚,有时还白目又欠扁,可是刚才他心里竟然还觉得她可爱? 朱玺雅收起了眉、眼不经意堆筑的温柔,转过身。 那只是一时的同情罢了,对于她曾有过与他相同的境遇而感到同情,没有任何意义。他对自己说道。 第四章 恩琪与朱玺雅离群索居地住在海边别墅,每天有钟点佣人从最近的城镇过来张罗三餐和杂务,陆仪妃虽然在附近的小镇找了地方住,准备随时待命,但还是只以通讯工具和他们联络,所以一天里头大部分时间在屋子里,甚至方圆十里内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第一天林恩琪早餐吃太饱,到了下午又拉肚子,因此让她白白躲过一天,朱玺雅的训练没有实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照样又响个不停,恩琪照样翻个身,睡得死死的。 持续响了三分钟左右,闹钟这才宣布投降地安静下来。 林恩琪眼皮掀了掀,像是醒来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床铺果然又“喀啦喀啦”地移动到水池子前,接着“砰”地一声,一颗枕头被弹到水池子里。 昨夜就在地板上打地铺的林恩琪嗤嗤地窃笑着,睡意暂时远离,兴奋地裹着棉被滚来滚去。 炳哈哈……她又不是呆子,第一天吃到教训,第二天还会乖乖睡床上吗?那个冰块男简直太瞧不起她了!林恩琪得意得像毛毛虫似地扭来扭去,接着缩成一团,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就让冰块男在楼下慢慢等好了,呵呵! 不到一分钟,睡意很快地又袭向她,可是没多久,林恩琪就作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她梦到自己来到了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的北极,身体冻得发抖。 她……她在作梦吧?怎么会突然跑到北极来了?她这辈子可还没去过那种地方,虽然她从以前就很想和北极熊一起拍照。 可是真的好冷!她抱紧自己的身体,频频发抖,直到真的冷到受不了了,林恩琪才终于从睡梦中醒过来。 很好,这真的是梦,她还躺在地板上,四周没有下雪,身体也用被子包得像春卷似的,可是她还是觉得冷! 怎……怎么回事?恩琪抖到牙齿都打战了,直接接触空气的肌肤像要结上一层霜似的,让她不敢离开被子,于是学毛毛虫蠕动,向门口移动。 美国夏天会下雪吗? 恩琪眼角瞥见墙上空调系统的温度显示。 四十度?噢,美国用的温度系统是华氏……她开始翻找被丢在脑袋瓜角落、几百年没动用的国中理化知识,华氏四十度相当于……摄氏四度!也就是说她现在根本就像被冰在冰箱里一样。 骗鬼啊?哪家的空谓可以调到摄氏四度?林恩琪偏不信邪,可是快要冻僵的身体告诉她,这是真的!就是有那种孤僻的神经病,离群索居的住在海边,又怕不够招摇似的,把房子盖得像惊奇屋,床铺都会跑了,空调可以降到摄氏四度也没什么好稀奇了! 不过,好端端的,空调为什么会降到四度? 房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出现在房门口的朱玺雅解答了她的疑问。 “一大清早沐浴在冷冽的空气中,相当醒脑吧?”朱公子玺雅竟然破天荒地笑得一脸温柔,手上拿着的自然是这栋房子的空调遥控器。 一进门,果然就看到一条春卷瘫在地板上,朱玺雅好整以遐地低头看向林恩琪。 林恩琪瞪向俯看着自己的朱玺雅,颤抖的身体让她圆瞪的眼无法更有魄力地传达她的气愤。 好样的!又被这冰块男摆了一道,真是气死人啦! 别墅的顶楼有一个小型的录音室和练习室,这也是为什么朱玺雅选择到这里训练林恩琪的原因之一。 练习室内,面海的落地窗大敞着,海风吹得白色窗帘像船帆飘扬,朱玺雅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神情仍旧斯文平静,可是眼神里却闪耀着压抑的火光,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濒临抓狂边缘。 立于钢琴旁、随着琴音练习发声的林恩琪,正是考验朱玺雅耐性的元凶。 “啊啊啊……”杀鸡般尖锐的怪叫,接着又是鬼哭神号般的嗓音,林恩琪双脚与肩同宽,双手交握于月复部上方,姿势标准如歌剧院女伶,但是随着她夸张的表情一起出口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鬼叫。 音痴都不会唱成这样,摆明了她就是故意的!朱玺雅脸上没动怒,可是按下琴键的手指却多使了几分力。 “啊啊……嘓嘓嘓……”这会儿干脆模仿起青蛙来了。 真是够了!朱玺雅忿忿地十指一齐用力压向琴键,发出惊人的琴音,然后站起身。 没了钢琴的伴奏,林恩琪也停止了鸡猫鬼叫,对着朱玺雅笑开一口白牙。 “老师,我唱得不错吧!”呵呵呵……一见到朱玺雅明显铁青的脸色,林恩琪可乐了!表情却故意装可爱地露出乖宝宝般的老实相。 朱玺雅瞪着她好半晌,林恩琪大大的笑脸仍然没变。 很好,她就是要跟他赖皮到底就对了。朱玺雅顺了顺气,眼底的怒火瞬间冷却,让林恩琪有些失望。 好可惜,她本来以为他终于要抓狂了,真是功败垂成啊!林恩琪压根把惹火朱玺雅当成三餐饭后的最佳休闲活动了。 “妳打算这三个月都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是吗?”他平静地问。 “没差,我很闲啊!”露出一个皮皮的大笑脸。 “是这样吗?”朱玺雅冷笑,走到音响旁按了几个键。 温凯娣的歌声很快的回旋在这十坪大的练习室里,而且还是那首恩琪最不想听到的“贝壳”。 笑容僵在林恩琪脸上。 棒了一个太平洋,恩琪原以为她可以就此把那些让她心力交瘁的人事物给甩开;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还像阴魂不散似的侵犯她的平静。 她瞪向朱玺雅,眼里有着质问的意思。 朱玺雅没料到撒手?这么快就用上,却不打算心软。 “如果妳坚持妳很闲,我也无所谓。”他双手抱胸地倚在音响旁,故意带着冷笑地说,“不过我劝妳浪费时间有很多方法,不需要耗在这里。妳大可以现在就离开这栋房子,回到台湾,继续当一只丧家犬。” 林恩琪粉拳握得死紧,愤怒与不服输让她的俏脸闪着熠熠光芒。 “谁是丧家犬?” 朱玺雅走向她,眼里带着挑衅地睨着足足矮他一个头的林恩琪。 “我差点忘了,妳不只是丧家犬,还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自觉的丧家犬。” 林恩琪直觉想甩他一个巴掌,举起的手却快一步被朱玺雅握住了。本以为他外表纤细得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林恩琪被捉住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这一拉一扯间甚至撼动不了朱玺雅半分。 “妳可以不断向周围的人伸出爪子,证明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耐可以向负妳的人讨回公道。” 二句话让恩琪冷静下来,那日罗威在呗塔所说的话又回到她的脑海。 有本事就凭实力打败他! 朱玺雅放开了恩琪的手。 “我怎么知道你有那个能耐帮我?”一反赖皮的模样,斗志又回到了恩琪脸上。 他说得没错,如果她真要虚度这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回到台湾,她仍然是丧家犬,甚至几乎失掉原来仅剩的优势,接下来她就等着看罗威和温凯娣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要振作,可是也得先确定眼前的帮手是不是真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朱玺雅深邃的双眸望进她开始变得认真而神采奕奕的大眼,许久才淡淡地说:“我会让妳知道我有何能耐。” 他转身在钢琴前坐定,五指轻快地在琴键上起了个音,示意恩琪继续刚才的练习。 这回恩琪没有再搞怪,认真地唱出每一个音符。 才唱完一句,朱玺雅却停下弹奏的动作。 “不对。”漂亮的眉再次拢紧。 林恩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又怎么了?” “谁教妳用这种方式唱歌?”又是那种造作的声音。 恩琪一阵沉默,心神为朱玺雅的问题陷入烦乱的深渊。 谁教她用这种方式唱歌? 不,没有人教她这么唱,而是不知不觉中她就忘了原先唱歌的方式。 “我喜欢妳现在的声音,”在初识罗威之时,他这么对她说道,“希望以后我为妳量身打造的每一首歌,妳都这么唱。”于是往后她不再以原来的方式唱歌,只为了讨好罗威。 “用妳刚进呗塔时的方式唱。”他说着,又在琴键上起了个音。 林恩琪静默着,表情一片空白,双眼失去了焦距。 “cherry?”朱玺雅觉得不对劲。 “我不会……”她声音颤抖,摇摇晃晃地靠在钢琴边缘。 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许久以前就被折去翅膀,却一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失去飞翔的力量。 因为恩琪的失常,玺雅不得不中止练习。 他向恩琪的公司调来了恩琪出道以来的所有专辑,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听完它们。 第一张专辑甫问世,就让林恩琪一鸣惊人,树立了她歌坛小天后的地位,因为当时她唱歌的方式仍然没变,那样的歌喉果然在华人乐界掀起了旋风,也让她拿下了数座流行音乐界相当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大奖。 第二张专辑却开始出现异状,林恩琪的声音不至于让人听出太大改变,凭着罗威和她一起合作的噱头,也让专辑卖翻了天,但不正常的唱歌方式却扼杀掉她歌声中感人和震撼元素,变得矫揉造作。 专辑的制作人和第二主打歌的对唱者,正是罗威。 恩琪的失常和他有关吧?朱玺雅独坐在二楼的休息室内,男女深情对唱的绻缱歌声流泄一室。 虽然恩琪如此改变的声音令他皱眉,却还不及罗威的歌声让他觉得刺耳! 挺有个人风格的男中音,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实力,但不知为何,他听着就是觉得讨厌。 cd封面上是林恩琪染成金发、烫着大波浪的天使造型,笑容甜得让人心悸,完全无法将她和那个在他面前搞怪捣蛋的丫头联想在一起。 朱玺雅有些失神地甩手指滑过cd封面上恩琪姣好的脸庞,脑海里又浮现她总是闪耀着活力的大眼睛。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永远是千变万化,可是眼里的火花却不曾消逝,只除了那日在江任川的休息室里。 恩琪无法再唱出那样的歌声,自然是心理因素所引起,病源则是罗威。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层认知让神情难得流露出温柔的朱玺雅又恢复了冰冷的深沉。 要让恩琪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必须将罗威自她心里抹去。 朱玺雅开掉了让他心情烦躁的情歌对唱,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打算…… 那天之后,恩琪连一个音符也唱不出来。 拌手不会唱歌,那和鱼儿不会游泳、海鸥没有翅膀有什么分别? 林恩琪赤着脚走在沙滩上,不知不觉走出了长长的一道足迹,离别墅已经有一段距离,可是她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好。 拌手不会唱歌又如何?反正几乎所有的人都当她只是个偶像艺人,偶像只要会对嘴、努力保持完美的形象,其他的又有谁会在意? 呵!恩琪忽然觉得想笑。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连“完美的形象”也没了。 沿着海岸线走着,风向突然一转,恩琪隐隐约约听到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狗在叫?不过这附近哪来的狗?风声传递而来的讯息太微弱了,恩琪并不放在心上,直到完全毋需经由风声也能听到前方一群狗在狂吠。 不过是狗而已嘛!恩琪责骂自己太大惊小敝了。 “离这里最近的几栋房子的屋主……一个是养了十几只杜宾犬、对东方人相当感冒的德国佬。”恩琪对朱玺雅那天的话还有点印象,往前踏出去的脚步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呆站在沙滩上。 她不怕狗……好吧!是有一点点怕啦!只有一点点而已,仅次于打雷和老鼠,事实上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身为人类怎么能害怕自己的朋友呢? 一只小狈狗是很可爱的,这没人会反对,问题是……如果对象是一大群杜宾狗呢? 被狗狗追着跑不是“哆啦a梦”里的“大雄”才会发生的事吗?怎么能发生在她身上?恩琪心里还在怕与不怕之间拔河,五、六只来势汹汹的黑色杜宾狗像是她这个方向有根肉骨头似的,朝她卖力地狂奔而来,刚开始每一只看起来像蚂蚁那般小,在恩琪迟疑的当口,牠们已经变得比老鼠还大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林恩琪尖叫着,开始往回跑。 杜宾狗一般做为军用犬或看守犬,因为个性非常凶暴,尤其是德国种杜宾,甚至会攻击饲养自己多年的主人。 不过谁规定德国人就要养德国种的杜宾?这里是美国,也有可能是比较没有侵略性的美国种杜宾……恩琪不断的安慰自己,因为她已经开始觉得两条腿快软掉了。 小时候的恩琪还曾经是短跑健将,这当然和生长环境有关,她的父亲是到山上教书的平地人,母亲是部落公主,但自从踏进演艺圈,她已经跟被饲养的肉鸡差不多了,跑没几十公尺就快要挺不住。 “救命啊!”她拉开喉咙大喊。 难道她真的凶运当头?倒楣了一整年还不够,现在还要横死美国,死因是自己乱跑,结果被狗群咬死?呜呜呜……那真的太悲惨啦! “救命啊!”声音太单薄,都快被狗吠声压过去了。人的喉咙能有多少力量?过去在山上,她从来不会这么软弱无用,她的腿快过同年龄的男孩子,她的声音可以响彻整个山谷。 用妳刚进呗塔时的方式唱。朱玺雅的话在此时回到脑海。 可是她早就忘了怎么用母亲教给她的方式唱歌、用每个人出娘胎之时最原始的力量发声。 恩琪鼻子忽然一酸。 她的声音不见了,甚至连喊个救命都有问题,她好害怕,却无助…… 朱玺雅其实一直盯着沿着沙滩走的背影,即便它几乎就要消失在视力筛围,也未曾移开视线。 当恩琪开始往回跑,他只觉得不对劲。 有东西在追她?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跳过阳台栏杆,朝马厩奔去。 狈群愈来愈近了,恩琪完全不敢回头,可是她已经能听到狗群喘息和奔跑在沙地上的声音。 彼不得鼻涕、眼泪狂飙,恩琪全身上下只剩原始的求生意识,以及每个人自出娘胎时就被赋予的力量。 “救命啊!” 海风吹不散连结着生命脉动的强力呼喊,上天终于听到她的求救声。 沙尘飞扬处,黑色骏马和人影像闪电般,风驰电掣而来。 他只有一次机会,就在电光石火的剎那间,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把手给我!”朱玺雅大喊。 是奇迹出现?恩琪来不及去感受那种终于看见一丝曙光的感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手伸向朱玺雅。 朱玺雅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紧的弓弦,眼里只看见恩琪的身影,在黑夜终于冲到她身边的一瞬间,抓住了恩琪的手臂,一提气,将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小女圭女圭拉上了马背。 黑夜以着唯我独尊的气势毫无畏惧地穿越了狗群,杜宾狗们只得向两旁闪开,失去控制的狗群反过身继续追逐着激怒自己的目标,却追不上黑夜风一般的神速。 第五章 黑色的闪电继续在沙滩上奔驰,不一会儿,狗群已经离他们愈来愈远。 “没事了。”朱玺雅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紧抱着怀里的恩琪,柔声说道。 林恩琪只觉得心脏仍然跳得飞快,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给抽走了,惊魂未定,整个人恍惚着。一直到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了,朱玺雅有力的臂膀和坚实的怀抱,还有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全都包围着她,她全身一放松,才终于忍不住地呜咽起来。 狈群凶恶的追逐,还有千钧一发的恐怖战栗,仍然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牠们残暴的狂吠犹在耳际,她抑制不住浑身颤抖,嚎啕大哭,双手像溺水的人紧抱着浮木般地抱着朱玺雅。 好可怕! 怀里的人儿多么的娇小,颤抖的身子显得好无肋、好柔弱,让朱玺雅忍不住心疼和自责。 他不应该放任她一个人乱跑。 “没事了。”轻拉缰绳,让黑夜放慢速度,朱玺雅改以握着缰绳的手抱着恩琪,一手将她飘散的发拢向耳后,“有我在,已经没事了。” 怀里的恩琪并不像过去那些想用眼泪绊住他的女人,哭泣时仍然柔美如梨花带雨,而是像个受惊的小女孩哇哇大哭,小脸泪湿一片,却反而让他心疼不已。 朱玺雅在这当口已经完全无法也不愿分神想其他,恩琪的颤抖只让他恨不能再将她抱紧一点,以自己的力量和体温抚平她内心的害怕。 林恩琪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温柔的怀抱让她只想尽情发泄她的恐惧,就像个孩子对能给自己保护的人任性地撒娇一样。 “别伯。”朱玺雅忍不住轻吻着她的脸颊和发际,杜宾狗群已经被甩得老远,黑夜放心地在海岸边散步。“乖女孩,妳好勇敢,”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痕,像哄小女孩一般极尽温柔地轻哄着,“妳做到了,妳的声音回来了。”他微笑地吻着她的层心。 恩琪为他的举动和话语停止了哭泣,泪眼蒙眬地看向朱玺雅,视线对上他深邃迷人的眼,小脸突然一红,余悸犹存变成莫名的心动。 他的气息离她好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而朱玺雅在她额上印下的那一吻的热度,甚至传达到她的胸口。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很讨厌朱玺雅,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爱上了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即使是现在他稍稍放松了双臂,她也觉得好空虚。 她可不可以继续哭泣,耍赖地再次抱紧他? 朱玺雅手指拂过她的眼角和粉颊,一颗泪珠碎在他的指间,恩琪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湿润的眼,红女敕的唇瓣,让他胸口紧紧地揪得发疼,微妙的躁动和刺痛在冲击着他的心房。 早在这一刻之前,她的眼神和一颦一笑已能牵动他的心绪,然而当此刻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紧紧相贴,暧昧的情愫也随之加温。 恩琪小手紧紧捉着他的衬衫,渴望再次感受到他紧实的拥抱,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与他对望,神情里有着任性的娇憨,还带着一声一声轻微的哽咽,朱玺雅完全投降了。 环住她腰部的手紧了紧,朱玺雅着了魔似地低下头,渴望亲吻她的樱唇。 “哈啰!”杀风景的程咬金现身,身材壮硕的金发男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德国腔英语,在不远处招呼道。 朱玺雅神情仍然淡漠如昔,眼里却有着杀人的火焰,他和恩琪如大梦初醒似地,一起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穿着夏威夷衫的男子开着吉普车缓缓地驶来。 “抱歉,你们有看到我的狗吗?我一个不留神,绳子没绑紧,牠们全都跑了……” 朱玺雅皱眉,下意识地将恩琪往他怀里抱得更紧。 “你应该看好那些狗,刚刚差点出人命。”他语气难得地显露了火药味。 狈咬死老人或小孩的新闻可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还是一群凶恶的杜宾犬! “不好意思,其实牠们都很温驯的。”德国人讪笑着,“牠们吓到你和小姐了吗?” 温驯个屁!林恩琪真想奉送他两个白眼。不过此刻朱玺雅再次抱紧她,令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甜蜜的感觉,不想再理会其他,双手很自动地环上朱玺雅的腰,脸颊也贴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腰很细,而且她的手臂可以感觉到朱玺雅腰部结实的肌肉,林恩琪脸红了红。她一直觉得腰窄的男人性感,但大都太过仙风道骨,不够阳刚,朱玺雅却不然,他的肩膀和胸膛宽厚,让人很有安全感。 好奇怪,以前她就不觉得和罗威抱在一起有这么甜蜜幸福的感觉,她讨厌罗威身上古龙水和发雕的味道;他的身材虽然比朱玺雅健壮,骨架也比朱玺雅粗大,可是被罗威抱着却一点也没有被呵护、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朱玺雅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乳味道,还有像檀香和着青草的清雅香味,头发从来不抹些有的没的,因为他发质很好,只要梳理整齐就很有型。身材虽然清瘦,却绝不是弱不禁风,衬衫底下的胸膛和手臂结实有力。 最重要的是,他抱着她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着的。 恩琪埋在他肩上的小脸有些窃笑,当然没让现场两位男士发现,也不管他们在讨论些什么,继续沉浸在这样的幸福当中。 虽然这个冰块男很讨厌,不过她决定不把他的怀抱列入讨厌名单之中。 “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些狗出现在我们房子的附近,不要怪我请人来抓走牠们。”朱玺雅没空察觉怀里的恩琪撒娇般的小动作,声音与眼神净是冰冷阴狠的恫喝。 德国人自知理亏,只能频频道歉,然后开着吉普车继续沿着海岸线找他的爱犬们。 朱玺雅见德国人走远了,才低头看向怀里的恩琪。 她鼻头和眼睛红通通的,看起来仍然可怜兮兮,令朱玺雅好生不舍,轻轻地替她拢了拢秀发,策马让黑夜回过身,以散步的方式走回家。 她吓坏了,他想,舍不得再惊扰她,只用手臂紧实地抱着她,任她像孩子似地赖在身上,却不知怀里的小女圭女圭其实正偷偷地、贪婪地享受他的温柔。 恩琪侧坐在马上,面向海上的波光万顷,朱玺雅手臂由身后环抱住她,身体和脸颊与朱玺雅贴紧着,微冷的海风徐徐吹来,却有他的体温为她保暖,耳边两人的心跳就是最美的节奏。 以前每个人都说她是公主,她自己从来不这么觉得,可是现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像一个公主。 鲍主并不是拥有美丽的外表和高贵的气质,也不是穿着华丽的衣裳、住在宏伟的城堡里,而是有人像呵护宝贝似地,把她捧在手心里…… “会冷吗?”察觉她抱住自己的手紧了紧,朱玺雅低下头,也抱紧了她。 不知为何,当他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林恩琪脸上又热了起来,心跳也加快了。 好奇怪的感觉喔!不过她发现她又喜欢上这个冰块男的声音了。 略微低沉的、温厚的、优雅的英式腔调,耳朵贴着他胸口时听起来感觉好性感。 “不会。”林恩琪声音有些娇软地回应道。 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啊!林恩琪心里想,不自觉地流露了小女人般的娇憨,一反她平时小男生般的模样。 朱玺雅心不在焉地驾驭着黑夜,视线却不时落在怀里恩琪浓黑的睫毛和白皙无瑕的脸蛋上,还有她线条完美的颈部和肩胛骨,以及领口凝脂般的肌肤和胸前诱人的隐密。 心跳变得有些紊乱,这一刻他才有机会开始思考自己方才的反应,和心里溢满的情绪。 那只是出于对身边人的安危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紧张和关怀,可是这么辩解的时候,心跳的反应和浊重的呼吸,却反驳了他的借口。 他从来不是自制力差的人,对于女人的引诱更不是毫无经验,他开始对自己因为恩琪的贴近而产生遐想,感到不可思议。 她明明是个粗鲁的野丫头,过去身边的女伴比她美艳秀丽者有之,然而她们一致认为他的“燃点”是一种令人又爱又恨的挑战,要挑起他的热情十分困难,但成功之后他的回应也让她们疯狂…… 怀里的丫头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她没有对着他卖弄姿色,更没有刻意挑逗,却让他开始心猿意马……朱玺雅心里响起警铃。 他想过要引诱她,要将罗?自她心里抹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人替代那个位置,然后她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让他达成叔叔交付的委托。 这样的计画不包括真的擦枪走火,再坏的手段都该有个底限,不能真的伤到她。 可是只要他真的勾引她,在目的被揭穿后,她就不可能不受伤。 他曾经纯善地不愿伤害任何人,即便以冷漠将他人拒于千里之外,也从未想过用任何不正直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是报复也不能扭曲自己的良知--直到最信任的长辈对他不择手段的背叛,绝对正直的原则自此不再存于他心中。 他也有阴险的一面,只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法对恩琪阴险,无法对她不择手段。 无论恩琪如何讨厌他、如何在他面前捣蛋、刻意激怒他,但都是用孩子气的方式,单纯而毫无心机。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想要她永远像个孩子,不要因为现实世界的冷酷诡谲而受伤,也不要学会那些卑鄙的手段。 他想,他会答应接下这个任务,虽然泰半是为了她那绝世的歌喉,另一部分也是因为不舍她面对尔虞我诈所流露出的无助,不想她孤军奋战,更不想她因此迷失。 他不愿伤害她,却抑制不了突然升起的渴望。 怀里的恩琪扭了扭,换了个坐姿,朱玺雅环住她纤腰的手紧了紧,脸色变得阴沉,身体的肌肉也僵硬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他的异状,恩琪抬起头。 因为觉得好像抵着什么东西,她才忍不住换个姿势,不过在马上活动不方便,这一扭好像和那个异物贴得更紧了。 “不要乱动。”朱玺雅警告道,刻意将早已融化的温柔藏起,不愿将表露出来。 林恩琪只道朱玺雅又变回了那个讨厌的冰块男,丰唇微翘。 什么嘛!才觉得他终于不那么讨人厌了说…… 她偏爱和板起面孔的朱玺雅唱反调,于是身体又像毛毛虫一样扭起来。 “我偏要动。”怎么样?咬我啊? 如果在平常,朱玺雅只会觉得她调皮捣蛋,可是现在他根本无法轻松以对。 也不想想她现在就在他嘴边,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顽皮的小表应该要得到教训,而不是一味的纵容!朱玺雅眼里闪过一丝阴惊,低下头吻住她樱唇的同时,环住她腰际的手滑进她上衣内。 她真的被咬了!恩琪瞪大眼,吓得反应不过来。 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却没有半点危机意识,朱玺雅因为这样的恩琪而心里不是滋味。 若今天换成别人,她也是这么没心眼吗?一如在罗威怀里时……朱玺雅想到这里,内心简直醋海翻涌。 恩琪生涩的反应让他内心莫名的醋意稍微纡解,却仍想好好惩罚这个调皮捣蛋的丫头。 不能只有他被挑动,他要让这丫头尝尝欲火翻腾的滋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白目地招惹他!朱玺雅这么想,趁着怀里的女圭女圭呆若木鸡之时,握住她丰满的娇挺。 她真的是个完美的女圭女圭,不只脸蛋教人惊艳,身材虽清瘦,却丰满得教男人疯狂。朱玺雅开始怀疑究竟是他想惩罚她,还是自己身体里的火焰被撩拨得更炽烈? 恩琪想不到自己刻意挑衅的举动,竟把自己主动送到朱玺雅嘴边,他的吻让她开始晕眩,脑袋热烘烘一片,身体发烫。 罗威不曾这么对她,因为恩琪无论如何都严谨地守住这一道防线,允许他的亲吻,却不准他逾越。然而罗威的吻从来不曾让她觉得天旋地转,更不曾挑拨起她体内原始的热度。 她怎么会误以为朱玺雅是冰块?现在的他像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霸道而炽热的气息吞噬了她的思绪。 “嗯……”半推半就地抗拒着他的侵犯,激烈的吮吻让恩琪心跳欲狂,几乎榨干她肺部所有空气。 朱玺雅放过了她毫无招架之力的樱唇,唇舌滑向她的耳际。 “不要。”林恩琪带着哭腔地求饶道。 现在的朱玺雅好可怕,比冰山似的他还可怕上数百倍,恩琪害怕得浑身颤抖,却也抑制不住体内原始的热潮向她袭来。 朱玺雅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亲吻着她的耳朵。 “下次还敢不敢不听话,乱玩火?” 恩琪哽咽着摇摇头。 “不敢了。”声音娇软无力,可怜兮兮。 “是吗?”朱玺雅轻笑。“从现在开始,妳只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呢喃般的耳语随着温热的唇舌贴着她的耳朵,“我不只会咬妳,还会让妳哭着求饶,知道吗?” 恩琪忙不迭地点点头,带着细细的哽咽。 她决定要继续讨厌这个冰块男……不,他现在一点也不像冰块,比较像个恶魔! 恩琪看不见的是,其实朱玺雅的神情一点也不轻松,不愿太过孟浪地唐突她,虽然达到了吓阻她作怪的目的,却也让自己得耗费更大的自制力来压抑体内的欲火。 不愿伤她,因为她看似成熟的外表下不过是个小丫头。朱玺雅心里不禁溢满怜惜之情。 就让他假公济私,慢慢地勾引这个小丫头吧!朱玺雅终于发现这是他想将罗威自恩琪心底抹去的真正原因。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原来最无法接受的,有时候反而会变成心动的理由。 恩琪还在为朱玺雅的挑逗心里难忍娇嗔。 朱玺雅是讨厌鬼、大魔鬼,她讨厌他!然而当她心里这么想的同时,又禁不住因为朱玺雅的手滑过双峰而微微一颤。 讨厌他,却抑制不住让她浑身燥热的悸动。 朱玺雅执起她一手,让她握住缰绳,在扳开她手指的同时,手指与她交缠,指尖滑过她的指月复和掌心,有意无意的来回。 “生气了?”一反方才恶魔般的态度,在下定决心之后,连一向冷到北极去的表情也暖化了,声音更是足以教女人迷醉的温柔。 恩琪燥热的脸更加热透了。 他怎么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恩琪却忍不住迷恋起他在耳边轻哄的嗓音,好像直直地挑逗着她的心房似的,让她轻颤。 “不说话?”朱玺雅低头含住恩琪圆润可爱的耳珠,而恩琪为他的举动心脏差点自胸口跳出来。 “没有生气。”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的吶喊。 在朱玺雅面前,恩琪简直青涩生女敕得像含苞的小花蕊,他轻易地就可以让她为他降服,可是他不愿就这么摘下这朵蓓蕾。 他将守护着她的绽放,直到她为他成长为独一无二的绝世名花。朱玺雅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吻。 她讨厌他,但也许……还有一点点喜欢吧?恩琪心跳得像月兑缰的野马,为他那一吻所流露的温柔忍不住心动不已…… 回到别墅,朱玺雅率先下了马背。 “来。”他将手伸向恩琪,态度彬彬有礼,和刚才在马背上挑逗她时判若两人。 一路上脸部热烘烘的恩琪还没来得及让脸上的温度降温,怯怯地把手交到他掌心。 她从没想过当个淑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面对朱玺雅,连动作大一点都觉得好羞赧。 跳下马背,着地的双脚不禁一软。 朱玺雅快一步扶住她。 一半是因为刚才激烈地奔跑,一下子放松肌肉所造成的痉挛,一部分则是因为朱玺雅一路的暧昧举动和挑逗,就算恩琪羞得不愿承认,她身体的感觉却是相当诚实的。 朱玺雅嘴角轻轻上扬,一把横抱起她。 “我只是没站稳。”恩琪不敢看向他的脸,嘴硬地说,怕他知道她脚软的原因,她都想找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 “我知道,”朱玺雅仍然低语如轻哄,“妳刚刚跑那么快,脚一定又酸又痛,别乱动,我进去帮妳热敷。” 她发现只要朱玺雅拿出这种声音哄她,她就没辙,野丫头立刻变小猫。 “谢谢你。”恩琪又变成了小女人,声音细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头也垂得低低的。 朱玺雅抱着她的时候,一反平日给人消瘦的印象,恩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脑袋瓜又开始忍不住冒着梦幻的泡泡。 真的好奇怪噢!为什么靠在他肩上,被他拥抱着,她就是觉得特别浪漫?连周遭都像撒上了粉红色柔光。恩琪忍不住想,双颊泛着红晕的同时,嘴角也抹着甜甜的、羞涩的微笑。 是不是因为他的味道特别好闻? 当朱玺雅拿着毛巾替她热敷,不断地将热水轻轻泼在她的小腿上,恩琪又再次为他不经意的一些小动作脸红心跳,却不知朱玺雅正是有意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半掩在眼睑下的眼藏着魔魅的浅笑。 恩琪几乎忘了今天以前她还对朱玺雅气得牙痒痒的,而发觉自己“失声”以来的情绪低落此刻竟也消失无踪。 虽然还不知道她能否恢复以往的歌声,但恩琪却觉得自己似乎找回了一点属于原生的力量。此刻她不愿急着逼自己一定要唱歌,从小就生长在山上,与大自然为伍的她有更急切的渴望。 当手脚能够活动自如后,恩琪忍不住为玻璃墙外碧蓝的海天一线所吸引。 “今天再让妳休息一天吧!”朱玺雅当然发现了她眼底失去的光彩又回来了,而她的任何想法总是表现在脸上,毋需猜测也能明暸。 “可以吗?”一直到刚刚,恩琪才开始有了想到沙滩上玩水的冲动。 沙滩耶!大海耶!还有那么耀眼的阳光!恩琪这才发现这三天来竟然把自己关在这间怪房子里,只想着怎么和朱玺雅作对,为了“失声”而阴风惨雨地搞自闭,真是损失大了! 林恩琪又恢复了小男生般的活力,原本想跳起来大声欢呼,意识到朱玺雅长眸仍然紧锁着自己,红潮又回到她脸上,动作也扭捏了起来。 朱玺雅的眼直直地挑逗者她,恩琪被电得晕陶陶的仍不自知。 “当然可以,不过妳要小心,不要离别墅太远,如果那些狗又出现,妳只要跑进别墅范围里就行了。”因为这栋房子的安全系统会立刻启动。 “好。”恩琪像个小女生似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摆,想逃离朱玺雅的视线范围,却又觉得舍不得。 她干嘛舍不得啊?她今天真的变得好奇怪。恩琪暗骂自己,低下头,甩开那些莫名的期待,很快地跑开了。 大厅的玻璃墙足以让整个沙滩一览无遗,朱玺雅看着恩琪的背影,走向钢琴,指尖在琴键上滑动,带出了一串音符,脑海中同时也谱出了一段段优美的旋律。 虽然是他决定要勾引她,不过朱玺雅心想,也许这丫头将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奇也说不定。 他在钢琴前坐定,抬起头就能看到恩琪追逐着浪花的背影,而他的眼则追着她的身影,十指将脑海里的乐谱变化出动人的美丽音符。 第六章 恩琪看着朱玺雅拿给她的简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因为她并不是音乐系的学生,因此朱玺雅体贴地将乐谱抄成简谱给她,当恩琪看完前面第一段的旋律,眼睛都发直了。 “这是?”似曾相识…… 朱玺雅看了她一眼,仍然坐在钢琴前。 “妳介意吗?”他忽然问。 林恩琪有些会意不过来,不知道他的话和她的间句有何关联? “介意什么?” 朱玺雅淡淡一笑,“据说这是妳和罗威合写的,我擅自窜改却没问过妳,妳介意吗?” 恩琪樱唇张了又阖。 罗威直接剽窃,她都没说什么了…… 只不过这当口,她比较好奇朱玺雅怎么改这首曲子? “我原来想,如果妳不介意,那么这曲子我会放在专辑里,算是对罗威下战帖。”至于作曲人的名字要写谁?这就让江任川去搞定吧! 恩琪也觉得有趣。“有何不可?”但前提是朱玺雅得改得比原作更好。 朱玺雅淡淡一笑,十指轻快地在琴键上起了个音后,弹奏出恩琪原来所熟悉、却变得焕然一新的旋律。 恩琪的震惊一如每个曾亲耳领教他才华的人一样,随着他十指优雅地带出一个又一个音符,让聆听者的灵魂为之撼动,彷佛那些琴音已然织就出另一个唯美的世界。 主旋律没变,副歌的部分做了小小的更动,还有间奏重新谱曲,整首“贝壳”俨然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一曲结束,恩琪仍然傻愣着,直直地盯着朱玺雅。 “怎么了?”他看向她,发现原来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恩琪不知何时已经朝他走来,紧贴着钢琴呆站着。 呜呜呜……这……这…… 这实在是太美妙,太好听啦!为什么她当初遇到的不是朱玺雅? 恩琪真有股冲动去捧住朱玺雅那双天神一般的手,好好地膜拜一番。 朱玺雅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喜欢吗?”他故意间。 恩琪拚命地摇头。 “不,很好,我觉得好棒!比原曲棒一百倍!”没看见她眼里感动的泪水吗?她简直雀跃万分。 真等不及要看罗威听到这首歌时的脸色,一定很精釆! 看着恩琪兴奋得闪闪发亮的眼神,朱玺雅心情大好了起来,笑容也更显温柔。 “那么,换妳唱唱看。” 唱?恩琪看着乐谱,笑容凝在脸上。 “这首歌的歌词是妳写的,是吗?”说完,朱玺雅才想到什么似地,改口道:“如果妳不想唱歌词,就唱音符吧!。” 拌词是她和罗威一起写的,朱玺雅这才想起。 “如果要放在专辑里,也可以考虑改新词。”朱玺雅的中文程度并不好,不过大概也知道无非是一些关于男欢女爱的语句,想到心里就不是滋味。 “当然会改新词。”恩琪说道。 曾几何时,她已经不再缅怀那段感情,罗威对她而言,已不再是能左右她情绪的人了。 她甚至完全不记得当罗威和温凯娣的绯闻曝光后,自己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泣不成声的那种心痛。 这样的改变是因为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拾斗志,立誓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所以没有多余的心神为情伤失意吗? 耳边响起朱玺雅指尖在钢琴上奏出滑音,拉回了恩琪的思绪。 “唱吧!”朱玺雅十指在琴键上起了个音,要恩琪清唱。 深呼吸了几口气,将困扰她的所有恩怨抛在脑后,回忆着当年自己站在山涧底、立于峰峦间,对着大地唱歌时的激昂与情感,吟唱出第一个音符。 朱玺雅微笑地看着恩琪忘情地闭上眼,彷佛月兑胎换骨般的重生了。 虽然还没回到当初的水准,不过至少已经及格。他闭上眼聆听一阵子,然后才站起身,悄俏地绕到她的背后。 一曲告终,恩琪睁开眼,却不见朱玺雅人影。 “再唱一次。”他的声音由恩琪身后传来,又变得低沉而性感,像贴在她耳边开口似的,让恩琪又是一阵心悸。 “啊?”才想开口说些什么,朱玺雅的双手由背后环住她,一手抚向她的咽喉,一手则平贴在她的月复部。 恩琪轻轻一颤。 他的手像带电似的,被他碰触的地方在发热,催情似的在她体内起了连锁反应。 朱玺雅的手也的确刻意地在撩拨着她,指月复在她粉女敕的肌肤上贴熨着。 恩琪今天刚好穿了小可爱,他的手一模上她赤果的月复部,恩琪几乎无法掩饰自己明显的颤抖。 “唱啊!”这回恩琪很清楚的感觉到朱玺雅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颊上,声音像恶魔般诱人,让她整个人都快融成一摊水了。 又是那样的嗓音,林恩琪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光听声音就觉得浑身发软,双手快要拿不住乐谱。 他的声音真的好像迷药一样,让她着迷、让她心悸。 恩琪虽然努力不被影响,朱玺雅还是察觉了恩琪的颤抖,眼里饶富兴味,内心却同时燃起了爱怜与的火花。 她变成粉红色的小耳朵和颤抖的身子,令他无限怜惜,然而她对他的挑逗所表现出来的生女敕,却让他强烈的想占有她。 将她压倒在身下疯狂的意念几乎要让他申吟出声,但朱玺雅唯恐吓到恩琪,只有强抑住差点取代理智的原始本性。 一如英国文化对野性的压抑,加上古典音乐的熏陶,长年耳濡目染的朱玺雅似乎永远严谨自律,可是愈拘谨的表象往往潜藏着愈疯狂的本性--这却是朱玺雅能让女人疯狂的原因之一。人前是冰山贵公子,调情时却变成恶魔,上了床后又变成野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感情太冷,对人的防备太深,怕是至今还有一堆女人追到美国来,死缠着不放了。 “cherry,”他的声音像催情迷药似地,对着恩琪催眠,呢喃的耳语伴随着似有若无的亲吻,轻贴在她的耳际,握住她颈项的手向下滑,手指划过她纤细美丽的锁骨。“让我听妳的歌声。” 恩琪觉得自己快化成一摊泥了,连忙趁着腿还没软的时候,唱出第一段旋律。 “用肚子的力气。”朱玺雅轻声喃道,平贴着她月复部的手已经向上抚向左乳下方,却没再继续往上。 恩琪差点发出惊呼声,心脏狂跳不已,歌声因而微微地产生抖音,也不若方才的宏亮。 朱玺雅双臂微微地收紧,让恩琪感觉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身体更加像小兔子般发抖,歌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朱玺雅问,恩琪没看见他半垂的眼流露出恶魔般的微笑,他的唇贴着她的粉颊,话落时自然而然地在上面吻了一口。 乐谱从她指尖滑落,恩琪甚至没有心思去注意,她感觉到朱玺雅开始紧贴着她的背部,有型的身材和火热的部位让她的意识快要溃不成军。 “我……” “嗯?”收紧双臂,完全将小女圭女圭包覆在自己怀里。 他想要她。 朱玺雅的呼吸变得浊重,惊讶自己体内的竟然像燎原之火般,在他勾引着恩琪的同时,也跟着一发不可收拾。 恩琪眷恋朱玺雅的怀抱,贪婪地嗅闻他的味道,双腿也不听使唤地差点让她跌坐在地上,这反而让朱玺雅有机会抱紧她,为她支撑,两人密贴的身体点燃了藏在体内的炽热情愫。 林恩琪,妳要冷静!怎么可以这么不敬业地在练习时发花痴呢?恩琪命令着自己。 是啊!她承认自己好喜欢、好喜欢朱玺雅的怀抱和味道,可是现在她的身体反应只让她想赶快逃离他,以免真的失态。 “我想上厕所。”声音有些娇弱地替自己找了借口。 再不离开让自己冷静一下,她真的会整个融化掉。 朱玺雅挑眉,没有放开双手的意思。 懊不该让猎物在这当口逃开?朱玺雅陷入了天人交战。 但现在的确还不是要了她的时候。 朱玺雅这才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垂下的手不经意地滑过她的双峰,指尖顺势抚过她的肌肤。 “快去吧!”唇办又轻轻地擦过她的耳廓。 恩琪连看也不敢看向朱玺雅,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气息范围,她开始庆幸双脚还能够听话,几乎是带着急切地奔向厕所。 朱玺雅站在原地,一手抵住额头,五指伸进黑发间,手掌和低垂的脸藏住了眼里的笑意,即使的欲火让他有些疼痛,也掩盖不了他恶魔般的自信与天生的优雅高贵。 看着她像小兔子逃离虎口似的仓皇,朱玺雅差点被欲火泯灭的不舍之情又涌上胸臆。 就别太欺负这丫头了吧!他的唇边漾起一抹笑。 恩琪坐在马桶上,将通红的小脸埋在膝盖间。 天啊!真的好羞人,好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或者干脆就在厕所里不要出去见人算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恩琪心里不断涌起罪恶感和羞耻感,快要将她淹没。 虽然未经人事,和罗威交往的过程中也一直维持在“保护级”的界限里,除了牵手、亲吻和拥抱,没有太多“限制级”的男女经验,可是恩琪还是有最基本的性知识,知道自己身体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代表什么…… 她好想一头撞死啊!竟然只因为朱玺雅的声音和他的触抚,就泛起热潮,出现这么羞人的征兆。 只是声音而已!他的手甚至也只放在很平常的地方,没有逾矩……好吧!他嘴唇碰触的地方不算啦!严格说起来也只是贴着她说话而已。 难道她其实是个浪女吗? 恩琪并不知道,对调情经验丰富的朱玺雅来说,要不逾矩地勾起女人的欲火并不困难,早在高中时代,性格冰冷却俊美的朱玺雅就是女性倾慕追逐的目标,不管是较他年长的、同年龄的、拘谨或放浪的。 一个在不完整的家庭长大、又被保守的社会压抑着的叛逆少年,很快地学会如何以他的魅力让女人臣服,而女人们急着套牢他所表现出的贪婪,和为了勾引他而无所不用其极,更让他原本冷情的性格变本加厉,狂野的高潮一旦消失,穿戴好衣服后,转过身又恢复冰冷无情。 朱玺雅调情对象一个换过一个,说是身经百战绝不为过,当年学校里一本正经的女助教都曾在他的挑逗下降服了,更何况是等级生女敕如林恩琪? 恩琪当然无从得知这些,朱玺雅的外表简直骗死人不偿命,让她觉得是自己犯起花痴来,羞得无地自容! 呜呜……她好想学古代的女人,把白绫甩到梁上,吊起来自尽算了! 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cherry。”因为恩琪厕所实在上得太久了,久到让朱玺雅怀疑她掉到马桶里被冲到了太平洋,因此不放心地在外头敲门一探究竟。 “啊?” “妳没事吧?”听到里头的回应,朱玺雅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没事。”恩琪连忙理了理仪容,临走前故意按了按水箱才打开厕所的门。 她完全不敢看向朱玺雅,只是将头垂得低低的。 “身体不舒服吗?”朱玺雅纯粹关心地问,不过看她的小脸红通通的,应该不像有什么问题才对。 “没有。”忍不住因为朱玺雅温柔而令人舒坦的声音抬起头,才和他四目相接,立刻又红着脸垂下头。 他眼里的温柔像要把人灌醉似的,再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恩琪就无法克制地害臊了起来。 没打算对还是小女生的恩琪下重药,朱玺雅又换上了一副邻家大哥哥的亲切微笑,带着安抚地模了模她的发顶。 “先休息一会儿吧!等妳准备好了我们再继续。” 恩琪连忙摇摇头,“我没事,不用休息,现在就继续练习吧!”她好不容易重拾自信,不想让自己太过松懈。“刚才有点分心,对不起,我会开始好好练唱。” 朱玺雅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也渐渐被感染了,一直到今天以前,她在他心里都还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生,只会调皮捣蛋不正经,然而她认真的双眼发亮、双颊泛红的神情,却教他心动不已。 林恩琪好不容易让自己不要因私忘公,鼓起勇气抬头迎向朱玺雅的视线,却见他沉默着,深深地看着她,让她所有的勇气一下子泄光光,心脏卜通、卜通地狂跳着,小脸又红成番茄。 哎呀!她到底怎么了嘛!恩琪不禁在心底嗔怪自己莫名其妙,明明之前还能大刺刺地盯着朱玺雅,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现在却连感觉到他的视线,也紧张到手脚发软,更不用说盯着他的眼睛时还会头晕目眩了。 这样的转变好像就从朱玺雅在沙滩上救了她开始。 努力不让自己胆怯,就算脸烫得快要可以煮蛋,也坚持光明正大地直直看进朱玺雅的眼。 他的眼睛好美,比她所见过的那些在萤光幕前让所有男男女女疯狂崇拜的偶像明星都要美上十倍不止,而且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灵魂好像也要被吸进去一样。 朱玺雅也不禁有些忘神地抬起手,抚上恩琪绯红的脸颊。 其实让他心动的,还包括了她的羞涩。当她不服输似地直直望着他,却还是忍不住脸红,面对那样小女儿家的娇态,总是轻易地操弄女人心思的朱玺雅自然明白那是为了他。 虽然那原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目的真的达到了,她面对他时所表现的羞怯却教他心口紧紧一窒,刺痛的、温柔的、甜蜜的,还有想疯狂占有她的情绪,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 他想,计画还是有些出错,这一刻才猛然惊觉,不只是他勾引了她,他的心竟也被这个不懂在男女关系间要半分心机的丫头给勾走了。 朱玺雅毕竟没有恩琪的青涩,算起来他还是占了上风,因此很快地收起了意乱情迷的激情,继续对着眼前被他迷得快要休克的生女敕小女孩扮演邻家大哥哥的角色。 “叔叔说妳今年刚满二十二岁,是吗?” 恩琪点点头,她今年才刚从学校毕业,在念大一时就出第一张专辑。 “虽然我年长妳许多,不过妳就直接喊我sean吧!”除了家里的长辈和江任川,身边的人大都不会以中文名字喊他,主要是他连自己的中文名字都不太会念,就算要介绍自己也有困难。 原本她连喊他名字都不想,心里老是冰块男、冰块男地喊人家,现在倒是羞怯得很,小小声地喊了:“sean。” “我想我们刚见面时,彼此都不了解,所以有些小误会,我在这里向妳道歉,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吗?”他声音温润如丝,性感却又不失亲切,一边露出诚恳的微笑,双眼不忘继续放电。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才该跟你道歉。”如果不是在此时此刻,眼前有一个摆明了就要把她电得四肢无力的超级发电机,恩琪肯定不敢相信这样乖宝宝的话会出自她的口中! 朱玺雅一边像诱拐小女孩似地对她轻哄,一边用右手轻轻搭上恩琪的肩,与她一同走回录音室。 “接下来这三个月,我们会朝夕相处,我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帮助妳,还有替妳写歌;而妳则专心练歌,有任何问题……不管是不是工作方面,都可以来找我。”朱玺雅的笑容简直就像天使一般,纯善、无害,却仍然有着让恩琪脸红心跳的魔力。 “好。”在他的魅力之前,恩琪乖顺得不可思议,也许如果他就这么笑着说要卖了她,她搞不好还会呆呆地点头。 朱玺雅觉得有些好笑地想,环住恩琪的手却紧了紧。 好半晌,恩琪才又想到什么似的,眉头拧了起来,“那这三个月我都不能去别的地方玩吗?”都来到了美国,她好想去迪士尼乐园,好想去拉斯维加斯,好想去那些旅游杂志上所介绍的任何地方。 朱玺雅看着她难掩失望的神情,虽然他原本的计画并不包括让恩琪四处游玩,可她的表情却让他忍不住想纵容她的孩子气,于是宠溺地说:“如果我们的进度顺利的话,每个礼拜我都带妳出去玩。” “呀!真的吗?”恩琪开心地欢呼了起来,一蹦一跳地在他身旁转圈圈,“可以每个礼拜都出去玩?好棒喔!你不可以骗我哟!我要去迪士尼,还要坐云霄飞车!” 休假时出去玩对很多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有时甚至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是对恩琪而言,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曾真正地拥有自己的假日和时间,更遑论是任性地要求出游了。 休假日对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来说,应该和朋友一起到西门町去逛到两腿发酸、到西子湾去被海风吹成疯婆子,或是为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露夜排队……可是那些并不属于她。 当公司发了一张通告,告诉她得到哪里去,她就必须到那里去;就算难得休个假,最好还是待在家里,因为不晓得出门时会不会遇到狗仔队,若真遇上了还得保持风度,继续扮演动物园里的国王企鹅,否则就得应付没完没了的负面新闻,甚至是官司纠缠。 朱玺雅看着她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最教人兴奋的礼物一般,不由得一阵心疼。 “当然了,”他微笑道,“不如我们明天就去吧!”只是看着她的笑脸,就让他不禁想再给她更多的欢笑。 恩琪觉得自己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了,好像在作梦一样,忘情地扑上朱玺雅,在他颊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响吻。 “我最喜欢你了。” 朱玺雅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从来都是优雅淡漠的脸却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整个胸口溢满了说不出的感觉。 陌生的、狂喜的、柔情的、难以言喻的…… 后知后觉的恩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双手还挂在朱玺雅身上,小脸红如蜜桃。 哎呀!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 “那个……”她局促不安、眼神闪烁、心跳如擂鼓,紧张不已地收回双手,无措地收在身后。 朱玺雅仍然以他深邃的长眸望着她,率先从那样不可思议的感受中回过神来,气定神闲、温柔沉稳地微笑着。 “我也喜欢听话乖巧的cherry小妹妹。”狡诈地端出大哥哥的伪装,掩藏住内心真正的感情,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还不到说真心话的时候,他想,若太快让两人的感情坦诚相对,那么接下来三个月,他不敢保证他们到这里来的“正事”还会照进度完成。 并非对恩琪没信心,而是怕自己在坦白感情后,会日夜与她缠绵。 朱玺雅的反应虽然纡解了恩琪的困窘,却也让她芳心黯然失落。 直到他说出那句话,恩琪终于明白,这些日子她想到他就心悸、看着他便脸红的原因。 原来她竟然喜欢上这个她一开始就讨厌的朱玺雅了,甚至也许早在说讨厌的那时候,自己就悄悄地被他所吸引…… 可是……他只当她是小妹妹哪! 第七章 朱玺雅喜欢在感情上握有绝对优势的主导权,而他坚信自己无论如何不会让林恩琪受到伤害,希望她完完全全将真心交付他的同时,也能不因为热恋冲昏头而把工作摆一边,因此很尽兴地放纵自己的私心。 相处两个月来,他对恩琪一直半诱半哄--诱的是有意无意、似有若无的挑逗,每每到小妮子红着脸逃开才罢休;哄的是随后又摆出了大哥哥的样子,两人关系于是就一直处在若即若离、暧昧不明之间。 而拜朱玺雅的私心所赐,恩琪不知自己根本是明着暗恋朱玺雅,因为暗恋的对象由始自终都模透了她的心思,不想点破,又老是逗她,害得恩琪好几次绮梦连连,三天里有两天是睡过头的。 梦境除了是她自己的期待,一半也是因为朱玺雅经常做些教她脸红心跳的事,因此到了入睡时白昼的期待再度延续…… 当然,她的绮梦都是很清纯的,点到为止,恩琪心里真是又期待又失落。 这天,她下定决心,无论梦里朱玺雅对她多温柔,她也要逼自己早起,于是睡前便把闹钟调到六点整。 朱玺雅是规定她七点起床没错,不过梦里的他再怎么温柔,也比不上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好,而且她好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噢!可是连续两个月来,恩琪竟然没有一天赶得上陪他吃早餐,绝大多数全拜梦里的朱玺雅所赐。 躺在床上的恩琪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这也是她经常晚起的原因,想着今天一天和朱玺雅的相处,还有昨夜梦里他几乎就要吻上自己:没想到闹钟响翻天,吵不醒的她却突然醒了过来。 希望今晚不要再梦到朱玺雅,这样她明天才不会又睡过头。恩琪抱着大抱枕,闭上限的那一刻心里想。 唉!不然梦一下下好了!至少把昨晚没亲到的亲完……一边贪心地想,嘴角噙着傻呼呼的微笑,缓缓进入梦乡。 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依然是打地铺的恩琪扭动了两下。 再让她睡两秒吧!她梦见朱玺雅骑着黑夜,而她坐在他怀里,漫步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海面和天空则闪耀着梦幻般的七彩霓光,真的好浪漫喔…… 幸好,身为女人对爱情的执念打败了瞌睡虫,上一秒还耍赖着想多睡一会儿的恩琪倏地睁大了眼,动作迅速地坐起身,快、狠、准地将闹钟给按掉。 六点整过二十秒,恩琪为自己终于如愿早起而得意地笑了起来,立刻起床梳洗。一想到朱玺雅一大早看到她时,可能会露出惊讶的反应,她就觉得好期待! 当然,也很有可能仍然是那一百零一号表情,朱玺雅和她相处的这两个月已不再拿冰山冷脸对着她了,嘴角和眼角总是似笑非笑地,可是恩琪就是觉得他那样的神情好有魅力,让她动心。 不可否认,她太爱作梦了,可是只要心还年轻,哪个女孩不爱作梦? 自从认清自己的悸动因何而来,眷恋与期待就不断在恩琪心里加温,虽然朱玺雅的手段是主因,但是对一个心里有暗恋对象的女孩子来说,要挖掘对方的优点是轻而易举的,一个小小的动作和眼神就会让她乐上半天。 怀着期待而紧张的心情下楼来,早餐一如以往已经准备在桌上,却不见朱玺雅身影。 还没起床吗?恩琪心想。 玻璃墙外,早晨的大海与天空有着让人心动的美丽,恩琪大概从离开山上老家就没这么早起过了,好难得把自己从暖被中挖出来,却没见到想见的人,让恩琪呆站在客厅不知要做啥? 到他房间去看看?这个想法让恩琪眼睛一亮。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这栋惊奇屋的上上下下林恩琪几乎都打探过了,撇开那些稀奇古怪的设计和机关不说,最让恩琪好奇的还是朱玺雅的房间。 她只有几次在房门外探头探脑地打量个大概,不知道为何,虽然朱玺雅一直待她很好、很温柔,有时候什么事都顺着她,但就是不让她进他房间。 她只是好奇想看看嘛!恩琪对这点还是有些失落的。 到他的房间看看吧!恩琪这么想的同时又爬上楼梯,可是才踩了两阶,就呆站在上面。 既然朱玺雅不让她进去,就一定有理由,如果她硬闯进去,他可能会不高兴吧? 才在犹豫的当口,由外头回来的朱玺雅进到了大厅。 恩琪听到开门声,转过身去,杏眼瞪得老大,血液在第一时间冲上脑门,朱玺雅则是见到平日一定赖床的小懒虫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几乎要以为她梦游了。 哇哇!恩琪在心底尖叫着。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花痴啦!可是她就不相信这世上哪一个女孩子看到心仪的人赤果着健美的上身,不会想发花痴的,当然万一那男的身材不好就另当别论。 呜呜……神呀!她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早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看着恩琪呆站在楼梯口,两眼瞪得发直,小脸红如蜜桃的模样,朱玺雅就忍不住想笑。 也难怪这两个月来,他会逗她逗得乐此不疲了! “怎么这么早起床?”朱玺雅很轻易地就压下了直接笑出声的冲动,看向墙上的钟,六点十五分,果然这丫头今天特别反常啊! 看着朱玺雅优雅从容地朝她走来,恩琪心头的小鹿就撞得愈快。 “你说……早起对身体好嘛!我想我也应该要向你看齐才对。”其实是想每天早上和他一起吃早餐,顺便看看是不是天天可以一饱眼福啦! 物以稀为贵……啊!当然用来形容朱玺雅的身材有点不妥,不过至少恩琪有这样的感觉。 认识他两个多月来,哪一次他不是把身体包得实实的?即便现在是夏天,朱玺雅仍然天天穿着长袖衬衫或休闲服,的长裤就不用说了,顶多就弹钢琴时会把袖子折到手肘下方,让她每次看都觉得他的手好漂亮,连偶尔没扣上领子上头几颗钮扣时,她都害怕自己忍不住盯着他好看的脖子和肩胛骨流口水。 而且他上衣的布料通常都很单薄,只要他一贴近,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他有形而结实的身体曲线,都害得她怀疑自己是大,开始妄想他衣服下的身体。 现在这么一想,恩琪忽然愈发觉得自己的确是一枚,忙不迭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瞄向旁边。 看他穿着泳裤,应该是一大早起床游泳。难怪他一个外表文质彬彬,又是学音乐的人,身材却要胸膛有胸膛、要窄腰有窄腰,而且结实有力……林恩琪小脑袋瓜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起朱玺雅身上的每一道线条。 “是吗?”朱玺雅笑了笑,又抬起手模模她的发顶。 恩琪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和海水的咸味。 “早起是好事,不过也要持之以恒。”他的语气十成十就像个大哥哥。“妳先去吃早餐吧!我上楼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我等你一起吃。”恩琪看向他,想也没想,急忙说道。 这才是她早起的目的啊!否则她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朱玺雅微微一愣,看着她又羞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扁是她方才的反应,他就知道她早起的理由其实言不由衷,可是这样的她却又让他觉得好可爱,心里甜甜的。 “好,我快些下来跟妳一块吃。”说罢,在她额上亲了亲。 恩琪简直雀跃得要飞上了天,模着额头玺雅吻过的地方,看着他上楼的背影。 还是早起的好,玺雅不只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真的亲了她l虽然只有额头,可是这样就比梦里任何虚幻的场景要来得让她开心。 一蹦一跳地来到餐桌前坐下,等着朱玺雅的空档,小脑袋瓜又开始闲不下来。 暗恋朱玺雅,其实比她过去的任何恋爱都还要令她容易激动,也让她变得常常若有所失。 恩琪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在踏入演艺圈之前,自己还太年轻,急着挥霍的青春让爱情来不及在心底烙下深刻的痕迹:而成为歌手之后,虽然绯闻也没少过,可是真正有那么一回事的,只有和罗威那段。 说起来,她记得当初看到罗威打赤膊时,怎么就不像刚才这么兴奋?罗威甚至还是公认的猛男呢!是许多女性心目中理想的一夜对象…… 大概是太常看他月兑衣服了吧?男艺人露身体当卖点很常见,尤其罗威又有那样的本钱。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朱玺雅的身材比罗威好看,虽然清瘦但有型。 还有亲吻,小说里面常说女孩子的初吻会献给最爱的男孩子,不过说老实话,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初吻”是给了老妈、老爸,还是家里的谁谁谁了! 当初和罗威热恋时,每次亲吻她都认真无比,可是罗威总让她觉得心不在焉,她甚至尝不到别人所形容的那种樱桃般的甜蜜滋味,还道是自己把恋爱想得太美好,才会有那样的落差。 可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朱玺雅光是亲亲她的额头或脸颊,就让她觉得好甜蜜喔! 忍不住回味方才的那个吻,林恩琪双手支着脸颊坐在餐桌旁,露出了沉醉不已的傻笑。 当朱玺雅下楼来,恩琪先是有些失望,因为“大好春光”又被包得密不透风,不过一身优雅的白还是衬得朱玺雅俊美无俦,恩琪失望的心情很快被掩盖过去了。 朱玺雅在她对面坐下,餐间两人对谈不多,朱玺雅的生活习惯本来就较为严谨讲究,用餐时不高声谈话、不看书报,连吃完东西后,杯盘、餐具都整整齐齐。 恩琪这边则是一反平常搜刮食物的神速和豪迈,努力扮演气质淑女,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连喝个饮料都怕太大声。 这样是很假没错,以前她也非常瞧不起那些造作的女孩子,可是当真的遇到喜欢又不敢说出口的人,她很能够了解那种“假仙”的苦衷。 虽然装模作样很辛苦,不过为了和朱玺雅一起吃早餐,恩琪坚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朱玺雅自然不可能没发现恩琪的改变,其实这两个月来他们午餐和晚餐都一起吃,恩琪刚开始依然是我行我素地吃没吃相,到后来总算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 饼去,她从不在公众场合用餐,她的经纪公司不准,陆仪妃也会盯着她,因为谁也改变不了这个野丫头的坏习惯,吃西餐时还像小孩子一样用抓的,吃顿中餐则像饿死鬼一样,用扒饭的方式吃。 朱玺雅并不想改变她,但是适可而止地节制也是她早该要学会的,若她能因此养成良好的用餐习惯,又不至于饿肚子,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不是只有狼吞虎咽才能舒服尽兴地用餐,所以朱玺雅明知道她为什么改变,也不多加制止。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小妮子今天早上太过反常了,连吃个早餐都像在参加考试一样,他很担心她吃不饱又消化不良,于是停下了用餐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她。 恩琪注意到他的视线,还道自己哪里有问题,忙不迭也停下用餐动作。 “怎么了?”见朱玺雅直直望着自己,恩琪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红霞又飞上了双颊。 在喜欢上他之前,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容易害羞。 朱玺雅放下刀叉,微笑着,“sean,妳可以坐到我身边来吗?” “呀?”当然好啊!恩琪恨不得能黏在他身边,不过一直记得他喜欢矜持一点的女性--至少刚认识时,他给她的评语让她这么认为,所以又扭捏了一会儿,才羞答答地说:“好……好啊!” 朱玺雅忍着笑意,看着恩琪难掩开心地端着她的餐盘,绕过桌子走向他。 饼去,朱玺雅对那些千方百计想接近他的女人觉得反感,他也知道恩琪喜欢接近他,可是恩琪的期待和欢喜却让他开心。 他喜欢她那种不用刻意表现,却总能在无意间传达给他的爱意,羞涩的、坦白的、真诚的,是真的因为喜欢而喜欢,不会让人觉得窒息得无法招架、坐立难安,也不会让人感到贪婪厌恶,而她也总只要他一点小小的回应,就能够开心一整天或失落良久,让他好生心疼…… 呵!朱玺雅不禁在心底苦笑。其实说了那么多,都是些无谓的解释,真正让他接受她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也在意她,他的心也在她身上啊!所以那些在别的女人身上也许让他讨厌的反应,在她身上却变成可爱了。 朱玺雅替恩琪拉开椅子,她双脚乖乖并拢,小手摆在膝上地乖乖坐好。 好开心啊!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刚冲完澡的沐浴乳香气,和他总是带着香草味道的独特气味。恩琪眼睛直视着前方,却兴奋得闪闪发亮。 “cherry。” “啊?”恩琪有些紧张地转向他。 “我并不觉得女孩子一定要是淑女才可爱。”他伸手轻轻替她拈起唇边的面包屑,像是再自然不过地舌忝掉它。 恩琪的脸又红成小番茄。 “我喜欢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即便在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也是淡然而优雅的,“开朗率性的样子。” 喔……恩琪的心像在洗三温暖似的。 讲话做啥断在那么令人心跳加速的地方啊!害她狂喜了一下下。恩琪在心底嗔道。 “怎么了?”朱玺雅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的心思总是写在脸上,教人不费吹灰之力地猜出她的感觉。 虽然这是她让他喜欢的原因之一,但他也不禁为她担心,在演艺圈,这是一个致命伤。 “没事。”往好处想,朱玺雅还是说了“喜欢”两个字,于是恩琪心情又雀跃了起来。 他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她可以继续豪迈地大口吃,大口嚼啊?不过要她在他面前这样,很害羞耶! 见她小脸又神采奕奕的,朱玺雅心情就特别好。 原本甩手指将面包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地往嘴里塞,想到朱玺雅的话,迟疑了两秒,干脆将面包放到嘴里,大大地咬了一口。 还是这样吃比较过瘾啦!恩琪心想,忍不住又觑着朱玺雅的反应。 “多吃一点,慢慢吃。”他轻啜了一口咖啡,微笑着,“我会陪妳。” 恩琪笑咪咪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因为朱玺雅的话,还是因为他坐在她身边,不是与她面对面而坐,恩琪反而没那么紧张局促了。 “来。”见恩琪只专心地啃着那块面包,朱玺雅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片他盘子里的甜椒,凑到她嘴边。 恩琪傻愣着,盯着那片甜椒,额上冒出了小丸子式的黑线。 “把它吃了。”朱玺雅仍是那副温润如风的模样。 应该没有人告诉他她最讨厌这种东西吧?林恩琪只好直直看着朱玺雅好看的脸,当作不知道叉子上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食物,乖乖地张大口吃了。 好恶心的味道!恩琪忍着露出鬼脸的冲动,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吞进肚子里?如果是两个月前的她,一定毫不迟疑地学蜡笔小新把青椒吐出来。 朱玺雅像是赞赏地微微一笑,又若无其事地叉了一片放进自己嘴里。 啊啊!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再多喂几块也没开系啊!恩琪感动地嚼着嘴里原本觉得很可怕的味道,此刻却觉得好幸福喔!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恩琪红着脸想,虽然对亲吻不是毫无经验,两人又曾经有过一次干柴烈火般的法式舌吻,不过对恩琪来说,玺雅的每一次亲吻都令她留恋、心动。 然后朱玺雅又切了一块熏鲑鱼喂到她嘴里,恩琪差点像狗狗一样摇着尾巴地又张口吃了,没发现他净挑她最讨厌和最喜欢的食物喂她。 那一餐,朱玺雅始终吃得从容优雅,恩琪则是一边傻笑,一边努力练习如何有气质地大口吃、大口嚼…… 午后,刚吃饱饭,不适合练唱,而且人在这时候大都昏昏欲睡,因此朱玺雅都在这时让恩琪好好休息,他自己则习惯在屋外有遮阳伞的躺椅上看书报或小憩一会儿。 恩琪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透过玻璃墙看到屋外朱玺雅半躺在躺椅上的身影,学着电影里的侦探,偷偷模模、鬼鬼祟祟地一边就地找掩蔽,一边慢慢靠近他。 玺雅好像睡着了?林恩琪心里一阵窃喜,这才光明正大地走向他。当然,脚步仍然放得很轻。 其实她只是想下来黏着他……啊!是陪着他。两人为了她的专辑和练歌,几乎已是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然而方才朱玺雅才离开她身边没几分钟,她就觉得好想他。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黏人、很烦人啊?恩琪忐忑不安地想,所以只敢悄俏地靠近朱玺雅。 在他身边站定,朱玺雅闭着眼,呼吸平稳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有机会仔细端详心上人的睡颜,恩琪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于是她怀着紧张、肃穆,却又难掩兴奋和爱恋的心情,在朱玺雅的躺椅边蹲下。 看着朱玺雅俊美而立体的五官,恩琪忍不住在心底赞叹着。 他的肤质大概连女人都会羡慕吧!平滑白皙……恩琪忍不住模了模自己的脸,她的肤色偏黑,没办法,家族遗传,而且从小在山上让太阳晒惯了,她刚出道时,媒体还戏称她是黑美人。在台湾,一白遮三丑的审美观当道,她会成为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与女神,实在算得上是一件奇迹。 不过谁规定女生皮肤一定要比男生白啊?恩琪很快地甩掉了心里升起的自卑感,把注意力再放到心傣之人身上。 他的眉毛修长,虽然不是相当阳刚的粗眉,但是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潇洒俊逸;紧闭的眼下方是长而黑的睫毛形成的阴影,不禁让恩琪想起这双眼睛在睁开时,是多么的深邃迷人。 浓长的睫毛和眼睛优美的弧线,让他的五官多了几分魔魅的味道,恩琪庆幸自己眼睛够大,睫毛也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又长又密又翘,不然面对朱玺雅这张脸,一定会自卑死! 视线再往下,高挺的鼻梁是完美的希腊鼻,媒体就是因为他深刻立体的五官而猜测朱玺雅应该是混血儿,因此江任川是他父亲的嫌疑又更大了些。 嘴唇薄厚适中,却又有着性感的形状…… 恩琪的视线停留在朱玺雅的唇上良久,心跳的速度开始加快,血液也冲上脑门。 四周只有海浪声、风声,和她的心跳声。阳光灿烂,海天一色的景致多么明媚动人,可是都比不上她眼前的睡美男有吸引力。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试问谁会不心动?如果她是什么亚马逊女战士的话,老早扑上去把心上人吃干抹净了。 心脏卜通、卜通地跳,像要跳出喉咙,让恩琪担心会把朱玺雅吵醒。 只是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恩琪用力地吞了口口水,四肢都开始有些发抖了。 只要偷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就悄悄跑开,这样应该不会吵醒朱玺雅。美色当前,恩琪开始拚命说服自己。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低下头,将唇贴向他的。 他的唇一如当日吻她时那样的柔软,他的气息与她的呼吸交融,令她像喝了美酒一般微醺,而恩琪的心颤抖得快要令她承受不住,甜美和紧张的感觉一起包围了她。 恩琪吻得忘我,没察觉朱玺雅回应似地亲了她的朱唇一口,舌头缠上她的,待她睁开眼,迷蒙的视线对上了朱玺雅闇黑的眸子。 恩琪瞪大双眼,脑袋瓜像被几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啊啊啊…… 被抓包啦! 第八章 “啊啊啊……”她尖叫出声。 朱玺雅坐起身,讶异的是小妮子偷吻的举动,不过他原来是想安抚她的。 “你……你……”一手捂住双唇,一手颤抖地指向朱玺雅,好像“受害者”是她一样。 “我没睡着。”他自动地回答了她卡在喉咙里的问题,态度仍是好整以暇的,眼神和嘴角又开始变得似笑非笑。 也许他真的很恶劣吧?但看着恩琪的反应,就让他忍不住想逗她。 恩琪何止想找地洞钻进去,她觉得这根本是老天爷故意跟她开的玩笑。 “不,你睡着了!”她肯定地说,让朱玺雅一愣。“你睡着了,没醒过,这一切都是你的幻觉!”说罢,她尖叫着跑走。 朱玺雅感到好气又好笑。 她喊成那样,他会没醒来才奇怪!不过望着她跑向沙滩的背影,又忍不住担心地跟上她的脚步。 “cherry,别跑。”谁晓得那群疯狗会不会又出现?虽然这两个月来他们已经没再看到一只狗影,或听到一声狗吠。 她怎么可能不跑?恩琪的“落跑”模样大概可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但好笑的是背后追着她的,是自己暗恋的人。 哎呀!她开始怪自己情急之下跑错方向,应该跑进屋子里才对,这样好歹可以躲进房里当缩头乌龟。现在可好了,她只能拚命沿着海岸线跑,而朱玺雅在后头追。 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不就是偶像剧和连续剧里的经典画面?男女主角在沙滩上奔跑,只差没有夕阳当电灯泡。 不过,她一点也不想对着朱玺雅喊:来追我啊! “你不要追我啦!” “那妳不要跑给我追!”朱玺雅在后头喊。 她为什么不能跑?呜呜……沙滩本来就是给人奔跑的。 朱玺雅腿长,体力好,而她腿短,跑没几公尺就气喘不休,最后终于脚下一绊,林恩琪脸朝下跌个狗吃屎。 “cherry!”朱玺雅在后头心脏差点停掉。 恩琪真想死了算了。 人家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跌倒的时候,动作不是都很唯美、很楚楚可怜吗?为什么她不只跌得像狗吃屎,姿势就像青蛙跳到马路上,惨遭车轮辗过一般的可笑,更凄惨的是朱玺雅正好追上来了。 呜呜呜……这一定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早上还那么幸福地大饱眼福、跟玺雅一起吃早餐,享受着他的照顾,现在就在他面前出糗了。 “妳没事吧?”很想笑,为她呆呆地跑给他追的傻劲,也很心疼,因为她一看就跌得不轻。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恩琪嘴角、眼角全垂成了八字形,脸颊向侧边一趴,暗自吞下伤心女儿泪。 “我死了。”一皮天下无难事,装死同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她决定装死赖皮到底。 她以为这样子就可以打哈哈蒙混过去吗?真是个小赖皮鬼!不过朱玺雅原来就只打算安抚她罢了,毕竟她始终都是?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死了还会说话啊?”他忍不住打趣道,单膝跪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欺向她的同时,阴影也罩了上来。 恩琪觉得自己开始冒冷汗,朱玺雅的贴近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就算妳现在躲着我,我们也还是得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对吧?”朱玺雅轻声问道,“妳不回答我,是希望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回到刚开始那样,只有公事上的对谈,其他时间把对方当成隐形人?” 他当然不会让恩琪那么做,只是忍不住想威胁她,看看她总是让他觉得有趣的反应。 恩琪果然轻轻一颤,如遭雷击。 呜呜……不要啊!想到和玺雅变得疏离,她就好难过。 朱玺雅继续推波助澜,“真的不理我?”这世上可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赖皮到底的方法解决啊!“那如妳所愿,我走啰!” “不要走啦!”林恩琪火速地翻过身,紧张得小脸皱成了苦瓜,却发现朱玺雅仍然好整以暇地在身旁看着她。 傻愣了半晌,才意会到朱玺雅嘴角那抹笑是何意。 “你……”他骗她? 朱玺雅抬手轻轻地擦去她颊上的沙子。 “跌得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 “嗄?”虽然相处了两个多月,但恩琪还是常常对朱玺雅骤变的态度反应不过来。 “噢,还……还好啦!”又是那种温柔醉人的声音,恩琪小脸泛红。 原想嗔怪他故意骗她,但回过神来他却变了一个模样,让她想气也气不成了。 “让我看看。”握住她的手臂仔细检视,然后视线落在恩琪穿着小热裤而的膝盖上,左右各一个轻微的淤血破皮,朱玺雅眉头拢了起来。 “那没事啦!”恩琪赧然地想遮住双腿。 轻轻拭去上头的沙粒,朱玺雅视线回到恩琪通红的小脸上。 “疼吗?”见恩琪忙不迭地摇头,宠溺的笑又挂在他脸上,“等等回去帮妳擦药。” 恩琪乖顺地点点头,朱玺雅能不提刚才的事是最好的了,只不过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朱玺雅又伸手抚向恩琪的粉颊,笑容仍然温柔宠溺,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妳偷了我的吻,该怎么办?”他以拇指轻轻地在她樱唇上画着。 什么怎么办?恩琪脸上的温度大概和下的沙子有得比了。 难道偷个吻也要送警察局喔? 恩琪似乎老是被朱玺雅唬弄得一愣一愣的。 朱玺雅嘴角含着笑意,身体向前。“妳偷走我一个吻,现在我要妳还我一个。”话落,柔软的唇办覆上了她的, 心跳又开始像月兑缰的野马,恩琪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任朱玺雅的唇舌温柔却带着侵略性地与她的交缠,没察觉他不知何时一手撑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将她整个人压倒在沙滩上。 朱玺雅的吻由浅而深,初时只是似般的,舌头轻轻在她檀口内游走、舌忝舐,随着他的身躯与她紧紧相贴,她的软香令他男性带有攻击与侵略的本能抬头,他的吻也变得孟浪,狂野地吸吮她口中的甘甜芬芳,令恩琪像经历了一场甜蜜的风暴,只是一个深吻,理智便溃不成军。 恩琪娇喘着,想吸进更多的空气,朱玺雅喉咙深处不禁逸出一声低吟。 “唔……”恩琪惊喘一声。 饼去两个月来,朱玺雅只是在界线边缘挑逗,却也渐渐地驯服了恩琪的矜持与对他的防备。他的大胆与直接让恩琪身体和心脏都是一颤,娇弱无力的手像要阻止朱玺雅的侵犯,却不够强硬。 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樱唇,意犹未尽似地反复吻去两人唇间的湿润,恩琪迷蒙的双眼让他呼吸一窒,原来还能压抑的欲火瞬间狂烧。 她好喜欢他哟!恩琪对朱玺雅的逾矩含羞带怯的同时,心里也不禁满溢着甜蜜与爱恋,她双手主动地环住他的颈项。 “sean,”她喊着他的名,声音有些沙哑,却更显性感,双眼像蒙上了一层水气般蒙眬,“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朱玺雅申吟了一声,恩琪的表白让他的心强烈地痉挛着,占有她、爱她、怜她的将他灭顶,然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这两个月来净是逗着她,却不让自己的心意被猜透的原因,并不只是为了不让她耽误了工作上的事。 他可以让女人为他臣服,为他疯狂,而他永远能置身事外,因为他的心始终在自己身上,然而这一次,他明知道自己已经踏进爱情深渊,却放纵地任由感情滋长,待他回过神来,早已深陷至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怎么会以为他还能够若无其事地勾引她,却完全不被影响? 爱呵!太难以捉模,不建全的家庭与独自在异乡成长的不安全感,令他对所有无法控制与掌握的事物敬谢不敏。 他怎有勇气亲口说出承诺? 然而如燎原之火,想停也停不下来。 “我想要妳。”他瘖哑地说,避开了自己所不愿触及的回应。 恩琪咬着下唇,然后露出浅浅地、小女人般的微笑。 朱玺雅低下头,饥渴狂热的吻落在她颈上和肩上,一手将恩琪的上衣和内衣推到胸部上方。 因为而变得敏感的肌肤,赤果果地感受到海风与阳光的触抚,虽然这附近鲜有人烟,但恩琪仍然难掩羞怯地抬手想遮在胸前,却让朱玺雅擒住双手,固定在头顶上。 朱玺雅弓起身子,眼眸深处情潮翻涌,那抹幽暗像会勾人魂魄似的,白衣被海沙玷污,却无损他卓尔与俊逸的优雅,全白的身影却如恶魔般放肆地挑逗着、诱惑着身下的女圭女圭。 恩琪蒙眬的眼有些失神,一度没有焦距,接着令她好奇的小东西映入她的眼帘,翻涌的情潮被好奇心与玩心取代…… “有寄居蟹耶!”在边缘拉回神智,少女的嗓音仍带着娇软及轻喘,却难掩孩子气的兴奋。 几乎就要擦枪走火断了理智的朱玺雅停下了动作,背脊微微一僵。 实在不知该沮丧或笑恩琪的孩子气,从他懂得勾引女人以来,头一次有人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当口,却被别的事物给吸引! 懊死的寄居蟹! 察觉到朱玺雅的沉默,恩琪有些歉然与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安地扯了扯他的上衣,仍然躺在他身下袒胸露乳的,属于少女的矜持在害羞,属于女人的热情却想诱惑自己所爱的男人,于是她没急于遮掩大胆的,只以迷蒙的眼望着朱玺雅。“对不起嘛!”担心他生气了,于是讨好地呢哝软语。 朱玺雅叹了口气,抬起头苦笑。 “没事。”扶起仍躺在沙地上的恩琪,替她拉下上衣,手指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回去吧!”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吻,却没有起身的打算。 这叫自作孽,谁让他竟然违背自己三个月内不碰她的戒条,这下他可能短时间之内都没办法自在地走回别墅。 “妳先回去。”仍然平静淡漠的神情,半弓起的腿掩饰了仍然硬挺的火热。 恩琪微嘟着双唇,小手却不愿放开朱玺雅的上衣,她像小猫撒娇似地贴向他,在朱玺雅为她的反应诧异的同时,樱唇贴向他的。 “我喜欢你,抱我好吗?”楚楚可怜地凝望着朱玺雅,灼热的气息倾吐在他唇边,似哀求、似诱惑。 朱玺雅全身一紧,禁不住闭上眼,逸出一声申吟。 瞧瞧他做的好事,自私地逗弄小女圭女圭的结果是--引火自焚。 “sean。”恩琪钻进他怀里,小脸在他颈窝间蹭着。 “cherry……”朱玺雅的声音瘠痘而带着喘息,“别这样。”他全身的肌肉紧绷着,更是肿胀疼痛得令他忍不住冒汗。 恩琪双臂环抱住朱玺雅的颈间。 “我爱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她明白女孩子应该保护自己,不该被爱冲昏了头,而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可是当被挑起,爱意又无法宣泄,她只想得到用这种方法表达。 不是筹码,她并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来绑住什么,只想放胆去爱一个对她温柔,而她又倾心不已的男人。 朱玺雅仍在抗拒被野性驾驭,对别的女子他可以满不在乎,却不愿恩琪傻傻地付出。 “我不能让妳这样……”话尾却被恩琪的樱唇吻去,朱玺雅闭上眼睛,无法再抵抗排山倒海而来、几乎逼得他崩溃的情潮。 舌头直驱恩琪檀口之中,抱住她的身体,令她跨坐在他身上。 他用力扯开恩琪的上衣和,将它们甩在沙滩上,一手由背后撑住恩琪的娇躯,一手拉开裤子的拉炼。 “啊……”疼痛与满足同时冲撞着恩琪,她紧抱着朱玺雅的肩膀,不敢将全身的力量放向他。 “宝贝,”朱玺雅在恩琪唇边低喃,霸道的动作直让恩琪娇喘连连。 恩琪无法抑制地抽泣着,放纵体内原始的热浪将她灭顶。 甜美的、动人的、如蜜如酒一般的娇吟在海潮的合声下,一声又一声地起伏着…… 恩琪最后是让朱玺雅抱回去的。 朱玺雅在上再怎么放浪,也唯恐伤到恩琪,在今天之前她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在沙滩上他只释放了一次,让肿胀的稍微消退,便就此打住了。 恩琪原来想自己走回来,抱着朱玺雅的手臂走没两步,最后还是让他给拦腰抱起。 好害羞,但好幸福喔!恩琪将小脸埋在玺雅颈窝,虽然有些不适,但仍不减她心里洋溢的甜蜜。 她好爱好爱他。 朱玺雅直接抱着恩琪到她的房间,却在门口就放下她。 “妳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午就不用练习了。”他的声音仍然温柔,却没去看恩琪泛红的小脸和晶莹的大眼。 “好。”沉浸在幸福情绪里的恩琪也是低着头,没发现朱玺雅的不同。 临去前,朱玺雅又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怜惜的吻,让恩琪又傻笑了好久,连淋浴时都带着微笑。 当热水滑过她曼妙姣好的身材,恩琪审视着胸口和手臂大大小小的吻痕,红霞又飞上了双颊。 虽然玺雅没说爱她,可是她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要求太多,那真的就是将身体当成了筹码。为了不让心里升起失落,于是她不断地这么对自己说。 好贪心,她不该这样的…… 虽然朱玺雅要她好好休息,不过恩琪在房里踟蹰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房间,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没发现朱玺雅,于是她猜测他应该在自己房间里。 懊不该去敲他的房门啊?恩琪犹豫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那么黏他。 虽然他们有了亲密关系,可是毕竟是自己主动的,现在再去找他,玺雅会不会觉得她厚脸皮或烦人? 在他房门口徘徊了老半天,恩琪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 其实她只是想告诉他,虽然她很喜欢他,但也不愿他觉得为难。何况是她那么冒冒失失地偷吻他……虽然他也吻回去了啦!不过恩琪却觉得好像是喜欢他的自己占了便宜,哪晓得朱玺雅根本乐在其中。 还是……还是和他说一下好了,免得他心里有疙瘩,这么想的同时,恩琪在朱玺雅房门上敲了两下。 没一会儿,朱玺雅打开房门,身上穿着浴袍。 “怎么了?”有点诧异恩琪来找他,而她局促不安的小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时,朱玺雅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我是想和你说,”恩琪一见到他,舌头就打结,脸上的温度立刻又烫了起来,“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可以不用在意。” “为什么?”朱玺雅倚在门边,低头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和她拚命绞着的手指,幽黑的眼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深不见底。 “我不想你觉得为难,”恩琪抬起头,才和他四目相接:心脏漏掉一拍,很快地又移走视线,“我们还是跟今天以前一样,你不用在意我。”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怪自己贪心,眼眶却微微泛红,声音也小小地哽咽。 她怎么可以这么讨人厌?恩琪暗怪自己,这样的她好像拿自己的身体要绑住朱玺雅一样的可笑。 可是……仍然属于少女的心却不由得想多了一些,哪个女孩子不想和自己心爱的、又是占有她的第一个男人天长地久啊! 朱玺雅的心紧紧地扭紧了。 是谁说不伤她的?结果到最后,他根本把她彻彻底底地玩弄了,勾了她的心还勾了她的人,满足了自己的自私和,却一点承诺也不愿给。 贴着门框的手紧紧地握着,五指深陷掌心,又松开。 “我没有感到为难。”末了,他才像下定决心似地说,而恩琪低垂着头,等待着他开口的同时,像是随时会倒下似的。 “真的吗?”恩琪抬起小脸,令朱玺雅心口一阵抽痛的,是她的眼眶明明就泛着雾气和红晕,却还是微笑着。“我的意思是,”恩琪又避开他的视线,怕自己太一相情愿,“你可以拒绝我没关系,毕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好奇怪啊!恩琪在心底苦笑。 为什么现在的她会对感情这么的自卑? 只有现在如此吗?心底另一个声音响起,如果是,为什么在凯娣抢走罗威时,她连替自己争取也没有就主动退出了? 美丽的外表不代表在感情上就是一只孔雀,在爱情里陷得愈深,感情上的自卑也愈深,于是当凯娣挤进她和罗威之间,她退让:当面对朱玺雅不冷不热的态度,她也逼自己退…… “妳没有自作多情。”他害怕说出口的是--如果不是在他的刻意勾引下,现在的她会对他如此迷恋吗? 呵!原来自卑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喔! 即便如此,朱玺雅毕竟强势许多,他抬起恩琪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带着霸道和专制。 贝引就勾引吧!如果对感情不确定,就要费心将它捉得更牢!因此当恩琪选择退了一步,朱玺雅便又再逼近一步。 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吻去她不小心滚落眼角的泪珠。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妳进我房间?”他又带着醉人的温柔在她耳边轻声喃道。 恩琪一颗原来因为自卑而酸楚的心,又被吻得融化了,浸在蜜糖里。她摇摇头,迷蒙的眼写满疑惑。 原来他是真的刻意不让她进他房间。可是,为什么? 因为放浪如朱玺雅,好像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只要女人招惹他,他都可以让对方在自己的挑逗下融化,有了就该发泄,这是他的作风。 而在房间这种私密的空间,床和他心爱的女人,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从不禁欲的男人而言,那是多么诱人的组合啊!他甚至也从不进她房间的,就算有,也一定在门口止步。 他能在对她动情之后,忍耐了两个月才吃了她,简直是奇迹。 朱玺雅笑得像恶魔般邪魅,却依然优雅如贵公子,只是双臂圈着恩琪的力道紧了紧。 “cherry,给妳两个选择,一是妳回房间去好好休息,”那么他会当作今天的情不自禁只是一场意外,谨守着当初对自己的诺言,等专辑完成之后再和她正式开始;当然,他也会谨守对自己的承诺,在那之前都不再碰她。 万一她选择二…… “二是到我房间里来。”然后再被他享用…… 他肯让她进他房间了喔!恩琪哪晓得他心里的打算?双眼兴奋得发亮。 “我要进你房间!”她老早想参观他的房间,看看摆设是不是跟他的人一样,干净而雅致。 愈是禁止就愈是令人好奇,对恩琪来说,这就像他愿意和她分享秘密一样,是一件单纯令她开心不已的事。 “是吗?”朱玺雅幽暗的瞳眸深处,被压抑的情潮再次波涛汹涌,他却依然露出迷人的微笑,亲了亲这只呆呆送上门来的小搬羊可爱的鼻子,一手搂着恩琪的肩,带着她踏进他的领域,另一手顺势带上房门。 恩琪怀着探险般的心情参观着心上人的房间。 但是她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参观到最后,却参观到了朱玺雅的床上,全身衣物被剥个精光?而朱玺雅对她这个“刚上路的新手”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激情的、疯狂的调情手段让她四肢乏力地啜泣着,却像个小妖精紧紧缠着她的男人。 那天,她整个人瘫在朱玺雅床上,没离开过一步。 第九章 清晨,练习室内,一如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天,瞭亮动人的女声在最后又化为娇喘连连的吟哦。 “sean……不要这样啦……”话尾拉长成销魂的催情曲。 自从那天,无知小搬羊呆呆地将自己送进虎口,这一个月来恩琪经常在朱玺雅的挑逗下软化,接着在他的征服下投降,夜里则几乎被他困在床上,有时是对她疯狂的需索和欢爱,有时也和衣相拥入眠。 “宝贝,今天的练唱还没结束啊!”他低喃,脸上的神情却和的火热完全相反,冷静而邪气,“来,唱歌给我听。” 随着朱玺雅狂浪的冲刺,一次一次令身下的人儿逸出一声声甜美的娇啼,煽情旖旎的气味久久不散…… 亲密关系的升温,却不代表朱玺雅会轻易地开口做出承诺,他只是将恩琪诱进他所织就的情网之中,以为枷锁,不让她逃月兑,却也不让她费心去疑猜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玺雅痛恨承诺,因为那代表一个轻易就能被遗忘的期待。 少年时灰暗的记忆--他一个人住在豪华大宅,住在多雾的伦敦,只有老管家和一干来来去去的佣仆,以及大他没几岁的舅舅朱岩桐偶尔的陪伴。 罢进学校念书时,每到学校将有庆典,或他的生日即将到来,他就忍不住打电话回台湾。 “乖!妈咪有空一定去看你。”朱芙蓉总在电话的另一端、世界的另一头这么安抚他。 可是这个承诺她一次也没实现过。 一直到他上高中,他就不再打任何电话回台湾了,毕业典礼时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学校,生日就和一年里头的其他日子一样毫无变化…… 啊!或许不是那样的,朱岩桐总会突然冒出来--虽然他的出现总是惹火他居多。还有总是不说会去看他,却每每在学校大小庆典时的家长席发现对着他挥手的江任川。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江任川这么对他说,“不管我们是不是真有血缘关系,对我而言,你就是我儿子。” 呵!所以啊,说出口真的会比默默地实践来得重要吗? 于是在两人的爱情追逐之中,朱玺雅仍然掌握了绝对的优势,恩琪还是傻傻地被他勾引着,让他牵着鼻子走,这样的不对等关系在两人同居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意外地被破坏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海报,时间则要再往前,回到两个月之前,朱玺雅还没把林恩琪这只小搬羊吃干抹净时。一日,他倚在恩琪房门口,看着小妮子兴高釆烈地拿着一张陆仪妃替她送来的大海报要贴在房间里。 “那是什么?”朱玺雅皱眉,颇不高兴地看着海报上那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践样,还有熟悉的颓废打扮,对全世界摇宾乐迷来说,更是天天当神来崇拜的一号人物。 林恩琪转向朱玺雅,开心得像只小麻雀。 “你不知道vincent吗?”林恩琪一提起心目中的偶像和天神,开始吱吱喳喳了起来,“我会想要当歌手,就是因为vincent喔!他好帅、好有型,在东西方摇宾乐界像黑马般窜起,歌声有些沧桑、沙哑,但好有味道,在舞台上嘶吼一声,连大地都要为之震撼……”接着是长达十几分钟标准的vicent死忠fans经。 朱玺雅却是愈听表情愈冰冷,连眼神都冻结了。 “啊!对了,vincent还有东方血统呢!他的父亲其实是台湾人,而且好巧喔!他跟你同样都姓朱,只是他不喜欢提起自己的中文名字。” 接下来,恩琪小麻雀的vincent经却被朱玺雅给打断了,催着她到练习室去开始一天的练习。 而那张等同真人身长的vincent海报,还贴在恩琪的卧房里。 当然,这件事朱玺雅虽然放在心上,不过没多久小搬羊到口,他也就不甚在意,只是偶尔来到恩琪房门口,还是得拚命催眠自己,将那张海报视为无物。 直到这一天-- 恩琪在卧房里的浴室洗完脸,却听到房间里有声音。 甜甜的笑靥浮在脸上,开始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希望自己漂漂亮亮地面对情人。 男人穿着靴子大剌剌地踩进恩琪的房间,是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上身则是吉普赛风格的夸张打扮,脸上还刻意留着性格胡碴,对着墙上的大海报吹了声口哨。 痹乖!原来玺雅那小子嘴里说他唱歌跟杀猪一样难听,其实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他是自己的歌迷吗?呵呵……真是别扭的小表-- “sean!”恩琪喜孜孜地跑了出来,见到男人,微愣一下,紧接着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说是“瞠目结舌”也不为过。 男人一见到恩琪,没有多大的诧异,又吹了声口哨走向她,一手抵在她身后浴室的门楣上,接着露出他招牌的迷人微笑。 “小泵娘,妳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呢?是不是迷路了呀?”标准流里流气的大搭讪口吻,出自他口中却有个性得很。 虽然在台湾林恩琪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可是其实她和所有平凡的男男女女一样,也有自己所崇拜的人。 当心目中的偶像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该有什么反应? “vincent?”恩琪像中了乐透头彩般尖叫了起来,开心地又叫又跳,完全忘了该问的第一句是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男人倒是被恩琪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身为摇宾巨星,他倒是习惯得很,因此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可爱的小泵娘是他的歌迷?那就好办了,搭讪前奏都省了,直接就问名字,然后再问问看晚上有没有空…… “小泵娘,妳叫啥名字?”有美眉不泡就枉为男人,这一向是他的座右铭。 “叫我cherry,”恩琪开心地开始翻箱倒柜,接着拿出好几片vincent的专辑,像个小女生般地要求道:“我要签名!” “樱桃小妹妹?真是人如其名。”一手接过她手上的cd,一手拿出签字笔--此乃身为万人迷偶像的必备随身物品。 恩琪近两个月的训练自然不是白搭的,朱玺雅当然也听到她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火速地冲进她房里,一打开房门,整个人怔住。 “sean,是vincent耶!”哇!她是不是在作梦啊?恩琪仍然乐陶陶的。 朱玺雅只花了十分之一秒就恢复了冰山贵公子的模样,死瞪着vincent的眼却寒光逼人,语气阴森森,“放开你的咸猪手。” 餐桌上,vincent和朱玺雅各据一方,恩琪坐在中央,一边是情人,一边是偶像,虽然很梦幻,但夹在这对显然对彼此都有点意见的叔侄之间,实在有些尴尬。 摇宾巨星vincent中文名字是朱岩桐,朱芙蓉唯一的弟弟、朱玺雅的舅舅。 承袭了朱家良好的基因,加上岩桐的母亲是义大利人,因此除了他的音乐和歌喉让全球歌迷们疯狂之外,他本身的外貌条件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不过,为了让过于俊美的外表多一分男子气概,vincent的标准特征就是性格的胡碴,配上他立体的五官,还真多了几分沧桑颓废的味道。 “你来做什么?”朱玺雅从看到他开始,脸上的寒冰就没退过。 朱岩桐双脚大剌剌地搁在餐桌上,山大王似地坐没坐相,一边把苹果啃得喀滋、喀滋响。 “来关心你啊!怎么这么冷淡?真不可爱。” “你是被女人烦到没地方躲了,才跑到这里来的吧!”朱玺雅直接点破他的谎言。 朱岩桐呛咳着,为了平衡身体而急忙将脚踩回地面。 “没办法,”好险!被苹果噎到可是白雪公主的专利,他一个大男人也被苹果噎到的话就太糗了。“谁教我外表放浪、内心清纯;不像你这小子,就算身边有一百个女人,也被你安抚得妥妥贴贴。” 哪壶不开提哪壶?朱玺雅脸色一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恩琪的反应。 所幸恩琪这厢对朱岩桐那句无心的话倒是没有多想,却是被朱岩桐夸张的反应逗得呵呵笑。 朱玺雅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而神经跟电线杆一样粗的朱岩桐一见美眉笑得开心,就继续忘形地耍宝,完全把朱玺雅晾在一旁,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朱岩桐和林恩琪已经像哥儿们般可以称兄道弟了! “我还有一招更猛的……”两人开始比赛谁的鬼脸最爆笑,朱岩桐好难得遇到一个完全不用让他猜心的女人,又对他唱歌之外的表演如此捧场,心情也待别好。 “哈哈哈……”恩琪没形象地捧月复大笑,看到偶像在自己眼前不计形象的扮鬼脸,不只没让她觉得心目中的形象破灭,更让她觉得朱岩桐是个很有趣的大哥哥。 可是看在朱玺雅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让恩琪接近他,可是朱岩桐却只花了三分钟就做到了。 许久以来刻意不去深想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如果不是他刻意的勾引和诱导,恩琪会爱上他吗? 眼前的情景让他脸色一白,倏地寒着脸站起身。 “幼稚。”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笑得前俯后仰的两人立刻愣在当场。 “sean。”唯一不知所措的就只有恩琪了,她连忙想追上朱玺雅。 “别理他。”朱岩桐挥了挥手,只道朱玺雅像过去一样对他的行径看不顺眼,“那小子就爱闹别扭……妳刚刚那个鬼脸超好笑,快教我!”像个贪玩的大孩子般乐不可支。 恩琪迟疑了一会儿。 “vincent,对不起,我明天再教你。”歉然地说,忙不迭地追着恋人的脚步上楼去。 就算神经短路如朱岩桐,也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在朱玺雅向朱岩桐借这栋房子时,也解释过理由了,所以他就没多探问两人的关系,只道是单纯的教练与学生、作曲与歌手的开系,而朱玺雅向来不会主动招惹女人,除非女人招惹他。 不过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三个月,还是在这样遗世独立的地方,要擦出火花来也不是没可能,何况到刚刚为止两人的反应都不太寻常…… 综合以上论点,朱岩桐总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嘴角也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微笑。 这下有趣了!朱岩桐模了模下巴的胡碴。 他当天就决定住了下来--当然了,这栋房子本来就是他的,毋需知会任何人,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体内喜欢凑热闹的细胞因为朱玺雅和林恩琪,全都活跃了起来。 其实朱岩桐和朱玺雅感情算是不错了,只是因为恩琪的关系,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朱岩桐。 虽然说一开始是为了公事,但三个月来朱玺雅也习惯了只有他和恩琪的两人世界,在恋人眼中一颗沙子都嫌碍眼,更何况还是那个让恩琪兴奋得像小女孩一样尖叫、又在房里贴着一张等身海报的朱岩桐! 包让他不满的是,朱岩桐住进来的第二天,朱玺雅原想通知江任川,决定找新的住处,让他和恩琪能够继续单独相处--朱玺雅没察觉自己这样的举动显得有些心胸狭隘,当他失去了爱情关系间绝对的优势,原来也变得和普通的男人没有两样。 但江任川却丢给了一个让他心情再恶劣十倍的回答-- “vincent没和你说吗?其实他答应我,为恩琪这张专辑跨刀演出,他会替恩琪改写几首曲子,其中有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由他和恩琪合声,一定会是完美的组合!” 去他的完美组合! 因此,在大部分的曲子都接近完成的第三个月,他们开始频繁地前住敖近大城市里的专业录音室,而朱岩桐理所当然地成了跟屁虫。 “正点,真是太正点了。”录音室外,朱岩桐看着玻璃窗内正在录音的恩琪,一脸赞叹。 朱玺雅脸色不善地睨了他一眼。 “给我收回你变态的视线。”真想揪着他到外头痛扁一顿。 “啥?”朱岩桐回过神,意会了朱玺雅话里的意思,装可爱地朝已经想发飙的朱玺雅眨了眨眼,“你放心,我说的不是你小女朋友火辣辣的身材,你不要看我这样,其实我比较偏好清淡一点的……”话尾在朱玺雅危险地瞇起长眸后,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小女朋友的歌声真是正点到不行,害我都想--” “想怎样?”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想鼓掌叫安可。”干嘛那么凶?他又没怎样。“你知道她唱的这首歌歌词的意思吗?”朱岩桐忽然问。 朱玺雅没回答他,似乎是懒得回应,但从小一起长大,默契也不一样,朱岩桐知道朱玺雅这两年中文仍然没什么长进,于是自动为他解答-- “她自己负责了专辑里大部分的作词,写的几乎都是热恋的情节……”说到这里却顿了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啊!真巧,跟你替她谱的曲子也挺配的。” 同样是学音乐的,创作者的心境常会反映在自己的作品上,这点他可是了解得很,朱岩桐在心底窃笑。 朱玺雅望着录音室里的恩琪,神情果然温柔了许多,眼里写满眷恋,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啊!”朱岩桐还真当自己是心理学专家了,一手模着胡子,露出一个严肃的神情,“看她所写的,似乎对感情还抱持着一点惶恐和不安,我看你这个男朋友当得很不称职喔!” 朱玺雅眉头微拧,若说他不在意恩琪的想法是假的,可是他又不想相信这个老是鬼扯、没个正经样的朱岩桐信口胡诌的话。 “听你在鬼扯。”他决定不把朱岩桐的话当真。 可是只要是真的爱上了,真的在意一个人,就不可能不去介意对方的想法。朱玺雅于是开始认真思考承诺的必要,如果能够让恩琪安心,开口说出内心话也比失去她得好。 然而也许是在感情上自私得太久了,当朱岩桐开始正式参与恩琪专辑的制作时,嫉妒的情绪压过了其他,尤其是那首情歌对唱正式录音后…… “真是绝配。”录音室外,早听过试唱的几名工作人员开始兴匆匆地讨论着听完歌曲的心得。 而录音室内,林恩琪和朱岩桐看来情绪培养做得还不错,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在那小小的录音间里已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爱你,宝贝,请融化我,请占有我,就算到世界末日,我也依然只为你神魂颠倒……” 朱玺雅同样站在录音室外看着录音情形,全身上下却散发着比极地还寒冷的气息,以致周身十公尺内,没有会活动的生物胆敢靠近。 这首歌是vincent专辑里的旧歌翻唱,原来是义大利文版本,为了放在恩琪的专辑里,朱岩桐还特地翻译成法文版,歌词和原曲一样,煽情又大胆。 “哈!vincent的超级魅力可是世界有名的,之前每位和他合作的女歌手全都和他传过绯闻,现在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为了恩琪的专辑特地飞到美国来的呗塔工作人员打趣地说,“瞧瞧vincent那双电眼,嘴里唱着情歌,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盯着,冰山都会融化……” 朱玺雅双手抱胸,五指紧掐着手臂,像是怕自己的双手一放松,就会冲进录音室,揪紧朱岩桐狠狠地痛扁一顿。 懊死! 陆仪妃是第一个感觉到气氛不对的人,光是站得远远的,面无表情,都能让人觉得寒毛直竖,可见酝酿在他心头的风暴至少有九级以上。她连忙拉着其余不相干人等离开录音室外,只留下录音师和朱玺雅。 原本专心地注意里头情况并调音的录音师,忽然在心底哀号了起来。 谁来把他背后这尊像要化为混世魔王的大冰山给架走?他都快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给吓到心脏麻痹啦! 回别墅的路上、天空开始风云变色,朱玺雅不发一语的脸上也乌云密布。 朱岩桐这个没神经外加超级大嘴巴一刻也闲不下来,还拉着恩琪聒噪个没完没了。 可是恩琪打一出录音室,就感觉朱玺雅绷着一张脸,有其他人在场她又不好意思问个究竟,所以一路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朱岩桐,小手却不安地绞在一块,担心的眼神不断飘向朱玺雅看似专心开车的冰冷侧脸。 回到别墅,朱玺雅二话不说便上楼去了,恩琪向朱岩桐招呼一声,也忙不迭地跟上。 朱玺雅没把房门关上,看样子是猜到恩琪会追上来。 “sean……”才踏进玺雅房内,恩琪没料到他猛地回过身,强势地将她带向怀里,狂暴的吻封住了恩琪差点惊呼出声的小口,泄恨似地将门甩上。 那个吻像是要将她肺部的空气全都吸干似的,唇舌的侵略粗野而蛮横,朱玺雅抱住她身子的手臂像是要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恩琪只能像只颤抖的小兔子,乖乖地等待风暴乎息。 朱玺雅将恩琪搂着向床铺移动,在松开她樱唇的一剎那,也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恩琪喘气都来不及,往后仰倒的姿势加上轻微的缺氧、让她有短暂的晕眩且眼前发黑,而朱玺雅已捉住她的双手,扯下自己的裤腰带将之捆绑在床头。 “sean。”手腕上的疼痛让恩琪自晕眩中回神。 虽然这一个月以来,他净使些大胆的方式与她交欢,却从没弄疼过她,连捆绑时也舍不得她皱一下眉,此刻手腕上毫不怜惜的束缚令恩琪一阵心慌。 恩琪双手才失去自由,朱玺雅立刻急躁地撕扯她的衣服,直到它们残破地躺在地板上。 恩琪不敢尖叫,咬着唇,眼眶泛红,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好害怕这样的玺雅,冰冷的表情、疯狂的眼神,不见以往欢爱时的温柔与眷恋。可是她更在意玺雅这样的转变原因,却怕得问不出口。 恩琪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那是任何男人都会疯狂的美好娇躯,更是造物主伟大的杰作,那赤果果却娇羞无助的模样,让朱玺雅满腔的妒火和怒焰被所取代。 “妳害怕吗?”他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瘖哑地问。 “sean,你不要这样……”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清楚了。 朱玺雅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恩琪控诉的神情像针刺进他的心窝,他身体压向她,一手握住她的下巴。 “即使我这么对妳,妳也爱我吗?”没有温柔、没有挑逗,只有任性、自私、被嫉妒焚烧得失去理智的平凡男人,她会爱他吗? 恩琪不想哭的,眼泪却像决了堤似的,小脸哭得花斑斑、泪涟涟,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爱你。”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为他的改变哭泣,但使她悲伤的却是她不明白那背后的原因。她是他的情人,可是她却连安抚他的能力也没有。 “是吗?”朱玺雅的态度有一瞬间软化了,“妳爱我什么?” 恩琪像被堵住嘴巴似的,不知如何回答。 爱他什么?爱情也要理由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秒钟没看见你,就好想你;我只知道想要未来的每一天你都在我身边;我只知道你笑的时候我好开心,你生气的时候我想安抚你,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恩琪忍不住哽咽,却努力不哭出声音,“如果这么对我,你心情会比较好,那我没关系的。” 朱玺雅的心痉挛地强烈疼痛着,为恩琪哭泣的样子,还有她的表白,好不舍、好不舍…… 他倾身向前,吻住她。 “可是我心胸狭隘、自私、善护,无法忍受妳对别的男人多看一眼,这样的我妳也爱吗?” 恩琪忽然破涕为笑,终于明白他冷着脸的原因。 “可是我就只爱你。”她哭过的嗓音沙哑低柔。 寒冰被融化了,朱玺雅轻轻地拭去恩琪脸上的泪痕,一边吻去她颊上和滴落在胸前的眼泪。 “我爱妳。”情不自禁地,将爱语随着灼热的气息,倾吐在她胸口。 爱语像魔咒一般,连恩琪手腕上的疼痛也被抹去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却浇不熄屋内已然快速蔓延的爱火,朱玺雅吻住恩琪的樱唇。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恩琪肩膀不禁一缩,心脏停掉半拍。 朱玺雅抬起头,温柔的神情又回到他脸上,爱怜地露出一笑,抬手解开恩琪双手的束缚。 雷声隆隆,恩琪惊呼出声,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躲进朱玺雅怀里。 “不惜,有我在。”低低地在她耳边轻哄,双手却仍不忘抚弄着她的一双玉乳与微颤的娇躯,令怀里的恩琪在又惊又怕的当口,忍不住娇喘吟哦。 第十章 〈本报讯〉小天后林恩琪返国,新专辑由在流行乐界初试身手的钢琴王子朱玺雅,与摇宾巨星vincent联手制作,已经在美国引起热烈瞩目…… 演艺圈开始盛传着这样一个说法-- 温凯娣和林恩琪的较量是呗塔旗下的灰姑娘与公主之争,数个月前“平民灰姑娘”成功挤走小鲍主,成为呗塔新台柱,并坐上歌坛新天后宝座,而失势的小鲍主这次回国,将会掀起一场雪耻之争。 另一方面,温凯娣与罗威合作的专辑被看好问鼎金曲奖和华人各大音乐大奖,在销售排行榜上才第一周就坐上冠军宝座。大家都兴奋地期待着林恩琪专辑正式发售日,也就是这两位感情上、事业上的劲敌正式交锋的那一刻……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一天却提早到来。 林恩琪一下车,呗塔里里外外像刮起了一阵小旋风,媒体记者蜂拥而上,陆仪妃和宣传尽责地替她开路,保全人员则努力挡住人墙。 “林恩琪,请问妳这次专辑的发行跟上一张ep只隔了不到半年,是为了要与温凯娣一起竞争吗?”记者们开始发挥令人惊叹的缠功,无论保全如何防护,麦克风还是能钻到恩琪眼前。 恩琪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没开口,忽然她停下脚步,眼睛直视着前方,令围挤的众人也跟着止步,视线一起望向呗塔的电梯处。 镁光灯和摄影机怎能放过这精釆的一幕! 温凯娣同罗威一起走出电梯,没料到和恩琪面对面碰个正着。 为了拍到更值钱的新闻画面,这群苍蝇般的记者竟然主动在恩琪面前让出一条路来,好让她和情敌及前男友来个“相见欢”。 新专辑大卖,加上被媒体吹捧为新一代少男杀手和实力派偶像,温凯娣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整个人的气势和自信丝毫不输给林恩琪。她抬起头、挺起胸,与这个“前”眼中钉四目相对。 “欢迎回来,师姊。”温凯娣露出一个据说迷倒无数少男的微笑,当然是为了在林恩琪面前抢走更多底片。 如今她身边有罗威,而林恩琪身边什么都没有,她不只取代了她的位置,甚至比过去的林恩琪更风光,她有什么好退缩的?凯娣灿烂的笑颜里有着挑衅的自傲。 林恩琪大无畏地迎视凯娣的眼神。 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会退缩!如果要站上世界舞台,怎能因为区区温凯娣和罗威而胆怯? “好久不见。”她微笑以对,看着罗威与凯娣的亲密动作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才想走向他们,大门口却又起了另一阵骚动,好像还有尖叫声。 众人好奇地回过头,一黑一白的身影像天地间绝对强势的存在,夺走了所有男男女女的呼吸与目光。 “啊!vincent本人耶!”女歌迷们兴奋尖叫,连记者群里也有人忘了自己正在跑新闻,争相要他的签名。 “哈啰!镑位好啊!”朱岩桐再次露出无敌电眼和魅力四射的微笑,立刻让现场半数以上的女性晕陶陶的,当然,另外半数则正为朱玺雅的魅力着迷。 相对于朱岩桐,朱玺雅仍然是那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表情和眼神冷得像冰山,只在与恩琪四目相接时流露出爱恋的热度. “樱桃小妹妹!”故意抢在朱玺雅之前冲上去抱住恩琪,吃豆腐似的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嘟起的嘴在贴上恩琪之前被一掌推开,恩琪整个人被搂在朱玺雅怀里。 “想死的话你亲下去没关系。”优雅却暗藏火药味的口吻,朱玺雅仍然以法文说道。 真无趣!朱岩桐哼了一声,悄悄和恩琪挤眉弄眼,恩琪回以俏皮的微笑。 冰山不用激将法是不会完全融化的。 而镁光灯持续闪个不停。 这绝对是本年度演艺圈最轰动的新闻! 爸琴王于与摇宾浪子为林恩琪争风吃醋! 传说中的两位骑士现身,一左一右地站在恩琪身后,对上前一刻还一脸挑衅的温凯娣。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呗塔影艺公司负责人办公室内,江任川正和朱玺雅、陆仪妃谈起恩琪专辑发行事宜,三个人都端正肃穆,独独主角林恩琪和没事跟着来做客的朱岩桐在一旁嘻嘻哈哈。 “妳瞧。妳上次教我那个,我也会了。”朱岩桐五官扭曲了起来,扮了个看起来很蠢的鬼脸。 恩琪忘形地大力拍着桌子,跟幼稚图里玩疯的小表一样大叫大笑着,“好像喔!” “妳教我一招,我也教妳一招,”朱岩桐吐出嘴里的口香糖,黏在一枚硬币上,“看好啦!”他一个反手,硬币黏在天花板上。 恩琪拍拍手,对这种没营养又恶搞的游戏她最有兴趣了。 “我也要玩!” 两人的吵闹声令一旁讨论正经事的三人无言了起来。 江任川有趣的看着朱玺雅的反应,与几个月前大相径庭,当时他对恩琪反感得很,现在看来虽然也很不高兴,不过似乎是为了别的原因。 终于,朱玺雅按捺不住,轻咳了声,“cherry。”唤着恩琪的嗓音仍然温柔怜宠,只是一双长眸瞪向朱岩桐就不挺客气了。 “啊?”一听见恋人呼唤,玩得再怎么疯的林恩琪也连忙收起野孩子般的的捣蛋模样,仍然难掩兴奋地一蹦一跳跑向朱玺雅,神情与举止却多了份小女儿家的娇态。 “我刚刚请人将东西寄放在地下一楼的休息室,妳替我拿一下好吗?”拿出置物箱的钥匙,“在水蓝色的公文夹里,妳直接拿上来。”虽然不想让小女朋友当跑腿,但为了把她和朱岩桐拉开,也只有这样了。 “好。”恩琪接过置物柜的钥匙,甜甜地笑道。 “我陪她去。”朱岩桐纯粹是为了玩心,虽然几天前就是他建议恩琪要偶尔挑起朱玺雅的嫉妒心,才能让他这闷骚大冰男有所表现,也自告奋勇帮忙,不过眼下却是因为待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他本来还以为会有好玩的才跟过来的说…… “叔叔正好有事要和你讨论。”朱玺雅不容反驳地接口。 “啊?”江任川微怔。他有这么说吗?不过,他随即猜到朱玺雅扯谎的用意,当然就配合地点点头,“是的。” “噢……”朱岩桐露出了一个苦瓜脸。 “我等等上来再陪你玩吧!”恩琪好笑地说,然后转向恋人,“那我下去了喔!”说罢,喜孜孜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爱他所延伸的情感,不只是为了他的回应而欢喜或忧愁,而是只要能为他做任何事,她都会高兴上半天。 她希望在他心里,她不只是一个会撒娇的小妹妹啊! 地下一楼的休息室在这个时间大都没什么人,主要是呗塔员工用来置放自己私人杂物的地方。因为在大楼内部,除了楼梯和电梯,两个逃生口外都有守卫看守,因此朱玺雅才放心让恩琪独自下楼。 才踏出电梯,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女声。 “早知道有那样的人在帮她,我之前还那么用尽心机是为什么?” “kitty,别这样。”是罗威的声音,“妳要对自己有信心。” “信心?!”温凯娣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对方是国际巨星,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何必听你的?到头来她还是赢我!” “我绝不会做出对妳不利的决定,kitty,相信我好吗?我爱妳,一定会帮妳到底--” “爱?爱有个屁用?我只要赢,我不想被人踩在头顶上。如果你没办法赢过她身边的人,对我就一点用也没有,我不想再看到你!” “kitty……” 恩琪躲在柜子后,直到逃生用的安全门被用力地打开,又阖上。 哇!她好像不小心偷听到什么八卦啦! “谁在那里?”罗威似是发现了柜子后的动静。 恩琪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罗威一见是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妳都听到了?”他淡淡地问。 看样子,她应该不会被灭口吧?恩琪忍不住想,接着点点头。 “妳大可以笑我,或许妳会高兴一点,”毕竟他欺骗过她的感情。“但我不准妳把刚才听到的话说出去,对凯娣造成伤害!”他神情里写满威吓。 她才没兴趣嘲笑他,恩琪悻悻然地想,却忍不住问:“她那样摆明了就是利用你,你还那么维护她?” 罗威只瞥了她一眼,没有生气或其他的神情。 “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在利用我。”话落,却显得有些落寞,“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当她发现一个平凡而没有后台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天生有才能的人时,才变得像现在这么尖锐。”罗威看向恩琪,神情又恢复一贯冷酷而自信的模样,“我要证明给所有的人看,她这个平凡的灰姑娘一定会赢过妳!因为我会帮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恩琪忽然觉得,虽然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可是其实也只是一个爱到深处无怨尤的男人。 当然啦!她永远不会原谅他们剽窃的行为,只是在公事上,她乐意接受他们的挑战! 于是恩琪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胜负还未揭晓,一切还很难说,不过,我等着你们随时放马过来!” 不过下楼拿个东西就听到一个八卦,看来那些喜欢聚在一起嚼舌根的人们说得没错,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八卦。恩琪若有所思地回到顶楼,办公室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一点音乐声,她立刻认出是那首新的“贝壳”。 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想进去向大叔夸耀恋人无与伦比的才华,却听见江任川似乎在评论她的歌声。 啊!这种时候主角还是不要在场比较好吧?恩琪心里想,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恋爱中的女人啊!”江任川打趣地揶揄着,“歌声是会打动人心的,这些作品甚至比她当初进呗塔时更有灵魂。看来我让你帮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其实当我发现罗威跟她唱歌的方式有关时,就想过让她放下这段感情应该是找回她歌声的关键,”面对江任川的揶揄,朱玺雅竟然耳根微红了,却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我当时想,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接受另一段感情,所以……” 所以?恩琪忽然站直身子,鸵鸟心态地不想再听下去了。 sean不是那样的人,他才不会利用她……她这么对自己说,努力遗忘心里突然因为朱玺雅的话而升起的不安。 可是现在想想,为什么就在那天她唱不出声音之后,玺雅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 不过,这也不代表玺雅是刻意利用这点,来让她重新找回自己真正的声音啊!早在他对她温柔之前,她就已经记起怎么正确发声了,不是吗?林恩琪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嘴角拉起一个微笑,一手才碰到办公室的门把,就被正好要离开的陆仪妃从里面打开了。 “咦?妳东西拿上来啦?”陆仪妃问道。 瞥见朱玺雅有些诧异的眼神,恩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躲起来! “妳拿进去吧!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她慌慌张张地把文件夹放到陆仪妃手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cherry。”朱玺雅想追上,但恩琪已躲进电梯里,门正好阖上。 “怎么了?”陆仪妃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朱玺雅沉默着。 恩琪坐在床上发呆。 忘了是谁告诉她的?不让脑袋胡思乱想,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觉。可是她睡不着,只好发呆。 “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接受另一段感情……” 恩琪连忙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可以一并连记忆里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可是玺雅说爱她,她应该相信他! 罗威也说过爱她,结果呢?心里另一个讨人厌的声音这么间自己。 “sean和罗威不一样!”恩琪反驳地对着空气喊道。 对啊,不一样,可是她为什么这么不安? 因为朱玺雅的那个眼神,那个好像对她站在那里许久而感到吃惊的眼神。 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敲门声响起。 “cherry。”是朱玺雅。 恩琪心脏狂跳了一下,连忙倒在床上,末了才想起自己锁了门。 “我想睡了。”她对着门外喊,希望朱玺雅离去,却又期待他留下来,好矛盾。 为什么不敢见他? 因为……她怕他来找她摊牌。 专辑制作结束了,他的任务成功了,没必要再哄她,他不要她了…… 房门还是被打开了,朱玺雅向陆仪妃拿了这个房子的钥匙,包括每一个房间的。 一进门,就见到拿被子蒙头盖住的恩琪,被单底下却一抖一抖的。 朱玺雅顺手带上房门。 “cherry。”他在床畔坐下,见被单底下的小赖皮鬼没反应,只好动手掀开被单。 恩琪抓着被角,委屈地哭着,只敢流泪,不敢哽咽出声。 朱玺雅低下头吻着她的泪水。 “怎么哭了?”他的心扭紧似地疼痛着。 “没……没有啊!”一开口就抽噎着,用手臂抹去泪水。 这样像小表头的她,玺雅又怎么会真的爱上她?恩琪自卑地想。 朱玺雅捉住她一只小手,在指尖和手背上吻了吻。 “我爱妳。”他瘖哑地说。 恩琪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他不是来找她摊牌啊?可是,他说的是真心话吗?是不是大叔又找他替她写歌,所以不能让她失恋? “妳不相信我?”朱玺雅苦笑,过去他若这么告白,小妮子总是破涕为笑,现在却不然。 恩琪连忙点头,“我相信。”她宁愿相信…… 朱玺雅大掌抚过她的脸颊,神情无限怜宠,温柔地笑道:“如果我没有一点对妳动心,怎么会要求叔叔让我跟妳单独住在一起三个月?又怎么会只因妳的才华而答应接受这个任务?” 只是当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承认自己会被一个野丫头给吸引。 “又怎么会……”朱玺雅露出一个苦笑,“嫉妒向来和自己最亲近、感情又最好的vincent。” 恩琪逐渐明亮的大眼和绯红的双颊,泄漏了她正在拨云见日的心情,朱玺雅真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 “我总不愿意对人承诺什么,但如果为了让妳安心、让妳快乐,以后我每一天都对妳说『我爱妳』,好吗?” “好。”她害羞却又难掩雀跃地笑着。 朱玺雅也笑了,却是有些坏坏的微笑, “那么,妳是真心地相信我的爱吗?” 恩琪又大力地点点头,“是真心的!这次是真的!”她敢发誓,林恩琪说话最童叟无欺。 “喔?”朱玺雅一手探进被子里,雨点般的吻落在恩琪的颊上,“妳要怎么证明妳是真的相信?” 恩琪娇笑着,“讨厌啦!人家真的相信了嘛……” 银铃般的笑语最后又在朱玺雅挑逗的诱惑下,化为春色无边的吟哦。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朱家美男2:纯情自恋狂 朱家美男3:勾心大色狼 朱家美男4:索爱浪荡子 朱家美男子1:阳光黏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