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爱情》 第一章 盂意融抱着一大束鲜花在会场里跑来跑去,为了今晚晚宴,她可是卯足劲地布置整个会场。 放下手中最后—束花,孟意融满意地苗开一抹灿颜。 “啊——”冷不防的,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惹来一阵惊呼。 “意融,自恋也不是这番自恋法的吧?真受不了你。”好友汪筱凌没好气道。 孟意融拍着受惊猛的心脏,怒视眼前这名让她差点吓破胆,却死不承认有错在身的女人,微怒道;“再和你继续当朋友,我看不出个十年,我一定会提早投胎,而害我提早转世的最大罪魁祸首就是你。” “去去去——”汪筱凌挥挥手,不以为然。“哪天,你生活中少了我,我看你才会早死呢!” “为什么?” “因为到时,你一定会觉得人生无味,不如早早了却生命。所以就连一刻钟也活不下去,当场就向这美丽世界挥手说拜拜啦!哎啃,你怎么动手打人?” “我看你才是最自恋的那一个吧?”盂意融懒得再与她抬杠下去,环顾四周,看看是否有准备不周的地方。“筱凌,那边,你检查过了吗?” “嗯哼。”她随意的点头,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饮尽。 “看来我可以功成身退了。”说着,她开始整理起环境。 “喂!你就这样走了?”筱璩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 盂意融缓缓地自信的点头。 “你敢给我走看看?”她火大了。 “诙弄的,我全弄妥了。你说,我还待在这儿干嘛?”皱起眉,不明白她的怒意为何而采。 “你那该死、超烂、健忘、没路用的脑袋,给你一分钟仔细想想,你答应我什么来着?”汪筱凌双手叉腰,一副恨不得把她脑袋当场剖开,看看里头究竟是装了什么来着,为何子平拢是脑袋,她的就特别容易忘东忘西? “你大哥还没找到舞伴啊?”盂意融呐呐的吐吐舌头,对她傻笑。 没错!她的确把这件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大概是一个月前,汪筱凌突然跑来向她说,说什么她父亲下个月要庆祝五十大寿,希望会场的花,能全交给她这个高中好友来布置。一开始盂意融根本不敢答应,想想汪家是什么人物,一个掌控台湾经济命脉的大人物,既然要办寿宴,必然会邀请政商名人,这样的一个宴会就不再是纯粹的寿宴了。除了大规模的排场,展示独特的身份地位,精心策划与布置更是少不了。而她不过是家小小花店的老板,如此重任还不是初出茅庐的她所能胜任的,她想也不想地就一口拒绝。 尽避她不断拒绝,她却淡淡抛下一句,“我信任你的眼光与巧思,所以就交给你了。你若再拒绝,就是不要我这个朋友罗!” 她还能拒绝吗?当然不,谁教她眼里尽是跃跃欲试的渴望,谁教她还想继续交汪筱凌这个朋友,又谁教汪筱凌这么了解她呢……? 记得当时她感动的猛向汪筱凌道谢,然而她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想谢我?那么就来当我大哥的女伴吧!他正愁找不到适当的女伴呢!有了你的参与,他肯定开心死了。” 就这样,盂意融欣喜若狂地接下这个巨大的case,倒忘了这件事。 “你说呢?若是找到了,我干嘛堂堂大小姐不做,跑来这儿当佣人供你使唤?当然是我大哥要我好好巴结你采着。” “以汪大哥的条件,应该不缺乏女伴吧?” 印象中的汪以炳,不但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再加上汪家在政商上的知名度,像他这种集多方优质条件的黄金单身汉,她就是想不透他怎么会找不到适当的女伴。 “天晓得,你到底帮不帮忙?”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管不管,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然,我们就绝交。” 其实根本不必做到这么绝,然而为了亲爱的大哥,汪筱凌这一回可是抱持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决心。 “算了,谁教你帮了我这么多,看来这也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方式。” 仔细想了会,最后她这是点头答应。 “太棒了,大哥一定开心死了。”汪筱凌兴奋的搂住她。 “筱凌,你太夸张了吧?瞧你高兴的像什么似的。”孟意融不着痕迹地悄悄推开她,她向来不喜与人太过亲密,就连无话不说的汪筱凌或者是再亲近不过的双亲都不例外。 “凭你那颗迟钝的可以的脑袋,是不可能懂的。” “汪筱凌你太过份了。”意融话才月兑口,一抬头,冷不防的对上角落里的一双锐利而几近无情的黑眸,她瑟缩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 明明距离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有十尺之远,可是她却明显的感受到那双眼睛的不友善,她很怕,直觉地想迅速逃离它们的视线范围。于是二话不说,拉起汪筱凌的手就走。 “意融,你怎么了?” “别问!跟我走就是。” 她不懂得那股从体内不断涌来的惧意所为何来,她向来不是胆小如鼠的人,可是当她不经意地与郑双眸子四目交接,她就感到浑身不对劲,那双眸子太冷,凛冽到几近无情,而那对眸子的主人,浑身上下更让人感受不到—丝属于人的温热气息,她甚至觉得那人根本是个冷血动物,又或者根本无血无泪无气息。 “意融,你究竟怎么了?”汪筱凌发现她浑身发颤,口气也跟着紧张起来。 顺着盂意融视线看去,她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决定,她.不该好奇的,更不该转过头去,此刻她终于懂得盂意融因害怕而发颤的原因了,可是现在后悔似乎是慢了些。 他是谁? 对方都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举动,她们就因他冷冽的眼神而浑身打颤。 “筱凌……”原本她是想问汪筱凌认不认识他,可是话还没出口,光看筱凌同她—样懂乱的神色,答案可想而知。 孟意融即使自己也怕的要死,但仍不断轻拍汪彼凌的背,在耳畔轻声安慰。然而就在她不经意抬起脸,再度与他四目相交时,这一回,她看不到一开始令她感到惊慌失措的骇人眼神,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比的深情款款,看着她,就好比痴情的凝视自己的爱人,很柔、很暖,更充满了无限爱恋。 真不知她那根筋不对劲了,明明与他才第一次碰面,除了在他身上感受到被人疼爱的目光舛,还有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好似他们俩很久很久以前就碰过面,又像是她就他深情注视的恋人,理不清个头绪,她干脆甩甩头,试着抛开脑中怪异的念头。 “快走!” 一股想逃的念头飞快响起,她想迅速逃离对方紧逼而来的看似冷淡,实为灼热的目光。 然而事与愿违,她们才刚跨出一小步,那个人不知何时巳来到她们面前,挡住她们唯一的出口…… *** 齐尹臣不仅霸道的以强健的身体挡住唯一的出口,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接近她们,不过一眨眼时间,他已采到盂意融眼前,那距离近的可以轻易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请你让开,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盂意融鼓足勇气,偷偷看了他一眼后怯怯地开口。 齐尹臣没答话,只是更进一步,静静地低头凝视她。那眼光热烈中带着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奇迹般的兴奋。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呆住,怔怔望着眼前这名男人味十足的阳刚面孔。那两道浓眉、深沉幽遣的眼,高挺的鼻梁……她缓缓纹紧双手,心口剧烈地跳动,两手却发冷。 “请你让开,你挡住我们的路了。”再次开口,是汪筱凌。 “你,滚开!” 她的出声终于让齐尹臣注意到她的存在,不过却惹来他更多的不悦。 他眼中只有孟意融,汪筏凌的出现不过是多余。 “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 “她不准走,”凶恶的眼神在看向孟意融时,有的也不过是无限的温柔。“我有太多话要对她说。” “意融,你们认识?”筱凌不解反问她。 “我根本没见过他,又谈何认识?” 筱凌瞪住齐尹臣,“意融说不认识你,既然如此,请你让开,让我们出去。” “我说过,要离开的人是你。”他眼射寒光,一副恨不得眼前碍眼的汪筱凌立刻消失。 “如果我不从呢?” “我不在乎用任何可行办法,逼你离开。”他说的毫不留情,任人都相信他是个育出必行的人。 正当筱凌还想说什么,盂意融飞快地打断她。 “不要义气用事,能逃得了一个算一个。”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那你呢?你要我抛下你,自私离开,我办不到。” “办不到也得办,你逃出去,才会有机会向外求救,不逃的结果,就是我们一起死在这儿。” “可是……” “没时间可是了,听我的话快走,我想他应该不会伤害我。” “你怎能确定?如果……” “没有如果,我相信只要你快去求救,我会没事的,不是吗?”她轻推她往门口走去。“你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意融,你一定要等我。” 尽避不愿抛下孟意融,她还是不得不这么做。沉默地看她最后一眼之后,汪筱凌立即以百米速度拔腿就跑。 孟意融深叹口气,才一转身,又撞上一面温热的肉墙。 她试着稍稍往后挪,却还是被眼尖的他给识破。她每退一小步,他就前进一大步,没一会功夫,两人间的距离非但没扩大,反而渐缩。 再抬头,她娇小的身子已没入他壮硕的胸膛里,温热的气息缭绕着他们,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想做什么?” *** 齐尹臣没答话,反而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细瘦的肩,闻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更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你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他的逼近,她紧张得都想哭了。 “名字,我要你的名字。” “我们并不认识,”她答非所问。“你这样靠着我——不成体统。” “告诉我,你的名字。” “孟意融,我叫孟意融。”她紧张的朝他大喊。“我已经说了,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还不够,还不够!我要好好的感受你真实的存在。”他闭上眼,尽情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意外。“意融吗?真是好听。” “你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你无权这样抱住我。”孟童融试着挣月兑他,却因挣不开而口不择育。“放开我!你这、无赖、登徒子……” 她的抗议非但没为她带来自由,反而激怒了他。 他眯起眼,在在显示他的不悦。“你叫我什么?” “我说你是、无赖、登徒子。” “不准你以这种态度来看待我。” 突然他双臂一用力,将她横拖起来,二话不说就将她带往不远的接待室。 他将她放到宽大的沙发上,然后以自己的身躯压住她的挣扎,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他霸道的举动令她紧张到想哭,终于泪水溢满她的眼眶,沿着脸颊悄悄地滑落下来。 “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他扳正她的脸,让她直视他。 “意融,我要你仔细看着我,看着我!”他的命令让她不得不照做。“你看到了吗?看见我眼中几百年来的期待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放开我好吗?我真的不认识你,求你不要伤害我。” 她捂住眼,不让他看到她决堤的泪,以及脆弱的心。 “忘了吗?真的忘了吗?” 他无法置信的低吼,握住她双肩的手掌不知不觉中多施了些力道,疼的她眉心都打结了。 “我真的没见过你,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她的否认让他再也克制不了拥她入怀的冲动,他倏地捉住,搪纤细手臂,在她的低呼下将她拉进坚实的怀抱,狂猛的俯下唇。 “放开我……别这样对我……” 盂意融哭的更凶了,湿热的泪滑过两人,也熨烫着他。 “你怕我吗?”他问,眼底有着不轻易见到的受伤神色。 她惊恐的点着头。“求你放开我……”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尽避我伤了全世界的人,唯独不会伤害你。” 突地,他低下头,轻柔的吻去那晶莹的透明的泪珠,继而转向她的眼皮、她的鼻尖、她的唇角,用着一种哑到几近心痛的声音对她说:“别离开我。” *** 随着时间愈来愈晚,寿宴会场慢慢地涌人人潮。 在这个人声鼎沸的会场里,轻易可见平时不易见到的政府要员及商业界矩子,由此可见,主人汪维盛背后的雄厚势力。 齐尹臣栖身于暗处默默观察整个宴会的进行,在“红誓盟”集团,代号“墨雪”的他,一直从事着杀手与护卫生活。然而已多年未曾亲自出马的他,再次接下工作,是奉了他义父力“夺天”之命令前来。 习惯隐藏在幕后的他,一开始是不愿接手的。而今他却庆幸自己还是接下这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让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令他日夜魂梦牵萦的女人。 打从两人四目相交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进入游乐场的小孩,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多久了呢?他究竟找了她多久? 究竟轮回了多少世?他终于找到她了。就在他准备放弃得来不易的轮回时,上苍终于让他如愿的找到她。尽避她换了容貌,但他仍强烈的感受到她体内那抹再熟悉不过的灵魂。 虽然再生的她,记忆里已没了他,他也不会就此放手,因为他曾应过她,即使再轮回时忘了他,也务必让她再忆起他。 “孟意融,意融……”齐尹臣细细咀嚼品味她今世的名字,这是他在遇上她后,向她要来的唯一消息。 隐身于角落一隅,随着时间愈来愈逼近宴会开幕,齐尹臣向来没情没爱,甚至在外人眼中早已以为停止跳动的心脏,如今竟然不受控制的猛烈狂跳,狂烈的情绪犹如万马奔腾,极具剧烈与震撼。 这时,汪维盛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大群保镖进入会场,随后还跟着他的一对儿女,汪以炀和汪筱凌,隆重的排场在齐尹臣眼中看来却像是包裹着粪土的糖,只不过是仗势欺人,虚有其表罢了。 汪维盛洋洋得意的踏上台上,轻轻喉咙,透过麦克风道:“谢谢各位佳宾莅临敝人五十大寿,希望今晚,的宴会能让各位佳宾都能宾至如归……容我向各位介绍我的儿女……”他分别指着身边的汪以炀和汪筱凌。“汪以炀,汪筱凌,将来他们二个将会继承我的事业……” 话落,一阵鼓掌声响起,鼓荡了整个会场。而汪维盛不过是一抬手,闹哄哄的宴会顿时静了下来。 “爸,祝您生日快乐。”汪彼凌飞快的在汪维盛脸颊上印上一吻,眨眨眼,露出个顽皮的笑容。“这是女儿送给您老人家的生日礼物。” “你呀!就是这么顽皮,也不想想身处何处,想让我的贵客们看笑话啊?”他敲敲她的头,笑容里尽是满足。“你呢?以炀。” 汪以炀朝他露出个神秘笑意,卖关子的不把话一次说完。 “我要送的礼绝对是你目前心中最期盼得到的,而且这个礼也只有我送,才会让您乐不可支。” 汪以炀话一说完立即消失在台上,当他再出现时,手肘上挽了一个女人——盂意融。 盂意融终于在齐尹臣期待中出现了,陪伴她的是今晚另一颗闪亮之星汪以炀,郎才女貌的出场姿态立即博得众人的欢呼,这样的情景看在齐尹臣眼中分外不是滋味。 混着浓浓醋意及惊讶,齐尹臣目瞪口呆地盯着远方耀眼夺目的盂意融。他早知道她妆扮后必定很美,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美艳到这种令人如痴如醉的地步。 及腰的青丝上没有累赘的妆点,几朵小巧芬芳的白色茉莉在孟意融头上缀出一弯明亮的月;一袭银白色贴身的及小腿的晚礼服,更是衬托出她稼纤合度的身材及白皙的肌肤;脸上淡雅的红妆,更让她像颗可口的红苹果,令人忍不住一亲芳泽。就整体看来,她宛如甫人尘世的精灵,纯真绝美的令人动容与升起—股保护。 像是感受到齐尹臣殷切的注视,一抬头,孟意融很快地发现慵懒斜靠在梁柱的他。他的眼光像是高温炽人的太阳,她几乎快要被他的寓热度给热量了。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到他。 一早碰面时那个令她浑身战栗的感受仍让她心有余悸,不断地刺激她脆弱的感官,逼迫她忆起那段不愉快的接触。 尽避最后齐尹臣不发一言地放开她,口中呢哺着呵护、温柔的言语,然而那段短暂的接触,却还是在她心里烙下一个恐怖的烙印。 她怕他,十分怕他,总觉得齐尹臣的出现,不只是单纯的相见,像是抱着某个目的而来,即将吹绉她心里平静无波的一池春水。 “不……”孟意融不由自主的发出求救和逃离现场的微弱声音,她想拔腿就跑,却发现双腿因齐尹臣一瞬也不动的注视下,像生了根般动弹不得。 他锐利的眼神犹如一只豹子,精准且不移地注视她,此刻她是他眼里唯一的猎物,势在必得的决心由他那双充满兽性且渴望的黑眸中可轻易读出。 “别过来……”她因害怕而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更因恐惧而松开身边唯一的依靠,悄悄地想往屋子角落挪移。 她不该来的,早在一开始他温柔又强硬的问出她的名字后,她就该当个胆小表落荒而逃,宁可成为汪筱凌拒绝往来户,也不愿自己像被剥光衣服,赤果果且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汪以炀没发现她的异状,挽起她便往台上步去。 “老爸,她叫孟意融,是我希望共度一生一世的女人。”汪以炀自顾自地说,完全忽略盂意融在听到他说的话后,震惊和仓皇失措的神情。“相信您一定乐见其成吧!” 话落,全插来宾无不以热烈掌声采恭贺这对未来的才子佳人。 这是求婚吗?他怎能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作主张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求婚?。孟意融震惊反问。 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也让孟意融措手不及,她压根也没想到一时的承诺答应当汪以炳一晚的女伴,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的新娘,非是你不可。” “就算是这样,你也该问问我的意见?你怎能擅作主张?你们把我当什么来着?”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被最亲的人给背叛了。 她想挣开他的手,逃离紧窒的现场,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汪以炀的大掌已紧紧握住她的。 “放手,汪大哥,请你放手。”她悄声说,试图不让周遭的人听到他们之间的争执。 “是我不好吗?”怎么说他也算是个黄金单身汉,多的是女人抢着要。 “不是不好,而是……” “而是什么?” “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今一头热的人,只有汪大哥你。” “不只是我,大家都期待我们的好事啊!” “那又如何?至少我这个当事人之一,一点也不期待啊!” “你不想嫁给我?我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 “汪大哥你很好,只是不适合我。”要怎么说,他才懂呢? “不适合?如果我们不相配,为何在场所有人会乐见其成?” “那都是你们一厢情愿,并不代表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你一点也不想嫁给我?”汪以炀沉下脸,失了一开始的神采奕奕。 “说实话,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在说不动他放弃之下,盂意融不得不放下狠话,而这些全是她最不愿去做的。 正当汪以炀还想说些什么,汪维盛突地插入两人之间,打断一连串的小小争执。 “怎么?才刚把人带上台来,就忍不住卿卿我我?”汪维盛拍着汪以炀的背,露出赞赏的神情。 “汪伯父,您误会了……” “误会?怎么可能?你瞧以炀的样子,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给娶进门。” “要我怎么说,你们才懂呢?”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懂。”汪维盛转向汪以炀。“以炀,我的好儿子,这的确是我日思夜想,最想得到的珍贵礼物。好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让在场镑位佳宾作个见证,先让你们小俩口订婚,至于婚期……” 汪维盛的话还没说完,突地一道黑影迅雷不及掩耳地采到台上,浑身散发出的寒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发冷而打颤。 齐尹臣步步逼近盂意融,脸上虽是冷漠几近无情,心里却好比狂风骇浪、蓄势待发。 她是他的,除了他,谁也没资格拥有她——永远! “你怎能负了我?你怎能在我寻了你千百回后,得到的结果却这是眼睁睁的失去你?”齐尹臣疯狂似的逼近盂意融,在二人距离数寸时,寒心而心痛的间道。 当汪以炀得知齐尹臣的目标是盂意融时,方才两人的争执,早被抛到脑后。 无视于齐尹臣全身进发的怒意,立即以保护者姿态挺身而出,将惊猛过度的盂意融环抱自己胸膛里。 “你想对意融做什么?”一向温文儒雅的汪以炳难得摆筱凌厉的神情,一副为了心爱之人,不惜赴汤蹈火的模样。 然而这样的举动看在失去理智的齐尹臣眼里更是百般不是滋味和充满挑衅,体内的怒气在瞬间凝聚到最高点,向来冷静的他几乎失去平日该有的判断力,一心一意只想夺回佳人的念头,使他成为一个拒绝聆听,只想不择手段夺回所有的男人。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她是我的——永远!” 冷冷的言语透露出无比的决心,随后肢体上的行动不再经过大脑续密思考,迅速拉过被保护在怀里的孟意融,一个重拳就朝汪以场俊脸挥了过去…… 第二章 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的汪以炀,就这么当场被击倒于地。 “过来!”孟意融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突发状况,突地又被人揽入怀中。“不准离开我。” 属于齐尹臣独特的气息很快地将她团团包围,一股既熟悉又极度陌生男性气息逼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你这个野兽,不要碰我。” 然而她的挣扎,只为她惹来更紧窒的压力。 “不放!说什么都不放。”粗暴的他,看向她时却是一脸的温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他们是如此接近,呼出的温热气息缭绕在两人之间,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昧。 “墨雪,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汪维盛火大的斥责,“看你把我的生日宴会搞成何等模样?” “是啊,是啊!你这个人实在太过份了……” “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连以炀都敢揍,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一时间,底下传来,大家看不过去的吵闹声,一人—句,整个会场也跟着吵杂起来。 “如果有人也想死,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说着,不知何时,齐尹臣手中多了一把晶亮的枪,顿时所有人闭了口,会场成了一片死寂,深怕不长跟的子弹射中自己 “你怎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她惊呼,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宛如恶魔化身的他,被他紧扼在怀里的孟意融不由自地发颤。她伸出手来试着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距寓,然而所有的举动,却在手心不小心触碰到他烫人的胸膛后,瑟缩的赶快收回手,再也不知该把惊慌失措的视线摆放在哪里。 “墨雪,凡事适可而止。”汪维盛再次出声警告。 同时,汪以炀踉跄的爬起身来,抹去嘴角流下的血丝,愤愤不平地怒视齐尹臣。 “你放开意融,难道你没看到她很怕你吗?”汪以炀提醒齐尹臣。 “哼!”齐尹臣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盘算?” “放开我……”颤抖的声音和动作,无一不泄露她怕他的情绪。 “你怕我?你竟然会怕我?”齐尹臣不敢置信的质问。“就算你该死的忘了我,也不该如此怕我。” 齐尹臣重重地以拳头撞击盂意融背后坚硬的墙壁,一次又一次,下一次远比上一次来的沉重而痛心,每一次撞击,仿佛是在向她宣示她的无情与残忍。 他发了狂的举动,很快地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没有例外的,大家—同将视线转移至他们俩身上。 汪以炀不甘心,更不愿守候多年的盂意融被人轻易夺走,当他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拳头才刚举起,一把擦拭晶亮的黑色手枪更快的已抵在他额前。 “凭你是羸不了我的。”齐尹臣很快地恢复一贯的冷漠,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现在正发生的事是再正常不过。 “住手!不准你伤害汪大哥;”从呆滞清醒过采,孟意融第一个反应即是使出浑身力气,不顾死活的以双握住枪口。 她保护汪以炀的举动,再度意来齐尹臣大大的不悦,眼睛一眯,不顾她反对与否,冷不防地俯吻住她的唇,仿佛是想以行动向在场所有人宜示她是他的所有物。 她是他的,凡是想从他身边夺走她的人——都该死! 此刻他是死神的化身,凛然的神色,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一且偷偷呼吸,姓命也会跟着化为乌有。 “不要!住手……”盂意融用力推开齐尹臣,拼了命以微弱的气力抵抗,可是不论她怎么在他身上施力,他就是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她张口用力咬住他的唇。 然而他仍不愿松口,他愈不肯松口,她就愈咬愈重,都在赌气,看谁先放手投降。当他终于放开她时,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他和她的唇瓣尽是鲜红的血,红色的血液顺着两人的唇角流了出来,再也分不清这令人怵目惊心的血迹究竟是属于谁的。 “她是我的,谁敢接近她?”齐尹臣不含一丝情绪地怒视汪以炀,以拥有所有权之姿向他宜布:“一律格杀不论!” “我不是你的,你这个野蛮人。”盂意融以手臂擦去唇角的血渍,愤恨的瞪视齐尹臣。 他凭什么硬性主宰她的一切?他们甚至互不认识,而他竟然口出妄狂的说她是他的,他凭什么? 闻言,齐尹臣粗鲁不含一丝怜惜的拉近她,由他体内引燃的暴戾气息在瞬间涨到最高点,迅速朝她围困住。 “绮,你又想伤我的心?你怎忍心?怎么忍心?”狂怒征服了理智,在混沌的理智下,他下意识地唤着她前世的名字。 原来他是认错人来着,莫怪打从两人见面后,他的行为举止就异于常人。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绮。”盂意融不停地扭动身子,企图挣开他有力而强硬的箝制。 “你是,你是!”齐尹臣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失意落寞的模样差点让孟意融忘了刚才的暴行而动容。“如果你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你会看到我是如何地在为你付出。” “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孟意融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辗本不认识你,你要我如何去正视自己的内心?更何况是对—个陌生的人。” “你忘了我,我可以不计较,因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想起我;但你不准口口声声当着我的面去护着另一个男人,这种事我绝不允许。”他的眸光转冷,有股嗜血的冰寒。 “你……不可理喻。” 当着众人的面,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克制不了冲动的脾气,高涨的火焰吞噬理智,一个巴掌就朝齐尹臣左脸挥了过去。 “啪”的一阵清脆巴掌声,不仅让闹哄哄的会场顿时安静,更让齐尹臣感到错愕和不解。他瞠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铁铮铮的事实。 她竟然打了他! 一股锥心刺骨之痛,打从心坎油然而生,夹带着浓浓的绝望,有如火山爆发前的饱涨和危险,等着一股作气狂猛爆发。 “墨雪,凡事适可而止,你也不想因为你一时冲动,而坏了我和你义父之间的交情吧!” 汪维盛怎么也料想不到,一向冷静且向来无情无欲的齐尹臣,在面对着爱情这玩意竟是如此的决绝,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这样的他注定要在爱情领域受尽风霜血雨的。 老实说来,汪维盛真正见过齐尹臣也不过二次,二次短暂而仓促的见面,汪维盛对他的印象是冷血到几近无情,墨色的一双眼透露着空洞和对某件事势在必得的决心,恣意妄为到仿佛随时都可以挥挥衣袖,不带一丝后悔离开这个人世间,然而在他无的墨色眸子里,此刻汪维盛却看见他眼中旁人不易察觉到的绝望的悲伤。 为了怕自己会在盛怒时,不小心伤害到她,齐尹臣别过阴郁的脸,一瞬也不动地盯着想轻举妄动的汪以炀。鸷冷的脸孔仿佛在告诉在场所有人,只要谁要不知好歹,就等着成为他盛怒下的牺牲品。 “只要是阻止我得到她的人,都该死!” “就连和你义父情同手足的汪伯伯也不例外吗?”汪维盛试着询问,答案可想而知。 “如果汪伯伯不希望生日和忌日一同举行的话。” 他的话引来现场所有人一阵抽气,大家怀着害怕与不敢置信,睁大眼蹬视眼前说话挑衅的齐尹臣。 “你找死!”汪以炀容不得他羞辱自己的父亲,想也不想一个重拳就朝齐尹臣挥了过去。 汪以炀没能如愿的击倒他,高举的拳头还没来的及挥出,一阵划破天际、令人心惊胆跳的枪声刹那间响起,紧接而来的是汪以炳的—声惨叫…… “啊!我的手好痛……” 霞以炳的右掌心淌着斑斑血迹,大量涌出的血,看来怵目惊心。 “汪大哥……” “以炀……” 枪声一响,现场宾客因害怕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谁也不想惹来一身腥。 “看在汪伯伯的份上,毁你一只右手,若你还打算对意融纠缠不清,下次就不会是一只芋,这么便宜的事,我要的,会是你的性命。” “墨雪,你太过份了?”汪维盛愤怒地瞪着齐尹臣。“你知道自己刚才傲了什么了吗?” “夺人所爱,就该死!” “你的所爱?你是指她?”汪维盛指向孟意融。 “我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孟意融极力反驳。“你放开我,我不想和杀人魔站在一起。”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魔鬼、是恶魔,你怎能眼都不眨一下,就开枪杀人?”一气之下,说出的话也跟着口不择言,全以伤害他为主要目的。“接下来你要杀的人,是不是就是掴了你一巴掌的我呢?你怎能在大庭广众下不眨眼的伤人,你根本就没有人性。” “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就唯独你不行。”为了得到她,他可以不惜代价与全世界的人为敌,为何她就像个睁眼瞎子,看不见他为她所付出的苦心呢?“你诙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害怕会再永远失去她的心情,让他郁结不开,情急之下,他只好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将她环揽人胸怀中。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孟意融捂住耳朵,拒绝聆听他的解释。此刻他的承诺对她而育,好比一坨粪土,她很不屑一顾。“你伤了人就是铁铮铮的事实,放手!我不要跟你这个刽子手站在一起,那会让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意融,你怎能对我说出这么绝情而残忍的话来?你不怕伤伤了我的心?” “就算她伤了你的心又如何?墨雪,你这一次做的太过份了。你要怎么对我做出一个交代?” “我做事从来不需向任何人交待。” “你想坏了我和你义父之间的情谊?”伤了汪以炀已经令汪维盛十分火大,而今齐尹臣还一副恣意妄为的模样,使得汪维盛动了肝火,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说。 “就为了这个女的?你不是这么一个不理智的人,可是今天的你却像只发了狂的狮子,对任何一个向你挑衅的人毫不手下留情。”他一瞬也不动地紧盯齐尹臣漆黑的眸子,像是想由他冷淡的眼睛里看出他不寻常的端倪来。“而这一切就只因为她?” “你们不会了解她对我的重要性。” “你变了,你从来不是会为了一个人而得罪全世界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掉落温柔乡了吗?” “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替我操这个心。” “我再问最后一次,以炀的事,你要怎么向我交待?” “我也说最后一次,我做任何事,根本不须要向任何人交待,无视我的警告的人就是自讨苦吃,怨不得谁。” “你在逼我使出非常手段吗?”汪维盛眯起眼,慈爱的眸子透露着冰冷。 “那就要看汪伯伯有没有这个能耐了。”齐尹臣接受他的挑衅。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自己深爱的女人,然后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轮回。”齐尹臣突然低下头深情凝视怀里的孟意融,深情款款的眼神简直和汪维盛凶猛对峙时判若两人。“为了她,我巳死过太多次,多到连阎王都要受不了了。” “不愧是冷血无情的墨雪,这种紧要关头,竟然还说得出这种笑话来。”一旁的汪以炀终究隐忍不住,嘲讽的对他讥笑。 “看来一枪,对你而育或许稍嫌不够,你还想再体会一次吗?” “不要!你若再伤害任何一个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要性,焦急的声音由齐尹臣怀中传了出来,孟意融急速地抬起脸,正巧与他四目交接,柔情似水的眸子看得她都要为之动容、心软了。 “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不惜让在场所有人陪葬。” 齐尹臣激动答道,这些话不只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其他人听,敢动她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做,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为什么非是她呢? “那就让它报吧!此刻我只知道若失去了你,那才会令我痛不欲生,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一秒也不要。” “究竟要我说几次,你才会相信,我不是你深爱的那个女孩?” “你不需要继续说服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事情的经过。” “你疯了!”盂意融描着头,他明明一副精明聪明样,嘴里却失常的说着连小孩都不会相信的天方夜谭。“你口口声声说着轮回,这种不切实际的话,谁会相信?” “我不需要别人相信,我只要你,只要你相信就行。”齐尹臣凝视她,眸中掠过一抹隐晦的星芒。 失去光采的他,让她打从心底涌来一阵郁闷,说不下来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仿佛在短暂的时间里,他的喜怒哀乐早在不知不觉中掌控了她的七情六欲。 汪维盛默默盯视着齐尹臣,以自己对他的认知,明白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尽避汪维盛有一肚子的怒火急欲发泄,但为了保护在场其他人的安全,汪维盛还是决定先让齐尹臣这名危险份子先行远寓宴会,至于其他的事,他私下再找他本人或力夺天谈个清楚,现在客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汪维盛指着大门口,冷冷道:“走!现在就把她带走。” *** 离开晚宴会场,齐尹臣强迫性地牵着十分不情愿的孟意融来到他的银色跑车前,罔视她尽力挣月兑,一把将她推入车内。 “你想做什么?想带我到哪里?”看着他按下中控锁,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等会,你自然会知道。” 盂意融自知投有后路可退,索性闭上眼,干脆来个不闻不问。 然而一闭上限,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各种面貌的齐尹臣。 从一开始二人第一次四目相交,从冷鸷凛冽的眼神到温柔深情,又从无比霸道到毫不留情的残忍……这样有如天与地、云与泥的他,着实有着令人模不清他真实的一面。 不言不语的情况让车内笼单一股清冷,他默默不发一言地专注驾车,眉头却拢的死紧,犹如思索着千古难题,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替他怃平忧郁;而她周因气愤而不想搭理他,气不过之余,索性把视线挪开,望着漆黑一片的车宙,她没能如顾的看到车宙外头的景致,反倒透过冰冷的车窗,看到他刚毅木讷的侧脸。 不得不让人承认,齐尹臣确实有着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鬼斧神工精雕细琢的精致脸庞,高耸挺拔的鼻粱,薄情的唇瓣掘成一直线,浓而黑的剑眉和俊挺的体魄,过肩的黑发整齐地扎成一束马尾,看来狂野豪放不羁,却又万分性感。照理说,若不是他常年不苟言笑,把杀人当作是家常便饭,像他这般有型的男人应该是挺受女人欢迎的,只可惜…… “唉……” 思及此,盂意融不自觉地摇头叹气,不仅他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或者是认定她身上哪一点像他曾经用生命去爱的女人,否则像他这种精明而冷血的人怎可能一副为了得到她,不惜与全世界决裂股。 想着想着,孟意融不自觉地伸出手指着齐尹臣反映在车宙上的侧脸,顺着他的轮廓划上一圈又一圈,正当她沉醉在自我思绪时,冷不防对上他突然转过来的脸孔,二人透过车宙四目相交,她尴尬地连忙别过脸。 “为什么叹气?”齐尹臣放慢车速,偏过头却看到她急忙别开脸。“你不需要这么怕我。” “不怕你行吗?我是个凡人,有着七情六欲,我想每个人着和我一样看到血腥场面,不害怕的没几个吧?谁晓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下一个倒榍者。” 方才累积的怒气尚未得到发泄,说实在的,孟意融现在很不想与他交谈,于是垂下脸,玩弄自己的手指头。 “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倒楣者,但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是吗?虽然不会是我,但我的清白,却不也毁在你身上。”她怒视他,“你无权这么做的,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你舍不得的。”他一哂笑,信誓旦旦的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舍得?你以为你是谁?”. 她是不会这么做,但并不代表可以任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只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态让她习惯了不与人计较罢了。 “我只不过是个爱你爱到心坎里去的男人罢了。” “不要对我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 “你不信我?” “鬼才信你!” 不想再继续与她争执下去,他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话题。 “刚才为何叹气?” “你管得着吗?”她恼怒又略带害怕的看向他,“我这么胆大妄为地对你说话,是不是连我也要宰了?” 她在气他,他知道,但他这是不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忘了前世的她不会懂得他背负的压力,数百年的无形压力,沉重的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了,怎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小孩子才信你的话。”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怕自己太过激动而忽略车况,他索性将车停在路旁,大大深呼口气后才又问:“你知道吗?为了你,我甚至愿意不计后果和全世界的人为敌。” “为什么是我?” 盂意融不答反问,转过脸迎向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原本是想由他眼底瞧出一点端倪来,岂知反被他阗黑的眼睛给吞噬了。 “你不该是那种会对人开着前世今生玩笑的人,这一点也不符合你铵有的风格。” “我是没开玩笑——”他坚定吼道,望了她一眼后才又说:“我已经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没有下一次轮回的机会。” 他的眼里尽是挥不去的灰色色调,原本应该意气风发的他,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发落寞而无助,他该是不可一世,站在世界顶端看着别人厮杀,而不是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去与全世界为敌。 “什么意思?你犯了滔天大罪吗?否则怎可能没有轮回的机会?不过像你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人,的确活该如此。” 一忆起他可以罔顾人命的开枪伤人,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刺骨的寒童。 “你怎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齐尹臣激动的扣住她瘦弱的肩头,大声咆哮:“若不是为了续前缘,若不是为了守住前世对你许下的承诺,我又何苦把自己弄的如此不堪?步步把自己逼向绝路,堕人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连下一次再生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他抓的她好痛,孟意融努力挣开他有力的箝制,然而他的双手却像沽上了瞬间胶,死紧地粘在她肩膀。 “不要管承诺了,快乐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今生又如何?人会忘了前世就是不想再与前世有任何瓜葛。好的,就让它永远存放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偶尔作梦时,拿来细细回味;不好的,就更应该任它随着再生而随风飘散,别再忆起不愉快的痛苦记忆。 她不知道是凭着哪一点,让他如此执着,像热锅里的蚂蚁急昏了头,而锅外的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完全无法体会他的痛心疾首。 “如果能,我何尝不想呢?”他松开,以手掩面,痛苦而绝望的神色这是让她察觉了。 “每次说要忘了你,但是当我一闭上眼,当时你无奈离开我的的痛苦神色,总是不停的闪过,一遣又一遍,那感觉就如同一把把致命的刀,刀刀朝我进射而来,砍的我遍体鳞伤。” “为何不喝下盂婆汤?还是盂婆汤根本就只是个传说,它根本无法消除前世的记忆?” 她一定疯了,否则怎么会对他问起没有根据的东西。 “有的,但我不能喝,一旦喝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样不是很好,忘了承诺,忘了前世种种的不愉快,然后以再生的生命,愉快的过完下一世。” “你真的这么认为?” 她点点头。 “既然如此,就不该在前世要我许下承诺。” 盯着齐尹臣痛苦面决绝的神情,刚才气他恨他的感受像被施了魔法般,突地一扫而空。他不像口月复蜜剑的男人,照理说不该有如此激动的态度,;但他却在她面前赤果果地呈现,不怕她嘲笑他脑子有问题,不怕她以怀疑的眼光看待他,仿佛他要的只不过是她一句轻描淡写的相信罢了。 盂意融被感动了,不管齐尹臣说的是真是假,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他口中的主角,他前世今生用着生命去爱去保护的女人。 “说你是个执着的傻蛋,真不为过。” 突地,她温柔拉下他的手,以自己小小手掌包裹着他,静静地凝视他。 “说吧!我想听那个属于我们的故事。” 第三章 “你在哭吗?” 一名年约五岁的小女孩张着迷惑的眼眸,一脸不解的对着蹲在眼前的小男孩问。 “谁哭了?” 闻言,小男孩立即拭去泪水,坚决地回看对方,稚女敕的脸庞上除了少许的泪痕,还有二抹不轻易服输的倔强。 “可是你在流泪呀!” “笨蛋!谁说流泪就是在哭?我才没哭,是沙子飞进我的眼睛里。” 她不理会他,自顾自说:“我娘说,当一个人哭,就表示他遇到很伤心很伤心的事。”她凑近他,“你是不是遇到令你很伤心很伤心的事?” “你很吵咧!”他挥动小手,企图将碍眼的她撵走。 而她似乎和他耗上了,决定在未得到答案前决不离开。 小女孩再度挪动娇小的身躯,往他面前靠,就差那么几寸,她就要贴上他了。 “我娘还说,—个人若想哭时却不哭出来,是会憋成内伤,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 “就算内伤,也是我自己的事。” “不好不好,这样一点也不好。”她皱起眉头。“绮儿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所以我不希望有人再和我一样,每天要不停的吃药、休息,生病很痛苦的,因为痛苦,所以绮儿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小男孩看向他,心里突升一丝不忍。 乍见她,他一直以为她只是瘦小了点,却没想到……心地善良如她,上天不该给了她这么坎坷又辛苦的路走才是。 “你身体不好?为什么?你生了什么病?” 她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娘没告诉我,不过我知道,每次我发病时就会一直睡一直睡,等我醒来,娘的眼睛都肿肿的,女乃娘说是因为娘在哭。我每次都叫娘不要哭的,可是她不听,娘还说,眼泪若哭不出来,会得内伤的。” 话才刚说完,她突地向前抱住小男孩,并将他紧紧地拥在怀中。 “你做什么?放开我!”他不解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频频伸手推开她。 “不放不放。”她像母亲般地温柔的说:“每次我娘哭的时候,我都会抱住她,这样一来,娘不但不哭了,还会露出漂亮的笑容。” “那又如何?’ “所以只要我抱住你,你也就不会场心,不久也会和我娘一样,露出开开心心的笑容。” 他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但看着她幸福地露出灿颜,心中总不由得升起一股嫉妒。 他嫉妒她所拥有的亲情;也嫉妒她即使身心痛苦,却还想着安慰别人;更嫉妒她有一个他不管怎么向上天乞求,却永远不会有的家…… 他嫉妒她所有拥有的一切,而她却好心肠的愿把她的一切与陌生的他分享。 “你这个野丫头,少管我的事。” “我不是野丫头,因为野丫头是没有家的,但我有哟!”她指着后方不远处一幢瑰丽、红色砖瓦堆砌而成的屋宇。“你瞧,那里就是我的家。” 小男孩抬头看了下,一阵失落感如撑山倒海般地涌上心头。 家,一个既遥远又飘渺的名词,他有多久没享受过家的温暖和家人的关心了呢? 打从他家被好贼陷害而遭到满门抄斩后,侥幸逃过一劫的他,从此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他瞪向她。 “才不是呢!’她擞撒嘴,不高兴答道。“如果你愿意,我的家也可以是你的家。”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我才没有可怜你。” “不然你这些是什么意思?” 突地,她站起身,伸出食指指向他。“我要保护你。” 保护他?这是他有生十二年来听到最大的笑话。 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信誓旦旦地站在他面前说要保护他? 再也隐忍不住,一阵狂笑不雅地从他口中月兑口而出。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你要!因为我娘说,一个人的出生是为了去保护另一个人。” “那又如何?” “我娘保护我,所以她找到需要保护的人。”她坚定不移地指着他道他沉默盯着她。 “因为我还没找到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决定要保护你。” 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可笑的笑话,却也最撼动心弦的话。 他睁大眼,故作坚强,却不知泪水,已在这一刻背叛了他,淌淌而流。 她找到今生必须保护的人,他不也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不惜一切、心甘情愿地牺牲生命,除了她。 “不哭,不哭。”她将泪流满面的他纳入胸怀,柔声安慰。“以后绮儿会保护你。” “我是吕仲齐,你呢?” “唐佩绮。” *** “仲齐师兄,你要去哪里?” 唐佩绮睁着朦胧的眼,还来不及清醒,一只小手已捉住吕仲齐衣服下摆。 每次都这样!吕仲齐总是趁着她熟睡之后,一人独自背起竹篁,偷偷上山采药。 “醒了?怎么不多睡点?”吕仲齐溺爱的抚上她额头,每—个动作都是细腻而温柔。 “仲齐师兄,你是不是又想趁我熟睡时偷偷溜走?” “我没有,’他笑道:“我是要去办正事。” “哪来那么多事可办?你一定又在骗我了。” “哎!我该怎么说,你才会懂呢?” “我什么都不想懂?”她不经意看到他背在肩上的竹篓。“你要上山采药?” 打从她给了孤儿的他一个家,二人日以继夜的相处之后,他对她的每次发病总是像针在刺着他的心,她痛,他也跟着心痛。为此他立志学医,以医好她的病为毕生志向。 “嗯!我突然想到一道药方可以试试,只可惜现在手中没有,所以……”突地,吕仲齐伸手把她的脉。“你还好吗?还会不舒服吗?” 她摇头,抬头瞧见吕仲齐深锁眉头,她知道他又因她的病而自责着。她的仲齐师兄该是有一张阳光般耀眼夺目的笑容,而不是眉头不展的忧郁模样。 她轻轻地为他抚平锁的死紧的眉际,一次又一次,直至它们完全舒展开来才肯罢手。 “也让我跟,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想也没想,吕仲齐立刻拒绝。 “我想多待在仲齐师兄的身边,我怕……”我怕我的病,是好不了了。 他飞快的伸手掩住她的嘴,“别说不吉利的话。” “可是……”她欲言又止。 “懒惰虫,想跟;还不快快起床换衣裳,再慢,我就不等你了喔!” 也罢,反正她的病,一时半刻也好不了,如果让她待在自己身边能令她快乐些,又何乐尝不可?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有向题的。 “遵命!” *** 只是吕仲齐万万没想到,自己无论再怎么小心护着她,悲剧还是发生了。 “仲齐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唐佩绮兴奋不已地举高手中的小白兔,张大喉咙朝站在远方的吕仲齐大喊。 “哦!你真厉害,这么会跑的小白兔,竟然让你给抓到了。”他边赞赏,一边朝她走过来。 “其实我一点也不厉害。”突地唐佩绮怀着难过心疼的口吻道:“它受伤了!你瞧它的后腿全沾满了血迹。” 吕仲齐顾着她所指的地方探过去,发现小白兔的后腿,确实有着一片令人怵目惊心的血迹。仔细为它检查后,他呼了口气,也松了紧绷的心情。:“它没事!只过是这片大量的血渍,误导了你的眼睛。” “真的吗?”她不安地看了怀中的小白兔一眼,“可是……” “没有可是,”吕仲齐敲敲她转不过来的脑袋。“你不用担心,等我为它上过药后,没一会,它又能活蹦乱跳了。” “真的吗?”她还是不安,眼中充满不信任。 这样的神色惹火了他,口气有些败坏和急躁。 “怎么?连你师兄说的话,都不信了?” “才不是呢?我一向最相信仲齐师兄了,只要件齐师兄说出口的话,我相信你一定都能办到。” 若说她的表情如变化万千的天气,其实一点也不为过。瞧她方才才嘟了张嘴,有些不安和忧心,没—会功夫又张口大笑,回给吕仲齐—个甜甜的笑容。 他捏住她俏鼻,又气又好笑,“瞧你把我夸的像个神似的。” “在佩l鳙的心目中,仲齐师兄就是佩缔的神。” “少灌我迷汤了,这样我的屁屁又会忍不住傍它翘了起采。” “翘就让它翘啊!”唐佩绮把人埋进他怀中,嗅着他身上因常年与药草为伍面散发出的气味。“佩绮喜欢看仲齐师兄自信满满的模样,那就好像是……” “是什么?” “是这世上最帅的神。” “你喔!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那就什么都别说,直接用做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怀中那只不识趣、硬要破坏他人好梦的小白兔,突然挣开她的手,往地面跃去。 “啊!别跑啊……” 唐佩绮想也没想,下意识地追起小白兔。 “绮师妹,别追!危险!啊——” 吕仲齐也跟着迫了过去,然而却在抓住她的同时,一个重心不稳,双双跌落山坡…… *** “怎会变成这样?出门时,人不是还好好的?” 唐梅原本在大厅里议事,一听到消息,还来不及搞活状况,人已来到唐佩绮闺房,看着女儿浑身浴血昏迷不醒,俯睡在床的模样,莫不是理智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或许她早就昏厥了。 “佩绮有没有事?”唐梅着急的扑倒在唐佩绮床前,看到女儿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整颗心揪了起来。“她会好吧?” “绮师妹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弱了点。” “是吗?”唐梅失神答道,却在看向背上怵目惊心的血迹,整颗心都凉了。“她的背……” “伤的很重……”吕仲齐脸下眸,试图掩饰跟里浓浓忧伤。“落下悬崖时,我曾试着保护她,但百密仍有一疏,一道伤口几乎划过她整个背……” 唐梅很不想责怪他,因为她知道唐佩绮若发生事情,心里最难过和自责的人永远会是他;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明明理智要自己冷静,然而纷乱的心却像被人拿刀千割万剐,再也冷静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唐梅再也隐忍不住,朝吕仲齐吼了过去。“吕仲齐,你说话啊!给我—个交待啊!” 吕仲齐缓缓地道出当时的情况,自责的样子轻易可见。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失足跌落山坡,佩绮也就不会…… 一思及那个怵目惊心的画面,到现在他整颗心还沉沉地震荡着……泪,不争气地滑过脸庞…… 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恐是未到伤心落泪时。 他转身偷偷拭去泪,不愿去想她小小的身躯必需承受的痛楚。比起她背上几乎被树枝整个划过的伤,他的伤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怎会这么不小心?怎会这么不小心?” “都是我的错,吕仲齐甘愿受罚。” 她不能再寅罚他了,其实他受的苦也不比她少,况且这些年来他为佩绮的努力更是大家亲眼所见的。 收起冲动的心,唐梅恢复惯有的威严问:“你说佩绮已经没事了?” “嗯。” “我已经想好该给你怎样的处罚了。” 吕仲齐摒息以等。 “第一,佩绮受伤是因为你保护不周,我要你负责把她医好,还给我—个健康活泼的女儿;第二……” “—一个女孩家还未嫁就果身被你看光,我要你在她病愈后娶她,而且还必须一生一世只对她好。”. “师父——”吕仲齐兴奋的大叫,哪有这么好康的惩罚方式。 唐梅故意屈解他的意思,扳起脸孔。 “怎么,难道你有意见不成?” 怎么可能?他高兴都来不及了。 吕仲齐既激动又兴奋的单膝跪下。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 或许上苍想给予他们的挑战还没完了,就在吕仲齐诊断已无大碍之后,却迟迟不见唐佩绮清醒过采。 她的病况终究还是出乎意料的恶化了。 “不是说没事吗?’唐梅急得顾不得形象,抓起吕仲齐衣领劈头就问。 “是她的宿疾。”他别开脸,不知诙如何解释。“伤口引起发烧,间接着引发宿疾,因为这样才会陷入昏迷状态。” “你能医好佩绮的对不对?” 其实唐梅根本不需再问这个自古以来的问题,若真医治的好,长久的头疼又岂非到现今仍然存在。她问,或许只是贪图着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希望吧! “我……” “你也没把握?不……难道你就要让她这样永远昏迷不醒?” “不!我一定会让她再醒来,而且健康的活着。”吕仲齐眼中闪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想怎么做?” “绮师妹这边,我会尽量以药物来控制她的病情。” “那又如何?佩绮依然昏迷不醒啊!” “师父你记得白云山上有个神医阎华吗?”见唐梅点头,他又紧接着说:“我打算上山求他,请他下山为绮师妹医治。” “阎华肯吗?听说他孤僻且难以相处,几乎所有上山求医的人都是败兴而归。”唐梅担忧的皱起眉头,十分不看好他的决定。 “不管他肯不肯,我都一定要他下山为绮师妹医治,就算是牺牲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你……其实我不诙向你要求这么多的。”她摇摇头,“虽然佩绮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可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那打小就染上的重病。” “师父,你永远不会了解绮师妹对我的重要性。”他顿了顿,“当年若不是她把我捡回来,今天我恐怕早巳不在这个世上了,而今我能为她做的,跟她当年为我傲的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不管你这趟远门是否成功归来,我相信佩绮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好师兄。”唐梅感到十分欣慰,有了这样一个徒弟也算值得了。“有你这个徒弟,真好。” *** 若是当年吕仲齐没离开梅阁,又或者再也没回来过,不管何者,至少都会比现在他悔不当初采得好。 想当年他辛苦爬上白云山,找到神医阎华时,他足足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小子,你再怎求我,也是没有用,我是不会和你下山。”阎华斩钉截铁道。 “你要我做牛做马,甚至要我这一条命也可以,我只求你下山救她。” “我老了,不再适合舟车劳累之苦。”他随意讲了个牵强借口。 “我求你,”吕仲齐激动地扯着阎华衣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活在这世上不诙永远只有痛苦折磨;况且她对我十分重要,投有她……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紧接着,吕仲齐在阎华的示意下,缓缓道出与唐佩绮的相遇、相处…… 阎华被感动了,久久才道: “我可以先开药方稳住她的病情,可是你若想根治她的病,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吕仲齐茫无头绪的看着他。 “我一身精湛医术却苦无传承之人,小子,算你好运!你的真诚感动了我,所以我决定将我毕生绝学传承于你,所以你若想救她。就待在我身边慢慢学医治她的方法。” “待在你身边?”吕仲齐因吃惊而大叫,这是普天之下多少人的希望。 就这样,吕仲齐—待就是五年多。就在他学成归故里的同时,却也是让他由高空跌落山谷的开始。 *** 事隔五年,他终于再度踏上梅阁。吕仲齐停住步伐,深呼口气后,毅然推开梅阁大门进入。 然而打从他踏人大门那一刹那开始,映入他眼帘的尽是惊慌失措的仆役。他的纳闷尚未获得解释的同时,他看到了他这—生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他的绮师妹竟然洋溢着笑容地靠在一名陌生男子身上,那亲密不已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怒火中烧,飞也似的前去将两人拉开。 “你们在做什么?绮师妹,你这么做,又对得起我吗?” 一男一女被吕仲齐这名突然闯人的陌生入足足给吓了一大跳。在他们还搞不清状况时,吕仲齐已狠狠地握住女子双肩,因激动而咆哮。 “绮师妹,你怎能这样对我?你怎能?”他的眼里有着凶猛的恨意,却也有着百思不解的愁绪。 “你放开芳舒,不然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被推于一旁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面前,并且抽出剑,抵住吕仲齐脖子。 就在剑拔弩张的同时,远方传来一道女声,是唐梅。 “住手!你们全给我住手,浩旭,把剑放下。”话落,唐梅无奈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幽幽喊道。“有话进屋再说。” *** “我不相信!绮师妹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吕仲齐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是天人永隔的局面。 “她不是!她是佩绮的孪生姐姐叶芳舒。” “你说谎!绮师妹何时有孪生姐妹?’他待梅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可能会不知道佩绮有没有姐妹,这个谎说的太过夸张不实了。 “她有的,除了我这个当母亲的知道外,就只剩我相公知道这个事实。而芳舒也是他在我产下她们姐妹俩后,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抱走一个,等我发觉,他们已不知去向。因为这是我私人的事,所以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理所当然也就没人知道。至于芳舒今天为何会在这儿,是我透过巫术将她死去的灵魂召唤过来的。”原来眼前的女人真的是佩绮的学生姐姐啊!看来是他误会了。 “死去的灵魂?可是她明明活生生的站在大家面前啊!”吕仲齐愈听愈觉得不对劲,可是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吕仲齐,我很抱歉!” “师父,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唉……”唐梅沉重的叹口气后,缓缓地道出事情经过。 “大的半年多前,我想念芳舒,于是我费尽所有方法将她的灵魂召唤回来。原本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没想到听到她含恨而死的经过。芳舒说她好恨,如果可以从来,她会放弃一切和心爱的人携手共渡一生,然而巳死的事实又让她不得不去接受。在场的佩绮知道自己是唯一能让芳舒重生的人,想也不想毅然决定让出自己的躯体让芳舒的灵魂进入,也就是这样,芳舒取代了佩绮活了下来。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是佩绮的躯体,然而却是芳舒的灵魂和思想。” 而这一个退让,也是造成唐佩绮和吕仲齐天人永隔的主因。 没有告别的话和再也听不到她用着柔柔软软的声音唤他一声“仲齐师兄”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吕仲齐捂住双耳,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自己没听到,就不必承受佩绮已死的不争事实。 “吕仲齐,认清事实吧!佩绮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佩绮的孪生姐姐叶芳舒。” 她们怎能这么做,怎能就在他自信满满地回来准备医治心上人的病,同时告诉他:他一切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替他人建造美丽的幸福? “胡说!她明明是绮师妹,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骗我?” 他不相信,他直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女人,明明同一副躯体,而今身体里的那抹魂魄却再也不是他用上生命去爱的女人了。 “认清事实吧!吕仲齐。”她拍拍他的肩,想给予安慰。“佩绮走了,她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和心中的痛,她是最清楚不过。她不想毁他美梦和希望,所以才一再隐瞒,然而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他这是知道了。 “你怎能这么残忍?绮师妹是你女儿啊!” “芳舒也是我怀胎十月的女儿啊!’唐梅哭红了眼,泣不成声。“吕仲齐,算师父求你,救救芳舒吧!芳舒承担了佩绮与生俱来的怪病,现在病发的次数不但愈来愈频繁,病况也愈来愈严重,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求你救救芳舒,师父我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了。” “我拒绝!”吕仲齐想也不想就回绝。“我绝不会让那个毁了绮师妹的刽子手幸福。” “你伤心,我不也是?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其实最为难的是为拜的我啊!” “我很抱歉!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只要我一想到他们的幸福是来自绮师妹的命,我就……” “你的拒绝不仅伤害了为师,更伤害佩绮的一片好意。”唐梅逼视他,“如果你想要让佩绮的付出化为乌有,那么我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唐梅拭去泪,缓缓转身离去。在踏出大门时背对他说:“发誓要保护佩绮的你,现在就模着良心问自己到底做到了没……” *** 夜里,冷风徐徐吹过,让寒冷的冬夜显得益加孤单和寂寥。 混着清晰与迷蒙、分不清是幻梦还是现实,吕仲齐再次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唐佩绮。 唐佩绮的身子骨仍旧薄弱,柔弱无骨的站在远方沉默的凝视着他。 即使她伫足的地方离吕仲齐很远,但他仍一眼就认出她来。想也没想,他喜出望外拔腿就朝她飞奔过去。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宁愿像双鸵鸟般永远躲在沙坑中,也不愿再探出头来去面对残酷的事实。 他紧紧的拥住她,深怕再一松手,他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绮师妹……”千言万语哽咽在喉间,一时间词穷了。 “仲齐师兄,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我以为……”依偎在他怀中虽然觉得份外温暖和安全,但唐佩绮知道,这里不再是她能独自占有的地方。 思及此,她再也隐忍不住地落下泪,看着他失魂落魄,看着他镇日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世界,尽避一开始说好到梦中见他时要幸福快乐的。但,她还是办不到啊!才多久?他得知真相才多久?印象中那个拥有强健体魄的仲齐师兄竟然在一夕之间憔悴这副模样,看得她都要为他心疼起来。 她会再回来是借助母亲唐梅的力量,不惜为她违背天理硬向上苍把她借回采,为的是让他们当面说个清楚,也为了让他们再见最后一面。 若问她是否后悔代替叶芳舒死去,即使日换星移百年、千年,她的答案永远只有一句,那就是:不会! 看着姐姐和心上人恩恩爱爱的过日子,说真的她很庆幸自己做对了一件事,更让她得知自己的牺牲是没有白费。 “你……还好吗?头还疼吗?病发时没有我在身边,你一定很无助吧?”许久,吕仲齐轻轻地拉开她,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很好,仲齐师兄。我很感谢娘不惜违背天理让我和你再见面,有这一次,佩绮就真的满足了。” “你满足了?那我呢?你怎能不顾我的感受,毅然决然傲了这么个令我措手不及的决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就连询问我一下,都不肯吗?”他激动的扣住她瘦弱的肩头,跟眸里尽是掩藏不去的苦涩与哀愁。“你给我的承诺呢?你不是说好,要等我回来的吗?” “时间紧迫,根本没有机会让我亲口告诉你。关于我许下的承诺,我真的很抱歉,可是当我看到姐姐迷途知返,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很庆幸我做了这个决定,因为我知道,当时若我没这么做,现在后悔痛苦的人一定是我。我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只希望在自己过世前,能做件对别人有意义的事来。” “于是你选择舍弃我们多年的感情,去成全他们。” “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你,我要活生生的你。”突地,他发狂的不断以拳头击向冷硬的墙壁,一次又一次,不在乎下手的轻重,只因再大的疼痛也比不上心中的绝望。 他一颗完整的心,早巳随着她的不告面别四分五裂了。 “仲齐师兄,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看到他自残,唐佩绮赶紧奔向前抱住他。她不要他这样,那只会让她走的不放心。 “既然心疼,就不该寓我而去,不该让我独自一人承受着永远失去你的痛楚。”吕仲齐沉痛喊道,沙哑的声音里尽是挥不去的伤心欲绝,男儿不轻弹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了的沿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不会让他们幸福的,我也要让那二个亲手杀了你的刽子手,尝尝失去最爱之人的锥心之痛。” 她伸手轻轻替他拭去不轻弹的泪,她徒不曾看过他哭,他向来是意气风发,在她面前也永远是挂着一张笑脸,所以当她礁见他不为人知的这一面,她知道自己真的把他伤透了。 “冲齐师兄,算我最后一次求你,求你别让我的苦心白费好吗?我知道你能的,请你答应我,救我姐姐好吗?” “我拒绝,我绝不救那个害你魂飞魄散的姐姐。”吕仲齐想也不想一口拒绝。“是亲姐姐就不该自私的让妹妹代替自己去死。” “仲齐师兄,你想让我的牺牲白费、让我死不瞑目吗?” “我……” “仲齐师兄,你抬头看着我。” 当他抬头,望进眼里的是一双澄净的瞳眸,清澈而明亮;然而这样清澈的眸子,他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了,一思及此,悲愤之情油然而生。他好恨,恨事发时他没能守在她身边,更恨那二个自私的人,为了成全自己造成的遗憾而要缔师妹牺牲。 “我想说,我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也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在我身旁有着爱我、疼我和关心我的仲齐师兄。”唐佩绮牵起他的手并纳入怀里,“唯一的遗憾是我不信守承诺辜负了你,只是我们今生无缘,若有来生,若仲齐师兄愿意,佩绮一定毫不犹豫成为你的新娘。” “你……”吕仲齐的泪掉的更凶了,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再坚强的英雄也成了温柔战士。 “别哭,别哭。”她捧起他的脸,为他吻去脸上掉落的泪珠。“我说过我从不后悔这么做,当我看到姐姐他们幸福恩爱的模样,老实说我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你们这么多人关心的我是幸福的,所以请仲齐师兄也答应我,你也要让自己永远幸福,继续把我没活到的日子,替我幸福的活下去。” “嗯。”他缓缓点头,尽可能不去想他们已是天人永隔,更试着去想,只要他自己过的幸福,在远方的她也能幸福。 “那么请仲齐师兄成全佩绮的苦心,别让我的牺牲白费了,好吗?” 他还能拒绝救叶芳舒吗?看着唐佩绮殷切的期待自己肯定的回答,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拒绝她每一个恳求。 “谢谢!”垫起脚尖,她在他唇上印上深情的一吻。“如果真有来生,仲齐师兄还要佩绮吗?” “当然,不论是今生或者来世,只要是有你有我的来生,你永远都只能成为我一人的新娘。”凝视着她,他坚定不移答道。 “还记得那年我们因为贪玩面失足的事吗?” “我怎么可能忘得了?若不是我抓住你,你也就不会跟着跌落山坡,雪白的背也不会多了道丑陋的疤。”一思及此,他就忍不住苛责自己。 “其实它一点也不丑陋,反而我很庆幸有了这一道伤痕。” “别胡说!” “我没胡说,”她定睛看他。“道伤痕在我走后,我会乞求上天让它变成一道胎记。如果我们还有来生,就让它当作我们再相认的记号,你说如何?” “嗯。” “那么,再答应我一件事。来世,如果我忘了你,请你务必让我再忆起你……” 第四章 “一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这是孟意融听完整个故事后唯一的感想。“那个唤唐佩绮的小师妹就是前世的我,面你则是那位痴痴守候,却还是失去所爱的师兄吕仲齐,是不?”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齐尹臣激动问遭。 他在害怕,也十分紧张,只因她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掌握他生命的上天,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孟意融别过脸,凝望漆黑的外头,何时开始飘起雨来着?隔着一层车窗玻璃,她伸手玩弄起车窗上的雨珠。 “关于这个答案,我没办法回答你。”她悠悠叹了口气。 她的心里夹杂着混乱与茫然,思绪却介在理性与冲动之间。 她想要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那些话却是那么的天方夜谭;不相信他的话,心里也不知怎的,就是一直舒坦不起来,好似她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铁铮铮的事实容不许她椎拒。 他扳过她的身子,试着想由她身上看出端倪。除视着她澄澈却又略为忧心的眸子,他也茫然了。 “为什么?” 盂意融推开他,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后才说:“我的心里很乱,理智清楚的告诉我别相信,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要我认同你的话,但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啊?我甚至不认识你,我们也才不过见过一、两次面,而你却在这仅有的二次见面中让我彻底讨厌你,你太霸道也太无情,不可否认,你总能轻易地掌握我的言行举止,甚至是我的情绪;这是我活了二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而你的出现粉碎了我原本想平静过一生的期望。” “慢慢来,我知道要你—下子相信这一切,对你而盲是由难了些,我会给你时间仔细回想,希望到时,你也能给我—个我想要的答案。” “我觉得你太荒谬了,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他们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只要你,我只要你相信就好。” “你一定很爱她!’虽是问句,但心里早有了肯定的答案。 齐尹臣眉头深锁的点头,唇角弯起一抹苦笑。他思索着,要怎样她才肯相信他的话呢? “你这是不愿相信我所说的话?”他气愤且用力拍打方向盘,那模样仿佛是在怪自己的无能。 “别伤害自己,”她捉住他的手,“这么做,并不能挽回什么,只是在伤害你自己罢了。” “如果我手中有证据就好了。” 他手中没有凭证,让她唯一了解前世种种,全凭他一张嘴和刻划在脑海的记忆,而这些是行不通的,无凭无据,教她如何去相信,莫怪她要当这个故事为天方夜谭,莫怪她拿着异样眼光瞅着他看。 他失望落寞的神态,惹得她心里泛起一股酸酸楚楚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总之她不喜欢看到失意落魄的他。 “怎么又皱眉了呢?” 几乎是出自于下意识行为,孟意融想也没想地伸出手,企图想抚平他拢紧忧郁的双眉。然而手才覆上他光滑的额头,不仅是他,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四目交接,一双手就这么放在半空中,缩手也不是,继续未完的动作也不是。 突地,齐尹臣兴奋的像什么似的,深情的拉下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密密地保护着。 “你果然还记得,你知道吗?前世的你,最不喜欢看到我收紧眉峰,每次看见我这样,你总是轻柔的替我抚平皱紧的眉头,也抚平我紊乱的心思,” 她尴尬的赶紧收回手,迅速的将视线盯在车宙上的小雨点。 “我……那只不过是个下意识动作,你别当真。”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那根筋不对劲了,一向排斥人与人之间肢体上接触的她,竟然主动去碰别人,对方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才见二次面就—直做出她不愿苟同的事来的陌生人。 他讶异,她不也是? “不,其实你那深处的记忆是记得我的,不然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想太多了,我……”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却想到什么而突然大叫。 “我想到了!我有证据去证明我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了。”他捶着头,有些恼怒,气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证据?什么证据?” “就是那道伤痕,在你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你会乞求上天让那道丑陋的伤痕化为胎记,并当作我们来生再相认的记号。” “胎记?” 她愣住了;她的背后是有一道胎记,而且是从…… “那道伤由右至左,划过你整个背部。” 看着她的表情由冷淡而渐渐转为僵硬,他知道他说中了。 “你有对不对?对不对?” 他激动地扣住她的肩。 “有又如何?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没错,这世上根本不可能会有前世今生这种荒谬的事。 但若真是巧合就好了,或许她就不会这么在意了。 “不是巧合,那是我们之间的的定。”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放弃呢?”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相信我?” 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打消他的坚持,叹了口气后反问: “你这么执着,难道就只为了—个承诺?” “嗯。”齐尹臣想也没想,立即坚定回答。 孟意融怎么也无法想像,单单几个字的承诺,在他身上仿佛烙下无法抹灭的印记,让他宁可像只无头苍蝇漫无目标的寻找她,不在乎经过十几世的轮回,体会数百年的孤寂,而这一切的一切,就全只是他对她承诺过的一句话——’如果我忘了你,请你务必让我再忆起你。 他的执着就单单为了这一句话? “那句话对你而言,就真的如此重要?” “没错!” “难道你从没后悔过许下,这个可能是永远不可达成的承诺?” 痴心如他,看得她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如果真后悔了,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就算见不到你,我依然过得好好的,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反倒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你这是在气我吗?” “我想是的,”她不畏惧地看向他,“说实话,你的出现给了我一道无形的压力,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希望我放手?”齐尹臣瞳大眼,高昂的口气里,尽是不可置信。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么做。” “为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么做,不论是对你、对我;或者是其他人都比较好。” “你就不能将心比心,试着体会我痴痴等待的心境?” “我只知道一个可以忘掉的不愉快,何苦硬要记住它?” “你不会懂的,”他双手掩面,“如果你换作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她是不懂,更不了解他,怎能因为这一句口头承诺,就死心蹋地的寻找她数百年? 这样的爱,对他们而言,是幸还是不幸?是存活的目标,还是自我的束缚? 她不知道,只是单单的觉得这样去爱一个人,似乎是太沉重了些…… 蓦地,—个自遇上他后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浮上脑中,几番思量,她还是怯怯的开口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可以,你会想忘了她,忘了前世那个沉重的承诺吗?”她小心翼翼的试问。 “没有如果。”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她已经在那里了。” “在哪里?” “我心里。” *** 原以为齐尹臣在好不容易寻找出他的前世恋人后,他必定不会再轻易地放她离开,以为他会霸道的控制她的—举一动,结暴全是孟意融自己想入非非。 当孟意融还沉浸在他口中的故事时,他却突地提议要送她回家。 “让我送你回家吧!”齐尹臣一育不发的发动引擎,态度没了开始的强悍与露道,只是沉着一张冰冷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意图。 她点点头,甩甩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无论她相信与否,她淡泊的生活已被他霸道顽强的性子给打乱了。 车上沉静了会,直至送她到家门口,冷凝的气氛才渐渐淡去。 “意融。” 盂意融闻声下意识的回过脸,却对上一双炽热而坚定的眼神。 “我要说,今生我要定你了,不论是因为前世的承诺还是其他,你——我要定了。所以你最好跟身边的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否则我难保他们的下场不会一个接着—个躺进棺材里。” 话落,不顾她反对与否;迅即以唇覆住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势在必得和所有权的宣告,既狂野面贪婪,像是饥渴了数百年,几乎要榨干她体内所有的空气。 “我一定会不择手段,让你再爱上我。”他再次强势宣告。 孟意融难过的凝视他,不懂他为何总要以强势且充满威胁性的手段得到她? “唉——” 她深叹口气,在他松开箝制后,立即慌张失措的推开车门往家里跑,一路直奔二楼的卧房。 孟意融伏在床上,以棉被掩头,手却不自觉地抚模被齐尹臣吻肿的唇瓣。 她一定是堕落了,否则怎会陶醉在他充满占有性的吻? 她好烦,整颗心乱哄哄的,抓不住—个具体的方向。甩甩头试着撒开烦琐的思绪,突地汪以炀受伤的画面印上脑诲,忧心仲忡的立刻拨了通电话到汪家。 “喂。”对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筱凌吗?我是意融。” “你还好吧?那个唤墨雪的人有没有对你怎样?我和大哥担心死了。”一听到她的声音,汪筱凌再也克制不了的霹雳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我很好,别再担心,汪大哥的伤要不要紧?” “不碍事,医生说没伤到骨头,过些时候就会好,倒是你自己,你真的没事吗?他看起那么凶悍,怎可能会……” “他真的没对我做出心怀不轨的事来,别瞎操心了,好吗?” “怎么可能?那他把你带走做什么?对了,你们早就认识了吗?我想起—早我们碰上他时,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这也是我头痛的地方。”她再叹口气,十分无奈。“从他今晚对我说的话看来,我想她是把我当作别的女人了。” “实在很难想像,杀人如吃饭的他会去爱人?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被爱伤了太深,才会造就今日冷血无情的他也说不定。”她皱着小脸衡量前因后果,“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盂意融点头认同汪筱凌的猜测。心想齐尹臣一定是爱唐佩绮极深,否则像他这样人人称为杀人机器的他,又怎么会在他眼中看到一股足以溶化感动她的热情呢? “没什么,不过是—个说了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故事。”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说,豫是私心的只想把这个凄美的故事,当作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 “说说看嘛!我想听。” “改天吧!”转了个话题,“既然汪大哥没事,那我也放心了,说实话我真有点担心,若不是我,汪大哥也不会受到无妄之灾。” “拜托,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疯子墨雪。你就别担心我大哥了,倒是你自己才真是那个需要被担心的人。”既然她摆明不想再谈,汪筱凌也不愿再多费唇舌去试着说服她。“我从我老爸那儿得知,墨雪这个男人在外界的评价简直是一面倒,差的很哩!” 其实根本不用她来提醒,盂意融也知道齐尹臣这个人的在他人眼中评价一定糟到不能再糟,光是他那冷硬的臭脾气,就不知得罪多少人,更别遑论别的。 “说说看。” “我老爸说认识墨雪也有一段时日,虽鲜少与他碰面,但倒从他义父那儿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事。老爸说墨雪打从被他义父领养,就以冷静到几近无情而闻名,有时他还怀疑墨雪根本不是人类,根本就没人与人之间该有的感情。不过今晚寿宴发生的事,算来也算是个奇迹,只要是认识或听闻过墨雪的人,任谁也没料到他会有喜怒衷乐的一面,为了得到你,甚至不惜破坏他义父和我老爸之间的交情,就连他义父为他从小挑好的未婚妻,都没你来得具影响力。” 他已有未婚妻了?不知怎的一股落寞油然而生,一颗心像瞬间被掏空了似的,感到空空蔼蔼。 “我早说过,他把我误认成一个他曾经用性命去爱的女人,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别再胡说八道。”她赶紧制止她继续胡思乱想。 “若真是如此,你可要小心点。”汪筱凌收起顽心,严声警告。“听我老爸说,墨雪这个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惜以不挥手段的方式,而且一旦是他想要的,几乎是没一样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不管他是基于怎样的因素认定了你,你都要自个儿小心,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知道,我会尽量避着他。” “避的开是最好,就怕……”汪筱凌忧心仲仲的叹气,齐尹臣若是那么容易甩得掉的人,她又何必替孟意融穷担心?“唉!你怎会和残暴的他搭轧上呢?你们根本就是二个世界的人嘛!” “是命吧!”她苦涩答道。 若不是纠缠百年的宿命,他怎么会谁都不要,偏偏挑上她这个向来喜好平淡过日的人呢? 这命究竟是好,这是…… *** 一早,齐尹臣驾车来到盂意融开的花店附近,他没打算惊扰她,只是把车停在花店对岸的马路旁,燃起—只烟,静默的待在车内,透过车窗看着她在店里忙进忙出。 看着她捧着一束又一束的花,脸上不时洋溢着一股幸福甜蜜的笑容,这样的画面让齐尹臣不禁忆起前世的她,记得那时她也爱死了花,每一朵花都是她以生命去呵护照顾,然而这样的光景并没有持续太久,自她死后,他接掌她未完的工作,而那些花儿似乎感觉到主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回来,没多久整片花圃很快的荒芜了。 忙碌的孟意融因专注于花束整理,压根没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带着笑意的锐利眸子注视着她,直至…… “梁生先,今天还是要买花送给那个女孩?”梁致铭才刚踏人花店,孟意融看到之后,弯起一抹笑容问道。 梁致铭是花店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会亲自前来买花,而他送花之人永远是那个女孩,一个他说暗恋许久却一直不敢表白的女孩。 “是的,今天也帮我包一束。”他微笑以对。看着孟意融,眼光也幽深了。 饼了一会,孟意融抱着一束以红玫瑰及粉色莲花为主、一旁掺插了点点满天星的花束,她递给他。 “红玫瑰象征爱情,莲花象征默恋,满天星是对她的爱怜,对方若是收到了,除了喜欢,也一定会懂得你心意。” “孟小姐也喜欢吗?”他看了她一眼后问。 “当然,”她点头,“对我而言,每一朵花都是我用爱去呵护出的孩子,喜欢之情自然不在育下。” 突地,他冷不防的把接过手的花放到二人之间,然后深情款款的凝视她。“请你收下这束花。” “啊?”她一脸茫然地瞅着他,不解。 他失笑,“你还不懂吗?她就是你啊!我口中那名暗恋的女孩其实就是你。” 这下事情真的大条了!她那满脑子只有花的脑袋突然罢工,呈现一片空白,只能任婶张大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话也道不出口。 “其实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被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深深吸引,只是我一直苦思不出一个有力的借口接近你,如今和你稍稍熟悉,又得知你目前没有男友,所以今天我才会鼓足勇气向你告白。’梁致铭不好意思的搔头,一会拉起她的手并且把花放在她手中。“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我……” 正当孟意融犹豫不决之际,他突地冷不防的朝她慢慢靠近,趁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他已上前抱住她。 他抱着她,嘴巴附在她耳畔轻道:“我好心急,我那么喜欢你,可是你总是看不到我的用心。” “梁先生,你别这样。”盂意融厌恶的推着他,试着挣开他有力的箝制。 他突如其来的霸道行为,让他在她心中原本因痴心而完美的形象,瞬间破坏殆尽。 “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还弄不清出了什么状况时,粱致铭已被人一拳揍飞出去,力道之大,令他整个人撞击上墙壁。 “啊……”孟意融捂住口,瞠大眼,难以置信。 很快的,她的脑海中立即出现一个极具暴力倾向的人影,念头才一浮现,那人已经一脸不悦的充满占有性的搂住她。 丙真是他! 盂意融胆战心惊地瞪槐齐尹臣,明明怕的要死,却仍不畏惧的抬起小脸对上他频频进出的凶残目光,那眸于有噬血的渴望,而不知死活的梁致铭此刻反倒成了最佳粮食。 他紧紧盯着斜躺在墙角的梁致铭,满腔的怒气如同爆发的火山般来的凶猛而剧烈。 “你胆敢抱她?”冷峻的声音从齿缝中道出,狂野的愤怒轻易可见。 “你又是谁?”梁致铭微微发颤,同样身为男人,也为了争一口气,尽避他畏惧到双脚几乎不听使唤,但他仍鼓足勇气对抗齐尹臣。“别告诉我,你是盂小姐的男朋友,据我所知,她目前根本投有男朋友。” “意融是没有男朋友,因为我是她未婚夫。”他轻松自在的说,仿佛事实就如同他所盲般。“我们就要结婚了,喜宴会在下星期举办,不过很抱歉,喜宴名单里不会有你。” 话才说完,齐尹臣无视于在场紧绷气氛,宜示所有权的低头亲吻孟意融,直至她再也喘不过气来,他才不情愿松口。瞅着她因缺氧而染红的双颊,对她的渴望像是永不停歇的泉水再次涌了上来,他再也顾不得小人与君子之分,一心一意只想再—亲芳泽,而他也这么做了。 “你别胡说!”盂意融大口喘着气吼道,不满他什么事都不经过她同意,就擅作主张替她下了决定。 “这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他低下头,轻描淡写的说。 “你……” 她愤怒的抬头急欲辩驳,岂知才一抬起脸,唇瓣竟然蜻蜒点水的轻刷过他的唇,四片唇瓣轻碰,像是一道千万伏的电流窜人两人的身体,惹来浑身一颤。 瞬间,她耳根红烫的吓人,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颤抖,低垂着脸,不敢看他,也不敢呼吸。 齐尹臣很满意的将瘴软的她拥入怀中,一会,抬起脸;锐利的看向梁致铭。“事实就是这样,你还不走吗?” “我不相信!”梁致铭伸手擦去唇角上的血渍,尽避看着他亲密的接着孟意融,但他内心里还是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被胁迫的。 “是吗?”微眯起眼,锐利的黑眸变得更幽黑。 隐约感受到他燃起的怒气,由他怀中抬起脸,就对上一双圃黑的瞳眸,瞧见他一险阴霾,盂意融一颗心也跟着揪结起来。 她呐呐地握住他手臂,以一种几近乞求的口吻求他。“不要闹事。” “我只不过是想杀鸡敬猴。” “你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她气愤的甩开他手臂,露出难得的怒意。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他含情脉脉的凝视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被他看得心虚,她尴尬的连忙别过脸。“我只是不想看到血腥。” “是吗?”齐尹臣没再多说,沉默了一响,深沉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梁致铭。“看在我未婚妻的份上,今天就姑且侥你—命,还不快滚?” “孟小姐,你和他……”梁致铭仍不死心的追问,一副不打破抄锅问到底誓不甘休。他怎么也没法去相信,—个沮柔婉的、善解人意;一个残忍霸道、草芥人命,他怎么也无法想像天壤之别韵他们竟然会是未婚夫妻。 孟意融才正想要开口解释,更快的,一阵低沉的声意在她耳畔悄悄的响起。 “如果你再否认,我不惜违背刚才的承诺,杀了他。” “你非得每次都用这种卑鄙手段,来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她气的浑身发颤,但仍小心翼翼的不让梁致铭窥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为了得到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对上她因发怒而晶亮的美丽瞳仁,脸上尽是无法妥协的坚决。 盯着齐尹臣一会,他毫不妥协的气势,让孟意融挫败的直叹气。如今除了妥协,她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保护梁致铭的性命。 “梁生先,事实就你看到的那样。我和他……”未婚夫妻这几个宇她实在很难启口。 “是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梁致铭苦笑,狼狈的消失于店门口。 梁致铭一踏出花店,盂意融立刻甩开齐尹臣,她站的远远的,激动地瞪向他。“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他笑而不语的朝她步步逼近,随着他缓步前进,再多的勇气如决了堤的瞬间消失殆尽。直到这—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当他难能可贵的露出笑容时才是他即将有所做为的时候。像他这种惯于将情绪隐藏在皮相下的人,冷漠无情都比面露喜怒哀乐采的好太多。 “过来!”他朝她喊道。 “不!” “你若不过来,我就杀光店里所有的人。” “你敢?你会不得好死。”她气到口不择言。 “若是如此,那也全是因为你。”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更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过来是不过来?”他昧起眼,再一次问道。 他渴望她,要她的念头强烈到他身上每条神经仿佛全打了千万个死结,每听到她一声拒绝,那些死结就会随着苦涩的情绪愈绞愈紧…… “你威胁不了我的。” “是吗?” 见她一脸坚决,他叹气,决定以她最不愿见到的手段逼她妥协。他由怀里掏出一把擦的晶亮的枪,才刚要把下板机,她就认命的举手投降。 “不要——” 孟意融悲痛而绝望的走近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全是心灰意冷和对他无言的控诉。 齐尹臣知道自己已把她一颗完整的心砍的遍体鳞伤,尽避他感到心疼与不舍,可是他仍是强忍下想搂她入怀好好疼爱的冲动。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深深体会到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爱着她、护着她。 第五章 当车子一停妥,孟意融瞳大眼望着“户政事务所”的门牌,一会茫无头绪的看向齐尹臣。 齐尹臣静默了会,才缓缓开口道,口气里充斥着她无法理解的喜悦与无奈。“我们结婚吧!” “你在开玩笑吧?”她一脸不敢置信地尖叫。 她会这么讶异是理所当然的,其实他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棋。但他不知道力夺天对于孟意融的存在是抱持着怎样的想法,因为他无法掌握力夺天向来多变且极深的城府,以致于觉得尽快让孟意融的名份定下,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才是最完美无缺的方法。 “我像吗?”齐尹臣面无表情的反问,然而早因内心期待这一刻而波涛汹涌。 是不像,问题是——这实在太离谱了。 “不!这是民主时代,你不能连结婚都以胁迫方式来勉强我。” 孟意融瞳目结舌的瞪视态度轻松自若的齐尹臣,结婚吧!这可不是平常小事,可是他的态度就好像在处理芝麻小事股轻松。 “你不想要你家人的性命了吗?”他转过身面对她,口中道着威胁言词,态度却依旧闲适自然。 为了得到她,尽避过程中必须把她伤透,他也在所不惜,只因他始终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懂得他的苦心。 她惊慌失措,眼里透露着无言的愤恨。“你又来了,为什么你每次都非得不择手段?” “那都是为了得到你。” “为了得到我?”她自嘲的尖叫,“为什么我就必须被迫听从你所说的天方夜谭?而这一切竟只是全源自于你单方面无凭无据的指控我是你前世恋人?”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懂?如果我真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唐佩绮,那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实在大令人感到失望极了。因为前世那个有一副好心肠的仲齐师兄早巳经死了,如今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化名为仲齐师兄的杀人魔罢了。”她发了狂地冷笑,言词尽是嘲讽。“不要因为自己得不到,就找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瞬间,齐尹臣的眸光黯淡下来,体内捧山倒海的涌来一大堆不知名的愁绪。 她永远不会懂得徘徊在时间流域,希望后绝望,绝望后又再度燃起希望的一次次缭绕中,永无止尽的时间、黑暗的孤独、淌血的伤口和日以继夜的思念煎熬,一路上他是以怎样的意志力走过来的?她可以向他大声埋怨说着自由被剥夺,那他心中长久累积下来的苦楚又有谁能倾诉?就因为无人可诉,只能把心里的痛楚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然后放任自己的七情六欲慢慢堕落,慢慢堕落…… 齐尹臣没再说什么,不发一言迳自下车,并绕到她这一边为她开启车门。紧握她的手,微微发颤和略显冰凉的大掌泄漏他此时激动的情绪。 孟意融诧异的瞅着他瞧,却在他眼里看到一抹受伤的神色。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他却收紧力道,默不作声的把她带进户政事务所。 *** 办妥结婚手续,齐尹臣驾车回到他的私人宅寓。当他带着盂意融来到大门口,轻轻按下遥控锁,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紧紧将他们二人围绕。 他温柔的朝她荡开笑容,满脸幸福的牵着她往屋里头步去。 孟意融看着他,一时间竟被他温柔神色给看得挪不开眼。他的眸、他的唇全是深情而幸福,仿佛她是他的挚爱、他这一生唯一疼惜的人,凝视着他,她似乎也被他给感染幸福的气息了。 “进去吧!” 孟意融被动的让他牵着走,起初她还一脸的怨恨,然而当她进屋后看见满室的人物素描,顿时讫异的道不出话来。 满屋子的画,有单色也有彩色,有巧笑嬉情、也有因哀愁的愁眉不展,而这些几近上百幅、霸气的占据屋里的每一寸墙面的画,不难看出画中人物全是同一个人——个美的连她都会泛起妒忌的女孩。 约莫十七、八岁吧! 画里头的女孩全身着唐装,有着甜甜而灿烂的笑容,而那临风飘逸的模样,纯净的让人想将她纳入保护之下。 “她是……” 画中的人物让她心里泛起一股既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哪儿见过她,又好似那人曾经就在她的身边出现过。 念头一起,她失笑的摇头,这怎么可能? 再盯着满室的画许久,—个念头突地涌上她脑海,犹如一道雷殛轰炸她的四肢百骸,除了“她’,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女人可以在齐尹臣生命里大播大摆的霸占极大的地位,更不会让她感到一阵既熟悉又用生的感受。 是她,前世的她——唐佩绮。 盂意融讶异、不可置信,直到这一刻,媳才深深体会出他是把那个唐佩绮摆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她的心被他的爱狠狠地震撼,除了心里,就连视觉上都不愿错过她一分—秒。他是用心、甚至是用性命去爱着那个一而再失之交臂的前世恋人。 她没来由的泛起一股醋意,尽避齐尹臣口口声声说她是唐佩绮的转世,但她就是管不任自己的一颗心,她竟然嫉妒起前世的自己。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吓了一大跳,她是怎么了?他疯了,难道她也陪着他在疯? “她就是你。”齐尹臣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墙壁上的画,再回头望她,他的大掌覆住她的小手,紧密包裹。 “是唐佩绮?” “嗯。” “你亲手画的?” “嗯。”他点头。 “也对,在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看过她。”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感到怅然若失。“你一定爱她很深。” “那是当然,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她的悲伤、她的喜怒,每一笔、每一色调都是我用爱去刻划来的,几百年下来,她早巳化为我身体的一部份,更占着极重要的位置,早已是缺她不得。”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走向一旁。 不知怎的,她突然间不想再由他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唐佩绮的话,不仅是内心深处涌来一股不知名的妒意,还有不想被迫活在前世的阴影之下,她是孟意融,他再怎么不愿相信,还是抹煞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不该嫉妒的,他不是说唐佩绮就是她自己吗?更何况他们俩已成了婚,他是她的丈夫,她日后唯一的避风港,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吃起自己的醋来。 “我是真心希望你会懂。”他走向她,抬起她低垂的目光。“最希望的是你也能忆起前世的事。” 前世,前世,她是孟意融,不是前世那个唤唐佩绮的女孩。是不是她想不起前世,他就无法用同等的爱来爱着她?而她的存在就一点价值也没有?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这并不是不可能。”她苦苦的说着最绝望的话。 齐尹臣把视线透过她,定在壁画上的唐佩绮。一会再开口,仿佛是下了重大决心似的既坚定又悠远。 “若真是如此,我会让现在的你,重新爱上我。”他霸道的向她宣誓。 “是吗?’她轻声低哺,脸上仍是冷淡如水,心里却高兴到想痛哭一场。 原来她也可以不是个替身。 齐尹臣的宣誓像是对她下了一道定心符,让她顿时安心起来。 况且两人巳成了夫妻,而她也不是那种走在时代尖端,动不动就开口说离婚的人,虽然此刻他心里巳被某人给霸占住了,但她相信,就如他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忆起前世一样,她会让他把心里那个叫唐佩绮的女人给忘了,然后在他心口上重新刻划上她孟意融的名字。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当然。’ 盂意融满意的露出笑意,感觉就像自己战胜了一个霸占他心中极久、极重视的敌人。 她,的笑容看在齐尹臣眼里却是那么的不寻常,在他顿时转不过采的脑袋,想的全是他的霸道而惹她的不悦,可是这会儿她却暗暗地弯起一甄笑容,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她是被他给逼疯了吗?怎么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又暗暗偷笑呢? 齐尹臣紧张兮兮的把大掌覆上她略微冰凉的额际,探探那里的温度是否超出了平常该的热度。 盂意融这会笑的更开怀了,不为什么,就单单只因为她终于在这一瞬间模清了他的性子。 原来他是吃软不吃硬,冷硬的外表下其实包藏了一颗极为纤细、柔软的心,再遇上她有个超乎常理该有的举动,他更是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到处乱窜。 “你怎么了?没发烧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着?”他焦急的把她全身上下看上一遍又一遍,可是就是瞧不出病因是出在哪里。 “我只不过是肚子饿了。”她朝他调皮的眨眼,就让他继续担心的胡乱猜测吧!她可不想在他恣意妄为要她成为他的妻子后,就轻易的让他得知,其实她在看到满屋于的画时有那么一点的动心,被他那颗专情而一再受伤害的心给悄悄地感动了。 “就因为肚子饿了?”哪有人肚于饿了会笑容满面的?不大发脾气就算好性子了。 她撒谎,点点头。“我每次肚子饿就会想笑,怎么?你有意见不成?” “没有,想吃点什么?”随着她褪下满身的刺,齐尹臣对待她的方式也更加温柔了。 “只要是你亲自下厨弄的都好。” *** 很难想像—个双手沽满血腥、只会拿枪杀人的男人,此刻正在厨房拿着菜刀,满头大汗的替她煮晚餐。 盂意融虽然手中拿着报纸,然而视线却始终不曾从齐尹臣身上移开过。 其因为这些画,让她亲身体会齐尹臣的专情;因为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感受,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毫无可谅的情绪;更因为自己已成了他的妻子,所以才会不知不觉开始向着他,慢慢体会他的好。 当他不冷着一张醣脸、动不动就开口说要杀人,老实说其实他还算个标准好情人、好丈夫,至少对她就是百般专情、百依百顺。 想着想着,她笑的更开怀了。 “在笑什么?一副傻呼呼的模样?” 就在孟意融失神的瞬间,齐尹臣巳来到她身边,在她面前挥舞着手,一副茫然不解。 “没什么,饭弄好了?”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来伸着僵直的四肢,在深呼吸的时候同时也嗅到由餐桌那端飘来的饭菜香。“挺香的,看不出采你除了杀人外还身怀其他绝技。” “你这是赞美吗?” “你说呢?”伸完懒腰,顾不及他,拔腿就往餐桌方向跑。 他跟着她来到桌前,体贴的为她拉出椅子。“就当是赞美好了,我喜欢你夸我的每一句话,那会让我觉得其实我活在这世上这有一点用途。” 举起的筷子瞬间停留在半空中,皱起眉,看向他。“你觉得自己很没用?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自负,对世间不存一点留恋的男人不该心存悲观的想法,若换成是我才该痛哭一场哩!竟然无缘无故在一夕之间成了别人的妻子。” “我若不是没用,前世的我们就不会残忍的被分开了。” “拜托!那是唐佩绮自愿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关你何事?” “如果当时我的医术能再精湛些,说不定就不须离乡背井到处奔波学医,也就不会弄到再见面就是天人永隔。”齐尹臣自责的以手掩面,当时的无能为力让他留下永远无法痊愈的伤口。 “那根本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是命运捉弄人吧!” “不,是我,是我,若不是我——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早在叶芳舒附身在庸佩绮身上时就医治好她,难道就能确保她不会为了孪生姐姐让出自己的身躯吗?” “就算不能,至少我也能在她走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至少我也能再见她最后一面,而不是闻讯回来,却只能残忍的看到一个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恋人,可是她的躯体、她的灵魂却早已心房另一个男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当时你不在她身边,所以她才能走的无牵无挂?若你在她身边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今天不快乐的人,可能就不再是你一人,就连唐佩绮也是。而你希望她连走的时候都还依依不舍的牵挂着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过这全是命,又或许今天的我被你碰上也是我难以违抗的宿命?”她说的很心酸。 “你恨我吗?”他担忧的问,另一方很怕听到自己最不愿听见的话来。 她沉默低下头,没有回答。 “你该恨我的,如果前世的我不那么无能,如果今生的我没有对你不顾一切的强取豪夺……”齐尹臣懊恼的则过脸。 望着自责不已的他,她的心微微颤抖,像是心中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人偷走了似的,难过的不得了。 孟意融放下筷子,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想也没想就把他抱人怀里,像个母亲疼爱的抱着子女,抚着他的后脑勺,口中不断道着安慰人心的话。 “不要再自责了好吗?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她将脸轻轻靠在他头顶上,“你还有我,不是吗?” “绮……” 伤心过度,不自觉的唤着她前世的小名。 她把他推开自己的怀抱,让他清楚的正视眼前的她。“我不是唐佩绮,如果你还想要我待在你身边,成为名符其实的齐大太,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前提起唐佩绮这三个宇。看清楚!我是孟意融,不是唐佩绮,为什么你就是搞不清楚呢?” “那是不争的事实。” “若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提起呢?”她巳下定决心要好好爱他,除非她自己想起前世,否则说什么她都不愿再当别人的替身,而且还是—个令她十分介意的替身。 “你不想提前世,我就别提。” “真的?” 她挑眉,不相信他能轻易说忘就忘。 无所谓了,只要能留住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若她不愿他再提起前世,他也可以不提,总有一天,他坚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自己心甘情愿的再问起前世的事。 “我发誓!”举起手,当场就在她面前发下重誓。“除非是你自己提起,否则我绝对不提,如有违约,我会不得好死。” 闻言,她飞快的拉下他的手,娇嗔道:“我不要我刚结婚就准备当寡妇。” 齐尹臣笑笑,由她羞涩的眼里看到一抹真心情意,他拉着她坐在一旁。“我也不希望让美丽的妻子才刚结婚就独守空闺。” 孟意融满意的荡开一抹笑容,趁他不备之际,迅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么我会试着爱上你的。” 她愈说愈小声,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下巴都贴到胸前了。 第六章 用餐过后,当孟意融泡着一壶茶由厨房走了出来,看着大刺刺的霸占双人沙发椅的齐尹臣,正当她思索着自己该坐在哪儿时,他已发现她的存在,挥挥手,拍拍身旁的坐位,示意她坐下。 她静静的来到他身旁,替他倒了杯热茶后,才尴尬的在他身边坐下。 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的大快,快到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和毫无心理准备。当她都还来不及定位好自己诙扮演的角色时,他已霸道的替她占了个位置,而且不容得她不接受。 “你好香!” 待她坐妥,齐尹臣立即亲呢且具占有性的将她搂入怀里。 还无法适应过于亲密关系的孟意融别扭且尴尬的扭动身子,低声轻语,“别这样……” “你总是要习惯的,不是吗?” 他不让她有拒绝的借口,反倒背遭而驰偷袭她的樱唇,惹来阵阵惊呼。 “你……”她瞳大眼、以手捂住口,一副不敢置信。 “我们是夫妻,亲嘴是很正常的。”齐尹臣别具深意的凝视她,眼里尽是想要她的渴望。 “我知道,但……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适应。” “究竟要我给你多久,你才愿意坦然接纳我呢?” “我不知道。”别过头,不敢正视他眼中灼热的渴求。 “意融,你看着我。” 她看向他。 “我爱你!”他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前世今生,还有数不尽的来世,你永远都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爱。” 盂意融因他的话痞动的淌下泪来,她拉下他的大掌并置于自己的怀里。“我知道,我知道,但,给我一点时间采适应好吗?” 他皱起眉头,无言以对,渴望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疼惜的神色毫无掩饰的表现在脸上。 “别这样,我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你。”她心疼的替他抚平那两道紧凑一块的眉头,轻轻柔柔,像是疼到心坎里。 齐尹臣拉下她的手,轻吻手背、手心,最后收紧在自己的大掌之中。“你不喜欢的事,以后我一项也不做。” “真的?这个承诺也包括不去伤害我的亲朋好友?”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信守承诺。”他望着她的眸,深情而坚定答道。 “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相对的,我的亲朋好友也是你的,对于这件事,我想我们俩这一生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她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的夫……天晓得当他由她口中听到这句话时有多么感动?他的苦心没有白费,他千百年来在黑暗中度过的煎熬,在这一刻总算得到应有的代价。 “你可知道你这句我夫你妻的话,对我有多重要?” 他明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但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及那么多,只想紧紧拥着她,感受她的在怀中的温度,嗅着千百年来她身上独特的馨香……伏在她肩上,他再也隐忍不住地浑身发颤,不争气的泪水也顺着两颊滑落下来…… 直到这一刻,孟意融才算真正明白,自己在他心中霸占着极重的地位。 孟意融反抱着他,脸颊势地靠在他的头上,轻轻说道:“爱我,爱我盂意融,不要是前世的唐佩绮。” “你还在吃她的醋?’齐尹臣笑开了脸,一脸春意的脸庞让他看来年轻许多。 现在对他而言,不管她是唐佩绮,还是盂意融,都是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我没有!”她红着脸反驳。 她推开他,一张俏脸因自己毫无保留的心意,被他窥知而感到困窘。 他赖皮地靠了过去,“我很高兴,原来我在你心中,不再只是个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的下三溢……” 她迅速仲过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我不喜欢。” “你总是那么的替人着想,即使对方曾经不挥手段的伤害过你,这一点,即使过了多年依旧没变。”齐尹臣溺爱的抚模她柔软的发丝,没有发现自己又在她面前说着飘渺虚幻的前世今生。 “没变,真好……” 孟意融闷声不答。 即使她不相信前世今生,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她的个性捉了百分之百,仿佛他口中的前世是再真实不过。 “你不再恨我?” 她摇头,一会才说:“我想如果我是你,也许也会不挥手段吧!只是你口中口口声声说的前世,至今还是让我觉得飘渺无法接受。不过你体内那颗‘爱我们’的心,没有一刻,我是感受不到它的热度。” 爱我们?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爱我们?” “我不想骗你,我确切的感受到你爱我的心,只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你爱的究竟是谁?” “我爱你。”他想也没就答道。 “我知道。” 然而是哪个你呢? 他仿佛是感觉到她内心的无奈,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疼惜的将她搂在怀里。 他相信时间会替他来证实一切。 而她要做的就只有相信他。 *** 他竟然不去好好做自己的事,每天陪着她到花店帮忙。 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在暗中铲除那些对孟意融有非份之想的男人。 当后知后觉的她发现其中原由时,已是一个多月后;而且是她在不经意中看到他正在恐吓一名对她有意思的男人,自那刻起,多日的谜解才算解了开。 “你没事可做吗?” 孟意融再也隐忍不住,双手又腰的来到正在卖力整理花的齐尹臣面前。 “有啊!这不是正在做。”他张着无事的眸子,指着身旁的盆栽。 “我是指你原来的工作。” 这会换他皱起眉头来了,他为难的望着她。“你确定要我出去工作?”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深明大义了?他的“正职”可是“杀人”,要他别待在她身边出去工作,不就等于要他重拾旧业继续杀人。 气愤当头,孟意融压根忘了他的本职,一心一意只是要他像个正常丈夫,每天准时上下班。“废话,你不工作,成天待在这儿撵走客人,难不成你要我们喝西北风过日子?现在还好,如果哪天我怀了宝宝……” 说到这,她的脸立即浮上一层红晕,美极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答应要她时间适应两人间的亲密关系,结果话才刚月兑口,下一刻他就明日张胆的霸王硬上弓,说什么等不及了,又说什么想热切的感受她的存在……一切一切的甜言蜜语全只是为了把她骗上床,而她却也在每日的鱼水之欢之中,对他的爱愈陷愈深、愈陷愈深…… “宝宝?这么说,你是有了?”狂喜毫不掩饰的呈现在脸上,像发光似的灿烂无比。 想也没想,不顾双手沾满肮脏的泥土,一把环住她,耳朵却贴上她仍然平坦的小肮上。 他的举动让她感到尴尬,明知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可是在大家面前表现亲呢的模样,她依旧没办法像他一样坦然做到。 “别这样,有人在。”她试着推开他,然而她的力气毕竟不及他,试了会,最后落的徒劳无功猛叹息的结果。 “你有我们的宝宝了吗?”齐尹臣抬起脸再试问一之,等着那个令他兴奋勃勃的答案。 然而他失望了。“怎么可能?我那个不是还很正常,我只是打个比喻,希望你别成天窝在这里。” “你不喜欢我陪在你身旁?” “不是,”她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就算是夫妻,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总归一句话,你就是不想我待在你身边,是不?” 突然间孟意融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她刚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现在的他反倒像个得不到糖吃,死粘着妈妈买糖吃的小孩。 她无奈的摇着头,猜不透他的行为举止,怎会婚前婚后有了天壤之别。 “我只是要你回去做自己应做的工作。” “如果你不后悔我再回到那里,继续从事我原先的工作的话。”齐尹臣小声的提醒她他之前所从事的行业。如果她压根不介意他继续杀人,那他也很乐意当个听话的丈夫。 “我怎会后……”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那幕他曾经拿着枪,毫不犹豫地朝汪以炀开枪的画面像电影般一幕一幕的浮现脑海。 月兑口而出的话几乎没再经过脑子缜密思考,激动不已的握住他的手。“不可以,我不准你再回去那儿。”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继续待在这儿罗!”齐尹臣的口气轻松自若,仿佛一切的结果早已是他预料之中。 孟意融一脸无奈的看着齐尹臣脸上那抹愈扩愈大的笑容,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根本中了他的计,兜了一个大圈子,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挫败的点着头,终于明白这一生注定永远都要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一会,她突然把他强拉到花店后头的花圃,在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时才悄声问他。 “就算你是因为要找我才继续轮回,但也没必要去当杀手吧?” 他叹了口气,沉思了会才道。“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情势所迫?” “轮回后的我是个孤儿,每天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就在一次被一群恶棍追打时,我遇到我义父,他收养了我,前提是要我替他杀人。当时为了生活,为了再遇到你,我不得不如此。” “我没想到……” 她吃惊,是因为她一直以为他是自愿堕落,没想到这其中竟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血泪。 她的泪因他无从选择而掉了下来,当她发觉,整个脸早巳布满泪水,而他却像呵护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拾起她的脸,轻轻为她吻去脸上沾湿的泪…… 如果一开始是无从选择而必须爱他,那么这一刻,她再也无法去否定内心的感受,再也无法对他的真心、深情视若无睹。 “别哭,别哭……这样的你,让我好心疼。” 她很想听话不再哭泣,可是泪水就仿佛和她作对似的流的更凶了。 “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的笑容?” “什么都不要做,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为她付出的已够她好几辈子都偿还不了,现在诙是换她回报的时候了。 “答应我,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再杀人。”她吸吸鼻子,“现在我正式录用你,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间花店的一份子。” 齐尹臣笑开了嘴,一脸的满足。朝她的唇偷到一吻后才淘气的答道:“是,我的老板娘,我会努力以赴。” 她伸长手,像是在安抚小孩般的模模他的头。“为了庆祝你成为这里的一份子,今天花店提早休息。” *** 为了庆祝齐尹臣“改邪归正”,孟意融、齐尹臣和助手小娟三人一同来到餐厅吃饭。 在饭莱未上桌前,意融为大家倒着果汁,朝着齐尹臣举杯。 “尹臣,敬你成为我们一份子。来,小娟,我们一同敬他。” “齐大哥,我也敬你。” 喝下代酒的果汁,三人满意地笑开怀。 孟意融紧接着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罗!就因为是一家人,更要和平相处,若互有得罪之处,也不要计较。”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们家人?”小娟故童曲解她的话,眼角不时瞄向他们二人。“不知是谁偷偷瞒着我结婚去,哪有家人不知自家人结婚的道理?” 盂意融和齐尹臣默契地互看,缓缓道: “我们有苦衷。” “是喔,是喔!结婚谁不是快快乐乐的?就只有你们有苦衷,不想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就说嘛!” 小娟摇摇头,分明不把她的理由当由;另一方面,她也想试试齐尹臣对孟意融的态度。 “我怎会不让你参加呢?你在我这儿吃吃喝喝,花费了一大笔钱,我都还没找机会讨回来,而结婚是最正大光明的要债方式,若不是有苦衷,我又怎会错过呢?” 小娟捂住耳朵,决定跟他们耗到底。 “不管不管啦!你根本不重视我。” 小娟的“青番”看在不懂幽默的齐尹臣眼里,以为她故意挑衅找碴,手往桌子一拍,眼看着就要翻脸了。 “你是不是要我—枪毙了你?” “意融姐……” “你凶什么凶?”意融拉下怒气冲冲的他坐下。“你难道看不出小娟是跟你闹着玩的?” 齐尹臣沉着脸坐下,一双犀利的眼仍紧瞪着小娟,吓得她频频往孟意融怀里缩。 “别怕,别怕,尹臣就是这个臭脾气,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任何人的。” 她拍拍小娟的背要她安心,一方面瞪着齐尹臣,怪他小题大作,把小娟给吓坏了。 尴尬之际,服务生送来几道可口佳肴,适时化解了紧继气氛。 “吃莱,吃菜。” 孟意融替他们纷纷挟了一小块鱼,正当她也为自己挟了一块准备放入碗中时,他突地出声,也顺手截走她的鱼。 盂意融还来不及发尔,他已出声。 “给我,你一向不会吃鱼。” 她愣住了。在她还没来得及从错愕清醒过来,一块挑光了刺的鱼已放入她碗中。 齐尹臣投发现她的不自然,迳自笑开。 “真不懂你怎么爱吃鱼,却老是会被鱼刺噎住,究竟鱼是生来克你,还是你是鱼的克星?” 他怎会知道?两人共同相处不过数日,他怎会知道她爱吃鱼,不过却常被鱼刺噎住。这件事除了她的家人外,就只汪筱凌知道,就连和她相处多时的小娟也没发现。 因为怕在公众场合出糗,导致她根本不在外面饭馆吃她最爱的鱼……他怎会知道?没有理由知道啊! 她怔怔地盯着他,久久无法释怀。 “怎么不动手?你不喜欢吃这种鱼吗?没理由啊!我记得只要是鱼,你一向是来者不拒的啊!”他不解地蹙起眉峰,喃喃自语起来。 “你怎会知道我喜欢吃鱼?”她问。 “我怎会知道?”他反问自己,“你一向如此啊!只要看到鱼,你第一个反应就是塞到我手中,要我替你剔除鱼刺。” 盂意融终于明白了,他的行为不过是延续前世的记忆,而那动作和反应几乎都是下意识,因为打从前世开始就一直这么做了。 “是唐佩绮,一直让你这么做的女人是唐佩绮,而不是我。” “你在吃醋?” 她在吃醋吗?不管是吃谁的醋,对他而言都是件喜事。原来他不再是一味的一厢情愿?原来在这些日子相处中,他终于也在她心中霸占了—个位置…… “我没有?”惊觉自己坦率的反应,立即反驳。 然而染红且发烫的双颊,在在泄露她极力隐藏的心思。 齐尹臣深情款款直盯着她看,心满意足地扬起一抹笑容,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一个超亮的电灯泡。 突地,他将她拥入怀中,温柔道:“我喜欢这样的你,至少让我觉得你是在乎我的。” “你……我……’ “咳咳……” 正当孟意融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感情时,身旁这颗超级不识趣的电灯泡突然出声。 同一时间,盂意融尴尬的想推开齐尹臣,她还没大胆到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他却紧搂不放,同时给了小娟一记凶狠的杀人目光。 “人家还有事……可不可以先走……” 他们难道不知道孤家寡人的她,看到他们浓情密意地紧抱一块,是会心痛的?不可怜她,也就算了,怎能还一副想杀了她,杜绝后患的凶狠样子? “要走快点走!” “饭还没吃呢!’ 他们同时出声,却是一恶一善,吓的小娟手足无措、傻傻愣住。 “这不快点滚!” “吃完再走吧!” 又是同时出声,同样的语气。 饶了我吧!小娟在心里苦苦哀求。她发誓以后不论是善诱或威胁,说什么她都不要和他们夫妻同时共处。 “你凶什么凶?”孟意融生气的嘲他吼回去。 “谁叫她要当个不识趣的灯泡?”没自我反省也就算了,还一副别人坏了他好事的凶恶模样。 “什么叫做她不识趣?明明是你作风特异独行,哪有人在公共场合做……做着搂搂抱抱的事来?” ‘我就是喜欢抱你,喜欢随时随地抱着你柔软、馨香的身子,怎么,谁有意见不成?若不是现在在这儿,我真想直接带你上床。”讲着露骨的话,他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理所当然。 她耳根瞬地发烫,嘲他吼了回去。“我不喜欢你在公共场合对我搂搂抱抱。” “不喜欢在公共场合?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站了起来。 她挥开他。“别满脑子都是那件事,今天我们是出来吃饭庆祝。” ‘可是我最想吃的却是你。” “别胡说八道,你想让小娟看笑话吗?” “她早识趣走了。”他满意一笑,“孺子可教也,这回她总算学聪明了。” “走了?”她怎么不知道? 就在她转身寻找小娟身影时,突地被他拦腰抱起。 “走吧!我们也回家去吃……” *** 沐浴饼后,孟意融才刚由里头步了出来,冷不防的伸来一双禄山之爪,将她由身后抱个满怀。 “啊——”她惊叫了声,待看清来人,嘴角立即扬起一抹笑意。“你吓着我了。” 然而他这么做其实是有目的的,谁教她迟迟不肯颔首答应与他共沐鸳鸯浴呢?为了逼她点头,情非得已下,只有来个小人招术了。 朝她的唇偷了个香吻后,才不情愿开口道:“谁救某人迟迟不肯点头答应。”他别有用心的看了她一眼。 “我们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就连这点时间,你也要与我计较?”她娇斥道,一张俏脸却因他的话和吻而泛起潮红。 尽避早有了夫妻之实,但生性保守的她,还是不习惯在明亮的灯光下与他袒裎相见。别说是每晚的鱼水之欢,就连方才他向她偷了个吻都让她羞怯不已了。 “我当然要计较了,”他大叫,“共洗鸳鸯浴是夫妻才有的权利,你不能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吧?” “你……真懒得跟你说。”不是懒,而是不论她再怎能解释,也比不上他能言善道。 “懒得跟我说?没关系,那我们用做的。” 齐尹臣故意曲解她话中之意,话道出口的同时,一双不安份的大掌已迅速的探人她的浴袍之中,握住她胸前的浑圆。 他大胆的动作惹来盂意融浑身一颤,怔了会才呐呐开口。“别这样……” “我想要你。”原本幽深的黑眸因而更加深沉,想要她的决心刻不容缓。 “现在不行……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的手像是附着魔力,随着大掌游移,她的理智也一点一滴的消失殆尽。 “现在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他不依,依然我行我素的在她身上施以愉悦的魔法。 “花……店……”靠着仅存的理智,她试着拍掉他不安份的手。“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和她一同看顾花店也有三个多月,多多少少也了解花店的情况。没错,今晚再不把明天要出货的花逐一安排好,明个儿又要来个手忙脚乱了,若不是有了前车之监,说什么他也不愿在欲火被撩了起来的时候收手。 齐尹臣十分不情愿的收手,但仍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吻后,才默不作声的走到浴室冲冷水。 “一间死的花店,竟然比我这个活生生的老公来的重要?”齐尹臣一边抱怨,一边认命地起身到浴室冲冷水,消消体内熊熊欲火。 当他再从浴室里出来,盂意融此刻的心思全摆在预约名单上。 他摇头叹气,在发现她的长发仍然湿答答后,无奈地拿起床头的吹风机帮她吹起头发。 一阵热哄哄的风传进她头皮时,她就知道他在做什么来着。她回过头看他,发现他也是一头湿发,一方面气他不珍惜自己,一方面却又因他的体贴而心动。 “别忙了,先把你自己的处理好。”她知道他向来以她的事为优先,但仍忍不住朝他说教。 “你比较重要。”轻描淡写的几个宇,却道出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我说过我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当寡妇。”她有些恼怒,气他不爱惜健康。瞧他过肩的长发还滴着水呢! “我也不想当鳏夫。”他失笑答道,手中的动作依旧持续进行着。 “你想气死我啊?”她瞪了他一眼,“你会着凉的。” “如果我生病了,你会心疼吗?” 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不心疼干嘛要他吹干自己韵头发。 “那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你会亲自照顾我吗?”他不死心的又问,完全无视她眼中即将爆发的怒火。 “我会任你自生自灭。”她没好气答道。 “你说过你不要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我是说过啊!”盂意融别有用心的睇视他一眼,“可是我没说过我不会再嫁啊!如果你不珍惜你自己,如果你想要我有更多比较机会的话……” “我不准!”恼怒地扳过她身子面对自己,在发现她嘴角扬起的胜利笑容,他再也没辄。“我投降,意融你答应我,除了我不可以爱上别人,连女人也不可以。” “你以为我是同性恋啊!”她没好气别了他一眼。 “你答是不答应?” 她的答案其实他早该知道,她的这一颗原本淡如水的心早被他的深情撩拨的激起一圈圈的涟漪;今生除了眼前的他,她的心是再也容不下一粒沙土了。 “乖,转过身去,让我帮你把头发吹干。”预约名单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她索性阉上名册,抢过他手中的吹风机。 他对她迟迟不肯承诺而感到焦躁,心急如焚的一问再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你心中还有别人?是不是那个姓汪的?现在我就去把他干掉。” 说着说着,他准备起身。 “你又不听话了?想想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放下手中的吹风机,这会换她转身背对他。 “对不起!” 齐尹臣歉疚的由后头揽住她。“我是害怕再失去你,你不会知道那么孤独的日子有多难熬。” 她叹了口气。 “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懂吗?” “对不起!” 盂意融转回身去,看着他充满歉疚的神色她却于心不忍。她缓缓的抬起他的脸,大胆且主动的朝他唇上印上一吻。 “虽然一开始,我不确定你是爱上哪个我,不过现在我可以信心满满的告诉自己,你爱的那个人是谁了。”她羞赧的再印上一吻,“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吻着她主动献的唇,浓情渐渐地加深…… 一会,他放开她,趁着她大口呼着新鲜空气的同时,他在她耳畔说道。 “为我生个小孩好吗?” 至于她的回答…… 一记深长的吻。 第七章 “意融,过来。” 站在花圃和花店之间的齐尹臣神秘的朝着正在整理盆栽的孟意融招招手,示意她到花店后头的花圃来。 盂意融一股困惑的盯了他一会,迟迟未动身。 这小子又要玩什么来着? “过来!” “你如果又要干坏事,休想我会过去。”她的口气十分坚定。 所谓的“坏事’就是趁她防备不及,把她吻个天昏地暗,而这也就算了,最倒楣的竟还被店里的小妹给瞧见。他不觉得丢脸,她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倒底了不了解公共场合不宜有激情火热的戏码上演?不过依他向来我行我素的性子,唉!不说也罢。 “你过不过来?”他的意图表现的十分明显,这世上大概除了瞎子外,谁都看得出来他想要她吧!“好,你不过来,那我过去。” 说着,行动派的齐尹臣就准备往孟意融身处方向步了过去。 盯着他大步走了过来,她竟慌了。若真逃不过,她倒宁可在花圃里被“侵犯”,也不显在众目睽睽的店里昭告天下。 “别过来,我过去就是了。”她挫败的垂下脸,为自己学不来他的态若自然的个性感到悲哀。 “早点头答应,就对了。” 当孟意融信步二来到花日,事情果真如她所料般;立即被扯人—具宽阔的胸膛,唇——没人另一张饥渴的薄唇之中…… 他狂野的向她索求,每一记深吻都道着他对她的用情与爱。 “别……” 她试着以残存的理智抵制他愈来盒深入的侵犯,可惜效果不彰。 “我想要你!;他的态度坚决且不容反对。 “不行……会被人看到……”她以双手抵在两人之间,企图以薄弱的力气划出一道安全距离。 “谁在乎?”齐尹臣不以为意,狂妄而饥渴的手探人她衣襟,握住胸前的柔软。 “我在乎!我不习惯。”她颤抖的大喊。一张俏脸火红似颗苹果,混乱的脑袋更不敢去想他那双附着魔力的大掌此刻的位置。, 肌肤与肌肤那赤果的碰触,对她而育就像道鸿沟,是她跨不过去,也不敢张开步伐去跨的;然而肌肤之亲之于他,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和天经地义。 “常做就会习惯。” 这是什么鬼话?常做就会习惯? “齐尹臣!”当她连名带姓的叫他就表示她不高兴,而且是非常的不高兴。 “我想要你。”他无视她的警告,继续手中未完的动作,轻柔又带着极大挑逗的反面惹来她一阵惊叫。 “我们回家……”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我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因强烈的渴望而沙哑。 她颤抖的更厉害,感觉到他的唇沿着颈肩的曲线吻向她的肩胛骨,烙下滚烫的湿热痕迹。 正当齐尹臣准备更进一步,突地—个不识相的人,闯入那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激猜世界。他冷眼一瞪,另一方面立即替孟意融拉起敞开的衣襟,不让春色外泄。 突然由火热的激情铃人冰冷的现实,孟意融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怔然回望齐尹臣,跟着他凶狠的目光往后看,她看到因害怕而浑身颤抖的助手小娟。 “小娟……” “你该死!” 他们的话几乎是同时响起,一个困惑,一个充满肃杀之气,意得站在花日门口的小娟进退不是。 “有事?” “还不滚?” 又是—阵异口同声,吓得小娟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不知该听准的话。 “你吓着她了。”发觉到小娟脸色惨白的像张白纸,孟意融不槐地扳起险孔,转过身责备一脸凶悍的齐尹臣。 “是她搞不清楚状况。”他别开脸,抵死不认错,反倒怪起人家打扰他的好事。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若是以往,只怕小娟现在已向阎王报到。她再叹气,决定找些事让他转移愤愤不平的注意力。 “去把墙角那些圣诞红移植到花盆。” 尽避不情愿,但他也知道小娟会突地板进来也绝非无事,自从他来到花店,店里的人都很有默契的默认后头的花圃是禁区,尤其当齐尹臣和孟意融两人同时消失于前头的花店时,花圃更是人人禁忌之地。 然而齐尹臣才刚要往墙角走去,小娟胆怯的声意却在同一时间响起。 “等一下!” 他回过头,方才被打扰而感到不悦的神色依旧未褪。他瞪向她,有如凶神恶煞。 小娟暗吞了好几口口水后才慢慢鼓起勇气。“外面有人找你。” ***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正是此刻最佳写照。 扳起冷硬面孔,失了方才嬉笑怒骂的容颜,此时的齐尹臣在孟意融眼里仿佛又回到两人乍然见面的冷酷无情。 孟意融胆怯的扯住齐尹臣衣摆一角,正当她打量着眼前来者不善的一男一女时,那两人也以相同的目光注视她。 “就是她?”其中那名年纪较长的男人在一阵沉默后开口。“如果真是她,她就得死。” 这名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尹臣的义父力夺天;至于他身旁的那名冷艳女子,则是力夺天从小就替他挑选的未婚妻邵贝儿。 齐尹臣没有回答,然而他暇中迅速累积的怒潮,不难猜测到答案。同一时间,他揽过身旁的孟意融,虽然没有任何一句解释的育语,然而他的行动却已经告诉在场所有人,孟意融是他的女人——碰她者死! “这么护着她?”力夺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墨雪,听我一句话,她只会毁了完美无理的你。” “没有意融,就不会有今日的我。” “造就你的人是我,不是她。”力夺天狠狠地瞪了孟意融一眼,冷哼。“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更何况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在说给孟意融听的,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至于孟意融,她确实被他的话刺伤了。 他有未婚妻了? 她早就听过这个消息,然而打从他们俩见面的那一刹那起,太多的纷纷扰扰惹的她心烦意躁,甚至因他对她的体贴和痴心而忘了这一回事。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僵硬,这样的她让他心里泛起一股酸酸楚楚的滋味。他将她搂的更紧更密,不希望她听到任何一句会伤害到她的话来。 “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话去娶邵贝儿?作梦——” “你的承诺呢?” “你以为我会当它一回事?” “我爹地不会放过你的。”默然许久的邵贝儿终于忍不开口。她瞪着被牢牢守护在怀中的孟意融,恨不得手中乍然出现一把刀,可以痛快的划着孟意融的脸。“当然,她更会不得好死。” “我说过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要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话几乎由齿缝道出,浑身进发出的怒火足以烧伤每一个人。“不要,你答应过我不再动手杀人的。”孟意融听出他话中之意,立即探出脸,阻止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齐尹臣看了她一会,十分挣扎。 他不想让她失望伤心,但若眼前的谈判谈不拢,后绪的发展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为了保护她,他不惜违背诺育,只求她平平安安,就算事后,她恨他也无所谓了。 他轻轻安抚她,像是守护着心爱的宝贝,然而他那柔情似水、万般宠爱的神情看在邵贝儿眼里却是百般不是滋味。 “你不要他杀人?你大天真了。”邵贝儿瞪着盂意融冷笑。“一个杀手不杀人,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爱着尹臣,就不该再让他的双手沽满鲜血。” “说你天真,还真不为过。”她摇头,“你根本不懂我们身处的世界是多么复杂,如果你真的爱他,该做的是让他重拾旧业,因为干我们这一行的只有两条路可走,杀人与被杀,而爱他的你,你希望他走哪条路呢?” “尹臣两条路都不走,”孟意融紧紧拥着齐尹臣,不断摇头。无论如何,我绝不要让他再重拾旧业,那样的他,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的躯壳罢了,我绝不会再让他过那种伤心孤独的日子。” 她真诚而大胆的告白,彻底的感动被她呵护在怀中的齐尹臣。 他拾起她的手,轻轻地在手背与手心印上—记深情的吻,然而这样的温柔画面看在邵贝儿眼里却百般的不是滋味。 “你这不是在帮他,根本是在置他于死路。—个杀手若不再杀人,就只有等着被杀,你以为你们这样的日子还能享受多久?” “这是我的事,我想与你无关吧?”齐尹臣反瞪她一眼,冷声说道。 “既然今天你选择了她,就别怪我日后手下无情。”邵贝儿放出狠话,得到的却是齐尹臣的一记凶狠目光。 “我也说过,谁伤害意融,谁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鹿死谁手,不拼拼看,又怎会知道?”邵贝几咬牙切齿丢下挑战书。“力伯父,我们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逍遥多久?” “墨雪,聪颖的你应该懂得怎样,才是对你最有利的?”临走前,力夺天再次提醒齐尹臣。 当邵贝儿及力夺天步出花店,直到这一刻,孟意融才发现身旁表情不对劲的齐尹臣。 他的眉头深锁,两道眉峰几乎都要粘成一块了。那双深黑的瞳眸,此刻看来更加阒黑和阴深,眼前的他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两人之间原本亲近的距离此时像是隔了条鸿沟股遥远。 她看不下去,也不喜欢看到他忧心仲仲的模样,伸出手就往拢紧的眉头抚去。 “我不喜欢你这样,有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握住她的手,她柔软细致的小手像是附着魔力,才不过轻轻一碰,就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也毫不在意。 她扳过他的脸,让他正视她。“我不喜欢你把任何事都往心里藏,我们是夫妻,而夫妻不就是诙有难同当?还是你觉得我只会拖累你?” “没有的事,”他赶紧否决,“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一丁点伤害。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为了你,我……” 她捂住他的嘴。“不要让我听到我不喜欢听到的话。” “对不起。” “我知道刚才那二个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否则你也不会深锁眉头、部郁寡欢了。”她偎在他胸前,静静地聆听着他体内都颗因激动而狂跳的心脏。“自从和你结婚之后,你知道我最珍惜什么来着?” 他摇头,无语。 “是你的心跳声。”撞抚模他左胸口,“是它让我有了安全感,是它让我知道你还在我身边,没有远去。每晚若不听着它跳动的声音,说什么我也睡不着觉。”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看清她的心意,也松了口气,原来他长久以来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守着我体内这颗心脏。” 齐尹臣信誓且且的承诺并没有让孟意融重展笑颜,一颗小头颅反而播得更加剧烈。 “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我会稀罕那颗心脏?我会想珍惜的,是因为它在你体内跳动啊!若不是在你体内跳动,对我而言,它也不再重要了。”她看向他,“所以为了我,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务必要把它留在你体内。” *** 这天,一群约莫十来人的凶神恶煞趁着齐尹臣外出送花的时候,大刺刺的来到花店。 “叫孟意融给我壤出来!”其中一名为首的黑衣男子大声喊道。 “请问你们是……”小娟采到店门口,胆战心惊的发问。 小娟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记重拳已将她打飞,撞击至后方的柜台。 撞击的声音传到原本在后头花日的孟意融,她顿了下,才刚走到花店与花园之间的门口,还采不及反应,就被人架了起来。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孟意融发觉来者不善,尽避心中十分害怕,却仍力图镇定。然而当她看到昏迷在柜台前的小娟时,再也忍不住怒火。 “你们对小娟做了什么?” “你就是孟意融?”那为首的男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张照片,他看看照片,再盯着眼前的孟意融,突地笑开了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究竟是谁?又想做什么?” 她又问。直觉他们一群人的到来与齐尹臣定月兑不了关系,然而最惨的是,此刻齐尹臣又外出不在店里; “问你的男人啊!” “尹臣?” “他以为金盆洗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吗?我黑龙第一个,不饶他。”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黑龙呸了声,“原本我们想对付的人只有墨雪,但……”黑龙心怀不轨的向前一步,同时捏住她细致的下巴。“算你倒楣,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还舍不得让你早死哩!” “放手!”孟意融甩甩头,试图甩掉那只令她作恶的手。 “放手?盂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可是我们重要的人质。” “尹臣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以为他会为了救我,而身陷危险之中吗?”她骄傲的抬起下巴,不让对方看出她的懦弱。“天真的人,是你们。” “哈哈哈……”黑龙大笑,“这种强硬不服输的性子,再加上这张绝美的容颤,莫怪墨雪甘愿为你上刀山、下油锅,若不是仇恨未报,老于我实在挺想现在就把你弄上床。” “呸,下流!” “好个娇蛮的女人,”他握住她下巴,迫她看向他,“你想,如果我占有了你,墨雪会怎样?” “他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我对他而育,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人罢了。” 齐尹臣好不容易才愿意月兑离组织做个正常人,说什么就算牺牲自己,她也不愿再看到他重蹈覆辙。 “是吗?” “你不相信我?”她冷哼。“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不就该知道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影响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例外。”他粗鲁的扳过她下巴,眼中藏着冷笑。“你以为你几句话,我就会打消绑你的念头?” “信不信随你。”她瞪向他。 “和你这样的女人上床,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他搓搓手,“我等不及想跃跃欲试。” “你敢……” “我敢不敢?要不要来试试?”他欺近她,放大的凶恶脸孔,让她暗吞好几口口水。 “我不会让你如愿。”必要时,为了保住清白,也为保护齐尹臣,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女人哪!你难道愈得不到的东西,愈让人想得到吗?虽然强搞的瓜不甜,但我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你……” “我也说过,我实在有点舍不得毁了你,不过在毁了你前,我会先好好地享用你一番。” 说着说着,黑龙的手巳迅速地罩上她胸前的浑园,同一时间,一个火辣的巴掌也在他脸颊上出现。 “下流!我不会如你愿的。” 孟意融试着挣开他,然而她的力气毕竟不及他,不论她如何朝他攻击,他却丝毫不受半点影响。情急之下,她膝盖一屈,朝他胯下的重要部位撞去。 “啊!你这个贱女人。”被撞疼的黑龙目露凶光,毫不留情的回赏她一拳。“给我捉住她,我就不信,我得不到你。” 细皮女敕肉的盂童融根本承受不了他的重拳,眼看着黑龙愈来愈逼近的脸孔,她双眸紧闭,准备承受他下一次攻击时,同一时间,她听到黑龙的惨叫。 但她却没因此宽心,反而更加担心。如果她臆测无误,那么她最不愿发生的事还是给她遇着了。她睁开眼,看到了怒不可遏的齐尹臣。 “尹臣,快走!”她大叫。 齐尹臣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怒火如挥山倒梅迅速涌至四肢百骸。 他们竟然敢伤害她? 她看见他眼里的杀气,急的大喊。“不要!你答应过我的。” “他们伤了你,为了这一点,就休想我会善罢干休。”他瞪向跌在一旁的黑龙,“还不放人?” “放人?”黑龙由地上爬起来,拭去唇角的血渍。“呸!放了她,我再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人质?我劝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难保我兄弟们不会做出什么,你我都不愿见到的事来。” “你拿意融威胁我?” “怎样?她对你而育是不够重要,还是太过重要?”他拾起笑意,冷冷反问。“看来,这个女人决定我们的生死,是不?” 黑龙以眼神暗示捉住盂意融的手下,同时,一把开山刀抵住她纤细的脖子。 “你想怎样?”他眯起眼,每—个字几乎是从齿缝进出来。 “看来是你输了。” “要杀要刚随便你,但是你必须先放了意融。” “你当我什么?放了她就等于自找死路。我会放了她,不过那也是在你死了之后。”他掏出枪,指向齐尹臣。“我实在不想趁人之危,但若不这么做,我想在这世界没人动得了你吧!” 话一落,一阵枪声划过天际,齐尹臣的右臂出现一道被子弹穿过的伤痕,血汩汩而流…… “不要!”孟意融尖叫,不敢看向他血流如注的手臂。 是她害了他,她早该听邵贝儿的话离开他的,她太懦弱,又没自保能力,一旦遇上危险,她就成了他的绊脚石。 “意融,闭上眼不要看。” 话才说完,另一记子弹又朝他左臂射出。 “不……”她的心狠狠地揪痛,“放过尹臣,只要你们放过他,要我怎样都可以。我求你们放过他……他好不容易才决定改过向善的……” “既然你们都不想对方死,那好,我给你们选择,看你们谁要牺牲?” “谁敢动她,休怪我无情。” “啧啧,何时冷血无情的墨雪也动了七情六欲?”没预警地,他抓过孟意融,脸上尽是打着怀主意的笑意。“如果我这么做呢?” 就在大伙还来不及思考他话中之意,他已抓起她的长发,用力的把盂意融整个头部朝冷硬的墙撞去。 “啊——” “有仇就冲着我来,犯不着伤害无辜的人。”看着她泛疼的模样,齐尹臣心疼极了。 “冲着你来?不!这一点也不刺激,因为我发现了伤害你的更好方法。怎样,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不要试图惹恼我,你会后悔的。” “喔,我好怕呢!”嘲弄的态度完全不把齐尹臣的话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你愈是重视她,我愈是想得到她。她的滋味一定很甜、很可口,否则你又怎会死心蹋地,不惜一切的爱上她?” 随后一双不规矩的手挑衅往盂意融胸口探去,几乎是在黑龙碰到她的同一时间,齐尹臣再也隐忍不住,甚至忘了自身安危,发了狂似的朝黑龙扑去。 而黑龙仿佛算准了他的举动,扬起手中的枪,无情的子弹不长眼的朝齐尹臣左胸急速飞去…… “不——” 所有的声响就在一阵划破天际的枪声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后回归于平静…… 第八章 孟意融守在病床前,看着日益消瘦的齐尹臣,心里除了愧疚,还有更多的不舍。 她握着他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手,心里无限感慨。 如果我忘了你,请你务必让我再想起你…… 她忆想起来了…… 想起他们两小无猜;想起捉弄他后的快感;想起她为姐姐的牺牲;想起她曾经许下的诺言…… 就在齐尹臣中弹的那一刹那,前世种种犹如电影般,有喜有悲、有欢笑也有泪水,一幕接着一幕地浮现她脑海,而她甚至不知道这迟来的苏醒,对他们俩而盲究竟是好还是坏。 盂意融幽幽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柔抚上他柔软的发,心中尽是不舍。 “别走……别抛下我……”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起身离开他时,突地由他口中传来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梦呓,右手在来不及收回的情况下,被他紧紧捉住。 “我不走,我会在这儿陪你。” 他的眉头深锁,脸上尽是愁容,看的她心疼不已。此刻的他就像搦水的人,急欲捉住任何可以求生的东西。 忘了过了多久,忽地一阵轻轻的触碰,让因疲惫而昏睡的孟意融蓦然惊醒。 她坐直身子,惊讶地发现病床上的齐尹臣已然转醒,目不转睛地凝视她。然而他的凝视、他的视线、甚至是他的眼神,全是透露着茫然与不解。面对这样的他,她也慌了,仿佛在这段她昏睡的时间里,上苍又开了她一个天大的玩笑,等着看她措手不及的慌张模样。 丙真—— “你是谁?” 同样具有诱惑力的迷人嗓音,同样是那张曾经吻的她昏天暗地的唇,然而道出口的话,竟是晴天霹雳的让她无法承受。 孟意融怔怔地望着他,心里不断说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他不可能不记得她。即使他能忘了全世界的人,唯独不可能忘了她。 “你是谁?”他再次开口,也再次粉碎她那小小的信心。 她捂住嘴,不敢看他,也不敢哭出声。 她实在不懂上天为何要这样捉弄她,是给她的惩罚吗?也要她亲自体会齐尹臣至深的用情,却仍无法掳获佳人的心的心情吗?上天也要她品尝他的锥心泣血吗? 她瞠大眼,不敢置信。久久才呐呐吐出一句,“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该记得你吗?”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有的也不过是不耐烦。“或者应该说我认识你吗?” 失忆?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病因,她忆起在他中弹昏厥前,曾不只一次,被那批下手歹毒的人以重力撞击头部。 “尹臣,你忘了我没关系,但请你别用这么无情的眼神看我。”看着他冷漠神色,就像是在刹那间被人由高空推人万丈深渊,空虚而疼痛的感觉是那么的明显而清晰。 “你真的认识我?”他惊讶起扬起眉峰,怎么也无法从记忆中搜寻出她这号人物。 认识他的人向来只知他的外号“墨雪”,而眼前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女人竟然可以轻易地唤出他的名字。她不知他对周遭的人一向只以代号自称,而她的叫唤就仿佛她认识他很久很久,甚至是非常熟悉而亲密的人,然而在他的记忆中却怎么世记不起有她这一号人物。 “你怎会知道我从未对人透露的真名?你怎会知道?” 他怎能这么做?他怎能全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最重要的她? 她捂住口,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你真的记不起我?我是意融,你的妻子啊!” “女人,有些话是不能乱说。”他瞪视她,眼中尽是不悦和发怒的前兆。“如果你是我的妻子,为何我会不认识你?” “那是因为你伤到头部,对!一定是这样,否则说什么,你也不会忘了我。” “我承认我是伤到头,但我不认为我就该认识你,你的理由实在太牵强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因激动而大喊。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何我独独忘了你,却还记得他们?”齐尹臣将视线停在病房门口。 孟意融愣了会,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看到了他的义父力夺天和邵贝儿。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力夺天已抢先一步开口。 “墨雪,一切还好吗?” “一点小伤,义父您根本不需要来探望我。”齐尹臣的口气平稳而热悉,仿佛两人之间根本不曾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 “我怎能不但心?” “做父亲的怎会不关心自己的儿子?”邵贝儿轻轻斥责。 “怎么连你也来了?” “我不能来吗?”她娇嗔,“力伯父关心他的儿子,我关心我的未婚夫啊!” 看着他们三人一来一往的对谈,孟意融突地发觉自己仿佛在瞬间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这儿再也没有她立足的地方。尽避她心如刀割,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有如一家般的谈笑风生。 邵贝儿说的对,他树立的仇家太多,他不再杀人,却不代表对方的家属会轻易放过他。为了他好,离开他,让他再回到组织,受到组织的保护才是最佳办法。 而今更是最佳时机,就在他忘了她,忘了有她这么一个妻子的存在的时候。 于是盂意融缓缓地挪步,企图不着痕迹地离开这个已经容不下她的病房。可惜她的不着痕迹,还是给眼尖的邵贝儿瞧见了。 “不许走!我有话对你说。”邵贝儿在盂意融离开病房一段距离时唤住她。 盂意融怔愣了下,思索了会后停住脚步。 “有事吗?”她淡淡的问。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答应过我的事。” “你是指救了我们的事?’ 当时齐尹臣浑身淌血,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时;说真的,她早因惊恐而愣在一旁,若不是邵贝儿和力夺天突地出现,恐怕她现在也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而齐尹臣也可能命丧于那群丧尽天良的匪类手中了。 当然邵贝儿和力夺天不会平白无故好心出手帮他们,交换的条件是要她彻底消失在齐尹臣眼前。 但,她真能办得到吗?就在她忆起前世种种、就在她深深为他的情深意重感动之后,她真能毫不犹豫的说走就走吗? “我已多给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了,这已是我对你最大的恩赐,关于这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孟意融没答话,眼眶却泛起泪水。 其实令她最伤心的不是与邵贝儿的承诺,而是她想起前世,齐尹臣却忘了她。 “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墨雪根本不记得你了。” “你不需向我炫耀的,答应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炫耀吗?我是有这个意思,因为谁也没料到他清醒后,竟然会忘了你,可见你在他心中是多么的徽不足道。” “如果你没别的话说,我不觉得我有必要留下来听你说这些话。我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你是不甘心吧!”邵贝儿冷哼。 “随你去想。”淡淡地抛下一句,孟意融转身就走。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走看看。” “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你现在就离开墨雪。” “现在?”孟意融瞠大眼,不敢相信分离来得这么快。 “没错,”她点点头,“而且是立刻就给我走人。” “他已经选择你了,难道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她苦涩不堪的答道。 “我说过多给你和他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就是我给的最大让步。” “他都记不得我,不就等于没有我这一号人物存在,既然如此,我对你而育根本构不成威胁,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办不到。” “你好残忍。” “速战速决,是我邵贝儿一向的作风。” “何必逼人太甚?” “随你怎么想都行。”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对呀!她为什么一定要听命于她?她忘了自己其实也可以反抗的。 “不要试图与我抗争,你是争不过我的。” “第一,你根本斗不过我,给你选择是看你或许会遵守承诺;第二,你不觉得让墨雪留在组织里会更好吗?别忘了,他在外树立的仇家太多,而什么都不会的你,永远都是他生命中的绊脚石,这次的事不就是个铁铮铮的例子,再加上他现在根本不认得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认为以他冷漠的性子,还会要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 邵贝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她真的舍不得齐尹臣啊!是造化弄人,还是他们的缘分修的不够多,所以才会落得每每相恋,却又必须分开的结局。 沉默许久,孟意融下了个重大决心的答道。 “我答应你!我走,并且不会再出现他面前。” *** 七个月后·日本 “意融,意融!”一名年轻女子,急急忙忙由花坊外头飞奔而采,急躁的神情轻易可见。 正在为顾客包扎花束的孟意融没理会她,反而先将手中的工作完成后,才仿若事不关己般的缓缓转过身。 “筱凌,别老是跑这么急促,花坊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小心给绊倒了。” “说到绊倒,你才是那个应该要小心的人。”汪筱凌不以为然地冷哼,“瞧瞧你身上那颗圆滚滚的球。” 说起这,盂意融不禁会心一笑。 她已经怀了九个多月的身孕,就在当时,她绝望地走出医院、走出那个到处充满她和齐尹臣回忆的台湾时,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才让已经彻底对人生绝望的盂意融,再度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筱凌,你怎么有空来?”她捶着背,顺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学校的课呢?” 孟意融会来日本并不是偶然,记得那天她走出医院,巨大的绝望和身心日以继夜的疲累下来,让她在离开医院不远,就倒了下来。当她再度醒来,陪在她身边的就是汪筱凌。当筱凌得知她的情况后,再加上她即将到日本留学,于是开口询问她愿不愿一同到日本? 至于她的回答…… 汪彼凌接过她的手,替她捶背。“那些课程简直无聊的紧,你锐我来陪你聊天,好不好?” “不好!”意融皱起眉头,不甚满意她老是翘课。“有书可念就要认真,否则这趟留学就白留了。” “哎呀!你说到哪去了?哇咳咳,人家是好心想来帮你看店,哪知道你竟然不领情。” “算了,反正不论我怎么苦口婆心,也说不动你。”她挥挥手,不想再谈。“对了,方才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你紧张成这副德性?” 一说起这事,汪筱凌突地安静起来。 她该说吗?她该向孟意融说齐尹臣已经来到日本了吗?她知道意融一直忘不了齐尹臣,而齐尹臣这三个宇就仿佛是她们口中的禁忌,鲜少有人愿意提起。 一开始她会想告诉意融这个消息,是因为她知道她无时无刻不思念他,所以才会在得到消息的下一秒,立刻飞奔而来;可是当她看着恬适的盂意融,一时间她不知是否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因为一旦她得知齐尹臣为何而来,她一定会更加伤心且绝望。 齐尹臣是为结婚而来,而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不过就算她现在不说,孟意融迟早也会知道,毕竟他准备迎娶的女人有着显赫的背景。 说来可笑,当初邵贝儿费尽千方百计拆散他们,以为齐尹臣已是煮熟的鸭子飞不掉,却怎么也没料到,她非但没如显地嫁给他,甚至在一夜之间莫名奇妙地赔上性命和邵氏集团。 “在想什么,都出神了?’盂意融拍拍她的手,企图把若有所思的她拉回现实之中。 “没什么。”别过脸,不让孟意融看到自己闪烁不定的眼神。 “我知道你有事瞒我。”和她是几年的朋友了,这点她不会看不出来。 “我还能瞒着你什么?” 她愈是进而不答,孟意融愈觉得可疑。沉默了会,一个人影突地浮上心头,那是她们俩视为禁忌的人,只是真的会是“他”吗?然而也只有他才能让向来心直口快的汪筱凌在说话前一再三思。 “是关于尹臣吧?”她淡然地开口。 可是汪筱凌看得出来,她并不如表面上轻松自若,其实她很苦的,若不是为了孩子,恐怕她早已抑郁而终了。 转了个话题,并且避开孟意融审问般的眼神,态若自然地道:“怎么可能?这么久没他的消息,说不定他早在某次火拼中惨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瞧她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台阶下? “是吗?”尽避口气仍然没多大起伏,然而口吻中的苦涩还是被汪筱凌给听出来了。 “我只是随口胡说,你还当真啊?;她试着以玩笑的口气化解尴尬,“如果他的人生真的玩完了,我父亲一定会告诉我的。所以啊,他现在还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世上。你别老是关心他,偶尔也要关心一下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 “有你在;我还需烦恼什么?” 她简直比她这个孕妇还紧张,一下要她做产检,二下又要她适时运动,一会又煮了一大锅补晶,所有诙担心的事,她已一手包办,而她这个孕妇套句她常挂在嘴上的话,她只需负责把宝宝生卞即可。 “说到这,你看这是什么?”彼凌由包包里拿出二套粉蓝色婴儿服。“可爱吗?” “嗯,”她点点头。“有时看到你这么兴奋的样子,总会问自己到底谁才是宝宝的妈?” “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宝宝开心就好。” “他若不开心就是不孝,更不值得我们对他这么好采着。只可惜……” “可惜他是男孩?你知道我一直很希望你肚子里的宝宝是女孩。” “其实生男孩反而好,若真是女孩,我还真怕她会遗传了我的优柔寡断和冷漠。” “可是……总是感到遗撼嘛!”她嘟起嘴,有些不情愿。 “别孩子气了,其实不管他是男是女,对我而盲,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会把他看得比我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她低下头,抚着凸出的肚子,脸上不禁扬起一股幸福的喜悦。 “生男孩只会让你愈来愈思念他罢了。”筱凌嘟起嘴,不悦的垂下脸。 孟意融不再说什么地摇头,只因汪筱凌的话不无道理。她的确十分思念齐尹臣,甚至曾经幻想着未出世的孩子有着和他一样俊挺的相貌,然而如此一来只会让她更忘不了他罢了。 “你……还爱着他吗?”忍不住口,汪筱凌还是问了。 “嗯。”她毫不隐瞒地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吞吞口水才又道:“如果他要娶别的女人呢?你会爱他,这是恨他?” “爱吧!” “他忘了你,现在你还会伤心难过吗?” “我有孩子陪我。”她避而不答。 “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现实。” “有时候逃避不也是一种求生之道?”她叹口气,“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选择一了百了,但现在我有了必须照顾的人,我不能这么做,也舍不得这么做,我还想看着自己怀胎十个月后所生下的孩子,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你应该再找个好男人嫁,这样一来,才能彻底忘了他。” “前世是我负了他,今世就由我来还给他,如此一来,今后谁也不再欠谁,我也不想再趟爱情这趟浑水了。” “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别老是说我,你也该为自己着想。” “我啊!还是习惯一个人,你就别再费心了。” 正当盂意融还想说些什么时,顿时一个顾长人影走进花坊,眼明手快的汪后筱凌立即转了个话题,适时地让自己死里逃生。 “啊!有客人上门,我先过去帮你招呼,你随后再来。对了,记得慢慢走;别吓怀了肚里的胎儿。” 第九章 “欢迎光……”一句话还没采得及说完,汪筱凌立即被眼前之人吓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是他——齐尹臣。 “筱凌,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孟意融一抬头,与对方四目交接,所有的话全噎在喉中,眼眶不自觉地虹热起来,滚霓的泪水在刹那间盈满了眼眶。 几个月来已经平静的心湖,不知不觉又起了波纹,她匆匆垂下眼睑,不敢再研究他的改变。 他变了,变的不是外表,是神态。她居然在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看见冰冷,还有他看她的神情,也不再是那么温暖了。 他是来找她的吗?还是只是碰巧路过? 她一直以为就算再见到齐尹臣,已经能以轻松自在的态度面对他,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实在太离谱了。她思念他,无时无刻地思念着,所有的思念全在他募然出现后面决堤。 “没看过人啊?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招呼?”说话的是站在齐尹臣身边的女子佐佐木优子,他们俩亲密地挽着手的模样彻底伤了孟意融一颗脆弱的心。“小心我未婚夫不悦,—枪毙了你。” “未婚夫?”盂意融瞳大眼,不由自主的重覆优子的话。 “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是吗?那恭禧你们。”她育不由衷的说。 想来真是可笑,她在妄想什么?他早忘了她,不是吗? “看你的神情,似乎是不希望我们结婚?”优子直视意融,犀利的眼神让她无所遁迹。“莫非你认识墨雪?” 说好不再出现他面前增加他的负担,而今怎么又起了私心? 她别过脸,偷偷擦去即将滑落的泪。“怎么可能?我与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认识?” “是吗?”优子睇视她,似乎不怎么相信。 “怎么?你不相信?”站在一旁的汪筱凌,再也看不下去优子础咄逼人的追问,立即挺身而出。“你看看意融的肚子,其实她已经结婚了。” “这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会是墨雪的了?”她问的无关紧要,然而她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绷紧神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筱凌眯起眼,十分不悦; 优子给她的感觉,像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又不愿把话说清楚地一步一步套着她们的话。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嘛!” “别给我打哈哈,你知道了什么?”汪筱凌不愿放过她,一面再逼问。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首先要看来者是怎样的客人。” “墨雪,你倒为我说说话啊!”她轻推纹风不动的齐尹臣。“她们敢对本大小姐不敬,我看直接送她们一人一发子弹算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动粗?”筱凌气的浑身发颤,恨不得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要墨雪愿意,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杀了意融,你会后悔的。”她恼火的反驳。 “墨雪干嘛后悔?莫非他们真的认识?” “筱凌,别再惹事……”看着她们一来一往的争吵,盂意融整颗头没来由的痛了起来。“顾客至上。” “嘿!还是这名孕妇懂事。”优于故意加重孕妇二字,仿佛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她的话一月兑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孟意融圆滚滚的肚子上。然而这个凸出的肚子;却让齐尹臣冷硬的一颗心忽地揪了起来。 意融被盯的浑身不自然,清清口说:“懂不懂事,与我是不是名孕妇无关吧!”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日本人?’她答非所问。 “我是台湾人。” “既然你会挺着大肚子在异乡,那肚子里宝宝的爸爸应该是日本人罗?” 孟意融若有所思地看了齐尹臣一眼,随后摇头否认。“他也是台湾人。” “既然都是台湾人,你怎会一个人在这儿?” “这不关你的事吧?”一旁的汪筱凌看不下去而插嘴。 优子不理她,反而直盯意融,仿佛不从她嘴里套出她想要的答案,誓不甘休。 童融再看他一眼,深呼口气毅然答道。“因为他死了。” 她的话不仅是汪筏凌险下了眸,就连从头到尾默不作声的齐尹臣也是。他的心因她的话而感到痛心疾首,然而此时的他却无能为力为她做些什么。 看着他仿若事不关己的,没因她绝望的话而动摇半分,她的心纹碎了。直至这一刻,意融才算真的彻底心死,不再对他有所期待。 收起难过心情,孟意融强迫自己别开他那张她日夜思念的脸庞。“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花?” “死了?怎么死的?”优子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我这儿是卖花的,不是卖我的过去。” “问问又不会少块肉。”优于撇撇嘴,一会转过头问神色严肃的齐尹臣。“墨雪,你觉得什么花适合我?” 他有一刻不语,沉默的当儿,他的眼光自始至终没看优子一眼,反倒抿紧薄唇,若有所思地盯着发愣的孟意融。 他毫不避讳温柔的眸光盯的孟意融浑身不对劲,她很想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看着她,他的注视让她才刚坠入无底洞的心,再次燃起希望。瞬间,她的心没来由的狂喜起来,只因那赤果毫不避嫌的眼神没有一开始的冰冷、陌生,反倒是燃起一把狂野炽热的火焰。 她可以有所期待吗?期待眼前的他还记得她吗?她不知道。 就在孟意融别开脸的同时,他突地开口。 “就桔梗吧!”齐尹臣再看了意融一眼后,又道:“再添一些满天星。”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缓缓地割抹她的心,她十指绞紧,一颗心不停的往下沉落。 桔梗——不变的爱;满天星——对你的爱怜。而这二种花一直是他未失忆前常偷花店的花送她的,就算忘了其他花的花语,却是怎么也忘不了桔梗和满天星,只因那是他每晚必对她说的承诺……而今这二个承诺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 突地,她好恨,恨他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她…… 她快速迈开脚步,只因怕落泪而耸动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真的感觉和情绪。 孟意融红着眼眶,背着他们默默地包起花来。 “你们有在替人布置各种会插?”优子趁孟意融包扎花的同时,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型录。“这些型录都是你做的?” “如果是你的会场,兔谈!”孟意融还没来得及答话,汪筱凌立刻替她拒绝。 “我喜欢你的构思,愿不愿意替我布置婚礼会场?”她狡黠地看了抿嘴不语的齐尹臣。 “我怕我设计不出你想要的感觉。”要她替心爱的人设计婚礼会场,那感受就好比拿着刀,然后一刀一刀削着她的肉般疼痛。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就依你想要的婚礼型态来设计,我相信那一定很棒的,你再推辞,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构思。” 她还想推辞,优子却不给她机会。“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初五前,我希望能看到完工的会场。啊!这是我的名片。” 孟意融自知推辞不了,反而静下心来认真包花。一会,她将包好的花递给齐尹臣。 当佐佐木优于满心欢喜地欲接过花的同时,他却牵起孟意融的手,花束也在同一时间交至她的手中。 “不变的爱,”他深情的看她一眼,随后在她耳边俏声的说:“还有,对你的爱怜。” 一旁的优子看着他把花送给别的女人,当场气得哇哇大叫。“墨雪,那是给我的。” 接过他送的花,泪水再也隐忍不住地滑落。她哽咽问道:“为什么送我?” “理由你知道的,”他深情看了她一眼,随即别过脸。不是他不愿再看她,而是怕再看她下去,就再也克制不了心里那股想深深拥抱她的渴望。 孟意融捂住口不让低泣声夺口而出,心里却不断地告诉自己,其实他没忘了她……其实她也是可以期待的……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他没忘了她,却还要另娶她人,更残忍的要求她来布置他的婚礼会场,他不知这么做有多伤人吗? “那我呢?我的花呢?”优子忍不住抗议。 然而齐尹臣没给优子太多抗议的时间,随后拉着她就往走。随着她的大叫,他突地停住步伐,看了孟意融最后一眼后说:“婚礼会场就依你喜欢的样子去着手,我等着。” *** 步出花坊一段距离,齐尹臣黯下眸子,不发一言。 沉默许久,佐佐木优子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面开口询问。“就是她?你的眼光不错喔!” “这是赞美吗?” “当然罗!虽然极不愿意,但我承认她的确有倾倒所有男人的气质。” “意融是我的,不论日换星移,都是永不变的事实。”齐尹臣信誓旦旦的陈述;“你知道我为何送她桔梗和满天星吗?”’ 优于不解地摇头。 “在我失忆以前,我常在花店偷桔梗和满天星送给意融,只因我在无意中看到它们的花语,是我这辈子最想对她表达的话语。” “看不出你是个浪漫的人。”优子撇撤嘴,不以为然。 齐尹臣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啊!你这么做;她会知道的。”突地,优子冷不防大叫。 “也许吧!” “更会让她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不语。 “你一定要加油,不能让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天天为你落泪。”她补充,“当然,我也会你的。” “帮我?我看你是为了整宇野圭司,才这么做的?” “说到他,啊!墨雪;你把人家美美的淑女形象搞得像泼妇,以后圭司不要我,你也休想和她过好日子。”优子一想到刚才陪他演了—出泼妇骂街,忍不住抱怨起来。 齐尹臣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看得优子心花怒放。然而在他所有女性朋友中,也只有对优于几乎毫不隐瞒。“那是你和圭司的事,别硬赖在我和意融身上。” “意融、意融的,既然那么关心她、那么想见她,为何你刚才不认她?看她那样子,一定是把你想死了。”她不满的大叫。 “我不能先乱了阵脚,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思及此,他的神色更为凝重。忆及当初他因丧失记忆面狠心赶走孟意融,他不也和她一样,整颗心都碎了。想着她的苦,想着她是以怎样的心情远走他乡,他就忍不住呵责自己。 所以当他完全忆起所有经过,知道这一切全是他义父力夺天和邵贝儿的诡计,他才找上佐佐木优子,借助她背后那股庞大的力量演上一出戏。 “唼唼唼!”优子不赞同的挥着手,“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一肩担着,殊不知我们这些爱你们的女人们的担心受怕?” “我和她之间有些事,不是三育两语就能带过的。” “我倒觉得是你把事情给弄复杂了。” “也许吧!”他淡然的答道,心里却是百感交集。“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再受到伤害。” “当她看到我们亲密地搂在一起,甚至要她亲自为我们布置婚礼会场时,伤害就已经造成了。” “我只是不希望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她还必须承受担心之苦。”一思及即将面对的人,眉峰再也舒展不开来。“你的出现,不也是为了掩我义父的耳目?” “我知道,只是与其让她见剩你后,而有所期待,不如事成后再去认她,不是更好?” “我克制不了心底那股想看她的。”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懂你,好在我那笨未婚夫,没你这么复杂,否则总有一天,我一定活活被气死。” “你是这么看待圭司的吗?” “难道不是?他除了笨,就是愣,否则怎会不懂我的心?”说到自己的未婚夫宇野圭司,优子忍不住抱怨。 齐尹臣不予置评,迈开脚步往车子方向走。 “还有啊!孟意融看见我们手牵着手走出花坊,心里一定怨死了。”优子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朝齐尹臣大叫。“她若是误会了,会不会拿刀砍我?还是泼我硫酸?还是……” “你想太多了,意融不是那种人。”他打断她的话,“她若是,七个月前她就不会为了我好,而黯然离开。” “说到这,你有没有看到她的肚子啊!瞧他大的像什么似的,到时候一定会生的很辛苦。” 优子自顾自陈述事实,却忽略了齐尹臣突然浑身僵硬,抿紧的唇再也没一开始的恬适自然。 脸下眸,他暗自发誓,他会让那些害他们夫妻俩分离的人,遭到痛不欲生的下场。 “墨雪,墨雪,你怎么了?”见他不语,优子忍不住摇晃他。 “没什么,我们该走了。”齐尹臣淡然说道,心里却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阻挠他们的人,都该死! 第十章 一个月后,“红誓盟”——称霸于台湾黑白两道的帮派集团垮了。 许多堂口堂主全以杀人罪名被起诉,至于帮主力夺天除了杀人罪名外,还外加了不法政治献金,毒品、枪械走私等多项罪名。 力夺天一身窝囊的靠在牢房中,昔日叱吒风云的意气风发已不复见。他怎么也预料不到自己一手建立起的江山,毁在晚年的一时失察,他真的想不到齐尹臣会以这种方式来彻底打垮他。 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政商联姻,没想到却是自掘坟墓的开始。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齐尹臣与佐佐木家族的私交好到愿意以生命相交。 半夜,是最安静的时刻,突地一抹黑色身影迅速地闪人牢狱,齐尹臣沉稳的身形伫立在牢房铁栏杆前,与黑夜融成一体的气息无比猛锐。 “你想问我怎么会在台湾,对不对?”齐尹臣咧嘴一笑,“当然是为了你而回来的。” 力夺天瞪视他,只觉得眼前的齐尹臣比他记忆中的还更难理解,又或者他根本不曾了解眼前这个他一手带大的人。 “是不是更想问我何时恢复记忆?”齐尹臣笑了笑,形态更冰冷。“就在意融走出病房、离开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忆起一部份。” “既然如此,为何不立刻揭穿我?”力夺天颤抖反问。 “立刻揭穿?”他摇摇头,“一旦揭穿,你给的阻碍,只会愈来愈多,唯有利用这个机会,才能趁你不察时彻底击垮你。” “为什么?我待你不薄。” “打从知道绮儿已死的那一刻起,我曾发誓过,凡是再阻碍我和她在一起人,都该死!” “绮儿?” “绮儿是盂意融的前世,而我在时空潮流找她,已经找到几近绝望,所以我绝无法原谅破坏我们在一起的人。” “你疯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前世今生?” 齐尹臣笑笑无语,关于这个问题只有真正碰过的人才能懂得,至于力夺天,不需要懂,也不配懂。 突地,齐尹臣由怀中掏出一把黑枪,缓缓地高举…… “墨雪,你想做什么?”力夺天发颤的死盯着他手上的枪,一副不敢置信。 “你觉得枪,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 “你想杀我?”他摇头,恐惧袭身地不自觉往后退去。“我是你义父,没有我,就没有你。” “你这是在讨人情吗?”他看了力夺天一眼,突地蔼开一抹笑容。“不是你从小就教我要绝情,不可心怀仁慈的吗?而今我只不过是奉行罢了,儿子这么听话,你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满?” 力夺天绝望的瘫子,向来掌握一切的他,却还是百密一疏,只知道他是危险人物,却还是为了莫名的优越感而不顾一切把他放在身边,并教导他各种杀人手法,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被齐尹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置身事外,但现在一旦你开了枪,你也难逃法网。”他威胁他。 “这你就不需多虑,我既然有办法潜入这儿杀人,当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置身事外。” “你疯了?就为一个举无轻重的女人,要杀了养育你多年的父亲。”他早该要想到的,早在邵贝儿莫名其妙地离奇失踪,邵氏在一夜之间瓦解,他就该想到其中的不单纯。 “谁教你千不该万不该的让意融怀着伤心离开我。”他瞪向力夺天,“我说过,凡是阻挠我们的人,都该死!” 话落,齐尹臣没再给他发话的机会,举起枪,子弹迅雷不及掩耳的朝他脑袋射去…… *** 自知推托不了,盂意融强忍着百感交杂的情绪,亲自打量齐尹臣的结婚会场。其实她是有私心的,无非是想再趁难得的机会,多看思念之人一面,即使齐尹臣琵琶别抱,即使他仍旧记不得她,她的心里仍贪婪的渴望再见他一面。 当孟意融打量会场结构时,一道温柔又冰寒的视线由角落中进出。似乎是感受到异常的热烈注视,她缓缓的回过头,视线蓦然和齐尹臣的四目交接。 他的黑眸里有着昔日的温柔,也有着热切的思念。 他们就这么相视,最后结束在孟意融别开脸。而她才刚转过身,再抬头,齐尹臣已经站在她面前。 “你……”千言万语,却化成一句无言。 孟意融再也弄不清自己心里真正的感受,每天日夜企盼他的出现,然而当他真的出现,她却又希望他不曾出现,矛盾的心情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 “你……”她猛吞了好几口口水,像下了重大决定后问他。“尹臣,你记起我了,对不对?” 这是她最想知道,却也是最不敢发问的问题。 齐尹臣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迳地深情凝视她。 看着沉默不语的他,她却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虽然先前早猜出了一些些,可不及他默认来的清楚明白。 “我真傻,早在你送我桔梗和满天星时,我就该知道,只是……既然都要娶别人,为何还要送我花?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伤人?” 说好不哭的,然而泪水还是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她的泪水让齐尹臣原本心如止水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忍不住心中那股泛酸的感觉,他轻柔地想伸出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然而一双手才刚抬起,随即被她挥开。 他明白她心里的苦楚,却碍于现在不是把话说清的时候。 “红誓盟”刚瓦解,谁也不敢担保会不会有余党等着伺机而动,再加上他还不是那么确定孟意融心里真的感受,趁此机会,他决定要看清她心里真正的意思。 “你不想见到我?” “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 她捂住脸,说着违心之论。然而愈落愈凶的泪水,却泄露她心里的秘密。 “不要激动,小心肚里的孩子。” “不关你的事。” “他也是我的孩子。” “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不要跟我抢孩子,我只剩下他了。”盂意融瞪着他,一步一步往后挪。“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也会有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孩子。” 齐尹臣坚定的看着她,意有所指。“你说的没错,的确再过不久,我就有孩子了。” “我祝福你们白头到老。” “婚礼当天,你会到吧?” 诺言!他说的话全是谎言。 是谁说过在时空潮流等了她数百年?是谁说过今生只爱她一人?又是谁说过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结果呢?那个伤她最深、最重的人竟是那个说要要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我不知道?”别过脸,不愿让他看到她的脆弱。 “你是我们整个婚礼中重要角色之一,不能缺席。” “你言重了,”吸吸鼻水又道:“就算当天我无法到场,关于会场的巡视,我这是会交待给信得过的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没出现,就已经让我彻底失望了。” “不要逼我,你怎能残忍的要我去参加你的婚礼?” 看着她伤心到几近于绝望,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她爱他的心意。一直以为自己在这趟爱情之路上一直扮演着一厢情愿的角色,如今才明了,原来她也和他—样,都是用着心、用着生命去爱着对方。 “因为,缺你不行。” *** 尽避孟意融口口声声说,不会莅临齐尹臣和佐佐木优子的结婚典礼,但她还是来到,不为什么,只因她是被绑来的。 孟意融如今坐在应是新娘补妆的休息室,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几个女生七手八脚的为她换上白纱和化妆做造型。 一切就绪,她就这么搞不清状况地被大伙推了出去。 她才刚步人礼堂,齐尹臣早就因紧张,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这个画面、这个愿望,还有站在不远处、为他身着白纱的孟意融,这样的一切一切都是他苦侯多时,而今这些愿望,就要逐一实现了。 齐尹臣伸出手,迎接带着满脸疑惑、缓缓踱步而来的孟意融。就在她来到他身边,他伸出手握住她的,紧而有力,像是怕她再度溜走似的。“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刚来到他身旁,脑中的疑惑再也藏不住的向他询问。 她明明是会场的布置人,如今怎么看都像是新娘本人。至于那个今天应该是新娘的优于,却身穿小礼服,好整以暇的活似个伴娘。“我说过你是整个婚礼重要的角色之一,不能缺席。” “那优子呢?你又将她置于何处?”她不解的看了身旁的优子一眼,却在她眼中看到对他们俩的祝福。意融更加茫然了。 “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啊,才不屑嫁给我呢!” “不屑?”他看她一副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为了不耽误吉时,索性全盘供出。“看到那个站在墙角的男人了吗?” 意融点点头。“那个人,才是优子想掳获的男人。” 她转过头询问身旁的优子,见她含笑点头,心里的重担,才放了下来。“那么……”她欲言又止。 他打断她的话。“别再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 “为何明明爱我,却又要在婚礼前夕,伤透我的心?” “因为他有未完的责任,最主要的是墨雪怕你在最后这段最重要的时间里,再发生事情。”优子代他回答。 她不该怀疑他对自己的深情,毕意他独自等了她那么多年,又怎会在最后关头宣告放弃?如今真相大白,她才深深明了,他对她的付出远比她付出的还要多几百、几千倍。“别自责了,你的苦,我懂。”孟意融主动伸出双手,含泪紧紧握住他的。 “意融,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早巳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上一次,是我强求而来的,这一次,却是诚心诚意。”他单膝跪下,“意融,嫁给我!” 至于她的回答—— 一记超长超长的深情之吻。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