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乐园》 第一章 “噢,上帝!床单都弄上巧克力了。” 此刻正卧在亚历克西斯·埃文斯枕头旁边的戈登睁开眼睛斜了她一眼,那神情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敝的?谁让你总是在床上吃巧克力呢!” 艾莉忍不住冲戈登笑了笑,只见它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了,正蜷缩在那里呼呼大睡。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电脑搁在一边,心里意识到自己又在跟猫说话了。是呀,除了猫她还能跟谁说呢?艾莉独自一人住在公寓里,而且在公寓里翻译写作,除了戈登之外,她就只能跟墙壁说话了。 “你多少还有点儿用处。”她一边冲戈登说着,一边查看了一下床单上的巧克力污渍。 皱巴巴的床单上散落着一些看来像是玩具救火车的零部件。艾莉是一名中文技术资料翻译,同时还兼职担任一家报社的饭店服务质量评论员。她的翻译工作是把组装儿童玩具的外文说明书翻译成便于使用的英文,使用户通过简单的步骤就能把玩具拼装起来。 “哼!简单的步骤,别开玩笑了。如果仅凭外商提供的说明书拼装这种玩具救火车的话,恐怕非得要火箭专家来才能办到。” 瓣登又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瞪了她-眼,因为她又一次打搅了它的午后小憩。艾莉没理它,只顾在那些救火车零件堆里寻找她的巧克力。她在闪闪发亮的红色车箱下面找到了那个小盒子,迫不及待地把盒盖打开来,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又得去情人乐园买一些了。” 这回她终于引起了大黄猫戈登的关注,只见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两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乎也知道这是她放下手头工作的惟一借口。 “去喝杯女乃特咖啡能使我的脑子变得清醒一些。”她说道,同时心里也明白,她不但想喝女乃特咖啡,而且还要伴着女乃特咖啡吃瓦伦丁老爹亲手调制的那些能把人馋死的巧克力甜点或是巧克力糖块儿。等她吃完以后,血液中的咖啡因含量肯定会达到百分之九十。噢,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让全美国的幸运父母们能够在圣诞节把这种破救火车拼装起来,她至少还得再熬一个通宵。 艾莉只穿着毛衣便出了公寓,连门也懒得去锁。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个离亚特兰大不远的塞达里奇小镇犯罪率极低,这也是她搬到这里来住的原因。她只要快步拐过街角就能买到女乃特咖啡,根本不用担心会有窃贼会光顾她的公寓。 一座座砖砌楼房和一棵棵高大的榆树给塞达里奇小镇平添了-种历史悠久的古雅感,这对艾莉极富诱惑力,她喜欢住在环境优美、百姓和睦的地方。艾莉去年刚搬来时本以为自己还会对大城市怀有留恋之情,可是,尽避亚特兰大近在咫尺,她却很少回去,只是偶尔去那里考察一些饭店,以便为她在《塞达里奇论坛报》上开辟的星期日专栏撰写稿件。 户外的二月阳光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天气还有些凉意,但只要她走得步子快一些,也就用不着为刚才没有顾上穿外衣而感到后悔了。她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一边躲闪着种满了鲜艳的黄色和紫色三色堇的石砌花坛,街道两边林立的店铺里不时有购物者步履匆匆地进进出出。 前面出现了情人乐园那一扇扇凸出的窗户,在那里可以品尝到瓦伦丁老爹制作的享有盛誉的各种美妙甜点和巧克力,在这一带生活和工作的人们都非常喜欢来此一聚。艾莉自己也常常来这里一饱口福,而且总是带着几页稿子坐在桌旁边吃边译,想到这儿她不觉莞尔一笑。 在周围热烈的交谈声中,她不再感到那么孤独了。 当她伸手去拉店门上那个老式铜把手时,在铅化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身影。“你简直可以找幢老房子去装神弄鬼了。”她大声自嘲道。 今天早晨她把自己的栗褐色头发梳成了马尾巴发型。她的头发厚实而挺直,而且她在工作时有摇头的习惯,所以她的马尾巴此时已经像个喝醉了酒的水手似的歪到了一边,有几缕头发还散落到了脸部。她很少化妆,今天也不例外,即使在这些小方块玻璃上面,她依然能看到自己眼睛下部的阴影。 “嗨,你好吗,艾莉?”瓦伦丁老爹跟她扫着招呼。 老爹身材瘦高,秃脑袋周围残留着一圈白发,他脸上挂着的亲切笑容和他的巧克力一样为他赢得了众多的顾客。艾莉不止一次想到,她能和老爹这样的人做朋友真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拼装那种玩具救火车真让我伤透了脑筋。”她对老爹说。 “只要坚持做下去就一定会成功,你每次都是这样的,”老爹说着看了一下手表,“鲁迪迟到了。” 艾莉同情地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鼻孔里穿着一枚金戒指的年轻人的尊容,还有他那暴突的牙齿,简直可以与海狸相媲美。作为一名滑稽说笑演员,他在演节目的时候从来都不需要多说什么。 “我告诉他今天不要来晚——不管他以前怎么样。” 艾莉环视了一下室内,里面的热带植物和古雅格调马上就让她的心情愉快了不少。空气中洋溢着沁人肺腑的新鲜咖啡香味,在门口的上方悬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 “噢,天哪!黑色星期五,我竟然给忘了。”她咕哝了一声,心中想起了上-个情人节发生的事情。当时她正幸福地住在亚特兰大并忙着筹备婚礼。当然了,那是在德鲁背叛她以前。现如今她的生活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黑色星期五?”老爹重复丁一句,“艾莉,不要如此愤世嫉俗,爱情是无与伦比的,你相信我好了。今天可是情人们彼此庆祝的日子。” “那好,就让他们庆祝吧。给我来杯女乃特咖啡和——” “你能帮我个忙吗?”老爹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是三点钟,我还要赶在几家公司下班之前给他们送去二十多盒巧克力,麻烦你在鲁迪没到以前帮我照料一下客人好吗?” “就我这身打扮?”她叫道,一边指了指自己沾着巧克力污渍的灰色毛衣和式样很难看的黑色靴子。 老爹顿时两眼放射出了光芒,“我喜欢你的毛衣所传达的信息。它的意思是说‘巧克力已不再仅仅用作早餐’,简直太棒了。” 艾莉相信,无论遇到什么事老爹都能让人看到光明的一面,如果她把德鲁的事告诉他,他肯定也会找到话安慰她。她很想把自己被抛弃的事对他和盘托出,可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即使是面对像老爹这样平易近人的人。 “我不想让任何一位客人扫兴。”老爹温和地说。 “我理解。”她回答道,眼前浮现出了那种银光闪闪的巧克力盒子,上面还压印有“情人乐园”几个红字,当人们收到那些盒子时不知该有多快活,它向人们表达了真挚的爱意。 今天是情人节,可她连一张贺卡也没有收到,更别提一盒巧克力糖果了;但她并不想为自己感到难过,因为她心存感激之情,而最令她感激的莫过于有瓦伦丁老爹做她的朋友了。 老爹一直在教她如何经营咖啡吧。尽避经营咖啡吧目前对她来说还只是个梦想,还遥不可及,但是,总有一天她会告别枯燥的翻译生涯,办起属于她自己的香美乐咖啡吧。她的店不会和情人乐园抢生意,因为她不会经营巧克力和甜点。在她的心目中,那将是位于去亚特兰大路上某幢写字楼内的一家小咖啡吧。 瓦伦丁老爹不仅教她如何做生意,在他秃脑袋顶上的那块小疤痕更能证明他是多么好的一个朋友。每当艾莉以一个酒店评论员的身份微服私访时,老爹都会戴上假发套和其他伪装物陪同她前往。就在上一次,老爹那顶假发套上的不干胶条粘到了他的秃脑壳上,结果落下了那个疤痕。艾莉眼下是个孤家寡人,除了老爹再没有别的朋友,所以,她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艾莉几步便绕到了柜台后面。“如果鲁迪迟到超过五分钟的话,我就要用一根毛衣针亲手把他的另一个鼻孔……也穿上个洞。” 老爹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便快步出了后门朝他那辆运货车走去,车上已经装满了一盒盒准备送货上门的巧克力。 四十分钟后,艾莉已经煮了七份卡普契诺咖啡和两份月兑去了咖啡因的女乃特咖啡,另外还有十几杯家酿的混合饮料——那是老爹的特色饮料之一,是用烘烤的科纳咖啡豆和甜味爪哇咖啡豆混合煮制成的。那些贪吃的客人们已经把糕饼箱里的甜点扫荡一空,连艾莉打算带回去吃的最后一块极品巧克力大蛋糕也给吞进了肚里。 “哇!”当最后一位客人腋下夹着一盒送给情人的巧克力离去时,艾莉用力擦了-把湿漉漉的前额。“鲁迪这家伙死到哪儿去了?” 最好再把盛巧克力的罐子装满,艾莉心里想到。于是她一把摘下挂在现金出纳机后面墙壁上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储藏间。当她推开厚重的储藏间木门时,就感到有-股出自专用空调机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把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装了满满的一托盘,同时注意到情人节的购买狂潮已经快要把储藏的存货消耗殆尽了。也许根本等不到老爹午夜打烊,店里的巧克力就会弹尽粮绝。 哇,不错。她伸手拿起了一块名为午夜幻想曲的巧克力塞进了嘴里,这种带有醇厚女乃油味的木莓夹心比利时巧克力含在嘴里苦中有甜,简直好吃得不得了。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黄金时刻”,一面在心里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迷人的金发女郎,想象着在这个情人节之日,一个仰慕她的帅哥刚刚给她送来了一盒衬有银箔纸的情人乐园巧克力。 “难道你还没有从德鲁身上汲取足够的教训吗?”艾莉一边嚼着嘴里的巧克力一边在心里责备着自己。然后她从储藏间里出来锁上门,又用胯部支撑着巧克力托盘,腾出一只手来把万能钥匙挂回到了墙壁上。“你需要的不是男人,而是那种玩具救火车的拼装说明书。” 她刚想把那些巧克力放进罐子,不想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男人正站在柜台外面。她的心不由得一颤,脉搏跳动的速度顿时快得吓人。 噢,不,可别是那匹种马。 艾莉不知道那个男人姓甚名谁,但她有好几次在老爹这里见过他。他的身材高大健壮,使她不由得联想起在前面街上不远处那家以鬣狗命名的健身房,在那里常常有像他这样的人穿着三角裤出出进进。那家健身房用以招徕客人的口号是:我们的教练都是真正的野兽。这家伙的样子可真应了那句话。 只见那个男人身穿-件短茄克,栗褐色的头发披散在翻起的衣领上——他的头发使每个女人都会忍不住想要用手指去抚摩。只见他那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正透过他那比头发的颜色还要深的眼睫毛凝视着她,在那双让人着迷的眼睛里跳跃着好奇的火花,艾莉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你想要点什么?”她问道,同时对自己的冷静口吻感到非常满意。 他用眼睛缓缓地把她周身打量了一番,目光从她头上的马尾巴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挪动,使她感到有一股燥热从脚底一直升腾到脖颈,同时也伴着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显然是那种把所有穿紧身裤的人都视为同类的家伙,这回你可看走眼了。 她没有理睬他,而是动作很麻利地把几乎已经空了的巧克力罐重新装满。 “你的嘴唇上沾着巧克力。”他用一种夺人心魄的浑厚男声说道。 艾莉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同时尽量不去看对方。天哪!是那块午夜幻想曲巧克力的残渣。这都是鲁迪迟到造成的恶果,用毛衣针刺穿他的鼻孔也太便宜他了。等见到他的时候,她一定要亲手把他掐死。 “难道瓦伦丁老爹就不怕你把存货全给吃光吗?” 艾莉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他-眼,她父亲曾经把她的这种怒视叫做地狱之瞪。“我只不过想尝尝巧克力是不是过期了而已。” 他从容不迫地撇嘴笑了笑,显得有些狂妄自大,同时在他一侧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迷人的酒窝,奇怪,酒窝不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吗?她又仔细看了看他,希望能找到另外的一个。根本没有。 他非常讨人喜欢,尽避他刚才对她的可笑辩解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可这会儿他已经不再笑了,而是用两只眼睛凝视着她。实际上,他们两人的目光此时都在那个巧克力罐子的上方互相凝视着对方。 “你一定想来点儿巧克力。”她的声音有点儿发颤,又是一股热流涌上脖颈。 “巧克力?”他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一句外语。 她假装看着那些巧克力,但透过低垂的眼睫毛查看了一下他的手指。没有戴结婚戒指。 “我需要一份情人节礼物,”他说,“你都有哪些最大号的盒装巧克力?”‘ 不用说就知道他需要一份情人节礼物,肯定有个漂亮的金发女郎正在某个地方一边梳洗打扮,一边期盼着与他共度良宵。艾莉真希望那个金发女郎吃下那些巧克力后马上就噎死。 “这种带银箔的十磅装心形盒子在情人乐园是最大号的。” “给我装一盒吧。”艾莉从柜台里面取盒子时,那人的目光一直在盯着那个盛巧克力的罐子。“这样吧,先来两块白色的心形巧克力,她就喜欢这种。” 艾莉从盘子里挑了两块巧克力放进那个巨大的盒子里。照这样的速度,他们用整个晚上也装不满盒子。她抬起头来,准备听候他的下一个选择,不曾想却发现他并没有看那些巧克力,而是正在望着她发呆。她咬住了自己面颊的内侧,以防脉搏再一次无端地加快。 “你自己刚才吃的是哪一种?”他问道。 “是木莓女乃油的,双面涂有甜中带苦的巧克力,名字叫做午夜幻想曲巧克力。” 他又一次缓慢而专注地把她的全身扫视了-遍,最后和她的视线碰到了一起,他的目光温柔得就像一个正在起誓的修女。“这就奇怪了,”他说道,声调降低了许多,“我的午夜幻想曲从来和巧克力无关。” 艾莉想用一句俏皮话回答他,要知道她正是凭借着充满机智幽默的评论才使她的“酒店瑞塔”专栏受到万众瞩目的。可是,既然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打交道,何苦还要去逗引他呢?眼下还是免开尊口为妙。 “给我来两块幻想曲巧克力。” 只要两块?当然了,因为他们整个晚上都要呆在这儿,把送给那个金发女郎的巧克力盒子装满。瞧着吧,等鲁迪犯到她手里,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那是什么?”他指着一块巧克力说。 “那是块菌形巧克力糖,也是老爹最得意的杰作,它是把黑色巧克力在可可、糖和桂皮粉中滚制而成的,你至少应该来上六块。”不等对方回答,艾莉已经从罐子里把那种菌形巧克力糖如数取出并和盒子里其他那些巧克力码放在了-起。 她抬起头来,发现他又在用那种令人窘迫的目光盯着她。她也用一种能把人吓死的目光针锋相对地看着他,结果反而使他更加来了兴致。他又一次露出了笑容,一侧脸颊上的酒窝也再一次出现。要不是她心里有数的话,一定会误以为他在跟她调情。“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你在说救火车什么的。” 天哪!还是让他给听到了。“说来话长了,请相信我,你不会感兴趣的。”她说着话把手伸向巧克力罐,“你的女朋友喜欢包有巧克力外壳的中国柑橘吗?” “只要是巧克力她全都喜欢。” 艾莉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身拿过一个罐子,那上面用-根带有饰边的缎带系着一把带有银柄的画笔。“为什么不在情人节来点新鲜刺激的呢?试试这种文身巧克力酱吧?” 这下可把种马给难住了,他呆呆地望着艾莉,好像怀疑她刚刚吞下了毒蘑菇似的。“它是干什么用的?” 她努力显出很认真的表情,一边用手指了指罐子后面的使用说明。“这上面说你可以把它浇在冰淇淋上。” 他朝她眨巴着眼睛。“这没什么可新鲜的。” “或者——”她顿了-下,尽量不让声音里带出笑意,“你可以用这把刷子把巧克力涂在你的‘开心部位’。” “开心部位?” “说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还用我告诉你吗?这东西是在洛杉矶生产的,他们也许指的是敏感部位,只是不能那样写罢了。” “开心部位,嗯?”他慢慢地用舌尖舌忝了舌忝嘴唇。 艾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突然之间,她的膝盖软得就像老爹做的巧克力女乃油冻-样。她想象着这个家伙正在舌忝食着涂在她自己身上的巧克力;更有甚者,她也在舌忝食涂在他开心部位的巧克力,而且舌忝得津津有味。 “像你这样大的块头,”她说道,“只用一罐怎么也不会够,可能得用三罐才成。相信我好了,这是巧克力所能带给你的最大快乐。” 他冲她微笑着,脸颊上那个酒窝显得更深了,蓝色的眼睛里冒出了邪光。他嘴角两侧的笑纹说明他是个非常爱笑的人,他的表情很像个淘气的大男孩——他那迷人的笑容一定会让某些女人感到很性感。 “那就给我来三罐那样的文身巧克力酱。” “十磅巧克力外加三罐文身巧克力酱,我想你的情人一定不是个等闲之辈。”话一出口她顿时感到有些后悔。她父亲过去经常讲,她的快嘴快舌早晚会给她惹麻烦。 “她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对方不假思索地说道。 当然了,艾莉心里想,同时又一次体验到了“黄金时刻”的感觉,这匹种马的女朋友无疑是个金发女郎。让这个男人在她的身体上涂满巧克力会是怎样的-种感觉呢?他的眼睛望着她,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对这种人来说,和女人调情无疑是他的第二天性。艾莉发现他的专注目光显得有些兴奋,这一点马上惹恼了她。一个在情人节为他的女朋友买糖果的男人应该更加专注才是,没有谁比艾莉更清楚一个女人被她所爱的男人欺骗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 “都不要动!把手举起来!” 听到这咄咄逼人的声音,艾莉抬起了头。只见一个男子手里举着一把透着杀气的手枪站在那里——枪口正对着她。 第二章 凯尔·帕克斯顿瞥了一眼那个拿着枪的家伙,心里暗暗诅咒了一声。他意识到发生了抢劫。本来在那人闯进情人乐园之前他应该早已离开了,如果他买完糖果就走——而不是和艾莉一味调情的话。 “把手举起来!”那盗贼喊叫着。 凯尔把手举了起来,他看到艾莉也把手举过了头顶。上次在这儿见过她之后,他曾经跟瓦伦丁老爹打听过她的名字。他很想接近她,可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打开现金出纳机。”那盗贼挥舞着手枪命令道。 凯尔当初开着小面包车一个工地一个工地向建筑工人兜售用微波炉烤制的汉堡包时,也曾经遭遇过抢劫,那时他才刚刚十八岁。尽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他对自己当时的恐惧心情仍然记忆犹新。艾莉看起来比他当初更要害怕,她在打开现金出纳机时手指在簌簌发抖。 “给你。”艾莉抓起两把钞票递给了那盗贼。 那家伙把钱塞进了工装短上衣口袋里,然后用枪指着凯尔的太阳穴。“把你的钱和手表拿出来。” 凯尔垂下一只手很利索地从衣袋内掏出了钱,然后又解开了表链。他把两样东西递给那盗贼时注意到,那人的年龄绝对超不过二十岁,但他的危险性一点也不可低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桀骜不驯和游移不定的眼神,说明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那盗贼又把枪口转向艾莉。“你跟我一起走。” “等等。”凯尔表示反对。 “我不希望有人去报警,”那人对凯尔说,同时枪口仍然指着艾莉,“她可以做我的挡箭牌。” 凯尔的脖子后面冒出了热汗。他不能让这家伙将艾莉劫为人质,因为一旦出现那种情况其后果是不言而喻的。“为什么不把我们锁进储藏间里呢?谁也没有看到你,等过几个小时我们被人放出来时,你已经早就远走高飞了。” 那家伙犹豫着,凯尔很讨厌他盯着艾莉的那种眼神。 “艾莉,去把储藏间的门打开。”凯尔提醒艾莉道。 他使艾莉感到有了信心,于是她很冷静地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房门。盗贼站在原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枪口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这时凯尔也举着双手绕到了柜台后面并朝着储藏间走过去。 “把我们锁在里面好了,别忘了带走钥匙。” 不等那人问答,他已经用手揽住艾莉的腰部把她推进了黑洞洞的屋内,然后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过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有人用钥匙锁门的声音,凯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他问道,手仍旧放在她的腰上。 “是的。”她回答道。不过凯尔并不太相信她的话。他用手揽住她的肩膀,发现她浑身正抖个不停。“我可是真的吓坏了,没人知道一个带着枪的亡命徒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你吓坏了?”艾莉从他手臂中抽出身子,然后在黑暗中模索了一阵子,一只小灯泡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室内。“我觉得你好像非常冷静。 凯尔望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听出她平静的口吻里隐含着激动之情,一边说话一边有些神经质地把一缕散乱的栗褐色头发别到了耳后。他看到她蓬散着头发,穿着那件邋邋遢遢的毛衣站在那儿,样子非常惹人怜爱。他还注意到了她穿的那双鞋,她的腿是那样的修长,怎么会在脚上穿了一双作战用的军警靴呢? 尽避艾莉打扮成这副模样,但她还是显得非常有魅力。她的头发是那种很少见的颜色,介于红色和褐色之间,同样也很招人喜欢;稍微带点金黄色的绿眼睛也很不寻常;还有她的嘴也长得很不一般,下唇丰满,嘴角翘起,模样很像爱神丘比特所持的那张神弓。 凯尔刚才走进来时发现站在柜台后面的人竟然是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在挑选巧克力时他一直故意地磨蹭着时间,自始至终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抨抨”直跳。她已经渐渐地对自己热乎起来了,直到她拿出文身巧克力酱时为止,他一直在不断取得进展。 “我觉得你好像非常冷静。”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完全不是那样,”他坦率地承认道,“我一直在担心如果他把你带走了会发生什么事。” 艾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凯尔不知道她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睛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情感。她的眼睛是那种好看的翠绿色,但里面却隐含着深深的忧伤和戒备。 一定是有人曾经伤透了她的心,他思忖道。 “我永远也不会想到储藏间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一定已经在那个家伙逃跑的车子里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对于如何报答的问题,他有很多想法可供她选择——不过所有的想法都是以一罐文身巧克力酱开头的。他是个想要什么就不肯放弃的男人——直到得手为止。他现在想要的是艾莉。“那就把一罐文身巧克力酱涂到我身上怎么样?” 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你知道我的名字,刚才你叫我艾莉来着。” “是瓦伦丁老爹告诉我的。” “噢。”她的眼睛蹬圆了,下嘴唇有些颤抖。 “你在打冷战。当然了,这里面太凉了,”说着他月兑下了自己的短上衣。“披上这件衣服吧,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她把手臂伸进了袖筒里。在帮她穿上衣的时候,他的指关节触到了她柔软挺拔的。这无意间的一触使他愣了片刻,她是那么柔软,那么富于女人味。突然之间他很清醒地意识到,仅仅用指关节接触一下是远远不够的。 他觉得浑身发热,禁不住想入非非起来,其实这种感觉早就在他的潜意识中了。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碍手碍脚的巧克力罐凝视着她,心里在琢磨如果上去拥抱她、吻她、和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的脉搏跳动开始急剧加快,直跳得他心慌意乱,激情难耐。他仅凭知觉便本能地想要得到这个女人,尽避他还根本不了解她,但他一定要得到她的全部身心,他要负起照料她的责任——不让刚才那个盗贼抢劫商店的一幕再在她身上重演。 艾莉把两臂抱在胸前,双手紧紧攥着那件飞行皮夹克。皮夹克上仍然残留着他的体温,使她感到非常温暖。其实她并不是因为冷才打战,实在是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要知道她以前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持枪的歹徒。 她差一点儿就成了人质,想到那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艾莉浑身又是一阵哆嗦,她刚刚被一个化作男子的护卫天使救了一命,那个男子此时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地。 她以前怎么会把他看成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种马呢?他刚才的反应是那样的迅速,而她自己则被吓得呆若木鸡。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人.他同样也非常的机智和聪明。 他是所有女人的梦中偶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大众情人。 凯尔还在审视着她,他的表情像是被施了魔法,瞳孔严重扩张,以至于整个眼眶都被黑眼球占据了。他把手伸到她的颈下为她抻直了夹克的领子。那件夹克穿在她身上是如此的肥大,简直像唱诗班穿的长袍。他把她的一缕头发从夹克领子下方拿出来,又用手指抚摩着她的面颊。 “谢谢你,”她呼吸有些急促地说,“是你救了我。” 他耸了耸肩,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我真高兴瓦伦丁老爹跟我说过一定要在储藏间的门上加锁。” 他离得更近了一些,尽避她没有看到他移动身子。当他离她还有不到一英寸的距离时,她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好闻的男性的味道,就像添加了香料的柠檬味。她的双手垂了下来,濡湿的手心顺着平滑的皮夹克滑落到身体的两侧,、 “老爹意识到应该锁门的那天我恰巧在这儿。”艾莉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笑了笑。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说。口气显得出奇的生硬。 艾莉知道,他是想让她从刚才遭遇抢劫的心境中摆月兑出来。她的脉搏仍在咚咚直跳,头也感到有点晕眩,可她的心头却突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她想再一次看到他的微笑,还有他那独一无二的酒窝。 “那天,多温克勒夫人带着她六岁的双胞胎和一个朋友来了,是我接待的他们。有时候我会过来给老爹搭把手,”她解释道,但并不想把白己想开一家咖啡吧的梦想告诉他,“当时多温克勒夫人要了一杯老爹契诺咖啡,你知道,那是经过老爹改进的一种卡普契诺咖啡,” “是的,我也喝过。”他说。 她强烈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男性的吸引力。他站的地方离她近在咫尺,她真恨不能再向前跨出半步——投入他的怀抱。但她没有那样做,而是语速极快地继续说了下去。“两位母亲-边攀谈一边把巧克力饼浸在老爹契诺咖啡中。就在那个时候,两个孩子溜进了储藏间。” “你没有注意到他们吗?” “没有,我当时忙得不可开交,有十几杯女乃特咖啡同时等着我上。你干过把牛女乃打起泡沫的事吗?” “那真不是人干的。”他露出了那种只有一个酒窝的微笑作为对她的回报。 “老爹逮住了两个双胞胎,但那是在他们把底层的食品架搞得一塌糊涂之后。”她说着用手指了指那些一尘不染的食品架,只见上面摆放着当天送完货以后剩余的巧克力。“我们根本就分不清哪些巧克力是女乃油夹心的,哪些是实心的;也分不清哪些是坚果,哪些是水果的了。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再把它们卖出去。” “那你们怎么办?”他问道。 她把双手一摊,睁大眼睛做出了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还能怎么办?我们把那些巧克力全给吃了。” 他大笑起来——那透着烟味的低沉声音似乎在她的胸腔里激起了震荡,也使她更强烈地感受到了他站的位置离她有多么的近。她感到一阵战栗传遍全身,因为他的双手已经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肩头上。 “你没事吧?”凯尔问道。 当然有事。她的心“怦怦”直跳,就像一个初次约会的少女。她惟一想起来的一句话是:“塞达里奇是个没有犯罪的地方,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美国不存在没有犯罪的地方,”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头说道,“有些事或迟或早总是要发生的。” “我希望警察能逮住他。瓦伦丁老爹损失了很多钱,今天是他生意最好的-天。”她说道,同时依稀靶受到他的眼中闪烁着激情的光芒。不会是自己多心吧?他心里正在想什么?她继续不停地说着,显得有点语无伦次。“还有你的钱和手表。我真为你难过。” “把那块手表忘掉吧,我还可以再买一块,况且我损失的钱也并不多,重要的是你没有出事。” “我怎么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他向她俯过身子,当她明白了他的意图时,心脏不由得停止了跳动。他用强壮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并低下头来,她只觉得浑身战栗不已。当两人的嘴唇贴到了一起时,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申吟。他的温暖的气息吹拂着她面部两侧的头发,一阵难以抑制的激情由她的心底深处迅速升起。 “很高兴出事时我在现场。” 他的嘴唇厮磨着她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了粗重的申吟声。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第一次接吻时应有的那种美妙前奏曲一点也没有听到。他的吻非常大胆和率直;而且令人难以置信地露骨。 凯尔那充满了渴望的嘴唇紧紧地压迫着她,他的舌尖不失时机地潜入了她的口中。他的双臂环绕着她,把她牢牢地固定在了他那强壮有力的身体上。 他使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吻,充满了激情,使她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甘愿听凭他的摆布。随着内心的一声申吟,她再也禁不住这种诱惑,彻底解除了武装,投入到了亲吻之中。 在他那充满激情的身体压迫之下,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调动了起来。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在冲击着她的月复部,随即又缓缓地往下面渗透着。此时她的双臂已经抱住了他,使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他的魁梧和坚实。 他抽身后退了一步,对她说道:“你有一种木莓的味道。” “你就当成是老爹的午夜幻想曲巧克力好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说出话来,只觉得身体内有说不出的燥热,不由得一下子脸红了起来。 “不,”他反驳道,口气里饱含着激情,“这是名副其实的午夜幻想曲。” 他又一次亲吻着她,把她挤得靠到了放置巧克力的食品架子上。他的手抚弄着从她的马尾巴上散落下来的头发,她的头发很快便彻底散开并垂落在了她的肩头。 他把手伸进了她的头发卫。艾莉从来都觉得自己的头发很多余——根本不是什么的戏物。可是他让她意识到了自己曾经不以为然的东西。他的手指顺着她瀑布般的秀发一直捋到了她的头皮并开始给她按摩起来。 虽然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但她的足尖却也有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在行,她心里想,处处都充满了阳刚之气。在这方面他们本不是一路人,像他这样咄咄逼人的家伙在方面一定是无所顾忌的。 他用手把她的头发像一面丝巾般地拢到了一起,然后使她的头部后仰,以便去吻她那曲线优美的颈项。她禁不住申吟了一声。 他已经发现了她身体上的-个开心部位——那是在她耳垂下面的一个敏感点。他用嘴轻轻地咬着那里,用他湿漉漉的舌尖舌忝着她柔软的肌肤。她又一次发出了申吟,声音比先前更大了一些,浑身觉得火烧火燎的。 他也同样用发自胸腔的浑重申吟声回应了她。他的手在她的身后不停地抚摩着。尽避穿着毛衣,她也能感受到那两只手上的温度和力量。他的手又往下面移动了一些,同时他的嘴唇又在她颈项的弯曲部位找到了她的兴奋点。 “等等!”她叫了一声。 如果再不停下的话,她很快就会躺倒在瓦伦丁老爹储藏间的地板上了——而且不是为了品尝巧克力。不过,她的抗议声并没有影响到他,他依然在忘情地吻着她的脖颈。 她用手挤进他那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胸前,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了一些,以便能够开口说话。“我对你非常感激,可还没有感激到那种地步。” “有什么不对头吗?”他问道,脸上带着一个男人在履行最后一项仪式前所特有的那种痴迷神情。 “我在这儿和你接吻。”她顺手抓起一块巧克力,借以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我甚至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叫凯尔·帕克斯顿。”他说着又一次俯过身子去吻她。 她躲过了他的手臂。“凯尔?”她咀嚼着这个名字,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几个字母。“凯尔·帕克斯顿。不会是同一个凯尔·帕克斯顿吧?” 第三章 艾莉浑身瘫软地倚靠在巧克力货架上。凯尔·帕克斯顿。她和一个以前从未说过一句话的人吻在了一起。天哪!她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样乱七八糟? 作为“酒店瑞塔”的专栏作者,她曾经到塞达里奇和亚特兰大的许多酒店进行过微服私访和考察。凯尔·帕克斯顿是塞达里奇镇拥有食品店最多的人,包括从供餐服务车到时髦而雅致的寿司店。就在昨天,艾莉刚刚写完了对一家酒店进行严厉抨击的评论文章,那家酒店就是凯尔新近开张的抒情大酒店,而且她已经把文章交给了她的编辑夏洛特·基茨。艾莉的“酒店瑞塔”专栏将于周日出现在《塞达里奇论坛报》上——也就是两天以后。 “我想瓦伦丁老爹一定对你提起过我。”凯尔说。 “嗯。”艾莉不置可否,一边把她刚才拿在手里的那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瓦伦丁老爹并没有跟她说起过凯尔,甚至在同她一起乔装打扮去对抒情大酒店进行考察时也对他的事只字末提。 “老爹跟你说过我帮他创立情人乐园的事,对吗?” 艾莉设法挤出一丝勉强可以称作微笑的表情,接着伸出手去又拿起了一颗巧克力。为什么老爹不曾跟她谈起过有关凯尔的事呢? 凯尔先是微微-笑,随即又纵声大笑起来,他那浑厚的声音充满了这间小屋的每一个角落。“好吧,艾莉。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说着他朝她俯过身子,嘴唇微微张开。艾莉马上把一颗巧克力投进了他的嘴里。 “尝尝这种块菰味的巧克力,好吃极了。” 凯尔皱起了眉头,这个替代品显然不合他口味,一般来讲很少有的男人不喜欢吃巧克力的。他把那块巧克力随便放到了食品架上的一个地方,然后虎视眈眈地望着她,好像随时要扑上来似的。她转过身子,朝这个狭长形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现在有几点钟了?”她问道,“怎么到现在还不来人把我们放出去?” “我也不知道几点了,那个盗贼抢走了我的手表,不记得了。”从他的声音来判断,他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可她仍旧不肯转回身去面对他。“我是四点多钟进门的,挑选巧克力也花去了一些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差不多在四点半和五点之间,”她说着转过了身子,“鲁迪应该很快就到,他会把我们放出去。” “怎么?你正在热恋约会中吗?” “不。你呢?”她问这个干什么?他当然会约会。只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说:“我和人约好了八点钟吃晚饭,估计那时候我们也该出去了。” 她想起了那个巨大的巧克力盒子,还有他那个“完美无缺的情人”。要是他那位金发女郎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亲吻会做何感想呢?她又想到德鲁也是因为跟另一个女人好上以后才背叛了她,想到此不由怒火中烧。 她是在知道凯尔有情人的情况下投入了他的怀抱并接受了亲吻的。但愿周日报纸上那篇评论文章能让他为此付出代价,像他这种朝三暮四追逐女人的家伙理应受到酒店瑞塔的鞭挞。 “我想回家。”她差不多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和我接吻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不是。那可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经历。她呆呆地望着那一排排苦中带甜的巧克力,决心不再理他,不管他是多么的讨人喜欢。但那很难做到,于是她朝锁着的房门走去。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面,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很快就能从这儿出去。心烦意乱之中,她意识到凯尔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站得离她非常近,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的体温。 艾莉十分清晰地想起了他那强壮的躯体带给她的那种感觉。 他把手放到了她的肩头,他的动作一开始很轻柔,但随即变得非常坚决。“艾莉,看着我。” 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她慢慢地转过身子,那倒并非因为她是个惯于盲从的人,她从来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姑娘。可她必须正视眼下的这种情况。 凯尔的面部表情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就像是一个小男孩刚刚把一只虫子放进女生的脖领里又被人给抓住了一样。“我有点过于强求了,是吗?” 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更加勇敢地逼视着凯尔·帕克斯顿的蓝眼睛并表现出了不肯原谅的态度。“是的。”她轻轻地说。 “我只是想让你忘了刚才抢劫情人乐园的那个恶棍。” 她听出了他话语中逗趣的成分,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终于原谅了这个用情不专的家伙,说到底,正是他才使她免于被那个爬虫绑架为人质。如果需要谁伤脑筋的话,那也应该是他的那位金发女郎,而不是她艾莉。刚才不过是两个刚刚度过危机、惊魂未定的人接了一下吻而已,那种事对他们双方都是非常需要的。 凯尔一坐到了地板上,然后又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我们最好坐一会儿,看来还得在这儿呆一段时间。” 艾莉犹豫着不想坐下,但既然他坐下了,自己再站在一边未免显得有些傻气。这个狭窄的屋子里靠墙排列着两排食品架,惟一可供坐下的地方就在门前,也就是凯尔的身边。她慢慢地坐子,尽可能想离他远一些,但那很难做到。 “跟我讲讲你的事好吗。”他说道,口气中显得非常感兴趣,“有时候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好像在钻研什么,其他时候总见你在柜台后面忙活。” “我是一名技术资料翻译.另外还在一家玩具公司兼职,替它们把中文说明书翻译成英文,然后再把说明书编译成一些简单的步骤,以便父母们能够将他们购买的玩具拼装起来。” “中文?”他重复了一句,显然感到有些意外。“哇!你是怎么学会中文的?” “我父亲在东方一些国家的大使馆工作过,我在那些国家一直呆到回洛杉矶上大学。” “那你来这个小镇干什么?你应该去华盛顿,为政府部门当翻译或是做那一类的工作。” 她不能把自己屈辱的爱情故事讲给这个人听。于是她跳起身来,从食品架上又抓起了一块巧克力。这块白色的巧克力上面压有黑色的之字形图案,里面带有女乃油咖啡夹心。她默默地递给他一块,但他摆手拒绝了,只是在一边看她吃着巧克力。 “艾莉,我觉得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才华。” “我并不想一辈子都搞翻译,之所以干上这一行只是因为我懂中文,而且又有那么多的中国商品。”她重又在他的身边坐下。“我想攒钱……” “攒钱干什么?”他催促她说下去。 “嗯,也许有一天我会开办一家自己的小店,”她含含糊糊地说着,不想跟他讲得太具体。说到底那还只不过是个梦想。“我喜欢和人们一道工作。” 他微笑着表示赞同,一侧脸上的那个酒窝在向她频频致意。 “你当初是怎样起步的呢?”她想改换一个话题,于是便问道。她不想让他再过多地了解她自己的那个梦想了。 “一开始我只是开着一辆小面包车,在亚特兰大的所有工地之间兜来兜去,向建筑工人们推销热狗和汽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攒够了钱来这里买了一辆自己的食品供应车。我一直在拼命干活,终于有了足够的钱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汉堡包店。”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亚特兰大?”她问道。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我喜欢小城镇,我母亲就住在这儿。”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她察觉到他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么,艾莉,你是为什么从亚特兰大搬到塞达里奇来的呢?我敢肯定会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在里面。” 有趣?不。说伤心欲绝还差不多。 他的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他知道她在回避着某些事情。她是个从来不喜欢撒谎的人,所以,她只好多少讲一些实情。“大学毕业后,有人向我提供了一份在亚特兰大一家不大的玩具公司担任翻译的工作,我接受了。现在我仍在那家公司兼职,只不过是在家里工作。他们把一些疑难的文章交给我翻译,并付给我双倍的报酬。”说到这儿她停下了,希望他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 “如果你喜欢和人们一道工作,为什么要一个人呆在家里搞翻译呢?” “嗯,我……我和那家玩具公司的一个同事发生了矛盾。所以,在家里工作更方便些。”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剽窃了我的劳动成果。”‘ “那时你马上离开了公司?” 不。那时我本应知道自己和一个无赖搅在一起,她心中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就搬到这里来了。” 他又笑了笑,她觉得他是个非常爱笑的人。她希望白己的解释已经使他得到了满足。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德鲁背叛她的事告诉他。 “艾莉。当你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那就去做好了。把你的身心全部投入进去,要拼命争取得到它。这就是我的人生哲学。” “抒情大酒店在你的计划中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呢?”她问道,也不再顾及应不应该提出这个问题,反正他已经认为瓦伦丁老爹跟她讲过他的事了。“是不是为了进一步在亚特兰大创办一家豪华大酒店而采取的又一个步骤呢?” “不,完全不是,”凯尔回答道,口气非常认真,“我是以一辆小面包车的家当开始创业并一步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抒情大酒店是我的一个梦,我想在塞达里奇本地创办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镇上的人为什么非要开车去亚特兰大才能享受豪华酒店呢?”’ 他那真挚的表情和激动的声音表明那家酒店对他来说有何等的重要。正是这个男人刚才使她免于成为人质,而酒店瑞塔却欲将抒情大酒店——他的梦想——置于死地。一种万分愧疚的心情涌上心头,她把目光移向了一边,难以面对他专注的目光。 外面响起了尖利的警笛声,说明警察已经赶到了。不一会儿,储藏间的门外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交谈声。两个人马上扑到厚重的门板上大声喊叫起来。几分钟后,就听到有人开门锁的声音,房门打开后他们立刻被警察围了起来。 “你没事吧?”瓦伦丁老爹一把将艾莉拽到一旁并把她拉到了煮咖啡器旁边。“我的一位客人看到店里空无一人,又发现了打开的现金出纳机,于是便报了警。我赶回来时正好警察也赶到了,幸好我开店门的钥匙串上还有一把储藏间的钥匙。” “我很好,”她说着把凯尔的皮夹克月兑了下来。她大着胆子朝凯尔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房间的另一侧跟警察说着什么。“对不起,盗贼把你的钱全抢走了。” “别管什么钱不钱的了,至少他没有伤害你和凯尔。” “瓦伦丁老爹,我们一起去抒情大酒店考察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认识凯尔·帕克斯顿呢?” 老爹从煮咖啡器里倒了一杯名为深水炸弹的浓咖啡,同时说道,“我们去考察的是那家酒店,而不是他本人;他是那儿的老板,但不是厨师。” “没错,”她说,“刚才他救了我。” 老爹把那杯盛有高浓度咖啡的杯子递到她手里,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你-定很需要这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艾莉抿了一口咖啡,凭借着那热乎乎的饮料使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她把抢劫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爹。 “凯尔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听她讲完后老爹说道,“他表现得很理智,没让那个盗贼得逞。” “当时他在挑选一盒巧克力,我正在为他装盒……” “那件事由我来处理好了。”老爹一边说一边带着关切的表情望着她,“艾莉,在储藏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头发全乱了,如果——” “你就别问了,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把我就是酒店瑞塔的事告诉他。” “你自己没有告诉他吗?你是不是觉得欠了他的人情……因为刚才……” “我向夏洛特·基茨保证过要为自己的身份保密,”艾莉说道,“因为她是塞达里奇沦坛报的总编辑,是我的老板,我必须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你是惟一知道我在私下里对酒店进行考察的人,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酒店瑞塔,那我无论到了哪家酒店都会受到红地毯的礼遇,也就根本无从了解他们为普通消费者提供服务的情况了。” “说到夏洛特·基茨,她已经来这儿了,”瓦伦丁老爹说,“在这个小镇上,消息的确传得非常快。” 艾莉看到夏洛特·基茨已经挤进入了围在凯尔身边的那群人中间,就在同时,一名警察向艾莉这边走过来。“你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小姐?我需要你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瓦伦丁老爹站在一边,听她跟那位警察讲述着刚才那个年轻人如何持枪抢劫了小店。尽避她被这件意外事件吓得不轻,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很详细地做了描述。 “哇,警察来了!”说话间鲁迪冲进了小店,他的一头黑发上涂满了发胶,穿在鼻孔里的金戒指闪闪发亮。“出了什么事,伙计?” “我先走了。”艾莉对老爹耳语道。 她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小店,来到了外面的小巷里。黄昏已经降临,天气比她刚才从家里出来时冷了许多,老式的街灯已经点亮了,在渐渐加深的夜幕中闪烁着,用它琥珀色的光线为雅致的店门和铺着鹅卵石的街道蒙上了一层金黄色。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开围在凯尔身边的那一大群人跟凯尔说再见了,况且,就是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阵令人痛苦的伤感传遍了她的全身。黑色星期五,情人节。她那以感情悲剧结束的约会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她-直很孤独,这自不待言,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孤独——直到凯尔·帕克斯顿把她抱在了怀里。 把那个朝三暮四的家伙忘了吧,去他的凯尔·帕克斯顿。家里还有一只猫等着你去喂食,还有一件玩具救火车等着你去拼装呢。她加快了步子,沿着大街朝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公寓走去。 “你是不是损失了很多钱?”凯尔问瓦伦丁老爹道。 “钱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爹回答说,“谢天谢地,出事的时候你在艾莉身边。” 这时候警察已经离开了,但房间里仍然聚满了人。鲁迪正在柜台后面飞快地为大家提供咖啡。凯尔环视了一下四周,但没有发现艾莉。 “艾莉哪儿去了?”他问瓦伦丁老爹。 老爹审视了他好一阵子才说,“她回家了。” 凯尔顺手从柜台上抓起他的夹克,一边向老爹询问着她的住址。老爹的深褐色眉毛向上抬了抬,他的眉毛同他秃头顶周围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老爹把她的地址告诉了凯尔。 “再次谢谢你,”老爹说着把一盒巧克力递给凯尔,“这是我送给你的,祝你今晚过得愉快。”: 凯尔把巧克力放进车里,掉过车头便直奔奥格雷迪玫瑰园花店。他在那儿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才挑选了三十多支稀有的进口兰花并把它们插进了一个水晶花瓶里。望着插好的兰花,他就好像看到了艾莉,同样是那么的不同寻常,超凡月兑俗。 艾莉的公寓是一幢很不起眼的建筑,位于离情人乐园不远的一条小街上。他按过门铃后等了一会儿,然后又按了一次,心里肯定她在家中,因为屋子里的灯全部都打开着,一只肥胖的大黄猫正蹲在窗台上盯着他看。房门终于打开了。 艾莉显然是被他从洗澡间里叫出来的。经过一番苦熬和惊吓,她依然显得那么性感迷人。她穿了一件毛巾布浴袍,头发用一块毛巾包裹着。她的脸上布满了水珠,浴袍在她的颈前勾勒出了一块v字形的阴影。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她看到了那束兰花。“你不会是——” “我非这样不可,”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他的心里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今天是情人节,我认识了一位非常特别的女士。” “凯尔,太可爱了。”她接过花瓶,把头凑到那些清新的花朵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兰花的芬芳香气。“我真不知道兰花竟然还有香味。” “花店的花匠说只有很少几种兰花有香味。”他没有提到这些兰花的价钱有多么的昂贵。看到她如此的动情,无论花多少钱也是值得的。 “我本应该邀请你进屋,只是天色已经很晚了,而且我知道你还约好了人吃晚饭,”她说道,“谢谢你的这些花,它们真的好可爱,好独特。你并不想——” “可我很想,”他说着便进了门,“好温馨的地方。” 接下来是一段很难堪的冷场,这使得他对自己非常恼火。他是个很善于同女人交谈的人。不过艾莉太不同寻常了,他已经对她做过-次错事,他-点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使事情发生变化。 艾莉把那个花瓶放在门边的一张小桌上。那件浴袍用腰带松松地系在她那苗条的身体上,他的目光盯住了浴袍在她颈前勾勒出的那个深不可测的v字形。他颇为感兴趣地注意到,一滴水珠从她的咽喉处滴落,倏地一下便滑进了那个v字形里。她急忙伸手去把敞开的部位掩好,一边用力地咽了口唾液。 噢,天哪,你怎么总做错事呢?凯尔心里这样想着又偷偷看了她一眼,那副模样就像一个在海上漂荡了几个月的水手。“你想出去吃晚饭吗?”他问道,“我八点钟在抒情大酒店预订了座位。” “谢谢,”她有些不解地说,“我不能去。” “听我说,我真的对我的粗鲁行为感到很后悔,我不知道怎么才能——” “别说了。”她把双臂抱在胸前,两眼怒视着他,“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从心底里感激你。储藏间里发生的事我也同样有责任,不过,我很了解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嗨,你等等。” “不,你听我把话说完,”她把双手叉在腰间,“你来这儿是因为我刚才没有顺从你,你显然是把我当成一种挑战了。听我说,我认为你是个非常不懂事理的蠢货,你已经跟那个金发女郎有了约会。” “金发女郎?什么金发女郎?” 那只大黄猫已经离开了它在窗台上的卧身之处,此时正在凯尔的脚上安营扎寨,它的庞大身躯卧在了他的鞋尖前面。 “不许你这样,戈登,”艾莉用她光着的脚轻轻地把它推到一边,“你一定还记得你那个完美无缺的情人吧?你花了那么些钱在情人乐园为她买了十磅的巧克力——外加三罐文身巧克力酱。” 事情总算搞明白了,原来艾莉是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凯尔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尽情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皂和洗浴液的香味。“噢,原来是那个金发女郎。” 艾莉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下子涨红了,从她用纤纤玉手握着浴袍遮掩住的部位,一直红到用毛巾裹着的栗褐色头发的发际处。“难道你把她忘了吗?” “没有,我爱她。如果你能和我们两人一道共进晚餐她会非常高兴。而且,你也肯定会喜欢我的母亲。”艾莉的头猛地仰了起来,头上裹着的毛巾也偏到了一侧,她连忙用双手去扶毛巾,浴袍登时裂开了一个口子。这回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看了——用不着再偷偷模模地窥瞧。好吧,尽避他不能直接看到她的,但看到她胸前那条引人人胜的小钡也可以聊以自慰了。 “那些巧克力是为你母亲买的?” “是的。”他回答道,话语里掩饰不住一个男性的强烈自豪感。艾莉在吃醋,那就是说她对他很在意,想到此他禁不住笑了。“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金发女郎的事。” 她对他的话表示出了怀疑。“那么,文身巧克力酱的事又做何解释呢?” “那是我为你买的。敢于面色坦然说出‘开心部位’的女子就是我想更深入了解的女人,”他一点也不掩饰地说道,“你瞧,我这不是找上门来了吗,我的情人节计划并不仅仅是和我的母亲一起度过。” 艾莉张着嘴惊得无言以对,凯尔马上抓住这个机会乘虚而人。他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他轻轻地吻着她,感受着她的柔软。艾莉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那条毛巾也从头上飘然落地。她的头发湿漉漉、沉甸甸的,在他的手臂上摆来摆去,就像是一匹沾了水的天鹅绒。 他本来只想美美地吻她一下便罢手——就像他母亲常看的那种妇女杂志上向“敏感的”男士们所推荐的那样。可当她向后仰着身子把嘴唇与他贴在一起的刹那间,他便深深地陷了进去,一股激流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涌动。 他们就这样吻着,互相用舌尖攻击着对方,让他感到激情难耐。他蠕动了一体,如果她半敞的浴袍因此再多暴露出一些,那可不是他的过错,对不对? 她的两臂已经缠在了他的肩头,热烈地拥抱着他。他又变换了一下姿势,这次他如愿以偿了,那件浴袍彻底绽开,艾莉那湿热浑圆的双乳溶化了他的衬衣,直透他的肌肤。 她的不是很大,但却高耸饱满,完美无缺,他真想把它们捧在自己的手里。不过,最好还是从她那曲线优美的脖颈和柔软的肩头一路吻下去的好。、 艾莉已经完全镇静了下来,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浴袍已经完全敞开了。她以一种只有圣女才具备的圣洁之心抽出身来,她微笑着,似乎并没在意他刚才的举动。凯尔后退了一步,像个马拉松选于般地喘息着,就在这时他被那只碍手碍脚的猫给绊了一下,他一把抓住门上的把手。“八点差一刻我准时来接你。” 第四章 “你听见我答应他了吗?”艾莉边说边把最后一个卷发器固定好,“我可没答应跟他出去,凯尔还以为我同意了。戈登,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瓣登当然没有听到,这只讨厌的猫跟凯尔·帕克斯顿一样坏。此时它正卧在餐台上,颇感兴趣地注视着她。是呀,这并不奇怪,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做过头发了。 不用说,戈登对那种悲惨的景象已经有些淡忘了,那些热乎乎的卷发器横七竖八地插满了头上,使她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银河系来的外星人。只要加上一个像灯泡一样闪闪发亮的脑袋,再有一条飞船,她就能成为在全美国超级市场里排队等着结账的人们所津津乐道的特大新闻了。 “只要化点淡妆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让凯尔觉得我会给他惹麻烦。” 她在一个放有很少几件化妆品的抽屉里翻腾着。在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红底色后,她决定再勾勒一下眼线并增加一点绿色的眼影,以便使眼睛的颜色显得更深一些,然后她照了照镜子。 “差不多有资格参加政府活动了。” 她快步走进她那间不大的卧室,那件玩具救火车仍然散乱在沾有巧克力污渍的床单上。她没去管那堆乱糟糟的东西,而是急急忙忙打开了她的小衣橱,但她随即便发出了一声申吟。她的大部分晚装只是一些“蓝毛”外套。 艾莉每次乔装打扮外出为“酒店瑞塔”专栏撰稿时,通常都会戴上一个灰色的假发套并穿上一套老气横秋的服装以便与之相配。今天晚上那些东西可穿不得。 “这一件怎么样?她朝跟在她身后的戈登问道,一边说一边拽出一件花里胡哨的紫红色t恤。“那句广告词是怎么说的来着?‘我会戒掉巧克力,但我决不是个懦夫’对吗?” 瓣登摇了摇尾巴,表示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你是对的。抒情大酒店是家豪华酒店,去那儿的人一定要穿着非常入时。我可不能让凯尔难堪,他毕竟在情人节为我送过一束兰花。” 一位很特别的女士。 她把身子倚在门把手上,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兰花,那是他送给她的。而她都做了些什么?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大堆议论,结果发现那个“金发女郎”原来是他的母亲。 “你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中摆月兑出来,所以遇事总是往最坏的方面想。凯尔和德鲁可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一边在衣橱里翻腾着,一面在心里想。“不对,戈登,我觉得凯尔和德鲁的最初表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那只大黄猫此时好像显得极不耐烦。显然,它宁愿去逮一只美味的耗子,也不愿意听她絮叨自己的烦心事。 “凯尔和德鲁都狂热地追求他们想要的东西,成功的激发了他们盲目的野心。惟一的不同是德鲁比较隐晦,而凯尔则更直露一些。”她凝望着挂在衣橱架子上的金色假发。“我可不能再跟有野心的男人搅在一起了。” 德鲁背叛带来的痛苦她仍然记忆犹新,尽避他和她中断约会已经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艾莉及时提醒着自己,她之所以搬来这里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她可是吃够了男人的苦头。 可是.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只不过是一次约会罢了,又不用承担任何义务。她得出的那些结论不过是她脑子里平空想象出的那个金发女郎在作怪。 她过于感情冲动了,忘记了这种事存在的真正危险。她不想让凯尔·帕克斯顿发现她就是酒店瑞塔,她喜欢撰写那个专栏,因为它给了她表现机智和风趣的机会。如果凯尔发现了酒店瑞塔的真面目,她的身份无疑会暴露在全镇人的面前。 她需要做的就是把她的秘密再保留一个晚上,然后她就和凯尔分道扬镳。从她接触到他的那一刹那起,她似乎再也难以把持自己了。 “别担心,他是和他母亲一起去的,有母亲跟着的男人是最没有危险的男人。”说完她才发现戈登已经溜到卧室外面去了。原来她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这仍然有助于安抚她脆弱的神经。 一想到刚才和凯尔的亲吻,一股热流不觉间又涌上了脖颈。她那件不中用的浴袍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敞开了。幸好他没有发觉,真是谢天谢地。好在他得回去换衣服,不然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只电热卷发器从她的头上落下并弹到了地毯上,一撮卷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她把那撮头发塞进了另一个差不多也要掉下来的卷发器里。“我该穿什么好呢?” 她把衣橱从上到下翻腾了三遍,每次选择的结果都是那件淡紫色的衣服。那是一件很飘逸的丝制外衣,是她在格雷德服装店买的,而且是在降过三次价以后。为了这件衣服和那个金色的假发套她可是下了血本。 两周前她和瓦伦丁老爹一起去抒情大酒店时穿的就是这身行头。她不知道是否会有人认出她并发现她的头发变成了栗褐色,而且,还换了一个男人。不过,她可不是个甘于向命运低头的人。 “生活就是冒险,艾莉,就是冒险。” 她把那些电热卷发器堆在洗澡间的水池内,然后低下头把头发搭在膝盖上用力梳着。等她把头抬起来时,吸收了热量的波纹状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蓬松的发卷,温顺地披在她的肩头,她只是把头发做了简单的表面处理,两三个小时后,她的厚厚的头发就会凭着自身的垂力顺其自然地恢复其本来面目。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时候她已经回到家里一个人躺在床上了。 “请进,”艾莉喊道。凯尔推门进了屋。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起居室里,抻了抻他那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佩戴的领带。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激动了,他的心陶醉在幸福之中。也许生活已经变得过于简单,成功来的竟是如此容易。 “我马上就来,”艾莉叫道,“等我拿条围巾。” 瓣登看到凯尔来丁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凯尔随即便成了这只胖猫追逐的对象,它围着他兜着圈子,还把它的一身黄毛在他的深色裤子上蹭来蹭去。凯尔把腿抖动了一下,想把猫对他的热情打消,没曾想那只胖猫反而跟他更粘糊了,更加起劲地在他的裤脚上磨蹭着。 “我准备好了。”艾莉温情脉脉地说。 “艾莉?”他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领口开得很低,一直垂到胸部,在下面打着个蝴蝶结,使整个肩膀完全出来;薄薄的裙子沿着她的臀部顺势垂下,带有皱褶的裙裾极具挑逗性,温柔地罩着她的双腿。她的头已经烫过,一头波浪起伏、浓密润泽的秀发垂在她的肩头,鬈曲的发稍拂擦着她的肌肤。 见鬼,她太性感了。 “凯尔,我这身衣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今天晚上每一位男士都会向她递送秋波。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傻看着她,像个从远古时代来的尼安德特人那样大张着嘴巴,“你简直太美了,这身衣服充满了火药味。” 她微微一笑,翘起的双唇魅力无比,使他的脉搏又加快了许多,今天晚上的晚宴和舞会叫他如何消受呢?他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真恨不得把她一把揽在怀中吻她个天昏地暗。 她的双唇鲜红无比,柔润晶莹。他想象着与她忘情接吻的情景,他要在她的全身都烙上芬芳的吻痕。还去吃什么晚餐?为什么不马上用激情炽热的吻去追逐她那娇女敕的肌肤,就从她那有着迷人曲线的肩部开始? 他的目光在她的全身上下寻觅着,心里想象着与她的情景。她一定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一定怀着与他同样的念头,她的已经绷紧了,在薄薄的丝衣下面凸显出来,他禁不住回忆起了早些时候她的紧贴着他的身体时给他带来的冲动。就在这时,艾莉把一条带有黑色镶边的漂亮丝巾围在肩上并在胸部打了个结。太让人扫兴了。 “你母亲是不是还等在外面的车里?” “妈妈这个人真有点怪。”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把讨厌的戈登关在了门的另一侧。“当她知道我有约会时说什么也不肯去了。” 艾莉顿时呆住了,她的门廊上的琥珀色灯光为她的头发罩上了一圈光晕,使之泛出了红色的光泽。“你在开玩笑。” “别这样,我们要晚了,”他挽住了她的手臂,“妈妈担心她会成为第三者,所以她坚持要守在家里吃那盒情人乐园巧克力。她对我的约会感到非常激动,我已经很久没有约人出去了。” 艾莉显然吃惊不小,她不是那种善于隐藏感情的人。“我得早点回来,那件玩具救火车很让我头疼,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完并在星期一送到亚特兰大去。” 凯尔为艾莉打开车门,然后自己坐进前面的驾驶席上。他意识到她并不情愿和自己单独出去,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别扭。为什么?他搞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改变了主意。 从他走进情人乐园大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起,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当他终于跟她搭上话时,她是怎么做的呢?她为他挑选了文身巧克力酱,还说过开心部位。想及此他不觉得笑了,车子风驰电掣般地驶上了大街。 他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呆呆地望着前方。她似乎有点怕他,但到底是不是很难说清楚。她一会儿神气活现,一会儿又死板得要命,她比他最初的感觉要复杂多了。一个精通中文的翻泽——除了其他工作之外——不但要善于把说明书译成英文,而且还要使那些说明书便于父母们理解。 是呀。艾莉是个又聪明又风趣的女人,而且非常性感,但决不仅限于此。她的个性中隐藏着一股暗流,表现出了她的痛苦和失落。凯尔的知觉告诉他决不能操之过急,要更多地了解她,到时候她自然会讲出来。 他把车停在了抒情大酒店门前那个有服务员伺候的停车场上,又满怀骄傲地扫视了一眼那个很有艺术感的镀铬饭店招牌,然后他向艾莉转过身。艾莉马上朝他笑了笑,但他不难看出她的眉头是紧锁着的。 第五章 他们双双走进抒情大酒店的大门时,艾莉感到凯尔的温暖大手正扶在她的腰背部位。她深呼了一口气,想借以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过,她的幻觉中却突然出现了两只像老鹰一般大小的蝴蝶正在空中比翼双飞,她不相信那会是她和凯尔。 在遇到凯尔·帕克斯顿之前,她对性吸引一类的事情从来不以为然,尽避麦迪逊大街的那些广告公司在推销香水的广告中常常出现那种情景;好莱坞在兜售影片时也惯于用那一类事做幌子。她觉得那似乎太极端,太过分,太露骨了。不过她错了,那种事不但存在,而且现在就有。 谁能责怪她受到了凯尔的吸引呢?他穿着一套意大利设计师剪裁的夜礼服,使他的肩膀更显得宽阔;他那件蛋清色的淡蓝色衬衣把他的蓝眼睛映衬的更加蔚蓝;尽避他那一头褐色的头发梳理得不是很到位,但却给他平添了一丝英气。 他走起路来像运动员-样优雅,透着自信的神情,且多少带点冷酷。不过,他外表的狂妄被他眼睛里闪动着的幽默感——还有那个当年一定很顽皮的男孩残留的痕迹——淡化了不少。他显然是个很执着的人,从他那方方正正的坚实下巴可以看出这一点。不过,最突出的要算是他那迷人的微笑,还有那个为他增色不少的单一酒窝。 “噢——凯尔,我们一直在等着你。”一个女人热情洋溢地叫道。 “谢丽,酒店的情况怎么样?” “当然是供不应求了。”谢丽说着看了艾莉一眼,她看人的那种样子说明她已经不年轻了。 “凯尔。嗨,见到你真高兴。”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矮个头男人说道。 “亨利,谢丽,来认识一下亚历克西斯·埃文斯。”凯尔招呼道,然后又朝艾莉转过身。“亨利是抒情大酒店的经理。” “晚上好。”亨利面带开朗的微笑说道。他握了握艾莉的手,认真地打量着她,“我们见过面吗?” “不会的。艾莉是一位技术资料翻译,她从没来过这儿,对不对?” 艾莉一时语塞。当初她和瓦伦丁老爹来这儿的时候,亨利曾经到过他们的餐桌。她张开嘴刚要回答,谢丽却插了进来,这下用不着她再用撒谎来搪塞了。 “问题就出在她穿的这件晚礼服上。”那位金发女人朝凯尔俯身说道,一边朝他投去风情万种的一笑。“两周前曾有一位金发女郎来吃过饭,穿的衣服和这件一模一样,当时亨利眼睛都看直了。” 艾莉进行酒店考察时通常都戴灰色假发,但她一直想知道如果是一位身着性感时装的金发女郎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好了,她到底知道了。那天晚上几乎所有男人都用含情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打心眼儿里感到不舒服。谢天谢地,她还是做她的栗褐色头发女郎吧,“金发时光”就让她幻想出的那位金发女郎去消受好了。 谢丽的目光-刻也不肯从凯尔身上离开。“那个金发女郎在家里肯定是个花瓶,她是和一个头戴灰色假发的老公子一道来的。” 艾莉咬紧嘴唇没有笑出声来。等瓦伦丁老爹听到这句话看他怎么说吧,就在这个有趣的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时,她注意到了亨利那专注而犀利的目光。那眼神似乎在说,为什么她穿着同一件衣服? “我要去把艾莉介绍给厨房里的师傅们。”凯尔道。 当他们从亨利身边走开时,艾莉听到自己重重地松了口气。你是在替人受过,她对自己说。理智告诉她应该对酒店瑞塔的事保持沉默,这不仅是因为她需要那个专栏赚钱,同时也因为她对和凯尔的这次约会不能寄予太大的希望。为什么要毫无意义地暴露自己的秘密呢? “我的厨师名字叫达克塔。”凯尔不无骄傲地给她介绍道,“他是我从洛杉矶酒店挖来的,菜单上的所有菜肴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真的吗?他姓什么?” “他只用名字,达克塔。” 艾莉挤出一个微笑,心里想,达克塔肯定是个自视颇高的人,她上次来拜访时从那些古怪的菜名上就能看出,他在洛杉矶混饭吃的时间太长了。达克塔应该再回到南加州去, 因为那儿的人们分不清什么是坚果,什么是水果,而且也没 人在乎那些事。 “达克塔,我给你介绍一位很特别的女士,这位是亚历克西斯·埃文斯。” 达克塔马上表现出了艾莉预料中的那些特点。他很年轻,长着浓密的淡灰色眉毛,有点装腔作势。不过,在他神气活现地介绍他的情人节菜单时,艾莉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很特别的女士,这是凯尔第二次用很特别这个字眼儿形容她了。 “面点师在哪儿?”艾莉问道,“我听说这里的甜点好吃极了。” “是吗?”凯尔说,“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艾莉努力做出一个微笑。当初她来考察这家酒店时,曾经对这里的美味甜点赞叹不已。“我好像在情人乐园听见有人提起抒情大酒店的甜点。”她回答道,一面在心里对自己的扯谎感到懊恼。 “说下去!”达克塔催促道,“他们对这里的菜肴有些什么说法?” 艾莉抬头看了看搁在高处碗架上的那些铜制菜盘,意识到她把自己给逼到墙角里了。“他们没有谈到菜肴——只说了甜点。” 达克塔的笑容被愠怒替代了。 “我想那一定是情人乐园只供应咖啡和甜食的缘故。”凯尔安抚着他的爱将,“所以才没有人会想到真正的菜肴。” 达克塔像个自负的唐老鸭那样哼了一下鼻子。“也只能那样解释了。” 凯尔领着艾莉向厨房的深处走去,一位年轻姑娘正十分卖力地在一个冰淇淋模子上面吹制巧克力。 “玛丽亚,这位是艾莉。她听说人们对你的甜点评价非常高。” “真的?”玛丽亚说道,显然感到非常高兴。然后她羞涩地望了艾莉一眼,艾莉能看出她在自己老板面前有些紧张。好啦,女士们,大家要站起来。 “告诉我哪种甜点是你最得意的,我要订一个。”艾莉说道。 “巧克力山核桃大蛋糕。”玛丽亚马上回答。 “好吧,一会儿见。”凯尔说完便领着艾莉朝厨房后面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想你一定想去看看储藏间。”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当他领着她拐过墙角时她说了一句。 凯尔冲她挤了挤眼睛,然后又笑了笑,现出了他那个迷人的酒窝。他的这一笑使她的脉搏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当然了,我是在开玩笑。我们今天在储藏间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我只不过想和你单独呆一会儿。” “等等!”她喊道,心里明白他是想要吻她。 “我实在不能等到吃完晚饭以后了,”他向她靠近一些,“就吻一下。” 艾莉后撤了两步,她不能相信他说的话,更不能相信不争气的自己。两人都知道这“一下”意味着什么,她决不能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有些男人是可以搪塞的,用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就能办到。但凯尔·帕克斯顿不能。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他就会一门心思穷追到底,让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呢,艾莉?”他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艾莉侧身躲闪着,直到身体顶到了墙壁上。“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我能感觉到,你也能感觉到,”他把双手撑在她头部的两侧。“是不是这样?” 她信不过自己的声音,只好用摇头作为回答。她完全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和强烈的性感几乎使她难以抗拒。 “你说实话,艾莉。”他用一根手指虚放在她的颈前,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你想让我吻你,对不对?” 她盯着他,目光无法移开。她的全身似乎都在被他那双蓝眼睛里的灼人目光包围着、炙烤着,逼迫着她请求他的亲吻。她需要调动起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够拒绝承认她是多么的需要他。 他已经靠了上来,他的身体触到了她的,他的目光扫视着她的面庞,他在无声地考验着她。他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她的胸部,不用问她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她的挺起的挤迫着她那镶有花边的。 “你是不是怕弄脏了脸上化的妆,是不是?”凯尔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 化妆?如果不是她浑身在颤抖个不停,如果不是她在期望着他的亲吻,她准会笑出声来。“是的,”她抓住机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有我的头发,我可花了不少时间。” “那好吧,”他露出了一个连魔鬼都会感到骄傲的微笑,“我们姑且绕开这道手续。” 她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异意,他的嘴唇已经贴到了她那敏感的颈窝里了。在他湿润光滑的嘴唇触碰下,一股充满了欢快的热流顿时传遍了她的全身。艾莉把自己的手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她心里明白,只要她的手一触到他的身体,今晚的晚宴就将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也没有用手接触她的身体,但他不断调整着姿势,尽避他没有触模她,但他的动作具有明显的攻击性,使她感到又是兴奋又是恐慌。她用力屏住一口气,久久不敢呼出。 他的嘴唇开始向下方寻觅,濡湿的亲吻滑过她的肌肤。我必须设法阻止他,她的大脑在呼喊着。但她连一句抗议的话语也说不出来,她的全部身心都在催促她投入到,忘我的之中,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手心潮乎乎的,但依然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她感到脚趾一阵抽搐,他继续在温柔地吻着她,他的双手像是在她头部两侧的墙壁上生了根。那个念头又一次在她心里闪现出来,不要成为他的俘虏,否则她将会成为这个男人的性奴隶。他是不会满足于-般的的,他会使出各种花招,并且希望得到同样的回报。 “原来你们在这儿。”谢丽打断了他们,她的声音里透着虚假的热情。 艾莉的脸涨得通红,甚至连头发根也变成了红色,既然被这个女人看到了,这个消息转瞬间便会传遍整个酒店。如果再有谁发现了她就是酒店瑞塔,那将会成为一场真正的灾难。 “你的餐桌准备好了,凯尔。” 第六章 艾莉向他报以鼓励的微笑。 凯尔把酒杯里剩下的香槟酒一饮而尽,他从心底里希望艾莉喜欢抒情大酒店。是的,他的确想把她性感的拥在怀中一直到天亮,但他想要的还并不仅仅是这些,他需要和她共同分享抒情大酒店所带给他的一切。不过,尽避他可以和随便什么人插科打诨,但如果让他袒露心迹也并非是件很容易的事。 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也许我们应该点菜了,你想吃点什么?” “嗯,”她说道,“每个菜都非常……特别。” 凯尔望着她嘴唇的动作。好性感的嘴,是的,天生是用来接吻的。他迅速移到了对面的长条形皮革软椅上,消除了两人之间那本来就不是很大的距离。 “先来点开胃小吃怎么样?”他问道。 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望着他。“我想还是省了开胃小吃,留着肚子吃玛丽亚做的巧克力山核桃大蛋糕的好。” “好主意。”他说。他的焦灼不安的躯体最不希望的就是一顿无休无止的晚餐。省掉开胃小吃,省掉主餐,省掉甜点,咱们马上回家吧。 她指着菜单问道:“什么是nouvelle五香豆腐?” “nouvelle是法浯,意思是‘新式的——’” “知道,我懂法语。只是新式五香豆腐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这个菜的确与众不同。”他尽量表现得很严肃地说。豆腐,光听这个名称就够倒胃口了。“它是在路易斯安那州出产的香料中煮过后,趁热放在以芫荽叶做趁底的盘子里制成的。听我一句好了,你一定要尝一尝。” 艾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人感到透心的凉。“这种烤鸭怎么样,还有辣汁和葡萄柚酸辣酱?我喜欢吃鸭肉,但我没听说过配以辣汁和葡萄柚的吃法。” “嗨!我算服你了。这些菜都是达克塔设计的,我负责另一家酒店的菜单,我的本意想让抒情大酒店的风格有所不同。” “嗯……我就来份笛鲷鱼吧,还有柠檬草和蒜拌土豆泥。” “你很有眼光,”他马上予以肯定。“我就来份油煎金枪鱼,还有芥末罗勒壳和甜味蒜汁。” “你要蒜汁,我要蒜拌土豆泥,今晚吸血鬼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是不是?” 凯尔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不敢肯定她的语调里是否含有不满的成分。这是她未曾展现给他的另一面,他对她了解得还太少,他提醒自己要悠着点,不能操之过急。可这对他未免也太残酷了一些,因为他现在急不可耐地想着要把她拥在怀里。 他为两个人点了菜,还要了一瓶法国葡萄酒。“我们跳舞吧,我已经让亨利把餐桌向后挪了,这样我们就有了专为情人节准备的舞池。” 艾莉有些犹豫。凯尔微微一笑,那个能让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酒窝又出现在他脸上,令人无法抗拒。“嗨,在舞池里跳跳舞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你能保证不动手动脚吗?” “没问题。”他说道,但同时却把两个手指交叉了起来。 等他把艾莉轻轻地搂在怀里时,舞池里已经人满为患。艾莉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把她往自己跟前拽了拽,说:“不要对我有抵触情绪,放松点。我们只是在跳舞而已。” 艾莉使自己松弛了一些,随着他轻盈地跳了起来,她那娇小的身体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默默地跳着,他真想弄明白她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她的头突然靠到了他的肩上,使他感到万分惊讶。他实在搞不懂她,刚才她差不多就要逃走了,这会儿她却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昨天晚上一整夜都在忙着翻译那本玩具救火车说明书,”她对他说,“刚才那杯香槟让我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非常高兴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高兴得忍不住偷着直乐。可尽避香槟酒发生了效力,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还是不会轻易就范的。高兴之余他又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当他吻她的时候,她的双手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就是不肯去抱他。 尽避她呼吸急促,尽避她娇喘吁吁,但她的手依然像是钉在了墙上。 艾莉把头靠在凯尔的肩上,她意识到他们只是在原地踱步——根本谈不上是在跳舞。舞池里挤满了情侣们,他们一边跳着,一边在低声倾诉着那些甜蜜的套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对付这个男人并最终摆月兑他。 她本来就已非常疲惫,那杯香槟酒等于是给了她最后一击,这也使她意识到自己最近一直在熬夜,一直在靠着巧克力和双倍女乃特咖啡中的咖啡因强打着精神。 是的,她很感谢凯尔的搭救使她免于沦为人质,但这又使她陷入了一种无助的境地。凯尔的心里自有他的信条——他要追求完美的,可一旦他的心思摆月兑了的追求后,恐怕又会全身心地沉溺到工作中。 他和德鲁没有什么区别。的确,凯尔要比德鲁优秀得多,但他身上那种盲目的野心并未能逃过她的眼睛。在生理上她受这个男人的吸引,但过去那段经历却让她一辈子刻骨铭心。 她的当务之急是熬过这个晚上,以后她将再也不见凯尔。她闭着眼睛,在他有力的臂膀中轻轻摆动着。这时,他的手在她的脖子后部轻轻按了一下。 “你没事吧?”他低声说道。艾莉感到一丝凉意掠过了她的肩头。 “还好。”她无力地回答道,同时意识到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池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他的手臂把她又搂得紧了一些,使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软弱无力过,但她的神智还是非常清醒。在他们跳舞的过程中,他的大腿不时地蹭到她的大腿,每次都会激起一股热流传遍她的全身。 他的于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腰眼处并留在了那里,使她的全身又是为之一热。她觉得自己已经软得像面团一样,而他却强壮无比,精神焕发,伺机蠢蠢欲动。她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真不应该看那一眼,他眼中那充满激情的日光立刻攫住了她。她还从未看到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夺人心魄,她全身心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响应着他那像磁石一般富于吸引力的性的呼唤。 他的手滑落到了她的臀部,她摆动了一下腰肢想摆月兑它,但那样做除了让人看笑话外起不到任何作用。舞池里已经挤成了一团,没人能看到他的手放在什么地方——就算他们诚心想看的话——可她还是对他的大胆和放肆感到有些震惊。 他的激情压迫着她,使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紧紧地绷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能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她吸入的空气中却满是凯尔脸上散发出的剃须膏的味道。 “你除了之外难道就不想别的吗?” 凯尔似乎在玩味着她的问题,同时他的身体依旧紧贴着她。“有时候除了我也会想一些别的事。” “说下去,不要言不由衷。”她的语气带着挖苦,可她那不争气的身体却在垂涎着他身上的一切——雄浑有力、结实强健、肌肉发达。 “告诉你吧,除了我有时还会想到吃,”他微微一笑,“此时他们一定正在给我们上菜。” 第七章 “酒店瑞塔。”这时就听凯尔突然说了一句。 艾莉的头“嗡”地一下涨大了,她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假设你就是酒店瑞塔,我是指那个自命不凡的《塞达里奇论坛报》评论员,”凯尔说,“请你为我的抒情大酒店作一番评价。” 艾莉用叉子拨弄着她盘子里的笛鲷鱼,又把里面的柠檬草拨到一边。自打他们坐回到餐桌上以后,她一直是一言不发,显然她在生他的气。凯尔知道这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可他当时就是不能把手从她身上拿开。 “嗯,服务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艾莉说,“这种笛鲷鱼做得也很可口。” “但你并不喜欢柠檬草和蒜拌土豆泥对吗?” “那是什么?”她用自己的叉子指了指他的盘子,“你只吃了一口。” “是煎辣根,我平常不大吃油煎的食物。”他冲她微笑着,很高兴终于使她开了口。“唉,怎么跟你说好呢?我是个苦出身,现在有了点钱,可我还是不习惯吃柠檬草和煎辣根。所以我才会让达克塔负责设计抒情大酒店的菜谱。” “你其他那些酒店里的菜谱由谁负责设计?” “由我本人,但我想让抒情大酒店有些特点。”他说着拿起酒杯。他很想跟她多讲讲自己的经历,但又觉得自己对她了解得还不够。即使他要讲的话,也要把重点放在自己所取得的成就上——过去的生活还是少提为妙。 “这个星期天非常关键。”凯尔说,他一直在绞尽脑汁想把谈话继续下去,“我估计酒店瑞塔会在那天前来考察抒情大酒店,他一般是在新酒店开张四周后进行这项工作。” “他?”艾莉那双富于表情的眼睛睁大了,“难道酒店瑞塔就不会是个女的吗?” “他是个专门对人吹毛求疵的家伙,难道你没有读过他写的评论文章吗?” “不止一次读过,不管你信不信。” “你没注意到他用的那种口吻吗?”凯尔问道,“真的是酒店兰博。” “你为什么要这么讲?” “就拿他对普莱姆卡茨大酒店的评价来说吧,他说他们那里的烤牛排就像是用旧的破轮胎,还提醒人家注意那家酒庙最有名的主菜就是t恤衫。”凯尔说道。艾莉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如果凯尔再对她多一些了解的话,就会知道那是气愤。“兰博对那家酒店的菜肴评价不高当然也并非全无道理。那些被老板称作他的‘呼特女郎’的女招待们的确通过销售那种呼特t恤发了财。我怎么没能早点想到那个主意。” 侍者为两人收拾干净餐桌,他们又要了咖啡和甜点。 “酒店兰博是思维敏捷的人,”他对她说,“从这一点上看他是个男人。” “你的意思是说女人就没有头脑吗?” 他眨着眼睛望着她,知道她有点不高兴了。他喜欢看到女人不高兴的样子。他对性情懦弱、百依百顺的女人从来不感兴趣。“我认为他是个男子,而且并非我一个人这样想。” “真的?还有谁认为瑞塔是个男子?” 他抓住这个良机往前凑了凑,同时压低了嗓音。“一些酒店老板每月都要在一个秘密地点碰头讨论生意的事。” “你们的碰头地点是在普莱姆卡茨大酒店,对不对?” 他笑了笑,觉得艾莉的反应可真够快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眯起眼睛望着他,使他明显感觉到她在套他的话。“我敢说那些老板大多是男士,他们都很喜欢普莱姆卡茨大酒店的牛排。” 他朗声大笑起来。“而且,他们还喜欢看那些着露脐装的呼特女郎。总之,我觉得酒店兰博也不过是靠假发套和假胡须乔装打扮,每次都要带上不同的女人借以迷惑我们。” “为什么你不认为瑞塔是个女人,而且会带着一个像种马那样高大健壮的男人呢?” 他又大笑起来,她也随着他一起笑着。她的幽默感的确不同凡响。“我们都在找兰博,但从没有人见到过他。告诉你吧,他非常善于伪装。” “老是像这样隐姓埋名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如果老板们知道某位评论家到自己的酒店来了,那位评沦家无疑会得到最好的服务,厨师们也会使出浑身的解数。” “没错,”他表示赞同,“这样一来,酒店瑞塔就可以找到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感觉。” 侍者给他们端上了咖啡并为艾莉送来了一个巧克力山核桃大蛋糕。艾莉咬了一口,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在享受它的美味。他审视着她那-头浓密的栗褐色头发,想象着那头发披散在他的枕头上时会是怎样的-种情景。 “我倒并不担心酒店瑞塔对抒情大酒店的评价,他一直很喜欢我的所作所为。雾谷汉堡包就曾被评为镇上的最佳汉堡包。” “就是那种抹有花生酱和梅子汁的美味汉堡包吧?” “是的,我小时候每次都要一口气吃下三个。不过我现在不碰那种食物了,因为它的脂肪含量太高。” “你没有要甜点,是在担心你的体重吗?” 他耸了耸肩。“有一点吧,我每天早晨都要去鬣狗健身房健身,以便能保持体形。” “我的健身之道就是打电话。’ 凯尔笑了起来,不只因为她是那么的漂亮和聪颖,还因为他发现艾莉有着令人耳日-新的独特幽默感。对于太多的女人来说,你看到了她的外表也就看到了她的内心。而艾莉却时时让你感到惊奇——也正是这-点才使他感到兴奋。 “你刚才说那个自称是酒店瑞塔的男子喜欢你的酒店是吗?” “是的。今年早些时候我下了两笔赌注,分别创建了生猛火锅城和济斯特拉犹太熟食店,都得到了他的好评。他说过生猛火锅城的泰国菜是镇上最好的。” “那里的菜单是你设计的,对吗?” “是的。”他不无骄傲地说,“酒店兰博还对其他许多方面都给予了热情赞扬并打了最高分。不过,比起他对诺斯特拉犹太熟食店的高度评价来说那简直算不了什么。他当时讲,像这样把纽约风味的熟食与意大利面食结合起来只有天才能够办得到。” “而你正是那个锐意进取的天才。” “我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了。”他努力做出谦逊状。如果说还有什么事令凯尔不屑的话,那就是吹牛了。不过他眼下实在无法按捺自己的得意之情。“我的初衷是把抒情大酒店建成一个洛杉矶风格的酒店,我琢磨着既然塞达里奇人喜欢泰国风味,抒情大酒店完全具备这种条件。” “泰国风味与镇上已有的中国风味餐馆区别不大,我觉得还不如说塞达里奇人具备了吃烤鸭的条件,外带辣汁和葡萄柚酸辣酱。” 他哈哈大笑起来。天哪,噢,天哪,她的嘴也太厉害了,他对她可决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坦率地说,在一年之内开张三家买卖风险是很大的,我的现金已经严重不足,要是酒店瑞塔对抒情大酒店有什么非议的话,没准我会从此抬不起头来。” “你不是认真的吧,是吗?” 她对他显得那么关切,使他实在忍不住想亲吻她,要不是她刚刚把最后一块蛋糕叉起来的话,他也许就那样做了。 “不利的评价也并没有使普莱姆卡茨大酒店破产嘛。”她说道。 “不过,去那儿的人都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去买醉,去和呼特女郎调情,去买t恤衫。” “也许你也应该弄几个呼特女郎来。”开始他以为她是认真的,但紧接着就见她一边舌忝着叉子一边说道,“玛丽亚做的蛋糕好吃极了,她真是个奇才。” “但愿酒店瑞塔会喜欢抒情大酒店。玛丽亚是个单身母亲,没受过多少教育,以前她在一家快餐店当清洁女工兼做烤饼,是我发现了她,她做梦都想去一家上等酒店干活,我想今天无疑是她的大喜之日——或者说今年是她的幸运之年——这都是你的缘故,因为你对她表现出了特殊的兴趣。” 凯尔开车送她回家时,艾莉的眼睛注视着窗外,强忍着月复内的不舒适感,不过那种感觉与她吃的东西没有一点关系。玛丽亚终于获得了圆梦的机会,要是抒情大酒店垮了,她会怎么样呢? 凯尔的资金问题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她在心里暗暗想着,他们两人都很有能力,他们会挺过去的。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无法估量那篇评论会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她曾经用她的才智尽心竭力为那个专栏撰稿,现在她开始怀疑那些评价是否有点过于苛求。那篇将要在后天见报的评论过于尖刻,即便是对酒店瑞塔本人来讲也是如此。当然了,在撰写那篇稿子的时候她对凯尔以及其他那些人还一无所知。可现在他们已经活生生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几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当他们读到那篇文章时会有多么痛苦。 “你不用送我到门口了。”当车子在路边停下来时艾莉说道。 凯尔笑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说了些什么。“如果我把一位女士扔在便道上,母亲知道了非得杀了我。” 艾莉发出一声叹息,只好等着他从车里出来绕到她这边。她感到浑身极度的疲惫,但她最不忍心做的就是把他支走。他们一直走到她的门口,两人都笼罩在一种很难堪的沉默之中。她发觉自己竟然连门廊上的灯也忘了开。 “晚安,”她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夜晚。” “难道你不准备请我进去吗?” “不,我真的很累了,而且——” “刚才我在酒店吻你时你可并不累。” “你错了,我那时同样很累,”她说道,声音显得有些窘迫,“刚才的事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不能吗?我还一心想利用它大作文章呢。” 他说着把头低下来,她抬手去阻止他,可惜太晚了一点,她的手刚刚够到他的胸部就被卡住,他已经用嘴唇吻住了她并把她揽在了怀里。他的体热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要知道夜里很凉,而且她穿的非常单薄,的肩头上只披了一条围巾。 在他的双臂重压之下,她摇晃了一体。她的手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与她耳鼓中自己的心跳声完全吻合。随着一阵兴奋带来的晕眩和无力,她张开了自己的嘴唇。凯尔把自己的头部偏向一侧,开始毫无顾忌地吻起她来。 艾莉无法拒绝他,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而且也管不了那么多。不过,在她脑海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很快便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钟声。她是一个灵与肉不能分割的整体,一旦她和这个男人睡了觉,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他,而她的这种爱会走向何方呢?不会有任何出路。她已经受过一次伤,她不能再重复自己的历史,对不起了。 她猛地挣月兑了出来,用力地喘着粗气。“你难道就不肯接受别人的拒绝吗?” 凯尔用手掌心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那是拒绝吗?我以为是恩准呢。我发誓,我真是那样想的。” “你总是强人所难。、”她说道,可她自己明明知道她话里拒绝的意思远不如鼓励的成分。 “而且总是让你不开心。”他用手捋了捋落在额前的头发说。尽避光线很暗,但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就好像她是刚刚从木星上下来的。 “我是不会和你的,绝对不会。”她说道。不过,在如此狂热地吻过他之后,她的声音显得有点太过于一本正经了,但她也只能这样做,她和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同路人。“我对你并没有痴迷到那种程度,我只是对你在那次抢劫中的所作所为表示感激而已。” 她说着很快地从挎在肩上的晚用挎包中掏出了房门钥匙,然后转过身去。她想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但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才终于把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他的双臂从身后搂住了她,双手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把她死死地钳在了怀中。只要转个身,她就能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她感到一阵神魂颠倒,她真应该那样做才是——这种经历恐怕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 他的一只手仍然用力地卡着她的腰部,另一只手缓缓地撩起她披散在肩头的秀发,她感到自己发烫的肩头拂过了一丝凉意,随之引起了一阵战栗,还有一阵难以压抑的期待。 他的湿润的嘴唇在她颈背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流连着。她的全身绷紧了,真想马上转过身去品尝他的亲吻。他尽情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他的嘴唇在她的颈背上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她的耳旁、 “你别想骗过我的眼睛”他声音粗哑地说道,同时他嘴里呼出的热气流一阵阵冲击着她的耳朵。“你可以说由于不了解我而不肯和我,或者说在和我头几次约会时不会那样做。但是你绝不能说不喜欢我,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不等她有所反应,他的手已经将她放开并为她打开了房门,然后把她轻轻地推进了屋里。 “明天见。”他一边说一边把门关上了。 艾莉浑身无力地靠到了门上。明天?她的两腿一软,滑坐到了地板上。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双腿很别扭地曲在身下,一直到传来了他关上车门的声音。 瓣登颠颠地跑过来迎接她,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像是在提出种种要求,甚至还希望着能有一顿夜宵。艾莉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浴室走去,戈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她对戈登说道。 瓣登此时已经跳到了餐柜上,但它好像正在专心地抓它的耳朵,根本无暇听她讲话。 “‘酒店兰博’真是太可笑,”她一边月兑衣服一边喃喃着,“凯尔觉得瑞塔才思过于敏捷,不像是个女人。不过,那种风格倒的确有点男人的味道。”她月兑下了她的连裤丝袜。同时感到松了口气。“凯尔是有他的不足之处,但我又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如此执着于自己事业的男人耿耿于怀呢?” 她把月兑下的衣服堆放在浴白的边沿上。今天可真是个令人筋疲力尽的日子,她太累了,再也无力去摆弄那件愚蠢的玩具救火车,况且在这样的时刻谁又能把注意力集中得起来呢?他刚才分手时说过的话依然在她的耳鼓里回荡着。 明天见。 艾莉把床上那一堆玩具救火车零件拨拉到一边后上了床。戈登也跳上床在她身边偎蹭着,她用臂肘把它推开后熄了灯。 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显得又静谧又冷清。明天。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给他们两人的关系一次机会。尽避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的第六感官告诉她不可随意放弃。 “不要做蠢事。”她禁不住说出了声,因为大脑中理智的部分站了出来表示反对。“你只要和他约会,就不得不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于是他就会在普莱姆卡茨大酒店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朋友们,瑞塔的真面目就会被揭开。而且也别忘了德鲁的事,有野心的男人可都是冷酷无情的。” 可是,她心里仍旧有某种东西抛舍不下,从她第一眼看到凯尔走进情人乐园的大门时,她就被他给迷上了。在他落入她的眼帘时,她正在吃一个极品巧克力大蛋糕,当时她只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了,那样大的-个蛋糕被她吃下了肚竟浑然不觉。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宁静的房间里显得又响又尖厉。她浑身激灵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在黑暗中闪着光亮的电子钟。此刻已经过了午夜,一定是有人打错了电话。 “喂,”她拿起电话说道,但马上就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活见鬼!是个骚扰电话。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情人节未免太煞风景。她想要把电话挂掉,但突然住了手,她听到了那充满阳刚之气的熟悉声音。 “艾莉,你睡下了吗?” 凯尔的声音就如同一罐糖稀浇到了她的身上,又热又甜。她真希望此刻陪伴在她身边的是他,而不是那堆玩具救火车零件和那只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猫。 “我当然睡下了。”她故意摆出一种清高的架子。对这种男人再去鼓励是非常危险的,“我累死了。” “真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是。”他话语里的幽默感把她逗乐了,“你穿的是什么内衣?” 他的话使她对他的内衣也有了了解的愿望,一想到凯尔·帕克斯顿很可能赤身地躺在床上她就觉得浑身发热。“我穿的是件睡衣,说明我少的是时间,多的是——” “多的是男人。” 她在被子里蠕动了一子,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对他的渴望。“你不要想入非非了,少的是时间,多的是巧克力。” “嗯,”他回应道,“说起巧克力,那种文身巧克力酱我还一直在给你和你的开心部位留着。” 一想到他舌忝吮她身体上巧克力的情景她就感到全身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她知道他的舌尖有多么的奇妙——即使没有巧克力也是一样。“你别瞎说了。”“我是认真的,”他说道,“非常的认真,我现在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没着没落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笑了一下--或者说是想笑一下,她也希望与他肌肤相亲并添吮他身上的巧克力,“我给你出个主意,”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呼吸急促,“你把文身巧克力涂道自己身上也许能消消火。”他大笑起来,但声音有些刺耳。“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约你吃晚饭。周六晚上我通常去妈妈那里,她在我的留言机上留了话,如果不把你带去,她就把我打出来。”他的母亲?他想带她去见他的母亲。他救了她,又给她送了兰花,还在情人节请她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现在他又要带她去见他的母亲,这不是要她的命吗?那篇能置人于死地的评论眼看就要在星期天见报了。 第八章 夏洛特·基茨还未到班上,艾莉已经万分紧张地在她的《塞达里奇论坛报》办公室里等着她了。终于,总编辑风度翩翩地进了门。 “艾莉,你来干什么?我们可不想让任何人疑心你就是酒店瑞塔。”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是不会来的。上次情人乐园抢劫案发生后我看见你去了现场,你在撰写有关那件事的报道对吗?” “是的,它的通栏人字标题将会登在头版头条。”夏洛特点头应道,一头黑发披在她那件亮丽的丝制罩衫上面。 “为什么那篇报道今天早晨没有见报?” “稿子还没赶出来,它将成为周日版的重头戏。印刷厂已经把副刊赶印出来了,萨姆要求今天晚上就发出去,以便能充分利用那篇报道的影响。”夏洛特一边用计算机登录一边说道。 “周六就出?”艾莉申吟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报纸出版人萨姆·哈珀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也许她可以说服夏洛特重新调整她的“酒店瑞塔”专栏所在的副刊,但萨姆却是个决不肯随便浪费纸张的精明生意人。“我的专栏已经付印了是吗?” “是的……”夏洛特用她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盯视着她:“噢,艾莉,我明白了。凯尔救了你,而你的专栏却对他刚刚开张的酒店进行了抨击。不过,你绝不能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他永远都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昨天晚上和他出去吃了坂,我发现他对工作极其努力,对酒店的管理也非常认真。夏洛特,我们能想想办法吗?酒店瑞塔的那篇评论未免有些片面和消极。” “人们喜欢你的评论,看看你那篇文章的开场白有多精彩。”夏洛特说着敲击了两下键盘,眼睛盯着显示器的屏幕。“抒情大酒店带有过多的洛杉矶色彩,你好像随时会碰到飞车射击的枪战场面,至少能见到有人突然从人工制作的棕榈树后面跳出来朝着光秃秃的布景上喷洒颜料。’你看,有哪一个评论员能以这样的想象作为开篇呢?” “我不愿意把凯尔的生意毁了,他已经为之付出了太多的努力。” “抒情大酒店不会被一篇评论毁掉的,人们有权力知道你的真实看法。我这儿有你提供的账单,去那儿吃饭至少要花掉普通人一周的薪水,大家至少应该了解到这些情况。” “我必须告诉凯尔我是谁。” 夏洛特的手停住了。“酒店瑞塔的身份从来都必须严格保密,萨姆和我都坚持这一点。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你是酒店评论员的话,你就会受到王室般的待遇。你能相信凯尔·帕克斯顿会保守这个秘密吗?” 艾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凯尔和他的朋友们在普莱姆卡茨大酒店谈生意经并和那些呼特女郎调笑的情景。他会告诉他们吗?不会的,她想。但她马上又想到了德鲁,在男人的问题上她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也就是说,凯尔也并非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也许我最好还是不要把酒店瑞塔身份的秘密透露出去,可我总觉得那篇评论的口气有些不妥。” “艾莉,永远不要为讲真话而感到遗憾。”夏洛特说,她的脸上布满了同情,“你只应该为某个酒店达不到你的期望值而感到遗憾。” 艾莉从《塞达里奇论坛报》社出来后便马上去了情人乐园。外面已经刮起了风,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气息。这种天气的转变正好吻合了她现在的心情。 “关于抢劫有什么消息吗?”一看到正在柜台后面清洗煮咖啡器的瓦伦丁老爹她便马上问道。 “没有,不过警察仍在进行调查。” “希望你没有损失太多的钱财。” 老爹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不过他今天的笑容并没有使艾莉的心情有所好转。“情人节是巧克力最旺销的日子,接下来还有母亲节,我有机会弥补损失。” “我将很乐意帮助你。” “我会接受你的好意,这对你也是很好的实习。” 老爹真心希望艾莉的咖啡吧早日开张。可目前对她来讲,那件事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目前她所能做的就是一点点地攒钱,并且在老爹需要的时候搭一把手。不过,现在最让她耿耿于怀的还是凯尔和她自己那篇要命的评论,她根本无暇去考虑她的那个梦想。 老爹面带关切的表情审视着她。“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那次抢劫还让你余悸未消?”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艾莉问道,“凯尔给我送了一束漂亮的情人节鲜花并请我吃了晚饭,现在他又提出带我去见他的母。” 老爹轻轻点了点头。“你对他动了真感情。” “我也不知道。我们才刚刚认识,可是——” “咱们坐下来商量一下吧。”老爹说着便绕过柜台领着她来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前。“凯尔在我这儿见到你后曾多次打听过你的情况。如果你没有酒店瑞塔这个身份的话,我早就把他介绍给你了。我担心让你们相识与你的工作存在着利害冲突。” “他打听我了?”艾莉脸上露出了笑容,老爹也笑了。“我也注意到了他。” “艾莉,爱情有其自身规律,它完全可以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可没有说我爱他。现在谈这种事还为时过早,我们只不过才刚刚认识。” 老爹的蓝眼睛闪着亮光,他说道:“我还记得当初遇到哈丽特时的情景。在上高中时的一次朗诵大赛上,我们是最后登台的两名参赛对手。我让她赢了。当我们走下讲台时我意识到,她就是我的另-半。” “你还在怀念她,是吗?”艾莉问道。 “她已经走了快十年了,”老爹说道,“但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她。创办情人乐园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梦想,要是她能看到它,看到我在这里结识的这些优秀的人该有多好。”老爹把手从餐桌对面伸过来放到她的手上。“梦是需要别人分享的,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艾莉,你在这儿。”凯尔一阵风似的冲进门来。他还穿着昨天借给她披的那件飞行夹克——脸上挂着被那个迷人的酒窝渲染的足以夺人心魄的微笑。他转过身去拉过一把椅子在他们的餐桌边坐下。“我去你公寓帮你拼装玩具救火车,可你不在家。” “好吧,看你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凯尔走进门时说道。 大肥猫戈登“蹭”地一下窜过来迎接凯尔,至少它还很善待他,而艾莉对他的态度则是不卑不亢,如果遇上个决心不够大的男人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戈登两只后腿站起身来,两只前爪悬在空中——从它站起的高度看,不像是在讨要吃的东西。 “戈登想让你抱它。” 如果凯尔不是急于想讨好艾莉的话,恐怕是根本不会去抱那个大胖子的。大黄猫很舒适地依偎在他的身上,像是卧在了它喜欢闻的樟脑草窝里似的,一边还喵呜喵呜地叫着。凯尔跟在艾莉身后进了她的小卧室。 “常在床上吃巧克力是吗?”他环视了一下室内.注意到了床单上的巧克力污渍以及那十几件肯定是玩具救火车的零部件。 “实话告诉你,我有很多坏毛病。” 凯尔把胖戈登放在床头的-把空椅子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海军蓝衬衫上沾满了黄毛。“咱们把所有这些部件都收集起来到起居室去吧。”凯尔边说边把那一堆零件统统抱在怀里。就在他一抬眼的工夫,看到衣橱的架子上摆放着几个假发套。“你还参加了戏剧演出队是吗?” 艾莉用肩把橱门顶上,眉头紧皱。“我——我在亚特兰大时曾经参加过。” 艾莉显然比他事先想象得要复杂的多,凯尔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艾莉走进情人乐园时的感觉。性感,这是他当时得到的第一印象。不过,她比他的第一印象要更有能力和深度,这使他更加感兴趣。 凯尔把那些玩具救火车零件往起居室的地毯上一丢。“先看看你的说明书是怎么说的吧。” 艾莉也把她拿来的那堆资料摊在地毯上,然后走过去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起动引导。凯尔在她身后看到电脑-上那篇拼装说明书的第一行写道:不必惊慌失措!你一眨眼就可以把这个小宠物拼装完成。 “你真想以这种方式作为说明书的开头吗?” “我一贯这样,这是我的特点:简单明了,生动幽默。” 凯尔一坐到那堆零件旁边的地毯上,眼睛望着艾莉。今天她的头发垂了下来,几乎已经重新变成直的,只是还微微有一点鬈曲过的痕迹。她的头发又浓又密,非常性感。 她穿着一条褪了色的牛仔裤,紧紧地绷在身上,非常合适。她的丁恤已经洗过不下十几次了,但他仍旧可以从中看出这样的信息:我的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什么味儿的都有。 “开始吧。”他说道,然后便听她翻译说明书的第一段。这时戈登悄悄溜了过来,开始玩弄玩具救火车的轮子。他们一直干到吃过了午饭,其间只抽空吃了一点金枪鱼三明治。下午很晚的时候他们才把活儿干完,此时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戈登这时玩累了,正倦卧在起居室中间打着瞌睡。 凯尔一直在地毯上干着,而艾莉坐在桌子边上。凯尔的注意力此时全放在了拼装步骤上,再也顾不上去想入非非。当然了,他也曾有一两次胡思乱想过,可那又怎么能怪他呢?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他渴望用手指滑过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最好是能把它摊开在枕头上面。然后……还是先把心思用在玩具救火车上吧。“谢谢你的帮忙,要不是你,不会这么快就搞完。”艾莉说着把一缕栗褐色的头发捋到耳后。 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戈登,它把头昂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肚子里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可怜的戈登。”艾莉说着来到戈登身边蹲子,“它的月复内长了毛粪石。” 瓣登咳出了一小块橘黄色的毛团,然后“啪”地一声把它吐在了那辆红色玩具救火车上面。随后摇摇摆摆地朝厨房走去,在它刚才卧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小圆盘。 “噢——”凯尔话未出口便打住了,差点说出一些甚至就连建筑工人也会脸红的话来。 “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艾莉咕哝道。 凯尔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那是我所见过的最不开心的部位。” 听到他的话艾莉格格地笑起来,最后忍不住越笑越厉害。她这时也躺到了他的身边,一对坚挺的随着她的笑声不停地耸动着。这使凯尔把对胖戈登的厌恶之情完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凯尔突然把身子侧了过来。“我想我知道该把它装在哪儿,咱们回到第十三或者第十四步,车轴上有一个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她转过头望着他。“我不可能漏掉任何部件,一定是说明书……”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她终于停下来用眼睛凝视着他。她的表情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要不就是想让他吻她。 他马上凑了过来并用手搂住了她的腰,她惟一的抵抗就是身上的肌肉紧张了一下。她的t恤衫已经翻了起来,露出了一圈皮肤。他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她温暖的肌肤像婴儿般细女敕,娇柔无比。 “凯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时机到了,他心里想着。她想对他进行说教,但他不会让她那样做,想到这儿他迅速用双唇封住了她的嘴。她先是静止了片刻,随即便用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拖到了她那浑圆饱满的乳峰上。 她轻轻地啄着他的下嘴唇——那是一种甜蜜的挑逗。他也用牙齿去轻咬她的下唇。他在她的双唇上流连着,使它们变得濡湿润泽,希望以此唤起她的渴望。在他舌尖的扫拂和滋润下,她的双唇终于张开了。一阵快感不由得在他的全身掠过。 “噢,凯尔。”她申吟道。他用嘴唇沿着她的耳廓缓缓地吻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部,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着,领略着她那充满女性柔美曲线的身体、当触到了她胸部的丝制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你的皮肤像婴儿一样娇女敕。” 艾莉嘴唇微张,目光迷离地望着他,她的瞳孔已经散开,化做了两个碧绿的彩环。她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抗拒他,再也难以筑起她与他之间那道理智的屏障。而凯尔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也都蓄满了期盼,他的手又开始向上移动。 透过那块薄薄的丝织物,他感觉到了她肌肤的温暖,他的拇指轻轻地按揉着花边内那坚实地凸起的一点。她的手此时已经插入了他的头发里并把他的头部向下拉以再次求得那撩人的热吻。他的手指终于滑进了她的内,她的是那样的令人不可思议:在他的压迫之下不但没有变得扁平,反而出奇的浑圆饱满。 他中断了亲吻,把那件已经旧得不能再旧的t恤撩起来,露出了里面贝壳状的粉红色。在那薄薄的织物下面,两个像花蕾一般待放的正脉脉含情地对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亲吻。他是不会辜负它们的。 “太美了,”他说道,“简直太美了。” 他的手抚弄着她花丘般的,唇像蜜蜂般地落到了花蕾一样的上,采集着,吸吮着,乐此不疲,流连忘返。 艾莉用欢快的娇喃回答着他的亲吻。她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她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他。 他又飞落到了另一个花蕾上,一如既往地劳作着。突然,在他们急促的喘息中有个声音砰然响起,艾莉急忙去推他的肩头。 “是戈登,他该出去放风了。”艾莉说着跳起身朝门口跑去。 凯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轻饶了那只该死的猫。外面还在下雨,听声音越来越大了。从敞开的房门涌人了一股凉空气,不但吹散了他身上的一些热量,也使他清醒了一些。他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想的全是艾莉以及如何得到她。 性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尽避他的身体并不这样认为。他必须做出牺牲,必须向她表明他对她是真心的。尽避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走到那一步,但事情本身却似乎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疾发展。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来。“你过来,艾莉。我想和你谈谈。”她坐到了他的对面,眼神显得很警惕。他把手伸到对面握住了她的手,“你知道塞达里奇这样一个小镇为什么显得可亲可爱吗?是因为人们互相了解。” “是的,”她说道,“这也是我从亚特兰大搬来的原因。” “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一个年头,但除了我母亲没有任何人了解我。我是在西面不远一条公路的拐弯处长大成人的,八岁时父亲就去世了。” “真的吗?”艾莉那富于表情的眼睛睁大了,“我母亲是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开人世的。我们当时住在新加坡,她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毒后辞别了人间。” 在她显得很平静的声音下面,他体察到了一种很熟悉的痛苦,他知道她还在思念着她的母亲,尽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即使是现在,当我抬起头来看到——” “看到什么?”他追问道。 “没什么,我太孩子气了。”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不,不是那样的。求你了,告诉我吧。” “我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父亲对我说她去了天上……去了天堂,”她轻轻地说道,“我从窗子望出去,看到了繁星闪烁的夜空,其中的一颗星星对我眨动着眼睛,我相信它一定是母亲在向我表达她的关爱。多少年来,我养成了搜寻夜空的习惯。每当我看到有星星在闪动时,我就知道那是我的母亲在看着我。” 她的话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动。“艾莉,我能理解你的这番话,有时我也感到父亲的灵魂一直在伴着我——尤其是当我做成了某种很特别的事情时,比如开办了抒情大酒店。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身边,在替我高兴。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因为……”他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不要懦弱。要照直说出来,“因为我对父亲的死负有责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你还是个孩子。” “可我是个出了名的顽童,”他丝毫不肯解月兑自己,“我们住在一个农场里,每次到了去唱诗班的时间我都会躲藏起来。有一天,父亲在后面追我,我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就是不肯回头。就在他穿过那条公路将要赶上我时,一辆飞驰而来的卡车撞倒了他,他当时就咽了气。” 她用力握住他的于,眼睛濡湿了。噢,亲爱的,你可别哭,凯尔心里想着,你要是一哭我也会落泪的。 “我很难过,”她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你还只是个孩子,小孩子常常做那样的事。你的父亲应该为你感到骄傲,因为你取得了今天这样的成就。” 他耸了耸肩。“不。我的一生中大部分都是失败的角色。我没能考上大学,父亲去世后我马上陷入了困境,我被迫辍了学,一天到晚呆在野地里无所事事。我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太糟糕了。其他孩子们不停地拿我开心,他们叫我胖猪,还用其他一些难以启齿的外号羞辱我。我从来没有约会过,女孩子们看到我都会马上绕着走过去。” 艾莉眯起眼睛望着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谊样。“真的吗?你似乎非常……非常果敢。我真想不到你还会——” “请相信我好了,这种事是编造不出来的。高中毕业后我去了亚特兰大,找到了谊份开出租的活儿,从那儿以后我变得更加贪吃了。后来。在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父亲告诉我要创立一份事业,要为他争光。于是我开始节食,把身体练成了y形,并开始攒钱。” 艾莉脸上露出热情的微笑。“太好了。” “我决心不再做失败者。我开始追求自己的理想,再也不要做那个任人嘲笑的胖小子。所以说,如果我有时候太富于攻击性的话,那是因为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缘故,我要成为-个优胜者。” “你是一个优胜者,千真万确。” “你是第一个听我讲自己身世的人。听我说,我知道这什事发生得太快了一点,可昨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回忆了自己的生活道路,思考了我未来的目标。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女人,”他情真意切地说,“我想让你理解我,我也想理解你。请把你上次的恋情告诉我,他伤透了你的心,对吗?” 第九章 他伤透了你的心,对吗?他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着。凯尔·帕克斯顿已经看出了她深藏在心底的伤痛,他的敏感使她感到非常难堪。 她有什么权力葬送他对抒情大酒店的梦想?她应该向他坦白——就在此时此刻——而且并非是坦白她的过去,她应该向他承认自己就是酒店瑞塔。 “艾莉,没有关系的,你可以告诉我。” 她真想扑进他温暖的怀中,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头上,如果他真的是一匹只对下作和不洁的性事感兴趣的种马的话,她早就应该断绝和他的来往了。 但他不是。 不错,凯尔的确有他自身的缺点,他执拗得近乎顽固,他野心勃勃,她还是应该再对他多了解以后再把自己的秘密向他表白,可是命运却让他们一见钟情,他们两人的事眨眼之间便发生了,就像是命中注定-般。 “艾莉,你怎么了?” “我很好。我……我……”小心一点,她的理智在警醒着她。你绝不能和这个男人过于密切,一旦到了那种地步,你就必须把事情的真相全盘告诉他。 “嗨,你可以相信我。”凯尔在为她打气。 可以相信我,德鲁也正是这样说的。当然了,那时的情况并不一样,当时德鲁已经让她相信他完全有能力把握好他们的未来——不过那个他们只是他自己:而凯尔只是在努力让她相信这一点。不过,德鲁背叛她以后给她造成的那种失重和迷惘的感觉记忆犹新,再次相信一个男人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尤其是一个她几乎还并不了解的男人。一个她根本就不应该再见到的男人。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艾莉,当那个窃贼企图绑架你作人质时,我不顾一切地阻止他。你当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我,跟我一起走进了储藏间,难道你现在就不能相信我吗?” 她凝视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记起了她当时是何等的惊慌失措,她只是呆若木鸡地傻站在那里,而他却极快地做出了反应,把她从莫测的厄运中解救了出来。她应该告诉他,但不能过于详细,也不能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我是在国外长大的,”她开始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借以掩饰自己心中的烦乱,“在我到过的那些国家里,美国只代表一个字符。我没有正常的童年,我很孤独,尤其在母亲去世之后。” “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他轻轻说道,“我甚至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不孤独过。” “我回到美国上了大学并在学校里结识了德鲁,他是学工程的,我们好了很多年。”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当初一定非常爱他。” “我想是的。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是无法与之相比的,”她坦率地承认道,“后来我父亲去世了,我成了孤身-人。德鲁毕业后去了亚特兰大-家小玩具公司上班。那里的玩具大多是在东方一些国家生产的,所以公司里需要一名翻译。” “于是你就和他一同去了亚特兰大。” “是的,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墨守成规的翻译工作。我开始与说明书打交道,把它们翻译成所谓‘让用户喜欢’的形式。这你也清楚,指的是简单生动、有可读性。” “那还用说,”他打趣道,“玩具的销售量从此一定会直线上升。” 艾莉不由得感到了一丝骄傲之情。“是的,公司的销售量是上去了,但我却没能得到相应的认可。德鲁说他需要一次‘升职’,这是超过其他工程师的途径。” “所以你就让他占有了你的劳动成果?” 艾莉是在吃够了苦头以后才汲取了宝贵教训的,现在她跟他讨论着这件事情,她发现凯尔比她预想的更容易沟通,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她非常的关心和理解。 “德鲁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他的事业——我们的未来——比翻译幽默生动的说明书所获得的荣誉更加重要。由于我们已经订了婚,同时我也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他则把我的创造性工作据为了已有。” 他用双手握住她的手,痴情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我不在乎你们是否订了婚,那个坏蛋利用了你。” “我知道。”她说,尽避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痛苦,但她的声音里还是流露出了酸涩,“有一天,德鲁向我宣布了他的另一项‘升职’,他要和老板的女儿结婚了。” 凯尔的下颁咬得紧紧的,腮帮子下出现了两块明显的疙瘩肉。“可你现在仍为那家玩具公司工作,为什么?” “我需要那笔收入。”她为自己开月兑道。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比她预料的更加糟糕,因为她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失望的神情。“我也为亚特兰大大学翻译资料。” “那好。”他说道,不过他的声音显然表明他对她的印象打了折扣。 “我打算在某间写字楼里开办一家女乃特咖啡吧——一个小型的情人乐园。”她月兑口说道,目的是想挽回一些影响。 “真的?”他笑着问道,“那一定很有市场前景,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 “其实这也并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她承认道,“许多写字楼里都有快餐吧,但我心目中的咖啡吧是在西海岸很盛行的那种,我将给它取名为香美乐咖啡吧。” 他露出了那种只有一个酒窝的微笑,表示对她的计划很欣赏。“艾莉,这名字真是太好了,我会帮助你——” “不必了。我还需要再多攒些钱。”她把自己的梦想讲出来后,顿时觉得那个梦变得更真实了,离她也更近了,但她并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付诸行动。开办一家女乃特咖啡吧意味着她的生活将要发生重大变化,同时也将要承担更大的经济风险,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凯尔审视了她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他们默默地坐在那里,聆听着外面屋顶上雨滴击打出的声音,同时他的手仍放在她的手上。一种温馨和理解的氛围笼罩了他们,两人以外的世界似乎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不过艾莉心里很清楚,周日的报纸此时一定已经上了报摊。 凯尔凝视着艾莉,心里怀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之情。他终于用自己的秘密找到了艾莉那道感情屏障的薄弱点。这个女人的确很特别,那次他在情人乐园喝浓咖啡时偶一抬头看到了她,他当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相信了他,他心里想到,同时也深切地感受到她把自己的过去对他讲出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但她毕竟讲了出来,她现在相信了他,这比什么都值得,他到底用自己的秘密换取了她的信任。 就在这时,有节奏的雨滴声中响起了一阵扑扑棱棱的声音。艾莉一厂子站起来说道:“是戈登回来了,我得去给它把身上弄干。”.“我把火点上。”趁她去照料戈登的当口,凯尔从壁炉上面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一节木头点着了。 “好暖和,”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大黄猫带到了壁炉旁边,“你就卧在这儿,戈登,把身上烤烤干。” 他一直等到她把猫放下才把手伸向她。“我可不是为那只猫点的火,还有什么能比伴着外面的雨声在火光前谈情说爱更浪漫的呢?” 她美丽的眼睛睁大了,随后便顺从地偎进了他的怀里。她是那样的娇小,几乎有点弱不禁风,而且,噢,还是那么的温柔。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紧紧地搂着她,享受着她那热情温暖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她的贴在他的胸前,两个充满活力的紧抵着他的衬衫,使他的脉搏顿时加快了许多。他把身子弯下一些,用手抬起她的下颌。他们的嘴唇轻轻地触碰在一起,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 他吻着她,双手探索着她背部的曲线。“美极了,”他吻着她美妙的嘴唇说,“真的美极了。” 他躺到了地毯上,她也随着他躺下,吻着他的颈部,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在炉火轻微的噼啪声中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雨水的滴答声。艾莉的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她那双美丽无双的绿色眼睛凝视着他,眼睛里面跳动着火焰的光芒。炉火把她琥珀色的头发映成了红色,把她的肌肤染成了梦境般的桃红色。 凯尔需要艾莉有这种不顾一切的需要,使他能用全部的身心感受两个身体碰撞所发出的灼热,听到血液流过大脑时发出的轰鸣。他一定要拥有她。 不要去想明天,艾莉眼睛望着凯尔,心里对自己说着,她要全神贯注地感受他的-丝-毫。火光照亮了他的头发,使他的面部肌肉变得柔和;火光映入了他的双眼,他的双眼散发着熠熠光芒。 他侧过身子,为她在壁炉前的小地毯上腾出空地。她滑入了他的双臂形成的迷人港弯,她把头枕在他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他的剃须膏留下的淡淡柠檬香味。 “听我说,刚才被戈登打断时我们进行到什么地方了?” 她完全记得那时他在干什么。她那微微张开的双唇流露出欢悦,满怀着期盼。还没容她屏住一口气,她的t恤已经从她的头上飞落到了一旁。 “喵呜!”戈登气恼地叫丁一声,她知道是那件t恤落到了它的身上。 壁炉旁很暖和,可是,当他的双眼浏览着她的全身时,她竟然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艾莉,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说着他又以比刚才月兑t恤时快得多的速度解下了她的,她的双乳袒露在了温暖的火光前和他的目光下。她本来应该感到难堪,但她并没有那样,反而感到一种完美和渴望。 他不停地逗引着她,他的手指在她双乳间掠过,在她的身体上探索,惟独不去触碰那最需要的部位。终于,她说道:“爱我吧。” 他望着她,脸上渐渐布满了笑容。只见他一跃而起,对她说道:“你等着不要动,我这就回来。” 还没等她来得及问一声,他已经跑出了门外。艾莉注视着跳跃着的火光投在天花板上的影子。我爱上他了,她心里想着。我应该怎么办呢? 凯尔又冲回了屋内。“外面的雨点大得赛过了戈登。” 她侧过身子,用手臂半遮半掩着自己的身。他的全身都已经湿透,水滴顺着他的头发落下。他一把抓过艾莉刚才用来给戈登擦身子的那块毛巾擦了几下脑袋,然后一把月兑掉了身上穿的衬衫并把它扔到了门口的地板。 噢,上帝。他那湿漉漉的二头肌泛着亮光,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展示出了他那强健的肌肉;他的胸毛使他的胸膛更显其宽阔;他的小肮乎坦,肚脐周围的浓黑毛发一直插入了牛仔裤遮住的。 她还不曾留意到他那条紧绷住的牛仔裤竟是那么的合身。不错,她注意过,但她并没有用心去欣赏。那条牛仔裤衬出了他每一条肌肉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了他的性感。她满怀期待地用舌头舌忝湿了嘴唇,禁不住一阵燥热传遍了全身。 他的优美的体形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那个情人节礼品袋正拿在他的手中。她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把双臂抱起遮住厂胸部。“凯尔,你竟敢用那种东西。” 他取出一罐文身巧克力酱朝她靠了过来,手中转动着那把刷子。“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想法有所不同,艾莉。当你把它从食品架上取下时,你只想到它会用在我身上。可我当时就发誓要用在你的身上——”他说着跪在她的身边,“——品尝它。” 他把她的双臂从她胸前轻轻推开,用那把洁净柔软的刷子轻轻拂着她的。她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随之发出了一声申吟,身上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会儿会轮到我吗?”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他解开了牛仔裤的第一粒裤扣。“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天使。” 只见他的腰部一用力,巧克力罐便被打开了。他俯在她的身体上方,脸上带着顽皮的微笑把刷子放进了罐内。“我喜欢吃巧克力,”他对她说,“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很多年?”她神色迷离地回应道,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来梢都在渴求着他的抚摩。“没有巧克力毋宁去死。” “不,死是死不了,但却可以保持体形。” 他把一点巧克力涂到了她的上。巧克力有些黏稠,给人以湿重和清凉的感觉,使她的更紧地收缩起来。紧接着她的另一个上也被涂上了同样多的巧克力。 “好了,你的开心部位已经被覆盖。”凯尔说着低下头来,火光在他的眼中映射出激情的光芒,还有一丝诙谐。 他用舌头在她一侧的上舌忝吮着,一点一滴地把尖峰上的巧克力舌忝起。她申吟着,双臂向他伸出,围住了他那完美的无与伦比的肩膀。他的舌尖继续流连忘返,久久不肯离去。 “不要停下来。”她听到了自己的恳求声。 他转向了她的另一只,从容不迫地舌忝着上面的巧克力涂层,令她感到欲死欲仙。她在他的怀中扭动着,冲撞着,向他奉献着自己。 突然,他那带着巧克力香甜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i,在炙热的亲吻中,他继续不断地轻轻着她,终于使她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这就是我的巧克力幻想曲。”他说道。 他随即把她牛仔裤上的纽扣全部解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月兑掉。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看到他的眼中燃烧着的火焰。他用于指触模着她的光滑的肌肤,从她的胸部一路寻觅到月复部。在他的亲密触模下,她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胸腔。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手还在缓缓地动作着。她兴奋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他们仍在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像是被施用了催眠术。她心里明白,此时此刻将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尤其是他现在的表情。 “爱我吧,艾莉。”他的低诉中充满了欲求。 “你不知道我刚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等我把刷子拿到手再跟你算账。”她想把话说得风趣一些,但她的声音却显得硬邦邦的+ 他把衣服全月兑了下来。她的目光在他的躯体上漫游着,火光把他的每一缕肌肉都涂上了金黄色,他的眼睛里也有火光在闪烁。他的眼睛虽然只剩了一条缝隙,但仍然闪着蓝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去模到了他的牛仔裤并从里面的一个盒子里模出了一个小小的锡箔袋。他眨眼之间便把里面的东西戴好了,然后俯在了她的身上问道:“我不会弄疼你吧?” 她已无力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第十章 “你真让我发狂。”凯尔低声诉说着,他再也抑制不住向她表达感受的心情。 “噢,凯尔。”她申吟着,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我的前半生你去了哪里?”他一边问着,一边侧过身在她身边躺下,又把她抱在怀里。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轻轻说。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以后永远都会是这样。”他说道,一面在心里想着她以前的男朋友可真是个蠢货。 凯尔从不记得像这样快乐过。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他只能从成功中获得满足。但事实上并非那样,每一种新的追求都蕴涵挑战的快乐,可他总是错失良机。现在他终于明白j,他需要和另外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生活。那个人就是艾莉。 “听我说,”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和她那蓬松秀发的衬托下,她的身体闪耀着桃红色的光泽,让他怎么看也看不够。“这是我多年来第-次放纵自己,我非常快乐——因为是和你在一起。” “真的?”她显得非常意外。 “是的。我想要的都有了——快餐车,汉堡包店,咖啡馆,后来又实现了我最大的梦想,创办了抒情大酒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终于对她说出了只能对一个女人说的话,“我很高兴我们互相了解了彼此的过去,它有助于我对未来的把握。我一直在拼命地努力,想摆月兑那个造成了父亲死亡的胖小子。” 艾莉面带微笑望着他,用手指轻拂着他的面颊。“我很高兴能对你有所帮助。” 他吻着她的鼻尖。“是你让我懂得了我没有必要无休止地去证明自己,因为我现在得到了幸福。” 因为我现在得到了幸福,艾莉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得到了幸福。如果她想绐他们的关系以机会的话,就必须把她的酒店瑞塔身份向他坦白。 事情很简单,只要告诉凯尔一声便完事大吉,但决不能在今天晚上。她终于打定了主意。这时凯尔正在调换手臂的姿势,以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就让我拥有今晚吧。难道这样一个要求还过分吗? 当初她还自以为了解了德鲁。可他却自始至终在玩弄她的感情,他一直假装想和她结婚,但同时又始终和老板的女儿保持着恋爱关系她和凯尔之间就远没有那么复杂。他们就像闪电般地坠人了爱河。可她还一点也不了解他,如果事情一旦不如他所愿的话,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是一个有着不幸过去的性格很复杂的人,如果她把真相告诉了他,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当然,他是个好人。他挺身而出,使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女子免于成为人质。不过,就连最优秀的男人也不太可能原谅把他的梦想打破的人。抒情大酒店是凯尔追求了多年的目标,而她那篇贬低性的评论很有可能会使它毁于一旦。 “一且抒情大酒店的运营走上了正轨我就准备收山,我将不再开发新的项目,”凯尔对她说道,“我的梦想是拥行一家五星级酒店,现在我已经有了。” 艾莉在心里真诚地祈祷着自己对抒情大酒店的看法是错误的,她发自内心地希望凯尔能成功。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终于从一无所有成就了自己的-番事业。他给了像玛丽亚那样的人以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她真的希望自己这次是看走眼了。 “我准备大幅度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他用手抚摩着她说道,“晚上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人。” 现在可是坦白的绝佳时机,但她还是做不到。他们在壁炉前聊了好几个小时,最后才在艾莉那沾着巧克力污渍的床单上进人了梦乡,戈登像个火车头-样偎在凯尔身边呼呼大睡。 新的一天过早地开始了,凯尔要去查看他那两间专营早餐的咖啡店。艾莉摆手和他道别,迷迷糊糊地听他说只要能抽出身便马上回来看她。她知道《塞达里奇论坛报》此时一定已经在小镇上传开了。她不能再拖延下去,她得把真相告诉他。 “我没有做错什么,对吗?”她大声问着自己。 自然,戈登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的。它小跑着去了厨房,在冰箱上蹭着身子,这使艾莉意识到它该吃早餐了。她在戈登的盘子里放上食物,戈登马上把脸埋进了那带有鱼腥气的猫食里。 一小时后,门上响起了有力的敲击声,凯尔回来了。艾莉几乎不想去为他开门,她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当艾莉打开门时凯尔手里挥舞着一张《塞达里奇论坛报》的“塞达里奇风情版”嚷道,“酒店瑞塔竟然只给抒情大酒店评了个可怜的一级,抒情大酒店给毁了,我将要损失掉全部投资,而且不得不解雇大批优秀员工。” “凯尔,我——” “你听听这个。”他打断了她的话,指着那一栏说:“酒店兰博说抒情大酒店的装潢令人失望。可你知道它非常漂亮,是不是?” “嗯,我——” “你看这一段。‘一条上好的鳕鱼被堆集在一个盘子里,美其名曰为热烈有余,可那道菜的形状和味道却如同池塘里的浮备。’天哪。” 艾莉瞠目结舌地望着凯尔,他眼中那富于热情的光芒已经全然被一触即发的暴怒所取代,他彻底变了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人。这使她想起了德鲁的变化——只在一转眼之间——他便从那个她认识了多年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极端自私的魔鬼。 她根本就不了解凯尔,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还有胆量告诉他自己就是酒店瑞塔吗?也许她还是把这个秘密藏在心中的好。可是,如果她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们就不可能再继续这种关系,因为她不可能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时这份报纸就已经上了街,镇上的人们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感情,昨天晚上抒情大酒店只剩了两对夫妇在进餐。达克塔已经辞职,他不可能在一个不能欣赏美食的镇子上再做下去。” “你还可以再请别人、”她支吾道。 凯尔狂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就算我再找一个厨师来,塞达里奇也还是会相信那个酒店兰博的鬼话。” “凯尔,难道那篇评论就没有说什么好话吗?”她问道,其实她是想找到一些积极的内容创造条件好容她把真情告诉他。 “说了。这上面说酒店的甜点让人难以忘怀,真是个怪人!评论家都会说几句好听的。你看这段。‘蒜泥土豆中放了太多的大蒜,足以驱走西半球的所有吸血鬼。’这不是污辱人吗,是不是?” 艾莉当时写这一段时还觉得很精彩,可现在经凯尔念出 来,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刻薄和愚蠢。 “吸血鬼……大蒜,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眨动着眼睛看着她,语速突然放慢了。 她张了张嘴,想把事情对他和盘托出,可最终什么也没 有说出来。他是那么的烦躁,那么的气愤,她可不想引火烧 身。她需要他的柔情蜜意,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你也提到过大蒜。” “是的,我……”艾莉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他变得怒气冲天,整个换了一个人,她知道要坏事了。 “还有你衣橱内的那些假发套……”他停顿了一下。 “凯尔,我……” 他的脸上掠过了那种她似曾相识的阴影。“还有你翻译玩具说明书用的那种独特的风格……” 他的话犹如一股污浊的空气弥漫在空中。现在她终于明白夏洛特·基茨的话是明智的了,她不允许自己告诉这个男人酒店瑞塔的真实身份,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大蒜……吸血鬼……假发套,”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同时他那深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不肯相信的神色。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要永远像这样盯下去。“你就是酒店瑞塔。对吗?那些假发不是用来演戏的,你每次都戴着不同的假发悄悄地到各家酒店去,你用翻译说明书的同样笔法撰写你的专栏文章——表明你的看法。” “是的,”她承认道,“我就是酒店瑞塔。” 他非常令人意外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那听起来非常刺耳的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足够的时间,你到底想什么时候才让我知道真相?”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应该早就跟你讲清楚,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是个胆小表,你永远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幸亏我及时猜到了。” “你错了,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可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 “生气?”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眼睛里满含着愤怒。“不。我在生活中已经习惯了去容忍想要毁灭我的女人,我花了这么多年才经营起自己的产业,这下全叫你给毁了。” “我并非是想毁掉你,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我——” “你对我撒了谎,你亲口说过很喜欢抒情大酒店。” “没有。你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一面。我只说鱼做得不错,甜点非常出色。但那柠檬草却味同饲料,美味的笛鲷鱼根本不能和柠檬草相搭配。” 他用冷峻的目光逼视着她,牙关紧紧地咬着,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终于,他用一种蔑视的口吻对她说道:“亨利认出了你,对不对?你去考察抒情大酒店的那个晚上穿着同一件紫色的衣服,但戴了另一种假发。” “是的,我的确是穿着那身衣服去的——” “那么,那个老公子又是谁呢?你对他是不是也用了和对我一样的把戏?你也把他带到这儿同床共枕了是吗?” 一股怒火从她的心底里突然进发出来,其来势之猛足以烧焦她的五脏六腑、她强忍了好半天才没有伸出手去掴他的耳光。这个男人比她预想得更像德鲁。“陪我去的是瓦伦丁老爹。” “你撒谎,是我帮助瓦伦丁老爹创办了情人乐园,他决不会对我做出那种没情没义的事。” “瓦伦丁老爹曾发誓要替我保守秘密。请不要责备他,文章是我写的。” “你听着,”他走到餐桌边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完美无瑕的女人,可我错了。”他说着拿起了一罐文身巧克力酱,“你想开办一家咖啡吧,但你没有足够的胆量,你只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翻译那些矫揉造作的说明书并用酒店瑞塔的名义诋毁他人。” 他说着转过身去,猛地把那罐巧克力向壁炉掷去,那个罐子在壁炉上撞得粉碎,巧克力在炉边散落了一地。 “好一个成熟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你的脾气也该发够了,你给我滚出去。” 第十一章 “让凯尔·帕克斯顿见鬼去吧。” 艾莉像个女巫似的把那句话念叨了好几遍,一边擦拭着壁炉上的巧克力污渍。屋子里除了外面雨打窗台的声音之外就只能听到她的咒语了。戈登卧在一边,用舌头舌忝着自己爪子上的巧克力,根本不理会她在说些什么。 “我还以为凯尔是个好男人,见鬼,可我错了,他是个坏脾气的家伙。” 一想到他话里话外暗示她是个跟随便什么男人都上床的烂女人,她就禁不住火气冲天,怒不可遏。他做的事情哪里像个男人,涎着脸追呀追的,然后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 这都是你自找的,只听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她心里说道。 她的确是自作自受,她本来应该——也完全可能——先对凯尔多了解一些再和他有亲密行为。她和德鲁是在认识了差不多一年以后才和他有了那种关系。 她和凯尔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呢?因为他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她飞蛾扑火。她难以抗拒他,直到现在,一想到和他的事她的脉搏还会情不自禁地加快,可她马上把那个人的影子从心头抹去了。 她不停地咒诅着凯尔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一边把最后一点污渍擦掉。不过,他那些话的主要精神并没有错误。是她隐瞒了见报的文章,编译生动活泼的说明书和撰写酒店批评文章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做到客观公正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梦寐以求的女乃特咖啡吧看来还真的要成为——一个梦了。她一直在攒钱,并且对自己说那些钱是为香美乐咖啡吧攒的。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认真去追求过它。 “我是不是有胆量单枪匹马尝试一番呢?” 她一坐在了壁炉旁,四下里打量着,这并不是她自己所想要的那种生活。可等她明白了这一切的时候,没准已经是个仍然形只影单的八旬老太了,顶多有只猫在身边陪伴。 “我喜欢人群,我要和大家在一起,那才是我在情人乐园逗留时感到无比快乐的原因。”这时戈登颠颠地走过来抓了抓她的腿。“戈登,我需要的是自己有个产业。可是,我有能力办到吗?” 艾莉这一天的其余时间是在痛苦的煎熬中度过的,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简直像是蜗牛在爬行。夜幕降临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她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企盼着她的母亲星能给她带来启示。她默诵着母亲去世的那个晚上她做的小诗: 星星明,星星亮, 眨着眼睛在天上。 但愿快快见到她. 那是妈妈朝我望。 虽说字里行间充满了孩子气,但其中的每一句话都常常能带给她安慰。可今天晚上她没能如愿。 天空阴沉沉的,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更别提眨什么眼睛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孤独,她开始无声地哭了起来,孤傲的泪水挂满了脸颊。 凯尔走在湿漉漉的大街上,他整整奔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让这个世界上随便什么人去做酒店瑞塔好了,为什么偏偏会是他的艾莉呢? 他拱着肩膀朝前走,双手抄在牛仔裤的裤袋里。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蓄满了愤怒,可也正是这同一个身体却依然对她满怀着渴望,说什么也忘不了她唇间的巧克力香味。 “忘了她吧!不要被你的拖入生活的泥潭。艾莉本应该提前告诉你,你毕竟救过她,使她免于成为人质。难道她就是这样来报答你吗?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屎盆子扣到了抒情大酒店头上。” 看到他一个人说得挺热闹,一对从他身边走过的老夫妇不解地望着他。这能怪他们吗?他的确是在自言自浯。 他这是怎么了?他并不需要她,他应该把精力集中在挽救抒情大酒店上面,那才是他的正经事。为了筹建那个酒店他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 但困扰着他的还不仅仅是钱上面的事,他曾经坚信他和艾莉之间的感情纽带是牢不可破的,他是那么的信任她,把自己的秘密对她和盘托出——那些事情对其他女人根本就是难以启齿的。 “纽带?是的,没错,”他对自己说道,“被那条纽带束缚住的只有你自己,而她只不过对你说了一些能够引起你同情的话,而且她从来也没有真正相信过你。” 他的心被伤害得如此厉害,以至于他感觉到了真切的疼痛。在他孤独的一生中,他现在感到比以往更加的孤独。极度的失落感和痛苦使他欲哭无泪。 第二天下午,艾莉去了情人乐园,看到老爹正一个人在铺子里忙活着。老爹一看到她便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她也禁不住报以微笑。 “你告诉凯尔了。”老爹说道。 “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他差点儿没给气疯了。” “咱们来杯卡普契诺吧,正好谈淡这件事。”他说。 老爹为她拿来了一大杯他自己特制的卡普契诺咖啡,上面堆放的掼女乃油简直像埃佛勒斯峰那么高,而且还在浮头上撒满了巧克力。 “凯尔气得够呛。嗯,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们在一张小桌旁坐下后老爹说道,“抒情大酒店严重月兑离塞达里奇的实际情况,我曾经警告过他,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你同意我的评价吗?”艾莉盛了一匙浮头撒着巧克力的掼女乃油问道。过去这种女乃油一直非常美味可口,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却和剃须膏的味道差不多。 “完全同意。抒情大酒店的甜点非常出色,但它的大部分主菜都是出自达克塔的古怪设计,非常蹩脚。” “我真的认为那家酒店存在问题,”艾莉对老爹说,“但我不该用那种调侃的口吻。‘池塘浮备’还有什么‘能把所有吸血鬼吓跑的大蒜’,这些话是有些过头。我在其他的专栏里也用过那一类的词汇,而且还以为它们充满了智慧和灵气,可是……” “你的专栏非常生动有趣,”老爹肯定道,“有时候是有点锋芒毕露,不过你要知道,人们都很欣赏有见地的连珠妙语。” “可是,我再也不想那样干了,我不想再伤害别人,我——” 这时进来了一位客人,老爹走过去招呼他。在老爹为那人忙活的这段时间里,艾莉一直在等着他。艾莉昨天晚上整整想了一夜,她搬来塞达里奇的初衷是改变一下生活,同时也想把德鲁以及他背叛她的事抛到脑后。 可是,她的做法却使自己处于了隔离状态。她搬来塞达里奇已经快要有一年的时间丁,她交的惟一一个朋友就是瓦伦丁老爹。她在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个人呆在公寓里,跟她的猫说话。 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再写作了。”老爹回来后她对他说道。 “真的?我知道你心里很烦,可是在做每-件事情之前还是应该认真想一想。” “我已经想过了,我要马上创办香美乐咖啡吧,我不再编译什么生动有趣的玩具说明书了,我也不会再在报纸上攻击任何人。当你了解了人们,知道他们的努力对他们具有何等的意义的时候,你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感觉。我真的不想再做那些事了。” “我能理解你。”老爹说道。 “今天早晨我给一位房地产商打了电话。好几家写字楼都有空位可用来开办咖啡吧。我今上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地方。” 老爹对她的做法点头表示认可。“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避告诉我。” 艾莉强逼自己喝养老爹专门为她煮的卡普契诺咖啡,“凯尔知道了你和我一起去考察抒情大酒店的事,我跟他说不要责怪你,不过他还是很生气。” “凯尔是-把双刃剑。”老爹真诚而关切地说,“使他获得成功的那种素质——也就是他能客观地对待一切事物的能力——也同样会使他患得患失。他把宝全押在了抒情大酒店上,可即使你不去批评它,公众也同样会去批评它。如果他要迁怒于我的话,那也只能随他去了。” “我真的不想给你找麻烦。” “凯尔的脾气经常会发作,不过他会明白过来的,他的问题是应该多经历一些挫折。新开张酒店的失败率几乎能达到一半,而他却屡战屡胜,这次他算是遇到真正的考验了。” 新开张酒店的失败率几乎能达到一半,艾莉心里不由地思忖着。创办香美乐咖啡吧也将意味着一次挑战,她的启动资金并不富裕,不过她毕竟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凯尔错了,她完全有胆量去让自己梦想成真。 第十二章 这是一个萤火虫漫天飞舞的夜晚,像这样的初夏之夜会使艾莉想起她母亲曾经给她讲过的有关南方的故事。可是她今晚太累了,丝毫也没有了欣赏的闲情逸致。到今天为止香美乐咖啡吧已经开业有三个月的时间了,艾莉从没想到自己会有像这样令人筋疲力尽的经历。 她每天早晨七点钟开门,也就是说,她在五点钟就要开始做准备工作。关门的时间是在下午四点,不过她还要再干上两个小时整理店铺并为第二天做准备。她对这种无休无止的艰苦工作毫无怨言,因为那可以使地不再去想凯尔。 让她感到难办的是不断地出现经济危机。为了这间咖啡吧她已经倾注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她信用卡里面的钱已经用到了极限。开办一家咖啡吧所必需的房租和设备费令她感到震惊。 的确需要勇气,那就来吧。她对自己目前的经营业绩感到很骄傲。到目前为止香美乐咖啡吧还没有出现赢利,但它每个月都在不断进步。 她打开了公寓的房门,戈登扑上来欢迎她, “想我了吧?”她问道。 瓣登在她的腿上磨蹭着身子,一边大声叫唤着。室内有些闷热,因为房门已经关了整整一天。她打开窗子,喂过了戈登,接着便看到电话应答机在不停地闪烁。她的脉搏一下子加快了。 “别慌,艾莉,不会是凯尔打来的。” 自从那天凯尔把巧克力掼到了壁炉上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她并不想见他,她不断告诫着自己。谁会需要像他那样脾气暴躁的家伙?可是,她依然忘不了他那只有一个酒窝的微笑,忘不了和他亲吻的感觉,忘不了他们互相倾诉衷肠时的情景。 “算了吧,艾莉,不要去想他了。” 使她感到气恼的是,她不肯原谅他——可也忘不了他——她用力按下了收听钮,只听一位男子的声音说道:“埃文斯女土,我是扬警官。我们抓到了情人乐园抢劫案的嫌疑犯,请立即与我联系,以便我们安排对其进行指认。” 艾莉记下了那位警官的电话号码,一想到那个持枪的恶棍她心里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同意他们把指认嫌疑犯安排在当天晚上进行。 “凯尔一定也会去的,”她大声自言自语着,不觉胃里一阵翻腾,“因为只有他和我见过那名抢劫犯。” 艾莉步行去了仅仅只有几个街区远的警察局,她需要这段时间来镇定自己紧张的情绪:反正她早晚有一天会碰到凯尔的,塞达里奇是个小镇,她不可能永远碰不到他。可是,她也并没有做好在今晚就见到他的心理准备。那就只好把眼睛看着旁边,假装不认识他得了。 “不,”她低声对自己说道,“不能做胆小表。”凯尔毕竟使她免于成为那名抢劫犯手里的人质,在这一点上她应该永远对他心怀感激才是。 她对他的感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那次大发雷霆,对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可那反而使她更清醒地认识了自己。现在她已经走上了自己的寻梦之路。是的,她的工作使她疲惫至极,但她喜欢那样。当你想到完全凭自己的力量创办了一个企业时,那种感觉是非常特别的。 她用肩膀推开了塞达里奇警察局的玻璃大门并向值班警官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另一名警官陪着她来到了走廊里,就在这时她看到凯尔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并朝她这边走来。 他刚刚理过发,她心里想,那使他显得年轻并带了一点孩子气。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蓝色马球衫,使他的肩膀显得更宽,也使他的眼睛显得更蓝。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想念他,尽避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凯尔正在和一位警官说着话,并没有看到她。只要你主动开口我不会不理你的,艾莉心里暗自想到。她不想像个孩子似的不去理睬一个救过她的人,一个和她共同度过了那个难忘的情人节的人,一个和她肌肤相亲过的人。 突然,凯尔朝她这边看过来。乍一看到她时他好像显得有点意外,然后又皱了皱眉头。 “你好,凯尔——”“不要和其他证人讲话,”只听陪同艾莉的那名警官说,“完成嫌疑人指认后你们才可以交谈。”说到这里他抱歉地笑了笑,“你们都知道现在和法庭打交道是怎么回事,律师们会利用一切机会为他们的代理人开月兑。我们不希望他们说证人之间进行过串通。” 警官对艾莉讲这些话的时候,凯尔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在他们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间,她的脉搏加快了跳动。艾莉在心里骂着自己,她为什么还是不能克服对他的思念之情呢? 显然她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在情人节过后的三个月里,他一直没有主动跟她联系过。他倒是和瓦伦丁老爹谈过话,也没有因为他的老朋友没跟他谈起过那篇倒霉的评论文章而有什么抱怨。可他从来没给艾莉打过电话。 艾莉本以为他会打电话来向她炫耀抒情大酒店所取得的成功,因为他已经设法挽救了那家酒店。抒情大酒店如今经营得红红火火,很多人都慕名前去享用那里的“特色”晚餐。 那位警官把她领进了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并对她做了一些交待,这才使她的心思摆月兑了凯尔。她一边注意听着警官的话,一边瞧着那面单向透射镜。在镜子对面的房间里将会出现六名嫌疑犯,她要从中指认出那名抢劫情人乐园的罪犯。 单向透射镜对面大房间里亮起了灯光,有六个男子走了进去,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有一个号码。艾莉一眼就认出了那名抢劫犯,心里不觉一哆嗦。 “别担心,小姐。他们看不到你,而且这个房间是完全隔音的。” “他们离得太近了。”艾莉低声说道。如果不是有那面镜子的话,她几乎可以伸手够到那个男人。想到此她又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对面房间的六个男人此时已经面朝她站成了一排,那名抢劫犯的目光似乎正在盯着她。他的脸上仍旧带着那种狂暴、凶残的表情。要是当初他真的把她劫为了人质会怎么样呢?不管凯尔做了什么样的事,他毕竟使她逃过了一劫。如果他愿意的话,他有权力一言不发地从她面前走过,但她就不能那么孩子气了。她要去向他表示感谢——就在今晚。 “你能明确指出那天在情人乐园工作时抢劫你的那个人吗?” “是第四号,”艾莉说道,“就是那个男人,决不会错。” 凯尔等在警察局外面。怎么会用这么长时间?他自己只用了两秒钟便认出了那个曾经抢劫过他们的家伙。凯尔真恨不能马上就见到艾莉。他起先并没有想到会碰到艾莉,因为警方告诉他说无法同艾莉联系上。 可她竟然在突然之间出现了,并与他走了个对脸。她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凯尔有十几次几乎就要喊出她的名字,可他却没有出声,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吧,机会终于来了。 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还有和情人节那天同样明媚的像情人一般的月亮。他对自己笑了笑,心中想起了那罐文身巧克力酱和所谓的“开心部位”。他对艾莉做何解释才能抵消他那天的所作所为呢? 警察局的门打开了,艾莉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到她走下台阶后才看到了站在阴影中的他。他们望着对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进行得还算顺利吗?”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这样问道。 “就是那个人,”她低声说到,“四号。” “我指认的时候他戴着六号标志,”凯尔说道,“也许警察给他们换了号码。” “可能吧。” 两人沉默着,互相望着对方。艾莉的绿眼睛睁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快说点什么,凯尔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在他刚要说话的时候,艾莉却先开口了。“凯尔,再次见到那个可怕的家伙让我想起了你为我做的事。谢谢你。” “不要谢我,”他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才是个可怕的家伙,对不起。我发誓,就是你永远对我不理不睬我也不会怪你。我不要你谢我,我只要求你能原谅我。” “你是有些脾气。我以为自己了解了你,但事情并不是那样。” “我很后悔,我并不总是那样的,我太为抒情大酒店骄傲了,而且我以为你和我也怀有同感。当我发现你就是酒店瑞塔而且你并没有把这件事提前告诉我时——我能说什么呢——我失去了控制。” “我知道没有对你讲是不对的,我也很后悔。我本来想告诉你,可我当时太幸福了,我实在不忍心破坏那种氛围。”她朝他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抒情大酒店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不想成为——” “不想成为对我讲实话的人。”他摇了摇头,从心里为她如此关心他而感到高兴,同时也更加生自己的气。“瓦伦丁老爹和我母亲都曾经试图提醒我,可我就是听不进去。” “不过你也向大家证明了自己,抒情大酒店已经成了塞达里奇最好的酒店。” 他耸了耸肩,表示不肯接受她的称赞。抒情大酒店与他和艾莉的关系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现在他明白了这一点。可是,他能使她也了解这一点吗? “咱们去情人乐园喝点老爹契诺咖啡好吗?”他提议道,“我想听你谈谈香美乐咖啡吧的经营情况,听说它非常成功。” 在他们去情人乐园的路上,艾莉鼓起勇气看了凯尔一眼。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恳切,使人没有理由怀疑他的真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要原谅他了。 瓦伦丁老爹正站在柜台后面。如果说他看到他们双双进来有些吃惊的话,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在老爹为他们煮制老爹契诺咖啡的时候,两个人开始攀谈起来。自然,凯尔要的是不含脂肪的掼女乃油,而艾莉要的却含有丰富的脂肪。房间里有许多客人,他们在后面找了张小桌子坐下了。 “好吧,”凯尔说道,“跟我讲讲香美乐咖啡吧的事吧。” 她吃了一匙撒有巧克力的掼女乃油。“我还要为香美乐咖啡吧感谢你,原先它只是个梦想,也许我永远不可能实现它。那天晚上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但你说的关于我躲在报纸后面攻击别人的话是完全正确的。” “我当时真不该发那么大脾气,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她把老爹契诺咖啡推到一边。“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一篇评论文章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直到我遇见了你,直到那种影响活生生地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才明白。我再也不能那样干了。我手里还有几篇已经完成的评论稿,由于内容不是很消极,所以我还是把它们交给了夏洛特。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写了。”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个专栏的作者署名还是‘酒店瑞塔’,但风格已经改变了,再也不那么风趣和有文采了。”他说完笑了笑,露出了那个已让她思念了很久的酒窝。 “谢谢,不过我更喜欢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件事。你知道,我真正领略了开办一家酒店是多么的辛苦。像我的女乃特咖啡吧那么小的一间铺子就已经占用了我的全部时间。” “我听说你推出了非常好吃的烤饼和羊角面包。”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她坦率地承认道,“我在一家报纸上登了一则很短的招聘启事,请人来做我的临时面点师。我找到了一位单身母亲,就像玛丽亚。她每天早晨三点钟起床来店里为我烤制面包,我希望不久就能为她提供一份全日工作。” “你走的路很对,你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加倍的努力。”他说着把手从桌子对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她说话的时候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凯尔的话对她来说作用真的很大,因为她做这件事并非只是想证明自己,同时她还想与他分享这份成功。 “我也为你感到骄傲,”她对他说,“你用事实证明酒店瑞塔是错的,抒情大酒店是个值得光顾的地方。” 他又一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并笑着说:“我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我和新来的厨师一道重新修订了菜谱,我动员妈 妈替我监督酒店的重新装修。现在它已经没有那么浓的洛杉矶味了,人们也不会担心随时会有飞车枪战发生了。” 一想到她曾经用那种武断的语言描述抒情大酒店的装潢,她只觉得后脖梗一阵发热。“对不起,那件事——” “没关系,你说的没错。”他凝视着她,脸上带着非常诚恳的表情,“自从那晚我摔了巧克力你把我赶出门以后,我想了很多。在情人节的那个晚上,当我们在一起共进晚餐时,你曾经试图用很委婉的方式指出我的问题,可当时我只听进了自己想听的那些话。” “我当时想说我很喜欢你的其他酒店,你有很出色的创意。”她对他说。这回是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他赶紧把他的座椅向她拉近些。“你看到了我没有看到的那些问题,我把酒店的控制权交给了别人——那是我以前从不曾做过的,正因为如此才引出了这样的麻烦。如果由我设计菜单的话,是决不会把新式五香豆腐那种菜搬上菜谱的。”“人们对抒情大酒店的菜谱有过很多的抱怨。” 他把座椅拉得离她更近一些,一直到他的腿触到了她的腿。“挽救抒情大酒店的工作可真把我累得不轻,我花了很多钱在《塞达里奇论坛报》上刊登广告,我们取消了自助晚餐,最后我们终于使抒情大酒店有了一定的口碑,目前我们的生意非常兴隆。” “你证明了我的看法是错误的。” 他用手臂挽住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必须向自己证明我能够把事情做好。抒情大酒店曾经是我的一个梦,现在它即将成为现实。尽避这个梦还没有完全实现,但在不久的将来会实现的。” “梦总是会实现的。”她轻轻地说道,听了她的话,他的眼中闪出了一丝激情的火花。 “并不完全是这样,”他略带沙哑地说道,“梦需要与人共享,这是瓦伦丁老爹常说的话,他说的很对。如果没有你的话,就是有了抒情大酒店也没有多大意义。” 他的话是那么的真心诚意,把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也是没有一天不想把香美乐咖啡吧的情况告诉你,我要和你一起分享我的梦想成真。” “现在告诉我也不算晚。我知道自己那天的举动非常让人反感,不过我已经汲取了教训。这几个月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感到痛苦极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艾莉。” 在她心底的某个隐秘角落里,她一直在期望着他说出这句话来。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再有一次机会发展他们的关系。 在那个命中注定的——同时也是奇妙无比的——情人节降临之前,她一直在担心自己会永远成为过去失败的奴隶。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们两人都犯过错误,”她低声说道,“让我们重新开始,尽情享受生活吧。” 他温情脉脉地把她揽进了怀中。他们的亲吻比以往任何一次激情的拥抱都更加甜蜜,不过,在情人乐园就餐的那些客人们眼中,他们的亲吻显然过于热烈了。当他们的嘴唇终于分开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瓦伦丁老爹站在煮咖啡器旁朝他们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艾莉感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凯尔却面带微笑,并且站起身来向大家鞠躬致意。“咱们该离开这里了。”他说道。 “是的,我想我们的表演已经够充分了。” “我想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当他搂着她穿过房间时对她说道,“她对你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艾莉挥手朝瓦伦丁老爹告别。“你妈妈是不是对我的评论也非常生气呢?” “不。她说当她读到大蒜和吸血鬼那段时禁不住笑出了声。”他停下来又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不会是又要吻我吧?大家已经看足了我们的表演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只有一个酒窝的微笑。“我想我们应该带上一些文身巧克力酱。” “你真是不可救药,”她笑着说,“我希望我们不要操之过急。” “不,这不是不可救药,这是爱情。” 尾声 “想不到转眼又到了情人节,整整一年的时间怎么突然就过去了?”当凯尔推开情人乐园的大门时艾莉问道。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不久,大多数人正在家里忙着准备庆祝节日,但餐桌前已经坐了几对情侣。瓦伦丁老爹面带开朗的笑容迎接着他们。 “凯尔,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我以为你会在抒情大酒店忙着准备接待情人节的众多客人。” 艾莉微笑着,凯尔用力搂了艾莉一下说道:“今天晚上一定要来这儿,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就是在今天相遇的。我们要在我那里庆祝一番,我要亲自下厨房做一顿晚餐,还要点上蜡烛,摆上红色的玫瑰,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我们是来取极品巧克力大蛋糕的,”艾莉说,“今天一大早我就跟鲁迪订好了,希望他还给我们保留着。” “我已经给你们装好盒了,”老爹马上说道,“凯尔,我还准备好了巧克力。你不想坐会儿来杯老爹契诺咖啡吗?” 凯尔看了艾莉一眼,艾莉点了点头。“当然了。还是老规矩,不含脂肪的牛女乃,不要掼女乃油。” “请把他那份掼女乃油加给我,再多放些巧克力。” 他们拿着自己的饮料来到后面找了张桌子。凯尔很麻利地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了艾莉跟前,瓦伦丁老爹这时也走过来把两个盒子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其中的一个是灰色的亚光表面甜点盒,另——个是衬有银箔的十磅装巧克力盒,上面用红色的美术体写着情人乐园几个大字。艾莉记起了在上一个情人节凯尔也是买的同一种巧克力送给他的母亲。 瓦伦丁老爹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我为你们俩感到骄傲,你们在一年当中所成就的事业——令世人瞩目。” “凯尔实现了他的梦想,”艾莉对瓦伦丁老爹说道,“他终于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亚特兰大有一半的人去过那里。” “艾莉创办了香美乐咖啡吧,她取得的成绩也同样不俗。”凯尔说道。 “梦想总会成真,对不对?”瓦伦丁老爹热情洋溢地对他们说。 “如果没有人分享的话,再好的梦也没有了意义。”凯尔的话里所饱含的激情令艾莉颇感意外,“你不是经常这样讲吗,瓦伦丁老爹?”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老爹赞同道,他正想继续说下去,又有一个客人走了进来,老爹便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凯尔此时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庄重,搞得艾莉不知说什么是好。经过了一段尴尬的沉默后,她终于问道:“我们把那些巧克力给你母亲送去好吗?” “我已经给她送了一盒,这些是给你的。” “给我的?”她感动得简直不知说些什么。去年的今天,她的梦想是有位美男子送给她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凯尔就像一位天使,不但送给她礼物,还送给她鲜花,但眼前的这份礼物显得很不一般。 “你为什么不把它们打开呢?里面有许许多多的午夜幻想曲巧克力,都是我为你亲手挑选的。” “太好了。”艾莉惊叹道。而凯尔则用她非常喜爱的那种只有一个酒窝的微笑回答了她的赞美。“我想留着它们,等吃完晚饭以后——”艾莉说道。 “就吃一块。”他哄劝着她。 “好吧,就一小块。”她说着打开了盒盖,看到有几十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巧克力衬在银箔纸里。在那些巧克力的中间有一只红色的天鹅绒盒子,是一只非常小巧的盒子。 “亲爱的,你不想把它打开吗?”凯尔问道。 她把巧克力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了那个天鹅绒小盒。随着盒盖啪地一声打开,里面出现了一颗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钻戒。 “瓦伦丁老爹说得对,”凯尔说,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梦是需要分享的。我爱你,艾莉,让我们共同分享我们的梦想和生活吧。” 艾莉把那枚戒指轻轻地滑人自己的手指,那冲着她闪闪发光的钻石使她想起了一颗闪亮的星星,一颗她在夜空中寻觅了很久的星星,那就是已经离她而去,却又时时给她以安慰的母亲。现在她已经把母亲的安慰戴到了手指上,它那晶莹的光芒让她感到了爱的力量——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男人。 “我爱你,凯尔。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用手臂揽住她,亲吻着她,紧紧地拥抱着她。然后他松开她,轻轻地对她耳语道:“你是我永远的情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