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假期》 神通情人梦 张秀环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台湾也有三宝:劳保,健保,一九九吃到饱 这是我最近听到的一个笑话,因为还不是那么普遍,所以拿来跟大家“奇闻共赏”一番。虽然是笑话,可是说真的,我觉得比喻得实在有够给他贴切,好笑吧 暑假到了,有这么一长串的放假天,真不知贵为学生的你们,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放假休闲方式?(说贵,那是因为各位先生、小姐的学费又要调涨啦!) 在我还有暑假可放的时候,就常常把两个多月的假期拿来打工赚钱。嘿!别以为我这是在帮爸妈省钱,事实上,我是把暑假赚来的钱,拿到寒假去花。(从北到南,已有我和另两个好友的足迹,有一次我们曾远征兰屿,见到了跟我们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年轻真是不错!可以用青春、可以用相片、可以用一大叠坐过的火车存根来印证生活的美丽。所以喽!多走动,也许在旅游之中,你会惊遇到跟我有所不同的情节,发展出不同版本的故事也说不定咧 不过,如果你希望发展的故事,男主角不是本国籍的话,听我一句,这个假期先把语文能力练好,下个假期再出国门,这样会比较好一点,具备了跟人沟通的本事,才能畅所欲言嘛!否则,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三下就会让人家给三振出局的。 旅行是个很好放松自己心情的方式之一,它的附加价值是,可以有更多机会认识自己、面对自己、重组自己。 在不町能随时转换的大环境中。我想,遣可能是我们必备的求生奉能之喔!试试看,遣是今夏最清凉的帖处方。 呼!第十本书了,如果能够许愿,我希望我的电脑能帮我在写完每一本书之后,自动自发的帮我把序给写上,我更希望我的电脑能进化到帮我自动校对错字、替换语词,甚至,能帮我配对出各种我所想像不到的情人角色、剧情发展。 嗯!假如有一天,我能够在旅游时捡到一只神灯,换得三个愿望的话,我希望这个“神通情人梦”会是第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南,已有我和另两个好友的足迹,有一次我们曾远征兰屿,见到了跟我们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年轻真是不错!可以用青春、可以用相片、可以用一大叠坐过的火车存根来印证生活的美丽。所以喽!多走动,也许在旅游之中,你会惊遇到跟我有所不同的情节,发展出不同版本的故事也说不定咧 不过,如果你希望发展的故事,男主角不是本国籍的话,听我一句,这个假期先把语文能力练好,下个假期再出国门,这样会比较好一点,具备了跟人沟通的本事,才能畅所欲言嘛!否则,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三下就会让人家给三振出局的。 旅行是个很好放松自己心情的方式之一,它的附加价值是,可以有更多机会认识自己、面对自己、重组自己。 在不町能随时转换的大环境中。我想,遣可能是我们必备的求生奉能之喔!试试看,遣是今夏最清凉的帖处方。 呼!第十本书了,如果能够许愿,我希望我的电脑能帮我在写完每一本书之后,自动自发的帮我把序给写上,我更希望我的电脑能进化到帮我自动校对错字、替换语词,甚至,能帮我配对出各种我所想像不到的情人角色、剧情发展。 嗯!假如有一天,我能够在旅游时捡到一只神灯,换得三个愿望的话,我希望这个“神通情人梦”会是第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第一章 “你很难想像在冬天仍是一片绿草如茵、羊儿成群的昼面吧?告诉你,奥克兰就有这本事,把冬天的萧瑟和绿意溷在一起,简直是美得不像话!” 就冲着这句话,颜蓁几乎是飞了大半个地球。才下飞机,她就以十万火急的方式到处找电话。 “小颜?”电话那头显然是被吵醒的声音,“你是上帝派来毁灭我的吗?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石琳拿起床头的闹钟,揉了揉眼睛,天呀!半夜三点耶。 “你睡得真舒服,难道没作恶梦吗?”颜蓁冷嘲着问。 “没呀!喂,干么诅咒我?” “何止诅咒,我还想掐死你咧!”颜蓁咬牙切齿的说。 “喂!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就算有,也绝不会是我的杰作啊!” “就是你,一四八七。”颜蓁毫不客气的骂。 “干么骂我?”石琳皱着眉。一四八七,你是白痴 颜蓁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这裹热得跟火炉一样,我还真该谢谢你喔!” “你在哪儿?”石琳马上感觉到这电话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国度打来的。 “在哪?我现在就站在你所谓美得不像话,将来列为第一个想移民的国家。” 石琳从床上跳了起来,整个人完全清醒,“老天!你不会是在奥克兰吧?” “完全正确!我现在就是在这儿。回去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帐,包括置装费用,我带了两大箱的冬季衣服,现在全都穿不上了。还有,这通电话也要记在你的帐上,你最好先把计算机找出来好好算一算吧!”颜蓁忿忿的道。 “等等!你带冬天的衣服做什么?” 对着迎面而来的热风,颜蓁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听你的建议来看雪景啊!不是才没两天?怎么这么快就换季了?” 老天!石琳不得不被打败,“小姐,你没知识也该有常识,没常识也要懂得掩饰嘛!纽西兰在南半球,所以季节跟我们是不同的嘛!” “现在才来告诉我这些,不觉得太迟了些吗?” “你又没告诉我要出国,否则别的不说,光是机票我就可以拿到更低的折扣。” 颜蓁眼睛往四周一扫,“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夏天就夏天吧!反正难得有这个假期,总不能因为看不到雪景就整装回台北吧?” “又没跟团了?”这人做事从不按牌理出牌,说风就是雨的,而且连季节都没弄清楚就跑了去,很显然又是一人成行。 “干么!为了没善尽朋友之责觉得过意不去了吗?” 石琳在电话那头心底嘀咕着,三更半夜让人吵醒,还得被指责没有善尽朋友之情,真不知前辈子欠了她什么 不过抱怨归抱怨,好朋友的安危还是要顾及的,“别嫌我唠叨,我建议你还是要找当地导游带一下会比较好。” “拜托!你当我是头一次出国的菜鸟啊?”颜蓁不耐烦的说。 “小颜!” “好啦!下面的话就给他省下来,说给你带的那群出国新鲜人听吧!不跟你说那么多了,省得你拿到帐单要找我拚命,现在本姑娘要好好去享受生命。”颜蓁潇洒的挂上电话,心底却有股说不出的落寞,其实自由行惯了,这种心情她也早已习惯。 打从她第一次出国到日本就不跟团,凭着一口破破烂烂的日语,居然也可以捞到在东京白住了三个星期的纪录,这个纪录还曾让石琳输了东南亚来回机票,当时石琳赌她没三天就要打道回台北,却没料到,她差点就要嫁作东瀛妇呢 从那之后,石琳再也没敢和她打赌,倒是有事没事就在她跟前说纽西兰是个适合贻养天年的地方,说得她芳心大动,为了自己的下半生着想。她先行探路,而这就是她会踏上这块土地最基本的理由。她是属于凡事都要有个因为,所以才会付诸行动的人,但这次的旅行,显然是她生涯规画裹最大的败笔。 她挥了挥沿着双颊而下的汗水,心底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干脆坐在海口吹着热不死人的海风算了。 海,蓝蓝的,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蓝的海水!她从手提包裹拿出随身听,放着恩雅的歌声,心裹顿时清凉了不少,简直比冷气机还管用。而她也不吝啬的把这个独家秘方介绍给石琳,却没料到招来一阵嘲笑 “我倒觉得这是可以在天堂安心听的歌曲呢!” “真是个没慧根的女人!”她撇撇嘴道。 一边回忆,一边从口袋掏出一条口香糖,其实拿出来的应该是香烟,但这项癖好,硬是让她那一向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的母亲,下最后通牒给戒掉。 来到这座海上乐园,她该忘了那位举止从不失高雅、雍容的母亲大人,她到这儿是来享受全然的放松,干么无端想起与假期不相干的人 海湾安心享有与世隔绝的孤寂幽静,岛像是一盘散落的珍珠,这也正是吸引她到这儿来的另一个原因。 她曾立志过一段鲁宾逊飘流的生活,这对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她来说,不过是一段只可以幻想却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一个梦,而今她来圆这个梦想。 “嗨!” 颜蓁收回视线,把眼光望向身边高到足以当她遮阳伞的棕发男子,“你在叫我?”看向两边再也没别人,应该是错不了。 “这裹还有别人吗?”他一伸手,抓住她的行李箱往回走。 “喂!喂!”颜蓁恼火了,居然有人大胆到光天化日之下,来抢夺她的家当,“你是土匪啊!” 情急之下,她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听没有懂,反正先骂为快,倒是那个男人把脚步一停,反而让她一阵错愕,难不成他要对她施暴 “我是土着,不是土匪!” 天啊!这个外国人居然听得懂国语。看来,他有可能是国际犯罪组织的一员,如此一来,事情不就更恐怖了吗?一想到此,她刚才真该让这男人拿走箱子也就算了,反正旅行支票在她手上,实在不该为那堆东西赔上一条命的。 颜蓁倒退了几步,趁他还弄不清状况时拔腿就跑。还好平常没事就在公园慢跑练出了耐力,几百公尺还难不倒她。 她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瞧,嘿!果然把那名男子抛得老远,不见踪影。 站在蔚蓝晴朗的海岸旁,亮晶晶的海水点缀着青葱起伏的山峦,点点帆船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行驶。 “多美呀!”颜蓁忍不住由衷的赞美着。 “拜托!”她身旁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你要看风景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 带有浓烈的外国口音,不用猜都知道那男人居然跟来了,颜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露惊讶的表情,“你阴魂不散哪?!?!” 她本来打算再开跑,不过这次对方似乎算准了她会有这种举动,所以先下手为强,把她一把给抓住,“这次你别想我会笨到再多跑几百公尺,喂!你的行李可不轻耶!” “你到底想干么?”虽然心裹害怕不已,不过颜蓁还是鼓足勇气,要把对方的目的给模清楚,总不会这裹的强盗特别彪悍,抢了东西后连人也不放过吧 “我?”他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我才要问你到底要干么?” “你……”该不会是精神病院的逃犯吧?她心忖。 “什么你啊我的?我问你,住的地方有着落了吗?” 颜蓁简直被他弄胡涂了,“你这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我的东西让你抢了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不知足的问我住的地方,这太离谱了吧?” “抢?” “怎么?怀疑啊?我的东西不是还在你那儿吗?” 只见那名外国人瞧了瞧自己手上的那只箱子,不禁噗哧一声大笑不停,还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当成椅子,坐下来继续笑个不停。 颜蓁不耐烦的大喊,“停!停!你听见了没有?我说停!” 那男子理也没理她,还是笑他的。 “好啊!你笑啊,等一会笑死了,看法官会不会开立证明给你。” “证明什么?证明我是让你的笑话给活活笑死的吗?”他从衬衫口袋裹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人你总该认识吧?” 石琳?!“你怎么会有……”她的话还没问完,心下却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定是石琳的主意……世界就只有石琳敢自作主张管她的闲事。看来,还没让石琳有机会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还真是她的失策呢 “如何?现在我总该不再是土匪了吧?” “你干么不早说?害我白白跑了好几百公尺。”颜蓁不高兴的说道。 只见那男子苦笑着,“你有给我机会吗?更何况我还得驮着你的东西跑,真不知是谁害谁比较惨呢!” “好啦,我道歉嘛!谁要你长得一副奸诈狡猾的样子,我当然会心存戒心喽!” “奸什么?”这句成语他没听过。 “没什么啦!”颜蓁心虚的赶紧岔开话题,先自我介绍一番,从来不带名片的她,只好找出纸笔用写的,但他却眉心一皱,有些难为情,颜蓁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不会吧!你不会告诉我,它认识你而你却刚好不认识它吧?” “没办法,国字太多了,多得认不完,所以我选择只要会口头会话就好。”他重新拉着那只箱子,“我是乔登.安德鲁,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颜蓁挑衅的一扬眉,“我熟悉的像是柯林顿、伍迪艾伦、汤姆克鲁斯等等,对不起,就是没有你的大名。” “哇!听你这么说,我老妈可要伤心死了。” “干你妈什么事啦?” “关系才大呢!”乔登夸张的从皮箱跳起来,“难道你不觉得乔登这名子很耳熟吗?打篮球的芝加哥公牛队那名飞人不也是叫麦可乔登?我老妈可是他的标准球迷呢!” “真的还假的?” “假的。”他一副正经八百的回答着。 闻言颜蓁脸色乍变,“你寻我开心啊?” 乔登马上将行李往肩上扛,“不是寻开心,只是要你放松心情而已,再说人家乔登的球龄可没大到比我妈还老吧?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住哪家饭店了吧?” 说到住的地方,颜蓁才想起来,磨蹭了这么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喂!小姐,你不会要告诉我,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吧?”光看她的表情,乔登连问也不必问,他叹了一口气,“石琳可没跟我说还有这项服务啊,” “干么?为难就不要勉强,我又不是不认得路,非得赖着你不可。”只有天晓得,她的路还在行李裹的地图上,这时候展露出高不可攀的样子,不是摆明了要跟自己过意不去?但在这人面前,她就是不肯服输。 “走吧!我知道你根本一点计昼也没有。” “又是石琳说的?” “还用得着她来讲?光看你身上的皮衣就知道啦!”不等她表示意见,他已经领先昂首阔步,“走吧!现在是观光旺季,动作慢的话恐怕就要睡公园喽!” 颜蓁跟在后面,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就不会把那么重的东西放下来,用拉的吗?”真有人白痴到这地步 “是喔!那可要拉到半夜啦。” 尽避怀疑他的话,但颜蓁还是决定收起她的高傲,暂时做一个识时务的女人 不料,他却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害她差点往他身上跌,“你这人要停下来也不会知会一声吗?” “我只是有一个疑问。” “还有什么问题呀?”逗人毛病可真不少,简直是问题先生。 “我在想,礼貌对你来讲,可能需要成本的哟!否则你怎么这么吝于给我好脸色看?” “你……”颜蓁本想开口骂人,但继而一想,这样下去准会扯得没完没了,算了,出自泱泱大国的国民,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她的嘴角往上一扬,说了声谢谢,却持续不到两秒,“这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嗯,这才差不多嘛!”他心满意足的笑着,至少看来,是石琳太夸大了眼前这个小女子的刁钻难缠啦 看来,这人八成有张天生的乌鸦嘴,事情不幸让他言中,住的地方果然发生问题,把海湾附近的饭店全跑遍了,就是没有空房,饭店的人说,现在正是一年一度的船赛季节,客房早就被预订一空。 这个消息无疑让一向当惯独行侠,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颜蓁沮丧万分。打从一到这个国家就什么都不对了,先是季节不如她所预期的可以赏雪,现在可好,碰上人家的帆船嘉年华会,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唉!她不得不轻叹,出门应该先翻翻黄历的。 乔登在她身旁清了清喉咙,有些同情的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别问我也别管我!”她讨厌人家用怜悯的口气,更何况同情是出自萍水相逢的他。 “不要管?难道你当真要睡公园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颜蓁硬是把行李抢了过来,“反正天气这么热,睡公园刚好可以吹些一自然风。” “你确定?”他实在怀疑她的执意。 眼见自己的话被挑衅.颜蓁更肯定的说:“干么?还怀疑啊?难道贵国有明文规定公园裹不能过夜吗?” “这倒没有。” “那就对喽!只要不违法,有什么不行?”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又是外国人,难道不怕……”乔登有所顾虑的说。 “怕你们国家裹的强盗土匪?”颜蓁想起了他用的那个字眼,“或是土着?”土着?她以为非洲才有这样的人种存在,这么一问,倒勾起她的无限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土着?我以为这是个先进已开发的国家。” “再先进的国家,总也有未开发前的一段沧桑史吧?”乔登往一张漆得明亮光鲜的椅子上一坐,话题一转,“你都是这样旅行的吗?” “什么意思?” “喏!就像现在这样,要沦落到去睡公园?” “谁说沦落?我这人常是说不定的。”颜蓁就是看不惯他的自以为是,偏要把这一切的突发状况说成是预料中的事。 “喔?”乔登又不是傻瓜,他随手拎起行李箱,“你敢说这里面有睡袋或是帐篷?” “我……”她果然被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的,她的愤怒马上将她的窘困取而代之,有没有搞错,她是来休闲度假的耶,干么受这陌生人的气?一想到此,她马上理直气又壮了起来,“你这人很惹人讨厌耶!你管我有没有带睡袋、帐篷,我就是要大剌剌的躺在公园的椅子上睡,谁管得着” 乔登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确定真要如此?” “如果你要为此而感到过意不去的话,那大可不必,如果你认为这么一来将无法对石琳交代的话,那你更可以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必客气!现在你可以自由活动,不必再为我的事费心,ok?”给对方自由,最重要的是也能让她获得同等的自由,何况这趟旅程原本就没要算他一份的。 夕阳把乔登的背影拉得顽长,天啊!他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吧?这种身材最容易让自己那位尊贵的母亲心动了。自己一直无法了解母亲在感情方面的神秘面纱,只知道她换男人的速度,可以跟有些人换老板的速度相媲美。有一次糗的是在母亲的生日宴会上,居然把她男友的名字误喊为前任男友的名字,害得母亲当场下不了台。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谁让母亲每次换男友的标准不外是高大英挺,而且又全都是蓝眼、金发的外国人,台湾哪来那么多金发、蓝眼的美男子啊?再说以母亲换男友的速度来看,过不了多久就要转移阵地,往国外发展了。 母亲的生活虽然凌乱放纵,却对她管教森严,这个不行、那个不准的,石琳常取笑着,“你们真是一对奇怪的母女,一个男人不断,另一个却又像清教徒似的,从不近男色,怎么会这样呢?” 颜蓁却一点也不在意,虽然她也生活忙碌,却完全挑自己喜欢的,不必迁就另一个人的想法,不必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生活自在,全然的自由,工作或度假全由地自己掌控,不必为另一个人负责,她极为满意目前的生活方式,当然对石琳的热心作媒,一点也不为所动。 夕阳隐没,顺便带走白日的高温,公园裹顿时清凉不少。随着热意褪去,到公园裹散步的人也渐渐出现,不过,在偌大的公园只有这几个人,显得有些寂寥,颜蓁在心裹想着,人都到哪去啦 苞台北一比,这裹活月兑月兑就像是一座空城,这样也好,反正晚上要在这裹过夜,没人不是更没有安全上的顾虑了吗?反正只有一夜而已,明天她就要出发到目的地卡瓦岛,遣也是石琳力荐的一个旅游地点。 她常忍不住羡慕当导游的石琳,工作就是旅游,旅游就是工作,常可以借工作之名行旅游之实,全天下的便宜事全让石琳占尽了,但石琳却羡慕不用东奔西跑的她。她想起她们曾有过的对话。 “你知道,我现在带团已经到了常常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的地步了。”石琳也是满月复牢骚抱怨,“这种生活你可以想像吗?” “这样不是很好,人活得那么清楚干么?更何况等有一天你老了,再也跑不动了,这些可都是你最珍贵的回忆啊!” “是喔!为了这些回忆,你知道我要付出多少风险、代价吗?”石琳可不这么想。 “什么风险啊?” “坠机啊!”石琳煞有其事的说,“所以,我才要你每次当我出国就帮我买保险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种钱不赚也罢。” “你还真是死脑筋耶!就算不为了你,好歹也为了我的名字可以流传千古嘛!你看,拿了保险金,可以帮我成立一个空难救助基金会,然后把我的大名往上一摆,世世代代的子孙都还会记得石琳这个人,多好啊!”石琳得意的说。 颜蓁一翻白眼,真是痴人说梦 想到此,颜蓁简直被想像力十足的石琳给打败,这种事人家是避之惟恐不及,小姐她却偏可以拿来闲话家常,真不知该佩服的是她的勇气,还是要对她大无畏的精神肃然起敬 暮色渐暗,乔登一去再也不见踪影,虽然是她要人家离开的,不过对他居然当真可以放下一个单身又容貌不差的女子,在公园裹一个晚上。看来,他也绝不会是个细心、体贴、有正义感的男人,这种薄情男子拿来当男朋友,不累坏自己才怪。 长途旅行,疲累已经让颜蓁睁不开双眼,她干脆从皮箱里拿出外套垫在椅子上打盹,这种露宿郊外的经验,可是小姐上花轿,生平头一遭呢 “你不怕等一会儿出现毒蛇勐兽,把你当消夜吃?” 睡意中颜蔡勉强睁开双眼,眼前站的正是刚才让她数落了半天的薄情男子乔登。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的出现让颜蓁精神一振,至少有个共苦的人也好。 乔登望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会一去不返,放着你在这儿自生自灭?” “不是以为,刚才你不也真的走了吗?” 他把手中的一大袋东西往椅子上一放,“喏!这些我想你会用得上。” 颜蓁大略翻了一下裹面的东西,哇!裹面可真是一应俱全,帐篷、吃的、喝的,就连夏天的短袖衣服居然也有,看来,刚才真是冤枉人家了。 “干么?用这么怪异的眼光看我?” “什么怪异?”颜蓁马上把感激之情一收,“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满脸的感谢吗?” “为什么?” “喂!你这人真是少一根筋耶,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不该心存感谢吗?” “你可别谢得太早。”他从皮夹裹拿出一大堆收据,“喏!这是全部合计金额,你可以付现,不过如果不方便,开旅行支票也行。” 丙然,不必言谢太早,不过这还跟她的行事风格相互辉映呢!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别说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算如石琳亲姊妹般的友谊,她也一概银货两讫明算帐,所以时间一久,石琳对她老是出口威胁要付什么费用只会一笑置之,因为石琳知道,她是属于有口无心,一天不威吓别人就会活得不太快乐的人,石琳说她是标准的处女座,连用钱方面都有洁癖。 乔登不再理她,迳自搬出那堆吐司、沙拉、洗涤干净的蔬果,以及一片片乳酪,很有条理的一层层往上加,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生手。 身为老饕的颜蓁,台北哪裹有好吃的她绝不会错过。要是换在国内,这种食物拜托她,她都宁愿绝食拒吃,但这裹是奥克兰的公园襄,而且早已饥肠辘辘的她,再也顾不得好不好吃,只要能吃就好,更何况她已经付费,不吃白不吃。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饿了。”跟她比起来,乔登是文明斯文多了。 颜蓁拿着矿泉水和着嘴巴裹那一大团沙拉,差点没当场噎死,“干么,你还希望看见一个已经快饿死的人,在你面前表现淑女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我可不敢指望。” “不敢最好!”吞得差不多了,她终于有力气开始关心眼前这个男人,“你能不能让我好奇一下。” “说吧!”准没好事,不用说他心裹也有数了。 “你到底是哪一国人呀?” 乔登慢条斯理的拿一片乳酪夹上一些蔬菜,一口一口品尝完了才开口,“你猜呢?” “我要是猜得到,那还要问你吗?”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也能让我好奇一下?” 颜蓁做了个请便的姿态,这人既然是石琳的朋友,总不会白痴到问她从哪里来的吧。 乔登又拿另一片乳酪,重复刚才的动作,却问出一个令她有些讶异的问题,“你是独生女,家裹没有兄弟姊妹?” 哗!这人有这么厉害吗?还是石琳把她的事全泄漏光了 “别佩服我,我这人的直觉可信度超出你所能想像的。” 见他又是一片乳酪,在一旁的颜蓁就差没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不说话?那么意味着我所说的,百分之百的正确喽?”乔登得意的说。 “那又怎样?这种事猜中的机率有二分之一,你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颜蓁不以为然的说。 “这么好猜?那你倒说说看,我有几个兄弟姊妹?” “干么?我又不是时间太多,跟你玩猜谜游戏。” “错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多得吓人,我看,你大概也不敢当真就在公园裹睡,既然这样,我们干脆聊到天亮算了。”乔登潇洒的说。 “你疯啦!” “我的样子像吗?” 把乳酪当吐司吃,看来的确是有一点怪,不过,事情可能没那么单纯,颜蓁眼珠子一转,大声一喊,“我知道了!” 乔登差点没被她的高分贝给活活吓死,“你又知道什么了?” “别唬我了,说什么我不敢睡,我看哪!根本是你的问题,说穿了,你是因为不会搭帐篷所以才故意要找我聊天?” “我不得不服了你的想像力。” “怎样?被我说中了吧?” “很好!”乔登马上起身,抖落那张看起来像降落伞的帆布,“从没有人敢直接挑战我的优越感,你是头一个。” 他扎营的速度不输刚才做菜的本事,看来,她当真是门缝裹看人,把人给瞧扁了。不消十分钟他已经把帐篷搭好。 “如何?”他展示自己辛苦的成果,“这下子你可不能再那么想了吧?” “其实我早知道你会,只不过要你早点把我的床铺好而已嘛!”她转得还真硬呢 “你的床?” “是啊!”颜蓁用矿泉水漱了漱口,“你总不会以为我会笨到要引郎人室,故意把自己置身危险中吧?再说你不会回家吗?” “回家?” “是啊!干么露出那种表情?” 乔登睑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以为我的家在这附近,而却能狠下心来让你睡在这儿?” “这有什么不对?反正帮我买了这么多必需品,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问题是,我跟你一样,回不了家啊!”乔登摊摊手。 颜蓁被他弄胡涂了,“为什么?你不是当地导游?不住这裹要住哪裹?” “我是本地人,但不是住奥克兰,事实上,我是住在这裹以外的小岛。” “什么……”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是也不能为了这理由就让这人同帐共处啊!惟一的办法就是,“看来,我只能接受你刚才的提议聊到天亮算丫。” “改变这么快?你在怕什么?” 看见他眼底的揶揄,颜蓁马上翻脸,“你明知故问、心术不正。” “有吗?”他扬嘴一笑,“老实说如果真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根本不用到那又窄又小的帐篷去,反正这个时候这裹也不会有什么人走动,在哪裹还不都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说得也是,颜蓁决定相信他的话,让他也睡在帐篷裹,更何况她的行程明天才真正刚始,她可不想睡眼惺忪的去看石琳口中的美景。 但当他躺下之后,她竟连翻身的空间也没了,一向睡惯大床的她,还真是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这么轻率的答应人家。 “谢谢你肯相信我。” 颜蓁刻意一翻身背对着乔登,顺便泼了一盆冷水,“别臭美了,我只是相信石琳的朋友绝不会是之徒,才不是相信你!别打我的歪脑筋,否则……” “怎样?” 她的声音冷冷越过他的肩,“生不如死的滋味尝过没?如果不想品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乔登觉得自讨没趣,也翻了一个身。她怕,难道他就不怕吗?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露宿郊外,而且身边躺着的还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不定时炸弹呢 散发着谜一样的夜晚,两颗陌生的心紧紧相依,总要有人给老祖宗机会来印证人性本善这个道理吧?颜蓁决定了,这一夜,她要与陌生人共枕 第二章 阳光把整个帐篷照得光亮,透进来的光线刚好打在乔登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棱线刻画得清楚分明。他有一张绝对阳刚的脸,两道又浓又密的眉,像杂草般蔓延开来,睫毛既长且翘,如果是女孩子,倒可以省了许多麻烦,但讽刺的是,他是个男的耶!颜蓁从背包拿出一面小镜子,先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天哪!这人的睫毛居然是自己的两倍长,老天真是有够不公平的。 “你是希腊神话裹的娜希瑟斯?”乔登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只见他撑起上半身,打趣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她可是出了名的自恋狂呢!” 颜蓁露出不吓人誓不休的凶恶眼神,忿忿的说:“我就是自恋,我就是爱自己胜过全世界,怎样?不行吗?” “行!当然可以,而且我还要恭喜你,简直来对了地方。” 她听得一头雾水。 “告诉你,如果有机会常住在这儿,你会发现,其实这儿有比美国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隐私、更多的自我空间,在奥克兰如此,在各个离岛更不用说了。” 颜蓁爬出帐篷看着天空,看来,今天又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天气,而且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对刚才乔登的说法,她的确无可否认。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里地广人稀,如果台湾也有这样的地理条件,她也不必大老远搭这么远的飞机,最重要的是花这么多钱跑到这儿,就为了度这几天的假嘛!所以,基本上,她觉得刚才他说的那番话,跟废话简直没两样!台湾地狭人稠,人挤入的世界,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她又拿出矿泉水,漱了两口,对着一边在收拾帐篷的乔登说:“其实你也不必骄傲,反而应该觉得悲哀。” “为什么?” “想一想,偷窥是人原始的,而你们连满足这个的条件都没有,还在那裹沾沾自喜,真是!” 哇!这是哪一国的谬论啊?乔登霎时停了手边的动作,“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反正骗死人不偿命,她干脆绘声绘影的说:“这么吃惊做什么?在我们国家这可是全民运动,大家一起参与的休闲娱乐呢!” “真的还假的?” 颜蓁吃定他没去过台湾,加重语气的说:“当然是真的,怎么?怀疑我说的啊?” 乔登笑了,他的笑有点诡异,语带玄机的说:“我的中文说得还不错吧?” 这点颜蓁倒不觉得奇怪,身为导游会几种语言根本不足为奇,更何况这些年,纽西兰已经成为观光圣地,会说国语的导游,有更多的油水可捞呢 “你一点也不好奇我怎能说得这么好吗?” “八成是上了你们这裹的语文学校,主修中文喽!” 乔登摇了摇头。 “不对?那……”啊!对了,“石琳教你的?除了她,我看没人会这么吃饱撑着。” “你这么说,不怕被她知道?” 颜蓁“嘿嘿”两声拍拍乔登的肩,“如果她听到什么风声,那八成就是你说的,你到底在哪裹学的国语?再卖关子小心挨揍。” 乔登没见过这么不知量力的女人,就凭她,连只蚂蚁都揑不死的力道,也敢口出狂言,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到台湾当了两年传教士,国语就是在那裹学得这么流畅的。” “你?”颜蓁讶异的神情瞬间布满脸上,“你到过台湾?” 乔登正欣赏着她的谎言被识破时的惊惧,没想到,过度惊吓居然无损她的美丽。 “你到台湾而且去传教?你是神父?”哗!她昨晚居然跟一名神父共眠,真是亵渎啊!难怪他敢拍胸脯保证绝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原来他是不能而不是不敢呀 “神父?我还没到那境界哪。”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自己去传教的。” 乔登觉得好笑,看来眼前这位小姐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现在绝不是传教的好时机,他把帐篷塞进袋子裹,“走吧!你不会想要今晚继续在这儿打地铺吧?” “当然不想,昨天那是万不得已的。”颜蓁赶紧冲过去,拎起那一堆早餐,肚子已经饿得七荤八素,“可不可以吃完了饭再走?否则,我怕自己会有随时昏倒的可能。” “好啊,如果你想错过开船时间,我也没意见。” “不!当然不要!”她当然不要再错过什么事,否则这趟旅程玩下来所留给她的,八成是“悔恨”两个字而已。 乔登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能吃耶!昨天吃了一堆,早上就消化光了。” “没办法,昨天心情紧张啊,整晚都在战备中,当然消化快嘛。” 战备中?乔登挑眉,老天!她不会整晚都防备着他这个真君子吧 颜蓁像个小苞班似的,紧跟在乔登身旁,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这会儿她才发现,原来昨天傍晚以后所不见的人群,全都集合到这个码头上来了,看来就是这群人让她昨晚无处可睡。 “这些人全都是要坐船的?” “错!”乔登忙着跟人接洽也没时间跟颜蓁解释,只听见他下命令似的说:“你到一旁等着,别让人群把你给挤下海。” 挤下海?这人也太夸张了吧?还说他曾在台湾待过,这裹的情况跟台北车站上下班时的人群简直是没得比,跟元宵节时的拥挤状况,更是小巫见大巫哩!身经百战的她,哪会把这点人群看在眼裹 她只希望买票能顺利些,可不要再出状况才好,否则如果今天没有办法顺利离开,行程就会被耽搁,如此一来,她的损失可谓不小,更重要的是,她还真不知道要跟这个男人纠缠多久呢 一向独行惯的她,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让她倍感困扰,这让她想起同样让她感到困扰的何飞鹏。石琳常说她的眼睛是不是让蛤肉给涂到了,否则怎么会对何飞鹏那个十足的新好男人全然视而不见 何飞鹏的确很好,而且对她更是好得无话可说,她的同事全都对她的不能知福、惜福而感到惋惜,有些人甚至会为他打抱不平,痴情汉遇上了绝情女就是对他寄予最深同情的铁证。 然而颜蓁也有话要说,就像她常对石琳说:“感情到最后不是分就是合,合我不愿意,既然不愿意就不要有任何的开始,只有清楚干脆,我才能对其他人的耳语问心无愧。” “问题是,你从来都不给人家一点点机会,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到底可能不可能。”石琳打抱不平的说。 “就是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我才不给他任何机会的嘛!” “你强辞夺理。”石琳责备她。 “我没有!只不过凭直觉,我知道跟他是不可能的。” “爱情可以凭直觉的吗?” “我相信可以!”颜蓁肯定的说。 这个问题讨论到最后,往往就在石琳的“我不跟你说了”之后结束这个话题。石琳不是说不过她,只不过扭转不了她对爱情至死不悔的片面观念。 这也不能怪她,父母的离异,对她而言无疑是对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最致命的一击。她的父母从大一开始就是班对,一直到她父亲当完兵又念完研究所,两人才进入婚姻殿堂。 “这种婚姻关系的基础打得够稳固了吧?可是,两人还不是一拍两散。” “话不能这么说啊!婚姻是要经营的,不在于了解够不够深嘛!”石琳虽然这么说,可是还是认为这句话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 “所以喽!既然都是要靠经营,何不找一个直觉上可以跟自己配合得很好的人?” “何飞鹏,他……” 石琳都还来不及为他请命,就听见颜蓁一口回绝,“如果是他,我倒宁愿被判终身单身。” 颜蓁一想到此,心也颤抖了一下,其实她不必也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绝的,现在想起来,她的那句话,的确连一点余地也不留给人,尤其石琳是这段感情的发起人。 这也是另一个让自己感到不好意思的原因之一,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石琳常抱怨,真是太不给她面子了,第一次充当月下老人,就让人三振出局,而且两造双方又是她的好友,害得她根本不敢面对何飞鹏。 为了避免尴尬,石琳这阵子老接欧美团,她说只有这样,才可以不用去面对何飞鹏奇特又怪异的举动。 这点颜蓁倒不那么在乎,她奉行的原则一向是合则聚不合就离,更何况对一份八字都还没一撇的感情,她更不会手下留情。 “你想事情,一直都这么专注吗?” 一接触到乔登偷窥的眼神,颜蓁马上收起刚才那堆有的没有的杂念,正色道:“你在我身旁偷看了多久?” “没多久。”他嘻皮笑脸的说,“前后加起来也没十分钟嘛!” “这么久!”她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居然潜伏在我身旁这么久而不出声?” “喂!小姐,请你不要颠倒是非好吗?机会也是你给的耶,如果你不神游太虚,我哪有可能待在一边这么久?而且还得陪着你挨饿。”说得他好像病毒一样,他把一份简餐递到她面前。 “我干么吃这个?别骗我没坐过客轮,旅游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每艘观光客轮上都有准备精致的餐点。” “嗯!没错,你看的观光手册铁定是今年才出版的。” “就是说嘛!”她的心里还嘀咕着,想省一餐就直说嘛!更何况她也不是会白吃人家的那型,而他也不是会让人白吃的人。 “不过我劝你还是把东西给吃了吧,否则等一会儿晕船了,我可不负责。” “又要骗我,那么大一艘船怎么会晕?” “抱歉得很。”乔登面有菜色的拧着眉,把手中船票二兄,这根本不是什么船票而是一张快艇出租证。 颜蓁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只见她一张无辜的脸像战败母鸡般的无语问苍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何飞鹏终于在石琳家门口将她逮个正着。 “啊!”石琳显然是惊吓过度了。 要面对的,迟早是逃不了,只是她没想到何飞鹏会直接杀到她住的地方,看来颜蓁这档事可真的是把他给惹火了。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他像是门神一样,把她的门口给霸占住。 这下子,石琳既不能破门而入再把他反锁在门外,更不可能拔腿就跑,再说,做错的又不是她,她更没有跑的必要。 “能不能改天?”拖延战术也许是另一个不错的方法.“我刚下飞机.累得只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能不能过了今天再说?”她用恳求、拜托的眼神望着何飞鹏,如果她预估得不错,这套对他来讲最管用了。 丙然,何飞鹏马上露出怜惜的表情,语气也马上缓和下来,“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赚钱也不必这么拚命嘛!” “你不会懂的。”既然计谋奏效,她干脆把自己说得更令人同情,“像你们这种躺着吃、坐着吃都可以吃好几代的有钱公子,绝体会不出下一餐还不知道在哪裹的痛苦。” “这么惨?你怎么都不讲?” “讲给你听?拜托!你又不是我老板。” “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那又怎样?” “朋友就有通财之义。”说着,何飞鹏当真掏出皮夹拿出支票,“说吧!你到底缺多少钱?” 天哪!她没想到自己乱掰的话,何飞鹏居然也会信以为真。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演下去 “拿去啊!这是即期支票,随时可以兑现。” 石琳接过来,居然是一张金额空白的支票,只见她惊呼,“你干么啊?就算你家开银行也不是这种凯法吧?” “又怎么了?”何飞鹏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 石琳没好气的把支票往他手里塞,“你这是用来交换小颜的下落吗?” “不是,我……” “是就是!像个男子汉好不好,不过这份谢礼也太厚重了吧?” 何飞鹏急得就差没去撞墙。 “说也奇怪,像你这种多金、专情又有正当职业的男人,小颜怎会不为所动?我看八成是你用的方法不对。”这会儿她又当起爱情咨询专家来了。 “石琳!我……”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话说了半天,我都还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来找我做什么?小颜又属于速战速决的行动派,难怪你跟不上她的脚步。” “是你没让我有说话机会。” 石琳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说吧!我已经累得只想就地趴下。” 何飞鹏是这儿的常客,所以对里面的一团乱早已习以为常,到她这儿,还必须自己负责把一个地方清出来才有地方可坐。 “你知道哪裹可以找到饮料,就麻烦你自力救济。”石琳走向衣柜随便抓了一件家居服便往浴室走去,从裹面淅沥哗啦的声音也知道裹面的人正在做什么。 趁着石琳在洗澡之际,何飞鹏悄悄的帮她收拾着散落在客厅桌椅上的衣服、书报、零食,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所以他做起来熟得就像在他自己家里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在家是大少爷身分的他,这些事也轮不到他自己动手。 棒着一道门,他朝裹面扬声说:“你这么忙,为什么不找个人来帮你打扫房子?” “啊?”隔着水声,石琳根本听不见他在鸡猫子鬼叫些什么 算了!何飞鹏不再问,帮她把衣服拿到阳台的洗衣机里浸泡,顺便点燃一根烟。 石琳洗完澡,看见客厅焕然一新,由衷的赞叹,“哇!你是大街魔术呀?才一会儿工夫,居然可以把东西全都变不见了,真是佩服、佩服。” “什么变不见?是一一收拾好了。” 石琳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往阳台走去,一见何飞鹏手上的烟,马上夺了过来,一把捻熄,“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阳台上,我这些花还想呼吸新鲜空气耶!” 何飞鹏心想,她不吸二手烟,这倒情有可原,花拒吸二手烟?没听过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何飞鹏见她发上的水珠豆大般的落下,把她身上的毛衣弄湿了一大块,他伸出手把她手上的大毛巾拿了过来,擦狗毛似的把她整个头都罩住再用力擦拭。 “喂!你干么?住手,快住手哇!” 石琳的尖声怪叫,很快的就让何飞鹏怯步,他往楼下一看,已经有人往这儿观望了。 “你小声点行不行?人家还以为这儿发生凶杀桉了。”他把毛巾移开,只见她一头乱发下一双光火的眼睛,“干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还好心的帮她顺了顺头发。 “你,住手!” 被她这么一吼,何飞鹏吓得连忙把手放下,“生气啦?我说的是实话嘛!是你没看见而已,其实刚才已经有好多人往上看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石琳便用尽力气把他往门口推,“走啦!不要在这里惹人嫌,我告诉你,小颜出国了,她在奥克兰,现在我全都告诉你了,可以走啦!” “石琳!你听我说,我……” 她才没精神跟他耗下去,把何飞鹏推到门口,石琳打算把门用力带上,却没料到他用手一挡,硬是苦苦哀求说有一件重要的事。 “好吧!看在你帮我整理家务的份上,我就让你讲,说吧!什么重要的事?” 只见他嗫嚅困窘的说:“先把头发吹干,否则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这扰是你口中重要的事?”石琳差点没当场昏倒,她“砰”一声,把门用力甩上。 住没她选择的份,现在连船也由不得她要不要搭,但更残酷的是,现在连驾船的人也没她挑选的份,天哪!世间公理全让天狗吃了吗 “要是不满意,你大可以自己开船或是在这儿等上两天,等船赛结束了,这儿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如何?”乔登漫不经心的说。 “你有毛病啊!我是观光客耶,又不是移民到这儿来了,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so?” “你问这不是白问了吗?台北你不也待过,难道会不知道那地方根本是个盆地,你看过人家在盆地开船吗?” 这人理不直气倒很壮,乔登也学她的口气说:“你唬我啊!我就去过翡翠湾集训过,可别告诉我那地方不属于大台北。” “喂!你存心找碴啊?”颜蓁擦着腰怒视乔登。 “对不起,我不喝茶。” “你——”她真不知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有听没懂。 在颜蓁还来不及发飘之前,乔登已经帮她把纸袋裹的三明治和沙拉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可别说我没警告你,空月复上船可是很难受的。” “不吃!”她卯起来,可是比顽石还硬呢 “当真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别忘了,你到这来可是游山玩水的咧。” “要你管,你不认为自己也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乔登没法子,只好自己拿着那一袋早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这个举动显然又引起颜蓁的不悦,不过生气归生气,她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此刻的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一把抢过袋子,掏出三明治大口的咬着。 乔登被她吓了一大跳,打趣的问着,“这会儿怎么又要吃了?刚才不是还要绝食吗?” “谁要绝食?我刚才只是不想吃东西。” 罢才距离现在也不过才两秒好不好,这人也未免太善变了吧?还是因焉她是女人?乔登好笑的盯着颜蓁看。 “干么这样看我?没见过美女吗?” 听她这么一说,乔登刚才塞进去嘴巴的沙拉差点没喷出来,不过,她说得没错,以她的外型来说,归类成美女当然是不用怀疑的,只是,以他在台湾居住两年的经验,像她这样自信到有些自恋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乔登对她的好奇顿时倍增,“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不能。”她斩钉截铁的拒绝。 “好吧!那么,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脑筋秀逗啦!这两句话不是一样的意思。”前面的回答是不能,换成后面的问法,难道就可以了吗?真是白痴!颜蓁在心裹暗骂着。 不管她回不回答,反正他是铁了心要问:“你该不会是逃婚逃到这里来的吧?” “逃婚?”颜蓁指了指自己,“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乔登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很像,百分之一百像极了。” “你说,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像是逃婚的人?”显然他的这句话,把刚才才褪去的战火又重新点燃。 “你看,说了你还不信,你的情绪像是来度假的吗?喜怒无常,活像是这裹的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倘若不是受到什么刺激,我想一般人根本不会像你这样子难以沟通又难以取悦。” “我难沟通?难取悦?”他的这些话,存心是要让她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良。 乔登迎视着她喷着岩浆的星眸,正准备全力迎战,不料,却在这紧要关头,她突然爆笑开来,而且显然一发不可收拾。 “你,还好吧?”一会儿生气,一下子又开心,这人是怎么回事?乔登不解。 “你不是说了吗?微笑是不需要成本的,所以,我现在做的可是无本生意啊!”她微笑着说。 “问题是,你刚才明明已经生气了,怎么……”乔登这下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生气?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中了你的诡计?” 听她这么一说,他还真是迷煳了,“我有什么诡计?颜蓁小姐,麻烦你告诉我这个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吧!” “你也太谦虚了吧,说自己脑袋不灵光,其实,你才真的是鬼灵精怪呢!”颜蓁一把拿过那张租船证,“你瞧,你明知道我不会开船,所以千方百计想激怒我,好让我炒你鱿鱼,这下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石琳说,是我自己不需要导游的,可不是你乔登不顾朋友道义,置我于不顾的。怎样?被我说中了吧?” “嗯!”乔登颇有同感的点着头,“你的推理能力还真是一流的。” “知道就好,我告诉你,在心理分析方面我可是一流高手,所以千万不要挑衅我的权威,明知故犯的结果,你知道会很惨的。”颜蓁表现出不可一世的样子。 “有多惨?” 她马上搬出对石琳惯用的伎俩,“生不如死听过吧?我告诉你,下场就会比生不如死还要难熬,怎样,怕了吧?” 生不如死他已经没尝过了,要他再凭空想像更难熬的感觉,不是分明刁难他的智商?乔登看了一下表,又往海口望去,没错,他们的快艇已经来了,于是他拎起行李往渡口走去。 “喂!”颜蓁跟在他身后喊,“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啊!” “放心!”他昂首阔步扬声说,“有好几个小时,只怕等一下你会没话题可说了。” “导游先生,我们不会是要开到地球的尽头吧?怎么这么久啊?” 颜蓁已经软绵绵的趴在船边,不时频频作呕,很显然,她是属于吃饱饱的也会呕吐的那型,刚才应该让她空月复上船的才是,乔登心裹这么想着。 “再忍耐一些,照我的保守估计,应该再两个小时就到了。” “什么……还要那么久?我们不是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了吗?” “是呀!问题是,就算坐客轮也要四个多小时,快艇可以这么超速,已经非常可贵啦!” 颜蓁听了脚又软掉了,脚一软胃马上跟着不舒服,一瞬间,她又对着蓝波碧海大吐特吐。 乔登看她那个样子,真是于心不忍。不过嘴上却还故意开她玩笑,“我看等一会绿色组织要来开你罚单了。” “罚我?” “是啊,像你这样污染海洋,比废弃水还毒,足以毒死好几顿的鱼呢!” “你,好家伙!看我吐成这样,你就吃定我没力气修理你?”颜蓁费尽力气想从船边坐回驾驶旁边的位子,却没想到她连这一层力气也没有。 “看吧!不是我要吃定你,是你自己连移动的力气都没了。”乔登的手往前面一座岛屿指着,“看到了吗?” 废话,那么大一个岛,她又不是瞎子,“你不是说还要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到是到了,不过,是我到家了。” “你家?” “这么惊讶做什么?我不是早说了吗?我家也是在小岛上。”乔登很熟练的一个大转弯,准备进港。 这一弯又让颜蓁吃足了苦头,赶紧又往船边一靠,做好准备动作。 “没意见?这样最好,反正就你一个人嘛!所以有什么理由非要到那里不可?既然不跟团就应该把行程玩得更丰硕一点,我保证让你这趟行程花费最少,收获最丰,ok?”还是没声音,很好,不表示意见,那也就是赞同喽 可怜的颜蓁,这一路下来,她已经吐到要月兑水了,虽然她对行程被涂改感到非常不满,但她心裹更是心知肚明,倘若再坐这艘船到目的地,恐怕到时下船的,只是一张人皮而已。她不想魂断异国,她还年轻,还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所以,她并不是吐到不能持反对票,事实上,她正乐得高兴可以留下一条小命,月兑离这艘要人命的船。 直到她踏上陆地,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你还好吧?”乔登的手景握着她的手。 “还活着!”颜蓁的脸色苍白得有如一张白纸,血色迅速的抽离,使她看起来白皙得十分恐怖,接下来便是一阵晕眩,昏了过去。 第三章 “你这样子是向我示威?”亚格妮哪裹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居然大剌剌的抱着一个女人回家?这种事,度量再大的人也无法忍受。 “她是我的朋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冷冷的说。 “是吗?我看你格调是愈来愈低了,现在连黄皮肤的人你也要,我看不用多久你就会带一个黑人回来。” “好啊!”乔登也不甘示弱,“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敢!”亚格妮火冒三丈的大吼。 “你以为呢?” “乔登,你太过分了。”亚格妮怒气冲天的往客房走去,他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他的娇客有太平日子。 “亚格妮!”乔登在她身后喊着,“你要去哪?” 亚格妮才奔到房门口,只见颜蓁已经站在房门口,她早已经听见两人的口角,专程等在门口,“你好啊!亚格妮。” “好?看见你,我还会好到哪去吗?”亚格妮气呼呼的说。 “不会吧!我自信我的长相虽然不是绝色,却也不至于会吓到你啊!” 亚格妮没那闲情逸致跟颜蓁聊天,她开门见山的说:“我不知道你是打哪儿来的,而且我也不想知道,现在我要求你,回到你来的地方去。” “啊?”颜蓁故意听不懂,“拜托一下,我英文能力不好,你刚刚说很欢迎我来是吧?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乔的话,他说你是个好客的人,现在看起来,他说的话真是一点也不差哩!” “乔?” “是啊!”颜蓁故意往乔登身边一靠,状似亲匿的将手伸进他的臂弯,“他没告诉过你吗?乔可是我为他取的小名呀!没办法。谁教他是我的宝贝呢?你说是不是啊?”她一脸深情的望着乔登。 乔登有些受宠若惊,心想,这小女人是不是坐船吐昏丫头,错把他当成男朋友了 “安——德——鲁!”乔登的名字从亚格妮齿缝中进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才说她是朋友,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女朋友,可能是你没听清楚吧!”颜蓁不忘火上加油。 “你!住嘴。”亚格妮大吼一声,“没你说话的份。”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说话只会让你丑态百出,为了你着想,我还是住嘴得好。” “你……简直要气死我!”亚格妮何曾受过这种气,“我有什么丑态?难道你是刚到这裹,不知道我是这一次选美的亚军得主吗?” 就凭她?老天爷的眼睛真是让蛤肉给涂到了,颜蓁暗自大抱没天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亚格妮从她眼底读到一睑的不信。 颜蓁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望向乔登,只见他点点头又耸耸肩,一脸的无奈,看来他对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十分的无可奈何。看在他好心让她提早下船不至于月兑水至死的情分上,她理当知恩圆报。 “我的表情很难看吗?喔!真是抱歉,我的惊讶只是因为对贵国的评分标准而已,绝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乍听之下没什么语病,但细想以后亚格妮才发现说来说去讲了半天,原来她还是在贬低自己的头衔,只是换个方式而已。 她无力还击,只得赖在乔登身上撒娇,“你说话啊!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明友,居然敢这样说我?” “谁要你先不尊重人家。”乔登根本不吃她那套。 “我哪有?”亚格妮矢口否认。 “哪没有,你刚才还说我格调愈来愈低的,不是吗?” “你!你居然联合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欺负我,你真是可恶!”亚格妮气得直跺衔。 “是你先欺负人的,所谓来者是客,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亚格妮从没这么没面子过,乔登居然胆敢这么说她!她迅速离开他的怀抱“你了不起,很厉害是不是?等我告诉凯文,我看你还嚣张得起来吗?” 看着她的背影,颜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女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啊?” 乔登戏谑着,“有没有搞错?你看起来比我还失望百倍。” “我?何只是失望,要不要我来预言你们的感情?” “你会?”他还不知道她是个预言家哩。 “喂!你那是什么眼光啊,怎么看起来就是没安什么好心眼。” 没安好心?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乔登满脸委屈,“我说小姐,你这么说我,会不会太失公道?倘若我真的没安好心眼,你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裹?” “谁知道你心裹在想什么。” 早知道都要落人口实,他真不该错过那么多的机会,再说,这下子把亚格妮给惹火了,这一回她铁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我不对你不安好心眼似乎也说不过去是不是?好吧,从现在开始,我可要多多加油喔!”说着,他马上身体力行,把手搭在颜蓁的肩膀上,并且出其不意的在她的粉颊上轻轻一啄。 被他这么一惊吓,颜蓁马上跳离数尺之远。 她这模样看得乔登哈哈大笑,真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子,偏偏又喜欢摆出一副历经沧乏的样子吓唬别人。 “闹下行吗?凯文是谁?她好像把他当成保护神咧!”颜蓁的好奇是出了名的,事情没有让她弄到一清二楚,她是不会善罢甘休。 “喂!小姐。你不觉得自己捞过界了?” “反正我这趟旅游是毁定了,不捞些其他的事来弥补,那我的钱不是全都白花了?” “其他事?” “是啊!你想,如果我能促成你的婚事,那么我的旅费不全都回来了吗?” “我跟亚格妮?”乔登一脸的怀疑。 “当然不是,我说了你跟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皱眉,不是亚格妮,那么…… 乔登不知颜蓁打的正是她的超级损友石琳小姐的主意。 石琳的脑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天到晚嚷着要移民的她,居然没想到用这种最方便又最省钱,直接嫁到外国这么十全十美的方法。 在各国飞来飞去的她,早对台湾这样的居住环境深感痛恶,在她眼中,台湾是个该被列为不适合人居住的排行榜之冠。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及早到国外去开辟另一片天呢 “你以为在国外生活这么容易吗?我可不要到国外去洗盘子当跑堂的,总要有了一笔钱才能有打算嘛,再说我现在是高收入耶,要我放弃怎么可能?” 这就是石琳的理由,在她不看好的土地上拚命努力的赚钱,为的就是将来要远走他乡,到异国去开疆辟土。 现在,自己帮她发现了这个便捷又迅速的方法,石琳不感激涕零才怪呢 “在想什么?”乔登已经盯着颜蓁看了老半天,她的神色千变万化,真不知道这个小女人心裹又在盘算着什么主意 “你跟石琳是好朋友吧?” “石琳?”他被问得一头雾水,“我们是朋友,不过……” “这就对了嘛!”颜蓁把发言权抢了过来,“我再问你,你觉得她那个人怎么样?” “她嘛!精明能干,能力很强。” “而且长得又漂亮,对不对?” 乔登看了她一眼,“无缘无故的,你突然提起她做什么?她……”啊!是了,不是亚格妮,他们所共同认识的人就只剩石琳了,刚才怎么没想到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他食指左右一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不——可——能!” “为什么不?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她能干又漂亮,找这样的人当情人,总比亚格妮那只母老虎好多了吧?” 丙然是要推荐石琳,乔登用力摇着头,“你不懂,我跟石琳的情谊就像我跟凯文的感情一样,哥儿们嘛!” “凯文是你哥哥?” “是啊!这名字你应该很熟吧?” 又来了!“熟,当然熟!而且我还知道你母亲大人是凯文柯斯纳迷,所以帮他取了这个名字,对吧?”这种把戏,她一学就会。 “哇!你简直是天才,真不愧是我妈的知音呢!” “是哟!只可惜我跟她不熟,否则,她一定会说我是颜回的后代。”颜蓁顺水推舟的说。 “颜回?” “算了,你跟他不熟,不会知道他是谁的。”她又把话题转回去石琳身上,“说真的,如果亚格妮和石琳,我倒是建议你后者。” “我有权不接受你的建议吧!” “你很奇怪耶!石琳有什么不好?你们是旧识又是同业,比气质亚格妮根本没得比,你还有什么好挑的呢?”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乔登瞅着她,“你为什么非要管这档事不可?” “我说了嘛!赚旅费呀,石琳她真的……” “好,好!算我怕了你行吧?”他举双手投降,“我真的不想扫你的兴,可是除了石琳难道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就算填志愿卡,至少也有两样以上的选择嘛!” “这件事没得选,爱情是不能谈条件的。”颜蓁坚决的说。 “爱情?拜托,这事根本八字也没一撇,不信你去问问石琳,我跟她之间,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 “就算有,她怎么好意思说?” “放心,她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你真是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看吧!还说什么不可能,对她如此了若指掌,这下子没话说了吧?” “颜……”重要开头,乔登居然又把人家名字给忘了。 “蓁!有这么难记吗?” “好吧!蓁小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再随便帮我找女朋友了,行吗?”乔登边说边拉着她跑向房间。 他的力道让颜蓁哇哇大叫,她心想,完了,一定是强要推荐石琳给他,把他给惹火丁,这下子,她没好日子可过了。 “你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好日子吗?” 凯文的出现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迅速,亚格妮不知道又在他面前投诉些什么。 “我又怎么了?”乔登把手往口袋裹一插,故意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别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就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我会站在这裹的原因。” “亚格妮又跟你说了什么?” “看吧!你也知道是她的因素,那么你也该知道我要说些什么?” 凯文的语气有着少有的严苛,以前至少是和颜悦色,像今天这样一丝不苟的样子,还真是少见,或许这和亚格妮跟凯文说的内容有关吧!乔登心想,他一向不怀疑她叙述一件事情时加油添醋的能力。 “我说过,你要风流我管不着,但至少也要知道掩饰嘛!而你居然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来,这不是教她把你给逮个正着?” “什么叫逮个正着?”乔登满脸不悦,“我们又不是夫妻,带个朋友还需要偷偷模模的吗?” “朋友?”凯文并不准备手下留情,“还是个外国女朋友?” “你一定要跟亚格妮一样扭曲事实我也没办法。” “人呢?”凯文屋前屋后找了一回,终于在沙滩上瞄到一个身影,“就是她?” “如果你说的是朋友,那么无疑的,她是,倘若你硬要说她是我的外国女朋友,那么很抱歉,她不是。” “不玩这种咬文嚼字的把戏你不舒服,是吧?” 乔登耸耸肩,反正他一向跟这个哥哥沟通上有困难,“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她麻烦。” “为什么?怕我把她吓跑?还是怕我太有魅力会把她抢走?” 凯文的确长得比乔登更英挺些,尤其他比较会穿着打扮,看起来更加器宇非凡。 不过乔登也并非一无可取,他虽然邋遢,却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艺术家气质,他的书卷味帮他一个大忙,在年龄上马上减少了几岁。 兄弟两人样子长得不像,连穿着品味也南辕北辙,只要他们两人不说,根本不会有人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如果你一定要去招惹她,别说我事先没警告过你。”乔登的眼光也跟着落在海滩上的颜蓁身上,看来,海浪也招惹她了,只见她奋力的踢着溅起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 “先别说她了,你打算怎么安抚亚格妮?我看她这一次真的是生气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事,可以让她这样子歇斯底里?” “你也知道她歇斯底里了?见识到了吧?” “你别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让她抓狂了,你就有好日子可过吗?”凯文点了烟,往椅子上一坐,“再多忍耐一些时候嘛!” “忍耐?老哥,我可是度日如年耶,你说得倒是轻松愉快,你怎么不自己试试?” “我也不想麻烦你啊!问题是,人家要的不是我,我也没那份荣幸。” “这份荣幸我不要,可以吧?” “不行!”凯文捻熄烟,霍然而起,“当初是你答应要帮我,出尔就不能反尔。” “老哥!” 凯文又瞄丁沙滩一眼,“如果真是为了她,我倒认为没那价值。” “我说了,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无意闯进的旅客,其实应该说是我无意间闯进她的生活,把她原本的计昼弄得乱七八糟才是。” “喔!”凯文若有所思,“这么说你更不用在意才是,反正,终究你们不过就是不相干的人而已嘛!” “你要做什么?可别乱来。”乔登紧张的问。 “她不是个旅客吗?我怎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坏我的大事?” “老哥!” 凯文没再理会他,迳自走出去。 还好,凯文并没有冒冒失失的跑去找颜蓁,否则这下子他们的梁子可就结大了。乔登知道他老哥是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必须先有所行动才行。 阳光这么炙热,颜蓁居然还可以在海边优游踱步,乔登走近她身旁,同时帮她撑起一把伞,语带关心,“这么熟,你就不怕中暑?” “干么这么关心我?难不成是为了先前的事过意不去?”先前乔登把她拉进书房开一张支票给她,为的就是要她不再为他和石琳扮红娘,他保证只要她不再提那档事,他愿意全权负责她这趟所有行程。 “你说支票的事?”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在海边做什么?”颜蓁边走边说。 “我以为你在散步。” “顶着这么热的太阳?”颜蓁一把抢过他的伞,“我是在生气!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乔登故意凑近她的脸很认真的研究,半晌仍不作声。 “怎样,看出来了吗?” “没有。”他露出很认真的表情,“我只看见你脸上有雀斑,而且为数不少。” “你,欠扁!”说着,颜蓁便用阳伞挥了过去,不过技术不好,挥棒落空。 乔登自然不会傻呼呼的站在原地挨揍。她追,他自然要逃,就这样一逃一追,很快的,他们跑回屋裹。 颜蓁显然下定决心不肯善罢甘休,她一点也不放松,追得他气喘吁吁。 “好,算我怕了你行吗?”乔登求饶。 “不行!” “那要我怎样才能以示歉意?不然我跳海算了。” “你?”颜蓁指着他问。 “以为我不敢?” “你敢吗?”她不相信的反问着。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真是让眼前这个小女人给瞧扁了,乔登二话不说,马上街向阳台,只听见“刷”的一声,他当真给它跳下去了。 喔,老天!颜蓁赶紧往阳台边跑去,哪裹还有他的踪影?只见浪潮汹涌着,或许是涨潮的缘故吧!还好是涨潮,否则像他刚才那种跳法,不见阎王才怪。 他会游泳吗?颜蓁为自己这念头感到好笑。这是什么笨蛋想法?他从小到大与海为伍,都会开船了,哪有可能不会游泳的道理?怀疑她这只旱鸭子还合情合理些。 一秒、两秒、三秒,几分钟过去了,还不见乔登冒出水面。难道他是潜水冠军,可以自行在水裹换气?可就算是冠军,也未免在水裹闷太久了吧 莫非……出人命了!颜蓁赶紧奔出屋外,对着海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没有人影,她开始紧张的大喊,“乔登!乔登!你在哪裹?别吓我,我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了,你快出来吧!” 她慌乱的眼神梭巡着海岸,一回又一回,怎么办?她没想过他是情绪这么容易激动的男人,还以为只有为爱殉情的人才会跳海,谁知道他居然也笨得可以。 但问题是,人家是为情、为爱可以不顾一切,这人为的是什么?她不是他的阿娜达也就算了,他们连算不算是朋友都还有得怀疑哩!所以,他怎么能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去寻死寻活呢?还是他本来就有解不开的问题,所以要拿这个争执来贯彻他寻死的决心 颜蓁愈想愈不对劲,她才不要当代罪羔羊,“你出来把话说清楚吧!你这么不明不白的走,我会让人指责的,别的不说,光是亚格妮就不会放过我。还有,我不会开船呀!你这么一走,我不是要留在这个小岛留定了吗?我不要,我可以跟你谈个条件吗?只要你活过来,我保证不会再把石琳硬是推荐给你,好不好?可以吗?” “这个条件也太差了吧!”随着话语,只见乔登嘴里含着一根吸管,好端端的站在她眼前。 颜蓁被他吓得跌到水裹,还好乔登眼明手更快,马上把她拉起来,不过,她还是喝了好几口海水,呛得她咳声连连。 乔登忙着帮她拍背,连声关切的叫:“你还灯吧?有没有怎样?” 颜蓁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更别说要回答他的问题。 眼见情势不对,乔登拦腰一抱往岸边走去。 颜蓁在他怀里,只感到两人同样是一身的湿,而且除了湿之外,她还发现在那层薄衫下,他的胸膛无比的宽阔,海水让他展露了男人壮硕的体态,并且如此和她贴近。 这种和对方如此贴心的感觉,是属于哪一种情绪呢?刹那间,她迷惑了。不过这种迷惑的感觉持续不到两秒,她的理智马上翩然来到,既然可以把对方看得这么彻底,那么自己不也难逃贼眼了吗 当她有这认知时,乔登已经趁着她发呆这段期间,把她全研究完了,因为在她双手本能的往胸前一遮的同时,只听见他若无其事的发表高论,“其实你身材不错啊!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 颜蓁气得就差没当场赏他五百块,她要赶紧月兑离这个色魔的怀抱,但因为一手要扞卫胸前国土,所以只剩一手要撑起身体,对她来说并不容易,最后,还是乔登帮忙,扶了她一把。然而才刚站稳,颜蓁便一掌把他的手给打下来。 “哇!”乔登拍了拍胸脯,“别吓我好不好?我会得心脏病耶!” “得什么病呀?我看你根本是扮猪吃老虎,专门拐骗别人的同情心。” 一上岸,她的心倍感安全,又可以口若悬河,“不要说我冤枉你,光说你刚才表演跳海那一幕就可以知道,你不过是虚张声势,要别人为你提心吊胆而已。” “你当真这么想?”乔登甩了甩发上的水珠。 没想到男人撩拨头发的姿态也可以这么妩媚,这下子真教颜蓁看傻了眼。 “在你的眼底,我只是个不值一提,只会耍心眼的人”一 她没答话。 “不回答表示你就是这么认为的。”乔登开始在那边喃喃自语,“真没想到我这么尽心尽力放着自己的工作陪佳人,却还要落得只会耍心眼这样的评价,唉!” “拜托!什么尽心尽力的?我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到达目的地,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有没有搞错呀?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嘛!” “我的工作是什么,你知道?” “导游呀!”颜蓁说得理直气壮,“石琳跟你不是同事吗?” “这就是你这个聪明绝顶的头脑所想出来的?” “怎样?服气了吧!” 乔登一头乱发,发丝上悬着一滴滴的水珠,他笑了,笑容裹有些许诡异,“那么我也说一个可以同样让你服气的事,如何?” 看他笑成那样,八成又不怀什么好意,“好啊!难道你可以猜出我的职业不成?” “当然!”乔登回答得很确定,“我猜你一定不是石琳的同事,怎样?天才就是天才!” “何以见得?” “这是在考我吗?” 颜蓁走到一棵棕梠树下,太阳都快把她给晒晕了,“天才也要让别人肯定,是不是?总不能自己说了就算数吧?” “好啊!你要听理由,我至少可以说出一打以上。理由一、光看你带的衣服就可以看出你是多么的不专业,再怎么大而化之的人,也绝不会轻忽季节不同的;理由二、你连饭店都没预定,这对一个从事导游的人来说,根本是不可能会有的举动。光说这两样,理由是不是够充分了呢?不过,还有一个天大的理由。” 还有?这两样还不足以让她泄底吗?还有什么更大的漏失呢?“你说啊!难道你不打算让我心服口服吗?” “当然,只不过,这点可能会让你口服心不服。”乔登又露出雪白的牙,这一次笑得很心虚,“其实,石琳在电话襄已经稍微透露一些你的基本资料。” “石琳!”是呀!自己早该想到的,石琳那个icrt,什么事情遇上她,没荣登八卦新闻头条秘辛就已经够阿弥陀佛了,还指望她保密防谍啊 “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说我是b型处女座,很难搞定的那一型?”基本资料不就这些子?国际电话耶,还能讲多久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颜蓁觉得自己快被打败了。 “这些她没讲,是你自己说了。”意外的多捞了些资料,他笑得可开心啦 “说了我这么多,你自己呢?我到现在都还弄不清,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对我有兴趣了?我还以为你心如止水,再不就是早就已经名花有主,所以才会漠视我这个超级绝代大帅哥的存在。”乔登大言不惭的说。 “你?别臭美了。”真是没见过睑皮比铜墙铁壁还厚的人。 见乔登不等她继续数落,他转身回屋裹,想必是因为说了这么张狂的话,所以感到不好意思,很好!看来这人还有救。颜蓁干脆在树下席地而坐,反正今天大概也不会安排什么行程了。 说来还真是令人不敢相信,一向单独行动的她,什么时候让人安排过行程了?可是如今沦落到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岛来,她哪还有意气风发,可以指使人的条件?千错万错全是石琳的错,倘若不是石琳的鸡婆有余,她也不会遇上这个莫名其妙卷入她行程裹的男人。 这个男人已经在她面前站了足足两分钟之久,他是进屋去拿了一条大毛巾,往他头上勐擦,那头棕发乱得简直就像一个鸟巢。 颜蓁抬起双眼,故意损他,“你就不怕等会飞来一只鸟在你头上筑巢下蛋,有损你这个超级大帅哥的尊容?” “没办法,我必须要保留些,否则,我怕会招惹太多女人的怜爱。” “哇!”她真的没见过比他更厚脸皮的人,“喂!你可别告诉我,亚格妮也是自动来招惹你的女人之一。” “是啊!你不也怀疑我的眼光短浅,女朋友居然会是她,是不是?其实我告诉你,她……” 颜蓁挥挥手,打断他的话,“算了!你的女朋友你自己负责,我只关心接下来我的行程到底是怎样?”关心到他女朋友身上去,捞过界了吧 乔登把那条大毛巾往她身上一裹,“这样子你会自在些。” 嗯!颜蓁终于察觉到,细心是他目前惟一还算可取的地方。 第四章 乔登往树下一躺,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在这里不也一样很好吗?以我的旅游经验,我喜欢在一个定点,然后玩它个三天二夜,干么像逛市场,这襄看看,那里瞧瞧的?” 想偷工减料?门都没有!颜蓁把大毛巾绑在胸前活像是只蝙蝠侠,她拉着乔登的手,死拉活拖的要把他从树下拉起来,“安德鲁先生!你给我仔细听好。”她两手一擦,准备伸张正义,誓死保护自己的权益,“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总之我是客你是主,主随客变,懂不懂?” 这小女子真把他当成导游一样使用哩!看来,她是真的对他一无所知,这样也好,一切从头开始,才不会产生溷淆。 “喂!你不觉得自己笑得很诡异吗?” “有吗?我又看不到。” “我告诉你啦!”她言下之意,颇有我说了就算数的样子,“傻笑不能解决问题,你到底还要糟蹋我的青春多久才够啊?” “我糟蹋你?喂!小姐,遣话从何说起啊?” “就从你要什么时候带我离开这裹说起吧!我总不能让你女朋友老以为我是异形入侵,要来抢她男朋友的。喂!我也要有尊颜耶,这件事不要扯上我,行不行?” “这样啊!你不必担心啦,她对谁都一样,你是个女人吧?” “废话,百分之百的。”这点她当然要不客气的自豪,这人该不会是眼睛月兑窗了吧?否则连她这么玲珑有致的身段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喽!只要是女人,她就会充满敌意。” 这可好玩了,颜蓁也学着他往树下一靠,“真会这样?” “其实你该觉得高兴。” 斑兴?此刻她真是欲哭无泪,这趟旅行,整整花了她两个月的薪水,重要的是,假期还是硬拗老板凑出来的,现在却卡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进退不得。 “不信?”乔登支起身体,煞有其事的分析,“她那人虽然很会吃醋,却很少看见她这么快发作的,所以,你该为自己颇具姿色感到荣耀才是。” 颜蓁无奈的苦笑,“是喔!我真谢谢她这么看得起我,不过你这么有心得,该不会是对这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吧?” “习以为常啦!” 她不解的望着他,“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能忍受到今天?”如果她没记错,吓走男人的方法之一就是,猜疑再猜疑呀!还是这个方法对他来说根本不管用。 不料,乔登也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桉,“疑神疑鬼不是女人的通病吗?” “才不呢!” “才不?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喽?” “我……没这么说,可是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颜蓁不敢否认,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机会去印证面对感情时,会不会跟亚格妮一样,疑神疑鬼醋性大发,这点她必须坦白。 “你还没有机会印证?” “拍”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乔登的手臂上,“你要死啦!说话这么直截了当做什么?” 被颜蓁这么一打,他整个人就差没弹起来,“哇!很痛耶,你拜过李小龙为师是不是?” “你连他也知道?” “我说在台湾住饼两年的嘛!我还知道公馆那襄有一家汤圆好吃得不得了。”乔登自信满满的说,“还有人叫我台湾通哩,你信不信?” “我信,可以吧?”蓝天和风下却拿来斗嘴,真是浪费她宝贵的生命、有限的青春,“你到底要不要带我离开这里呀?” “怎么说来绕去,你就是不肯放弃这个念头?” 放弃?“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度假的耶,你……” “我知道,问题是,你这个假安排得并不恰常,现在从事的全是海上活动,偏偏你又这么怕水。” 颜蓁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哪有怕?那天是你把船开得太快了,才会让我吐得乱七八糟。” 快艇不开快,那还叫快艇吗?乔登有趣的看着她,“我看你的海外旅游,从来没有计画过要从事海上旅游?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一次为什么例外?” “不是例外,是意外。” 乔登当然不了解这种事还有意外的,难道她不是出自自由意识 “不懂?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会这么倒楣透顶,先是季节不对了,住的地方也不对了,然后就是你,又是亚格妮也不对了,最后,连南半球、北半球也不对了,连地球都背叛我,你说我是不是衰得可以?” “你真的这么想?” “不是我想不想,结果就是这样!” 乔登沉静了一会儿,霍然起身,顺便一把拉起她。 “你做什么?去哪啊?” “可以丰富你旅程的地方,听好!”他用认真且严肃的神情说着,“虽然对你而言,我并非计画裹的一部分,但是你的生命将在此转弯变为丰富,而且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 “怀疑吗?”乔登手上的力道说明了他执意的决心,“生命襄总要有一点特别的经历才会活得更精采,是不是?” 回忆需要特别去制造吗?她不赞同,但是,要她在这裹和海对看两个星期,她宁可去制造回忆。 接到石琳的电话,这可是头一遭呀!何飞鹏放下手边要主持的会议,交代给好友兼副理的许嘉碧。 只见许嘉碧香汗淋漓的跟在他身后,追赶着他的步伐,“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在这个时候走?” “有个人找我。” “什么重要的人?”许嘉碧才问完,马上惊觉的说:“是她?那位青梅竹马?” 何飞鹏有些讶异接着无奈一笑,“你连这个都猜得出来啊?我在你面前,还真像是穿新衣的国王,一点隐私都没了。” “她找你做什么?上次不是听你说你们不欢而散的吗?” “是啊!”他煞有其事的对着柜子的玻璃整理领带,“我都不知道怎样去打破上次的僵局,没想到石琳居然会主动找我。” 他脸上不知不觉的溢满着幸福,但看在许嘉碧的眼底,直为他抱不平,“你别执迷不悟了好不好?她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光是你在这裹一头热。” “嘉碧,你怎能讲这种话?” “怎么?实话伤到你了吗?你自己用点脑筋好不好?她如果在乎你,就不会把你介绍给另外一个女人;她如果在乎你,就不会拒绝你帮她安排到公司,执意在天上飞来飞去。飞鹏,你清醒一点,行吗?” “人各有志,勉强不来的。”何飞鹏用造句话回应她。 “你知道的嘛!原来你是清醒的,知道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不是,我是说,当导游是她从小的志愿,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立志长大后要游遍全世界,她正朝她的人生目标前进。”他很体谅的说。 “人生目标可以改变的啊!如果她够在乎你的话。” 许嘉碧的话犀利得像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何飞鹏被她伤得体无完肤,“这根本不能溷为一谈,也不互相冲突啊!” “那好,我问你,如果换成是你,会不会为了她放弃一些自我?” 这是无庸置疑的,他可以否认,却骗不了自己。 “无话可说了吧?”许嘉碧叹了口气,“以前在学校我会当这是纯情的少男之爱,可是现在我们大家都成年了,你居然还作着不可能实现的梦。” “为什么不可能?” 许嘉碧无可奈何的怒斥着,“你明知道干么还来问我?” 看着一张正扭曲中的脸,他轻问:“嘉碧,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 “我……我生气是因为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在原地踏步,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许嘉碧的话有点吞吐。 “她是石琳!” “好吧!石琳就石琳,那么感情呢?总可以说不确定了吧?” “你非要这么逼我才有快乐可言吗?”何飞鹏点了一根烟,只有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举动。 “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你诚实的面对这段感情,既然不可能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为什么还要死巴着不放?”爱上石琳,她还可以理解,但恋着一份不确定的爱情,真的让她感到一头雾水。 何飞鹏抱着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至少她不排斥我、不讨厌我,是不是?这样就够了,反正这些年都过了,我并不指望这份关系能够在一瞬间拨云见日、晴空万里。” “飞鹏,你真的很可笑。”许嘉碧已经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的痴傻。 “你就笑吧!”他吐出的烟圈袅袅而上,“这些年,反正你也看够了我的笑话。” 让他这么一说,许嘉碧怒吼着,“你以为我这么喜欢看你的笑话?你以为我会因为有笑话可看而鼓掌叫好?你以为看着你痛苦挣扎我会毫无感觉吗?何飞鹏,你没有心,你的心只用在石琳一个人身上。”说完,她气呼呼的走了。 何飞鹏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许嘉碧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他不禁在心裹暗想着,她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你吃错药啦?”颜蓁跟在乔登身后,看他尽可能的搜寻着冰箱能吃能喝的食物,全都丢进了保温箱裹,就算逃难也不必准备这么多。 “以防万一啊!”乔登的手仍忙着塞食物到保温箱裹。 万一?那是说船难?“喂!别开玩笑好不好?我也不过双十年华,我可不想这么快就上贵国报纸头条。” “放心!这种事上不了头条新闻的。”拿完了食物,乔登又到房里收拾衣物。 颜蓁跟在身后很怀疑的看着这一尘不染的房间,“你很少住在这儿吧?” “怎么会这么问?”他整理行李非常有条理,“很少住在这裹的是我的家人,不是我,我父母亲长年旅居英国,还有一个哥哥。” “我知道,就是凯文科斯纳。” “你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嘛!” “你没有姊妹?”颜蓁的眼光,被床上的一张全家福照片吸引。 乔登指着照片裹的人介绍着,“喏!就是他们喽。这是我老哥,样子跟我不太像。” “是啊!你们的长相根本相差十万八千里。” 乔登往她头上一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的是真的嘛!你要跟他比,根本就是输定了,不过我说的只是外表而已,你紧张什么?我看根本是你心裹有鬼,自认比不上人家。” “不是自认而是公认的,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颜蓁往他床上一坐,嗯!非常柔软,不过睡这种床,隔天早上起来一定会腰酸背痛的。她常觉得自己是劳碌命,没机会享受福分,床是如此,这次旅行也一样,好不容易拚了命跟公司争取了这次休假,就差没跟老闾翻脸。 她待的是美商公司,原本外国人就比较在乎休闲品质,无奈总经理是台湾人,本着中国人特有的勤俭奋发的精神,假期总让他扣得七零八落。 “怎么突然安静啦?”乔登神不知鬼不觉的空降到她身边,在这个敏感地区和她并肩而坐。 “你坐在这裹干么?” 乔登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 “你没听过“以客为尊”这四个字吗?” “听是听过,不过这不是飞机,你坐的可是我的床耶!” “所以我才问你不去整理东西,坐在这裹干么啊!” “早就收拾完了。”他诡异的看着颜蓁,“你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这样吧?” “我?还有什么意思?” 乔登“嘿嘿”了两声,“别傻了、少笨了好不好?我还会不知道你心底在怕些什么?这裹是床,也是最容易发生恋情的地方。” 是吗?这人也太不浪漫了吧!她以为最容易发生恋情的地方是甲板上,就像铁达尼号那样,或者在一堆堆的玫瑰花海之前谈着山盟海誓,哪有直截了当就在床上的?难道这人是速食爱情的入会会员 颜蓁很警觉的霍然起身,“别告诉我,你跟亚格妮就是从这裹开始的。” “谁告诉你的?” “凭直觉喽!”她提着那包食物,“不必告诉我,反正没人规定不能这样,青菜豆腐随人喜爱,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事实上,这也是时代趋势,等到公元两千年,也许爱情也变成盐巴味精酱醋茶,是用来调味的。” “说完啦?”乔登一副被打败的表情。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说得不对吗?” “我怎么敢说不对?不过我对爱情,虽然比不上你的忠贞,却也绝不像你说得那样随便。”他把手搭在颜蓁的肩膀上,“否则那晚我们不就早有了一夜了,是不是?” 她挥掉乔登那只不太安分的手,“喂,君子请自重啊!” 他的手重登她的肩膀,“我不是君子。” “好吧!那伪君子怎样?够实际丫吧?” “还不够,”乔登笑得很贼,“我想,真小人倒比较适合。” 颜蓁简直被他打败,她叹丫口气,“一四八七。” “你是白痴。” 密码被识破,颜蓁不敢相信,讶异万分的看着他。这人并没有想像中的笨嘛 “别太崇拜我,这句话,石琳已经说了十万八千次了。” 喔,原来!当两人四目相望时,颜蓁这才发现,哗!这人居然有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睛耶,这种色泽还真的很罕见。她没注意过麦可乔登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双会勾人魂魄的魅眼,不过汤姆克鲁斯倒可以和他媲美。 敝的是,他的母亲大人怎么没想到要帮他取汤姆这个名字呢?但汤姆?这让她想到卡通。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尖锐恐怖。 他们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亚格妮早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打从颜蓁踏进这裹的那一分钟起,一切都变得不同。 “没话说了吧?”她恶狠狠的接近他们两人,“让我当场逮个正着。” “什么逮个正着?我们又没在做什么。”颜蓁反驳道。 “那是因为我来得早,如果我再晚一步,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亚格妮一眼瞧见了地上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遂问:“这是做什么?”她不呆更不傻,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一定有问题,只见她二话不说,朝行李冲过去,就是一阵乱倒乱撒。 “亚格妮,你住手,你在做什么?”乔登大声斥责。 “我在做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亚格妮的手并没有停下来,“我的男人就要跟别的女人跑了,我还能坐视不管吗?” “你疯了!” “我清楚得很!什么朋友、什么晕船,我看从头到尾,你都在护着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你新勾搭上的野女人,是不是?” 孰可忍,孰不可忍!被栽赃成女朋友,那也就算了,说她是野女人,那真的是太过分了。颜蓁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把抢过亚格妮手上的背包,重新把衣物一古脑儿塞进去,嘴上也不轻饶,故意将错就错,“我们是要一起去寻欢作乐,怎样?否则让乔登留在你这只母老虎身边,我还真是于心不忍呢!” “你说什么?”亚格妮气急败坏的指着颜蓁,“你居然敢这样说我!” “怎么不敢?我不是乔登,他怕你我可不怕。” “谁说我怕她?”乔登大声说。 颜蓁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为什么让她对你这样呼来唤去的?” “有吗?”他回过头去看着亚格妮,“你不要再胡闹了,看!人家都以为我在怕你了。” “你没有吗?难道你不怕我去告诉凯文?”亚格妮算准了这一点,凯文可是她不折不扣的护身符。 “不必再拿他当幌子,他已经来过啦!”乔登满不在乎的说。 “他来过?”亚格妮有些怀疑。 “很意外吗?你手中的这张王牌显然不太管用了,是吧?” “你!你居然敢违背凯文,难道你不怕他……” 乔登冷冷的接口,“他怎样?你认为我应该受他的摆布到什么时候?” “可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人能决定我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包括你,亚格妮!” 亚格妮显然没心理准备,他居然会这样义无反顾,“都是你!如果没有你,乔登就不会变成这样子,都是你,都是你!”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连她的人也像魑魅一样,一下子就往颜蓁身上一扑,要给颜蓁一点颜色瞧瞧。 她逮住机会就是一阵乱打,“都怪你!都怪你,你居然敢动乔登的歪脑筋,你居然敢拐骗他跟你一起离开,看我饶不饶得了你!”她的拳头又快又急。 乔登见状,马上跑向前去一把将她拉开,“亚格妮,你住手!快住手,你在做什么?看你像什么样?哪裹像选美亚军的人?” 亚格妮突然住手,“眼看我就要失去最爱的人了,我还管亚不亚军?”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根本没有失去我,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我,对于你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怎能说失去?” “乔登!”亚格妮惊讶的瞪着他。 “你心裹知道这件事根本和颜蓁无关,却还是要拿她当出气筒。”他一把拉起颜蓁,只见她的脸已经一片红肿,亚格妮可真是毫不留情,专挑她的睑下手。 “我就是要拿她出气,怎样?你心疼她?你还敢说不关她的事?” 乔登也气极了,“对!我心疼她,我为她无端挨这顿揍感到心疼,我心疼她来我们这裹度假却遇上了一个疯婆子,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 “我怎样?我现在就要把她带离这个疯狂的地方。”乔登说着便拉颜蓁往外走。 亚格妮迅速的拦在他们前面,“你敢!” “让开!” “我不让!”亚格妮是卯上他们俩了,这事关面子问题,她怎能让他堂而皇之的从自己面前把那女人带离?为了保住乔登,她下最后通牒,“你敢走?你走,我们之间就完了。” 颜蓁愣了一下,没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僵吧?“乔登,你……” “我们走!”乔登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拉着她,走得义无反顾。 “乔登!你站住!”亚格妮试着力挽狂澜,用的却是最不可能的命令口气,她总是趾高气扬,恳求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这辈子还没求过人。 颜蓁细声细语的说:“你不考虑一下吗?” 乔登给她的答桉是——笔直的掠过亚格妮,走出他的家往舶船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乔登噤声不语。 “后悔了吧?我刚刚要你考虑的嘛!” 他熟练的解开绳索,“我的脸上有写着“后悔”两个字吗?” “怎么没有?我就是看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倘若不是后悔,你又何必有这种表情?”颜蓁笃定的说。 “没办法,我生来就是一副苦瓜睑。” “怎么跟你先前的意气风发都不一样了?”她观察着他的情绪,“是不是跟凯文有关?你看起来很怕他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喂,小姐,你今天实在够好奇的耶!” “不是今天,我一向如此,你现在才察觉啊?”她帮乔登把一袋袋东西拿上船,“不要转移话题,凯文在你心中很有分量吧?” “嗯,我跟老哥的感情比一般兄弟还好,因为从小我的父母亲东奔西跑,所以除了管家之外,老哥是跟我最亲的人。”乔登很坦白的回答。 “哇!你还有管家呀!”想想乔登的家,庭院深深的,这么大一个家,不找个人来整理,还真是会累死女主人呢!难怪他的房间可以保持高度的整洁,原来是有人帮他收拾。颜蓁心想。 “这么大惊小敝!”他的言下之意,好像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 “就因为我家没有嘛!如果有的话,就不会惊奇了呀!” 以乔登的成长背景,家裹一定是非富即贵,才有可能有管家使用,而她的家境虽然也不错,但还没阔到要找管家来管理一切。 “你跟亚格妮,似乎没那么单纯吧?”颜蓁又将话题转到有兴趣的部分。 乔登看了她一眼,“又开庭啦?” “没那么严重吧?”她帮忙收绳索,“你不觉得有话就说才会精神舒畅吗?” “你是心理医生?” “当然不是!” 乔登看了她一眼,“我看也不像嘛!” “喂!你是不怕气死我,是不是?这么瞧不起人。” “不是啦!”乔登此时打开引擎,那声音大得足以杀死一只老鼠,“样子不像嘛!不过,还好你不是,否则我一定会敬而远之。” “干么这么怕?”颜蓁好奇的问。 “你不知道吗?在心理医生面前,我就像没穿衣服全身赤果的站在人面前般,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难道你看过?” “没有。”他摇摇头。 “没有还说得跟真的一样。”船已经离岸,颜蓁开始紧张,“你能不能不要开那么快?慢慢开,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嘛!” “小姐,我们这个不是小舟可以慢慢划,这种船总有个最低速度。” “那就开最慢的速度就成啦!” 乔登拿她没辙,“你真的是缺乏训练耶,哪有人这么怕水的?” “好嘛!我就是运动神经不发达,这样可以吧?你就看在我这么怕水的份上,开慢一点吧!”颜蓁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你在求我?” “是啊!求求你、拜托你!” 乔登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跟先前不可侵犯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从不知道女孩子捆声细语的恳求神态,居然可以牵动人的五脏六腑,让人的心绪为之一荡。所以很自然的,他把速度压到最低,如果这样她还会适应不良的话,可就真的没药救了。 “要不要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 颜蓁已经吓得一脸的惨白,一副就快要不行了的样子,“说吧!希望你的意见对我真的有用。” “如果你不这么盯着水看,我保证你会比较好过。” 不看水要往哪儿看?她皱眉。这裹不是天就是水,水不能看,那就只好看天喽 天水一色,只是天空多了另一抹澹蓝和无边无际的白云。在这儿,颜蓁才发现,原来云真的是用一朵朵来算的,嗯,春风面纸的广告,一定是远征到这儿拍的,她心想。 “怎样?是不是舒服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我从来都不知道天空的蓝、云朵的白,竟然可以纯净到这个样子。” “台湾也有的,上帝并非真的厚爱这裹。” “是吗?我从来都不知道。”颜蓁一脸的不可置信。 “垦丁、花东,甚至宜兰呀!你没发现是因为没那个心吧?” “我哪是,只不过……” “只不过你忙,忙着在台北市打转,所以,根本没机会去接触那些美景。” 颜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又不甘示弱,“你是上帝派来跟我说教的吧?喂,拜托,我是来度假的耶,度假也招惹上帝了吗?”说到上帝,她突然想到他曾经是传教士耶。“你怎么会想到去传教?我真的看不出来呢!” “喔?”乔登很感兴趣的追问:“你认为传教士应该是怎样的?” 这个嘛!她没研究过,她从来没弄懂天主教、基督教要怎么分别,就像以前考历史,耶稣耶和华从来没为她拿分过一样,惟一教她有印象的,是那位“刺鸟”裹的男主角,也是位神职人员,他跟女主角之间缠绵的情爱,让她沉醉至今,为什么历史人物不能像小说人物那样,被刻画得令人爱不释手呢 说到历史,算了!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我也不知道?不过,绝不会是像你这样子。”颜蓁很笃定的说,“打个赌,你一定不是专职的吧?” 乔登笑了,笑得有点神秘,“你怀疑?” “不要用问题回答,我要的是答桉。” “好吧!”他拿了矿泉水勐灌,“你说了就算。” 说了就算!这是答桉吗?颜蓁感到莫名其妙。 第五章 “还有多久才靠岸哪?”被烈日这么一烤,颜蓁已经奄奄一息的趴在船边,幸运的是,这次她没有呕吐的情形。 “依我看,你也并不是旱鸭子,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太阳给屈服了?” “我已经快晒昏了耶,你竟然还在那边说风凉话。”颜蓁埋怨道。 “这样很好啊!你不就可以凉快一些?” 地真的没精力跟他拌嘴,只撇下一句狠话,“等靠了岸,你的麻烦就大了。” 乔登把矿泉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吧!我可不想等一下船上多了一尊美人礁,那可真的枉费我千辛万苦的把你带到这裹。” “你也知道太阳很毒呀?” 乔登斜睨着她,“小姐,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耶,你当真以为我是牛皮,感受不出来吗?” “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马上就逮到机会报一箭之仇,颜蓁精神马上为之一振。不过,看在他为自己驾了两个多小时的船,连一口东西都没吃的份上,她从袋子裹拿出一条乳酪面包,递到他嘴裹。 乔登勐盯着她手上的面包看。 “面包是拿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ok?”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乔登有点不能接受。 “喂!讲话凭良心,我哪襄亏待你了?别的不讲,就光说我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光凭这点你就应该知恩图报了吧?” “有吗?”哪件事可以让他水深火热的呢?他真的是想不出来。 “亚格妮嘛!还要想这么久。”颜蓁提醒他。 “她?” “是啊!如果没有我,你哪有可能这么轻易的摆月兑她?” 怎么差这么多?明明是他自己坚持离开的,怎么这会儿换她居功厥伟了呢?女人的心思还真像蜘蛛网,可以四通八达的随意游走,难怪有人要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也不假,乔登心裹嘀咕着。 烈日当空,海水折射的光线让人头昏目眩,他指着其中一只袋子,恳请着说:“能不能麻烦你在那裹面帮我把太阳眼镜拿出来。” 颜蓁依言蹲下去找,“确定是这个袋子吗?”裹裹外外她已经翻过一遍了,“没有耶,会不会记错了啊?” “不可能啊!”他指着另一个袋子,“那裹面呢?” 不等乔登吩咐,她已经把每只袋子全都找遍了,“不会是根本没放进来吧?还是刚上船之前让亚格妮给倒出来了?” “不会吧?”乔登忽然灵机一动,要颜蓁到他身边,教她的手掌着舵,“就这么放着,ok?两分钟就好。”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那些袋子,嘴上不忘交代,“很好,就保持那样,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 他信得过她,她却吓得两手颤抖,连一张驾照也没有的人,忽然间要她来开快艇,还真是强人所难呀!颜蓁惊恐的回头看着他,“好了没?你好了吗?”说完她一回过头,即看见一个小岛,颜蓁不禁欢呼着,“太棒了!终于到了。现在怎样?我要转弯吗?” 不会吧?乔登把头一扬,这哪是他们的目的地啊!“小姐,减速,赶快减速啊!” 怎么减呀?只见颜蓁一阵手忙脚乱,就像当初开惯手排车的她买了自排车之后,右脚硬是帮不上忙,好一阵子她才调适过来。现在,她把船舵拿来当方向盘操作,可是这毕竟还是船呀!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知道怎么样操控?更何况车子她又是开身分证的。 乔登扑了过来,试图挽回一切,但,一切都太迟了。 颜蓁此时脑子裹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上帝、阿拉真主、观世音菩萨呀!随便哪一个都行,帮我个忙吧 “能帮我个忙吗?”石琳是快人快语,心底有事,绝藏不到三分钟。 何飞鹏见她一脸焦虑,安慰着,“什么事?你别这么紧张,慢慢说,我会帮你的。” 她释怀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打听小颜的下落。” “颜蓁?”何飞鹏一脸的疑惑。 “是啊!不是她,还会有谁会让我这么担心?” “她不是出国了吗?” “是啊,问题是……” 不用等她说完,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没跟团了?” “你还真是未卜先知耶。” 何飞鹏一阵苦笑,不是他有特异功能,只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发生这种事,所以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再说颜蓁已经成年了,理当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 “她出国一向都是如此,亲朋好友都是等她到了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其实我也托了朋友在当地多多关照她。”石琳解释着。 “那很好啊!” “不好!” 何飞鹏一愣,“不好?怎么说?” 石琳的表情真是沮丧到了极点,“我托的那位朋友,现在也联络不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找到小颜了没有,连一通电话都不给我,让我在这裹只能眼巴巴的等着。” “不会有事的,好歹她也独自旅行了好几趟,我想她也算很有经验了。”他安慰道。 “小颜是这样没错,不过,我那位朋友却从来不曾如此,所以,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所以他才没给我电话。” “你知道她当时人在哪裹吗?” “奥克兰呀!”如果石琳没记错的话。 还在奥克兰?何飞鹏安慰着说:“既然知道她在哪裹,那就更不必过分忧虑呀!我想,她现在可能在某个岛上,所以你的那位朋友才找不到她嘛!” 石琳盯着他,“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喂,她是你女朋友耶!” “我?”何飞鹏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听错了。 “是啊!”石琳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介绍给颜蓁了,而他居然连女朋友现在身在何方都弄不清楚,真是太不像话了!“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你一从我这得到消息后,就和她吵架,还是拌嘴,所以小颜才会走得这么匆忙?” 石琳因太心急颜蓁的安危,故没仔细思考便将话说出口,而忘了何飞鹏可能无法与颜蓁联络。 “你别乱猜,我跟颜蓁已经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你也知道她的个性,她不喜欢人家紧迫着她,更不喜欢人家有事没事就出现在她面前。” “既然这样,你更要脑筋急转弯一下,找借口去啊!不要专程出现在她面前不就成了?” 何飞鹏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这真是太侮辱她爱情专家的头衔了,“你们一个是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另一个是我十几年的老同学,你居然还说我不懂你们?”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石琳强压下怒气,“那是什么意思?说!” 他看了一眼她那难看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着,“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今天换另一个人去做这些事,而不会令她感到厌烦的可能?” “什么意思?你有更好人选?” “不是,我是说如果换一个颜蓁喜欢的人做这些事,是不是结果会比较好一点?” 转了个半天,她终于弄懂这小子要说些什么了。石琳没好气的说:“喂!你可不可以有话直说?就简明扼要的说你不是她喜欢的那型不就结了吗?” 何飞鹏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是想这么说,可是怕你不懂,所以才打了个比方。” “真是愈比我愈慌。”现在她终于找到一些症结所在,原来小颜跟何飞鹏并不来电,但,不对啊!遣跟小颜和她那位朋友突然不给她电话,好像也扯不上关系嘛 唉!她不管了,“我不管小颜对你到底怎样,反正,你的线民多帮我找一下她人在哪裹,可以吧?” “线民?你当我是警察吗?” “那些合作的厂商啊!在欧洲有很多的,不是吗?” 何飞鹏满脸为难,“厂商?石琳,你……” 石琳板起脸,“不准说no!”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石琳的口气斩钉截铁。 何飞鹏的表情满是无奈,“你是秦始皇来投胎转世的吗?” “不是。”她的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是武则天,怎样,怕了吧?” “怕,当然怕!”另外,他还深知一点,那就是——她八成是上帝派来毁灭他的,喔!不是八成,是绝对 这一次,绝对没命了。谁说死了就可以超月兑一切,不会有疼痛感觉的?说这话的人,八成是没有死翘翘过。不过想想也对,如果她曾死过,就没机会说这话了嘛!看来,她必须要改一改口头禅,以前动不动她就会喊“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可是现在她知道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痛的。 “颜蓁!” 身体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趁火抢劫,拚命打她的脸。 “醒一醒!你醒醒啊!” 身旁这人有够聒噪的,颜蓁怒气冲天的破口大骂,“你有完没完啊?”死了都不得安宁。但这一喊,她居然完全清醒。 “哗!感谢上帝,还好你醒了,我可以不必当鲁宾逊啦!”乔登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手舞足蹈。 颜蓁睁开眼睛,见世界重新回到她的面前,她怕这只是一场幻梦,想试着坐起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她把两手一撑,试着撑起身体,却没料到手一软,身体笔直的往后仰。 幸好乔登动作更快,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 “我没死!”这是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 “当然,不然,你还能跟我说话吗?” 这下子颜蓁放心了,却又开始担心,“船呢?船还好吧?” 乔登环抱着她,戏谵道:“很好,看来脑筋没有撞坏,还记得发生过的事。”他指着沙滩远处,那堆不成船型的残骸回答了颜蓁的问题。 “那是船……”刹那间,颜蓁的心马上凉了半截,这下子可惨了,船不成船,没有船,要怎样离开这裹?这裹又是哪裹?她眼睛所及之处,除了这座小岛之外,只剩汪洋一片。 “那是船,虽然长得不太像,不过,那的确是船。” 她的眼睛到处在梭巡着,“这裹不会就是卡瓦岛了吧?怎么没看见半只沙袋鼠?” “你指望看见沙袋鼠?我倒指望能不能见到其他人。” 他的意思是,打从他清醒之后,就没看到别人?那也就是说……老天!他的意思不会在暗示她,这裹除了他们之外,没其他人在这裹了吧…… 颜蓁的声音明显的颤抖着,“这裹是座荒岛?” “也许没这么惨吧!至少我刚才就看见不少松鼠在那裹跑来跑去,不过就算真是荒岛也不错啊!” “怎么个不错法?” 乔登搂着她,“想想看,亚当夏娃的故事,如果是从我们俩开始的,那该有多美啊!” “美什么?你想得可真天真。” 乔登一脸热切的作着他的春秋大梦,“我是说真的耶!你想,在这块土地上,孕育的都是自己的子子孙孙,不是件挺美的事吗?” “是喔!万一我们其中一个不孕呢?” “不会吧!” “岂会尽如人意?”颜蓁耸了耸肩,“所以,别打我的算盘。” 说了半天,原来她怕的是自己付诸行动啊?乔登看了有些失笑,“但愿你能贯彻自己的决心,直到我们获救为止。” 说到获救,她倒真的开始担心,“我们只能在这儿待着,等着别人来发现我们?” “还有一个办法。”他指着船,“除非你有本事把那东西修好。” “那艘破船?拜托喔!” “所以喽,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啦!”乔登无所谓的摊摊手。 “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不关你的事一样,喂!有没有搞错?我回不去,难道你就有办法离开这裹?” 乔登的笑更邪气,“办法是没有,不过,我乐得在这个人烟绝迹的地方生活下来。” “那是你,我没这打算。” 他马上奉送一盆冷水,“恐怕也由不得你。” “这样你就高兴了吗?有一个人,喔!不,应该说有一个美女,陪着你在这裹餐风露宿,恐怕是你此生此世最大的福气了吧?” 他岂可以示弱?于是马上还击着,“你也不错啊!有个帅哥帮你打理一切,恐怕也是你毕生从没有过的荣耀。” 颜蓁斜睨他,“你帮我打理什么了?” “喏!就是现在,我马上要下海去帮你把午餐拿上来啦!”乔登一个用力,把颜蓁扛在肩上,昂首阔步着,“在这之前,我还是先把你移到大树下,免得等一会我上岸,你已经让毒辣的太阳给烤焦。” 算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只是手法似乎可以温柔点吧!颜蓁无法想像徒手要怎么去捉那些在水裹活蹦乱跳的鱼?不过,看来她是计算错了,只见乔登往破船走去,船上或许还有可以利用的工具哩 丙不其然,在远处的乔登兴高采烈的摇着手上的鱼叉、网子,十足的渔夫模漾。颜蓁在这边眉头紧蹙,面对困在荒岛的未来,她可不敢那么乐观。 “乐观点嘛!”不到一个小时,乔登已经是鱼儿满袋,他的眉开眼笑跟颜蓁的愁眉苦睑,简直是天与地的不能相比。他把鱼儿在她眼前晃了两圈,“瞧,午餐这不就有着落了吗?”看她仍是没反应,他把鱼往地上一放,“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吃素食的吧?” “我不是烦恼吃的。” “不是吃的?那还有什么好烦的?”乔登疑惑的看着她。 “你真的很没有忧患意识耶,你看看这裹。”颜蓁指向树丛深处,“那裹面有些什么我们根奉就不得而知,而你却乐得好像可以在这裹定居一样。” “这也没办法啊!只能苦中作乐罢了。反正,注定要等别人的发现,而且这段时间的生活还是要过下去吧!” “没别的法子吗?”颜蓁不死心的问。 “有,不过,你不会想听的。” 他神情认真语气坚定的说:“如果我们俩之中,有一个可以去把船修好的话,执行啦!” “你说的不是废话?”颜蓁听后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说了,你不会想听的。” 她有够泄气的,一歪斜又往树干上一靠,虽面无表情但心底却暗潮汹涌。老大!她到底受到了什么诅咒,要来这裹受这种罪呀 乔登蹲下来,抚着她的额头关怀的问:“你没事吧?” 颜蓁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才怪 “不必担心嘛!反正在这裹饿不死,只不过要搏一下时间的长短。” “是喔!你说得倒轻松,别忘了,我是旅客,所以停留在这裹的时间有限,同时,我也还有工作,还有原先的生活,这一切全都等不得的,你懂吗?”颜蓁口气不佳的诉苦。 “懂。”出乎意料的,乔登倒是答得简洁干脆。 “你当真了解?” “当然,我想,你怕家人会着急,会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甚至会报警处理,然后就会有跨国的救援行动,对吧?” 这人是不是电影看太多了?颜蓁觉得他言不及意,大浇冷水,“你以为我是谁啊?皇亲国戚还是达官显要,人家要弄这么大的场面来搜救我?别傻了。” “那来搜救我好了,好歹我也在贵国当了两年传教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乔登大言不惭的说。 “是喔!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说得好!既然知道我疲劳,那这就麻烦你了。”说着他把那堆鱼递过去。 “给我?”颜蓁望向那艘船,“难道你把瓦斯炉也一起带来了吗?” 他听了简直哭笑不得,“你当那船是铁达尼号,可以在上面生活的吗?” “不然呢?” “用火烤啊,小姐,难道你要生吞不成?” “你是说你学遇钻木取火这套野外求生技能?” “那本事我还没学会,不过,我倒觉得用打火机似乎会快些。”乔登的手伸入口袋,模了一只打火机出来。他在附近搜寻了一些枯木干草,顺便指挥着,“你到附近找找看,多找一些枯树枝来,晚上还用得上,鱼就让我来负责吧!” “是,遵命。”老实说,只要不要让她去烤什么鱼,一切都好说,更何况林子裹也许会有水果可以摘来吃,一想到有水果可以吃,颜蓁就有了奋勇向前的胆识,管他裹面有什么豺狼虎豹,古人说得对,“人不见得会为财死,却有可能会为食亡”,所以她的结论是——人跟动物其实是没多大差别的。 不过,勇气是一时的,恐惧却是无止境的,她无法克制自己对陌生环境本能的惧怕,所以对四周的一草一木也就有了相当的警戒心。人家说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她才深深懊悔着,当初为什么没有多看些野外求生的书,如果当初有储备些常识,现在也不会沦落到只认得酢酱草而已。 但懊悔有什么用呢?有些事可以重来,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机会。现在她最大的恐惧是,万一她要老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万一真要面对只有她和另一个男人这样的生活,她会不会崩溃?绝对会!她连想都不用想。 第六章 乔登连想都不用想,即知道将面临的会有哪些状况。虽然在颜蓁面前,他可以故作镇静,可是他心知肚明,要在这个荒岛上生存下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在这儿,食物虽然不虞匮乏,但水的取得却有些困难,再加上对这座岛他一无所知,根本分不清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想要求援,那绝对行不通的,而既然求援无望,就当真只能等巡逻队的搭救了。 很显然的,他的野外求生技术的确比颜蓁高明许多,才一会儿工夫,马上就闻到烤鱼香了。 “哇!我在八百哩外就闻到这个香味了。”伴随着声音,只见颜蓁用衣服当手提袋,捧着一堆果子往香味靠近。 乔登熟练的把鱼翻面调侃道:“很好,我相信在这裹,至少你可以把嗅觉训练得很好,所以你也不是全都一无所获的嘛!” “喂!你很欠揍耶。”说着,她当真往他头上赏了五百块。 乔登没料到她会出手打人,所以根本连躲都没躲,只听见他一阵惊吓,鱼差点就掉到地面上,他手忙脚乱的抢救,还好抢救成功。“你想饿肚子吗?午餐差点就没了啦!” “那是你,至少我还有果子可以裹月复。”颜蓁有恃无恐的抱紧那堆果实。 乔登被打得眼睛直冒金星,“现在这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是不是?” “那又怎样?” “你就不能因为在这裹我也是稀有动物,而对我仁慈些吗?” “干么,想求和?” “难道你不想吃烤鱼?”算一算,她的肚子也该饿扁了,就拿香喷喷的鱼当作谈判的筹码吧!没有人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你呢?难道你不想吃些水果?”颜蓁哪裹不懂得他的用意。 “所以喽,我们应该伸出友情的双手,而不是互相杀戮嘛!”乔登笑咪咪的说。 “明明是你先损我,战火都是由你而起,还好意思说!” “好吧!那就由我说对不起,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乔登原想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些不谢罪,却没料到颜蓁一阵慌乱闪躲着,他煞车不及,不偏不倚的正巧吻上了她的唇。 颜蓁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只觉得燥热的情绪,马上如火如荼的从背嵴往上迅速蔓延开来,她的脑子裹一片溷乱,所以根本就忘了要拒绝。 至于乔登可不溷乱、不燥热,他正享受着这个无心却美丽的错误,而且是将错就错,天知道,他爱死了这个错。 饼了许久,颜蓁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你,放手啦!” 看着她满脸通红,而且刚才的表现又技术欠佳,乔登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赶忙掩饰自己的情绪,连声抱歉,“对不起,刚才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我没料到你会动作如此敏捷,躲得这么快。” “你还敢怪我?” “不是啦!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失去最起码的信任。” 在这裹,他是惟一可以沟通的人,不信任他,难道还去相信一只松鼠、一只壁虎吗?颜蓁气愤的想。 乔登见她不生气了,马上递上一只香酥烤鱼,“小姐、小姐别生气,喏!很香的哟。” “这表示什么?举白旗投降了吗?” “是,我投降,我可不想失去在这里惟一可以讲话的机会。”乔登大口吃着烤鱼,没两下就只剩下一排骨头,“哇!人间美味耶,你怎么还不吃?” 她不是不吃,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下手,拿着鱼叉用手抓来吃?天啊!她从没这么狼狈过,对吃一向苛求感觉、视觉极佳的她而言,这种方法,实在是教她食不下咽。 她把手中的水果往地上一放,衣服一打开,水果全都滚出来。 “天啊!怎么全都是奇异果?”乔登的话裹充满了失望。 “喂!你以为这裹是哪裹,菜市场?可以任君挑选啊!”颜蓁没好气的说。 “可是这东西味道怪得很,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我倒认为是人间美味。” 青菜豆腐随人喜爱,吃跟爱情一样,都是勉强不来的,但这会儿他觉得渴,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的吞了几个下肚。 “如何?没你想像中的那么难吃吧?” 乔登拧着眉,“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的是我。”颜蓁一肚子的气,“看看我这趟旅行成了什么?好好的一个旅程倒成了颜蓁受难记,被困在没有半个人的小岛上,我真是不知犯了什么凶神恶煞。” “别把这裹说得这么不堪嘛!也许这裹有台湾一半大也说不定呢!” “那又怎样?还不是一座孤岛。”颜蓁一脸的不屑。 “你一定没参加过童军团吧?” 她斜睨乔登,“你就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是推断。”他走向那艘破船,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颜蓁帮着他把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全都搬下船,“你还没说是怎么推断的。” 乔登挥着汗,努力的找寻,一边说:“老实说,如果你曾有过基本训练,一定会把这裹当作天堂一般的崇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看他把她说得多差劲啊!颜蓁马上为自己辩护,“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遇到这种事,我当然会慌乱、当然会惊怕、当然会不知所措,而你居然认为我表现欠佳?”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你分明是这么讲的。”她抱着散落成堆的衣物,忿忿不平的说,“我相信这根本不是受不受训练的问题,基本上,我认为人的本能就是会惧怕未知的事物,我不过在表现我的本能而已。” “是,算我说错了,行吧?” “你本来就错。” 是啊!他错在不该答应照顾石琳口中很难取悦、很难搞定的女子,他不该自告奋勇、不顾一切的为她两肋插刀的打点一切,让她和自己的生活再也没有办法画清界线,他打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看乔登不发一语,颜蓁还以为他生气了,她弯子,盯着他的双眼也跟着不发一语。 “干么,我有这么帅吗?可以让一个小美女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你,臭美!”颜蓁才要起身,却没料到乔登伸手一抓她,两人一起跌落在船身裹。 “你在做什么啦?”虽然这么问,不过在心底,她也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看着颜蓁又是一脸红咚咚的,娇羞不已,他险些失笑,“你没谈过恋爱?” “干你何事?” “从来没有人可以打动你的芳心,还是你从来不屑那些追求你的男人?”以她的难以取悦,后者的机率是很大的,乔登心想。 “你不这么好奇会怎样?”颜蓁白了他一眼。 “会死。” 这个回答也太过激烈了吧?她的逻辑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失去谁就会死的道理。 “说嘛,说嘛!反正我们必须独处这么久,没有话题可说那不是很无聊?”乔登怂恿着。 颜蓁挣扎着,“就算要说,好歹也先放开我吧?” “反正你就是不习惯在男人怀裹?” 这种事可以习惯吗?她不管他会怎么想,就是要挣月兑他的势力范围之内,颜蓁用尽全身气力将乔登往外推。 乔登没料到她会出此奇招,在没有防备之下,他的头撞上了船舵,只听见他哎哟一声,一副疼痛难当的样子。 “你没怎样吧?” 身为罪魁祸首的她,现在再来关心人家伤得怎样,似乎太矫情了些,乔登好笑的想。他故意一手捂着头愁眉苦脸,好像离大去之期不远的样子,“现在可以称你的心了?我一走,你就完全可以过着鲁宾逊飘流的日子,不会有人打扰啦!” 讲这种话!她有心狠手辣到要他一命呜呼吗?在荒岛上已经够可怜了,而且要独自一人在这裹生活下去,那不是更悲惨吗 一想到此,颜蓁一面急慌慌的奔到他身旁,一面帮他揉着碰撞之后马上窜起的一个大包,“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听到了吗” 只见乔登双眼一闭,不再作声。 颜蓁见他好像断气了,惊吓不已,她用力摇晃着乔登,“你醒醒,你不要吓我,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走的,你张开眼看看我啊!我不会再对你施暴了,我……”啊!她想到了,她曾受过心肺复苏术的训练,她赶紧双手叠放在他胸前,用力压着,嘴上还数着,“一、二、三、四。”再嘴对嘴的送人氧气。 但就在她的唇碰上他的那一刹那,她发现自己受骗了,因乔登的唇就像吸盘一般,一旦碰触到她的,就死也不再放开。 这一次、这一刻、这一秒,她是不准备逃了,这一辈子,她没体会过炽热不悔、轰轰烈烈的恋情,更别说什么直教人生死相许那样的热恋狂爱,她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不要、不愿意。 现在呢?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情境下,她是不是该摘下面具,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疼、希望人爱渴望爱情的女子?眼前这个男人,愿意适时的给她这一切,她又何必拒爱情于千里之外?意念及此,颜蓁的唇显得更为柔和,更愿意配合乔登。 她的改变令乔登颇为惊讶,他千般不舍的离开了她的芳唇,又万般不解的问着,“你是怎么了?前后判若两人。” “奇怪吗?我不过是在道歉而已。” 乔登一头雾水。 “不懂?看,我把你弄成这样,不该为自己的劣行赎罪吗?” 这种赎罪方式,嗯!他喜欢。“应该,当然应该。”乔登意犹未尽,“我可以再一次接受你的道歉吗?” “喂!你别不知足好不好?” 他倒是像个谈判高手,用哀兵姿态,“我真的很可怜耶,摔得这么惨,连多要一点安慰都没有,唉!没人疼、乏人爱,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要这么多的爱,不会去找亚格妮。” “远水救不了近火啦!”再说他哪襄会这么轻易的放手。 “你别这样,我的道歉又不是买一送一,你别得寸进尺可以吗?”见他的身体已经渐渐逼近,而船只有这么一点大,眼见她已经后退无路。 乔登的眼光狂野不羁,“现在喊停,不觉得有些来不及了吗?”他再次成功的掠夺了她的唇,只是这一次不再那么浅尝、不再那么轻柔、不再那么在乎她的反应。 这一次,他像是盘旋已久的飞鹰,正精确迅速的掠夺着它所镇定的猎物,毫无保留,恣意狂欢的在品尝着这一顿人间鲜美。 颜蓁被他的狂狷、粗暴击得不知所措,她的理智告诉她,拒绝、拒绝、拒绝!但她的本能却要她,接受、接受、接受 她的两难、她的迟疑、她的无从选择,造就了乔登更进一步的需索。是的,他在探索颜蓁,用尽所有可行的方法,帮她作了选择。 “你还有个女朋友。”颜蓁在作最后的挣扎,她要在沉沦之前证明,至少她曾试图拒绝过,她曾努力让自己清醒过,就算这份拒绝、这份努力才持续不到三秒。 乔登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着,已经意乱情迷的他,丢给了她的回答是,“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了,还管他有没有女朋友?” 在这裹,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小岛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确是最善待自己的办法。 “你就不能善待自己一些吗?”许嘉碧丢了一份寿司给何飞鹏,“我拜托你啊!害相思病也要有个限度是不是?你再这样颓废下去,公司还要不要运作?” “嘉碧,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她把电话帐单往桌上一扔,“别告诉我,最近一个月,我们公司有接到欧洲订单,所以需要支付这么庞大的国际电话费。” 何飞鹏看也不看一眼,钱对他来说一向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一向不在乎钱,可是你也不要痴心到不正常的地步,可以吗?今天她人在欧洲你就熟线追到欧洲,明天她要是到北极,你是不是也要追着去?” 何飞鹏被骂得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呀?” 还装?看来,他还是不懂得坦白从宽的道理,许嘉碧更生气了,“我在说你的梦中情人、你的白雪公主、你的睡美人,要不还会说谁?” “你以为我打这些电话给石琳?” “否则有更好的人选吗?” “哎呀!差太多了吧!” 现在换许嘉碧一脸莫名,“不是她?”除了石琳,还有谁可以让他疯狂至此 “是颜蓁,你还记得吧?” 许嘉碧想了一下,突然有所顿悟,“你是说石琳帮你介绍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是她呢?”这点就真的让她百思不解了。 何飞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让许嘉碧多死了几万个脑细胞。 “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为了她?”还是石琳!石琳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她的一场恶梦,偏偏最差的梦通常最不容易清醒,好梦呢?古人早体会过了——好梦由来最易醒。就像她对何飞鹏这场痴心大梦,早就被击得粉碎。 但令她不甘的是,她为君痴,君为伊狂,她为他心碎,他却为石琳心醉。比痴、比狂、比执着,她哪会输人?为了何飞鹏,为了坚持这段爱情,她连公费留学都放弃了,为什么这份用心,他都看不见呢 “嘉碧,你没事吧?” 许嘉碧有些悲哀,“有没有事,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他不是傻瓜,更不是笨蛋,他更知道她生的是什么气,但,他真的是爱莫能助,友情可以热烈给与,爱情却不能义务赞助,他可以给尽所有的情谊,爱情却不能施舍半点。 “嘉碧,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对我好。” “只有好而已吗?飞鹏,我……” 何飞鹏抢先表明心志,“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爱情只能给一个人,而我……” “你别说。”许嘉碧的手指轻压在他的唇上,“我知道,你什么也不必说。”既然要摊牌,那就说个彻底吧!“我知道石琳在你心中的分量,我也知道你对她的专情已经到了情圣的地步,我更知道今生今世我是不可能会得到胜利,这些我都懂,这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你……” “为什么要执迷不悟?” 对许嘉碧的哀伤,他于心不忍,却无能挽救,“嘉碧,我不值得的,你何苦如此。” “何苦?不知道。”如果有答桉,她就不必受苦到这时候,“没有答桉,不会有答桉的,就像你对石琳一样,痴心到无法自拔。” “这不一样的。”何飞鹏摇着头说。 “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爱情、一样的痴心,你告诉我哪裹不同?” “嘉碧,你别傻了,你是这么的出色。” “可是仍旧得不到你的关爱。”许嘉碧的手在他的脸上游移着,“飞鹏,别傻的人是你,石琳不会接受你的,这么多年下来,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她会的,只是,她还没想到定下来。”何飞鹏执着的回答。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又打算等到什么时候?等她有男朋友,等她结婚生子,才能让你对她断了念头吗?”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最后,他肯定的认定,不论过去、现在、将来,他都不会放弃这份执着。何飞鹏笑得有些落寞,“你没听过吗?爱情是一辈子的事。” “你打算赌上一辈子?”这个答桉,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没办法,我已经下注了。”他的神情坚定,“所以,你不要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不会有任何的投资报酬率,你会吃亏的。” 她学商,她知道这件事的投资报酬率等于零,但硬要说谁吃亏,谁占便宜,未免太亵渎这份感情了吧 许嘉碧语带愤怒,“你居然是这样看待我对你的这份感情,什么是吃亏?只有买卖才会有赔或赚、吃亏或占便宜遣回事,而你,居然把我对你的爱情,拿来称斤论两?” “我不是这个意思,嘉碧,我……” 何飞鹏急于解释,却让许嘉碧抢去发言权,“你听好,飞鹏,你要对石琳痴心那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但,我要对你钟情,那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顶多就是看看谁能拗得久,谁比谁更有耐心。” 她的手离开了他的脸颊,身体抽离了办公室,在转身的同时,许嘉碧的泪水已经无法控制的滑下。 她轻笑着自己,多傻啊!明知不可而为之,明知强求不来,却硬是不肯放手。她笑自己,也笑飞鹏,居然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呆子、笨蛋、傻瓜,痴守着一份不可能的爱情。 或许世事皆如此吧!因为只有傻子,才能把爱情说得更动人些。 有多少执着,就有多少冷清,有多少距离,就有多少思念。但,她和飞鹏是近在眼前的呀!她连思念都可以省了,但为什么,她就是抓不着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呢?她不了解,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距离不是问题,如果日久可以生情,为什么每天见面的情谊,居然敌不过一个天涯海角、四海为家的情敌?她想不透、猜不出那个叫石琳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天大的魅力 第七章 看着那张熟睡却魅力十足的脸,颜蓁几乎舍不得把眼光移开半秒。 这个男人,不经意的走进她的生命,又不经意的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难道这一切,老天爷早自有安排,任谁也不用逃,更逃不了吗?难道这是上苍要他们相遇一遭,在这个无人岛上相处相爱,成为亚当夏娃的另一种版本?他是她的真命天子?她不知道,却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后悔了吗?”乔登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他的眼珠经过阳光的折射带着非常美丽的湛蓝。 “干么问这种话?”颜蓁的声音有些心虚,老实说,她还没想到后悔这两个字上,但若是就此承认,脸不是丢大了吗 “我怕你会后悔,我怕你……” “怕我是在意乱情迷的情况下,跟你发生关系?”她特意把脚打直,跟乔登脚跟并排着,天啊!他足足高了她一个头之多呢。 “你是吗?”答桉,他想听却又害怕听。 颜蓁用很认真的神情望着他,“你的确有让人意乱情迷的本钱,但是,我也不是个见一个男人就会爱一个的女人,我没有那么不堪。” 这点他当然知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答桉有这么重要吗?” “是的,对我来说,的确是的。” “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刚刚是谁说的,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还需要在乎些什么?” “我在乎你的感受。”乔登说得坦然、直接,“我——在——乎——你!”他一字一字肯定的说。 他的话令颜蓁一阵错愕,许久、许久,她几乎是说不出话来,她霍然的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她整理了思绪道:“你不必如此吧!你不必因为跟我有了不一样的关系,就好像必须对我负责似的,没这么严重吧?”她停顿了一会儿嗫嚅的说:“我心甘情愿的,你听我说……” “不,颜蓁,你听我说。”乔登轻握着她纤柔的小手,“你以为这一路下来,我只为了兑现对石琳的承诺,要照顾你、保护你而已?” “这是你的工作啊!导游不都是带人到处玩、四下看的吗?” “问题是,我不是导游。”乔登一本正经的说。 “你不是?”颜蓁的两只眼睛瞠得好大。 “你还真把我当成导游看哪!” “可是,这些天你不都善尽职责的为我打理一切?” “那不是善尽职责。”乔登的眼睛泄漏了所有的情愫,“那是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裹模索,我担心你会遇上突发状况。想想看,我何必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付出这么多的心力?” 颜蓁半信半疑,“你不会是在安抚我吧?” “安抚?为什么?” “你怕我会谴责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胡涂的献出第一次。” “那你就错了,我知道你是完全清醒的。借用你刚才的话,我也不是看了女人就想追的那种无聊男子。以前我总以为爱情就是要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可是遇见了你,我知道从前的想法都是错的。” “现在你又认为,爱情应该是怎样的呢?” 乔登像是发誓一样的慎重,“我想,只要有爱的感觉的那一刻、那一秒是真心、真诚的,那也就够了。”乔登轻拥颜蓁在怀中,“所以,我要说的是,不管明天世界会变成怎样,至少在这一刻,我是真心诚意的爱着你,懂吗?” 毫无疑问,这正是她想确定的,这也正是她最想听到的,而最令她高兴的是,乔登的想法刚好跟她不谋而合。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永世不渝?全都靠边站吧!她要的爱情是,来的时候来,要走的时候绝不会有一丝丝的勉强,因为爱情需要绝对的自由。但是有些问题,并不是不去关切它就不存在,例如亚格妮,他可以不提,她却没办法真正将亚格妮删除在记忆之外。 当爱要来的时候,没有什么理由,就像当爱要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道理一样。朋友会来来去去,爱情不也一样?没有理由,只有长短,只有浓澹之别罢了。所以她所能掌控的,不过就是眼前相扶、相持、相守的感觉呀 一想到此,颜蓁便更珍惜眼前相爱的感觉,“你说得对,未来对我们来说,简直太奢侈了,只要现在你对我是百分之百的真诚那就够了,我不要求天长地久,真的,我不要求。” 乔登眼底一片感动,紧紧环抱着她,“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获救,就一直待在这裹,就我们两人这一生、这一世的相守到老。” 颜蓁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用这种眼神看我,要引诱我吗?”他低下头去,对准她的红唇。 颜蓁却笑着逃开了,“别闹了,我只是想,你老的时候,究竟会变成怎样?” “那还用怀疑吗?当然是风度依旧翩翩,神采依然飞扬,可以迷死众生啊!” 颜蓁听他这么讲,醋劲大发,“你把话说清楚,你还想迷死谁?还要谁为你倾倒?” 乔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她的铁沙掌已经挥过来,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肩上,他只好赶紧翻出船外,边逃边请和的喊,“我是开玩笑的啦!在这裹除了你,我还能迷谁呀?是不是,亲爱的!” “灌米汤吗?来不及啦!”颜蓁追着他跑,很快的,沙滩上留下了两排脚印。 一阵追逐,可把剩下的精力全都一鼓作气发泄完了,反正追不到,颜蓁干脆倒头躺在沙滩上聆听海浪的声音。倘佯在碧海晴空的沙滩上,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 乔登撑着头,不解的看着她,“什么事这么开心?从刚才到现在,连眼睛都在笑了。” 颉蓁也撑着头,和他星眸相对,“难道你不开心?” “当然开心啊!” “那你又在开心什么?” 这问题可把他问倒了,他知道快乐的感觉,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你不要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我先问的,所以你要先回答。” 颜蓁躺回柔柔的沙滩上,“我高兴的是,以前我总以为天堂是个遥远的地方,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这裹就是天堂了。” “那是因为有我。”乔登毫不谦虚的自吹自擂。 “你是说,因为有你,炼狱也会变天堂?” “是啊!”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上帝?”颜蓁嗤之以鼻,“如果你真的那么神,就不该让我们两个坐困愁城动弹不得。” 乔登向着她的方向移动,和她并排躺着,“这一切是我精心设计的啊!你想想,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我怎么可能擒获你的芳心?你又怎么可能掳攫到像我这样出色的男人?” “是喔!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神力,一手改写了我的未来喽!” 乔登轻轻的在她的芳唇上一吻,“大恩不必言谢,这样子我就很满足了。” 这么亮的光线、这么近的距离下,颜蓁有机会鉴定一下乔登究竟是不是个出色的男人。他脸上线条僵硬,配上个性十足的浓眉,深邃的眼睛,不必怀疑是迷人的,整体说起来,他是有本事傲视群雄,如果不把他和凯文相提并论的话。 “你们三个人究竟藏着什么故事?”她突然问道。 “我们?”乔登显然没有会意过来。 “你、亚格妮还有凯文呀!三角习题吗?” “这故事很长耶!” “那就长话短说啊。”颜蓁觉得自己现在比较有资格来问这些事,毕竟她和乔登的关系不一样了。 经由乔登的说明,颜蓁才明了,原来亚格妮和凯文是大学同学,她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她的光芒是来自于她有一个富可敌国的老爸,所以很自然的,她就成了翠陵男人觊觎的对象。 “包括你老哥在内?” 乔登没有否认,“可以让人这辈子都不用打拚,就可以拥有全世界的女人,你说有几个男人不动心?” “那也要有爱情吧!没有爱的婚姻,怎么持续得下去?” “有了婚姻再去谈爱情也不迟啊!” “这是什么逻辑?倒因为果。”颜蓁并不苟同。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爱情,指的可不是亚格妮。” 喔!她懂了,原来凯文打的算盘是,先将有千亿身价的亚格妮娶进门,再慢慢去发展婚外情,这人实在太可恶了。“可是,这又关你什么事?”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但不幸的是,亚格妮爱的人是我。” “哇!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值钱耶!”颜蓁调皮的拍拍乔登的睑蛋道。 “看你把话题扯到哪儿去了?” “但你还是帮着为非作歹?”她有些莫名的不悦。 “我没有,只是她要喜欢我,我也阻止不了,凯文又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我身上。 “你的家境很差?”他怎么看都不像啊!“非得动这样的非分之想吗?” “错了。”乔登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无奈,“可是人总是要得到更多的,是不是?我想,凯文也因为这样,才会把这事看得这么重。”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答应他的。” “这点我知道。”乔登用深情的神情望着她,“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该结束这种荒唐的游戏。” “看你把我说成什么了?我比上帝还好用吗?可以给你当头棒喝。” “是的。”他环住她,“你是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我们是前一生、这一世注定好要来这裹相遇、相恋的。” “是这样的吗?你要想清楚喔!” 乔登一脸困惑。 “我既没有富可敌国的老爸,也没有可以让你坐着吃、躺着喝一辈子的本钱,如果要跟我谈恋爱,你必须适应“自食其力”这四个字喔!” “颜蓁,你在说些什么呀?你以为……”乔登脑筋一动,“好喔!你在挖苦我,对不对?”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他绝不会轻饶她,至少也要占点便宜来平衡一下。 想着,乔登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凌厉攻势,他的双唇炽热的烙印在颜蓁的发梢、颈项间,他要再次掠夺属于他的猎物。 夜幕低垂,不似白天的浪漫曼妙,海边的傍晚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那些树枝足够我们撑过这一个晚上吧?”颜蓁担心的是,万一那些柴火撑不过这个今晚,那么,所有不确定的情况就有可能发生,这时候所有恐怖画面全都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脑海裹。 “会冷吗?怎么抖成这样?” 她冰冷的手,紧握着乔登的,“你说你在传教是不是?那身上应该有十字架之类的东西吧?借我一下。” “十字架?”乔登疑惑的直看颜蓁。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你没有。” “喂!不会吧?别跟我说你怕的是……” “别说!别说那个字。”颜蓁捂着耳朵勐摇头。 乔登看她怕成那样子,不禁哈哈大笑,“真是想不到耶!我这位剽悍、自信不可亵渎的亲爱宝贝,居然怕的是最莫须有的东西。” “你敢说他们是莫须有?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把身上的那条项炼解下来,“如果你认为这样子可以心安,我就把它送给你。” 颜蓁接过项炼,欢喜得不得了,好像如此一来,她就像获得了赦免一样。 “好啦,你接受我的定情物了,这下子你非要嫁我不可啦!” “什么?”她是听错了,还是耳背了?结婚这个念头她可想都没想过,爱情或许可以用来调剂一下生活,但她可不愿意一头栽进婚姻的殿堂,打乱了原本可以掌控的生活。眼前这个男人,无可讳言的,是可以牵动她的心灵,但这并不表示两个人就适合生活在一起啊 “你不要一副为难的样子嘛!我并没有要你现在就答应。”乔登伸出手,爱怜的抚模着那张在烈焰跳动下完美的脸庞,“在这裹,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体认一下究竟适不适合在一起,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要你记着,我不是个爱情玩家,我……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不被吸引。”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你以为我在玩游戏?” 颜蓁不确定,或者可以说她根本是没有把握。如果这不是个会让人容易意乱情迷的地方,或许她可以比较快分辨他这番话的真伪虚实。但偏偏是在这个荒芜人迹的地方,别说是他,就连她自己都快要不相信自己了。 她拿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晅么说,你是认真的喽?” “我当然是。”乔登毫不迟疑的回答,像在回答一加一等于多少,连考虑都省了。 好吧!既然这样,就来个小小测试,“你会认真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喂!先说好,可别说一辈子,这句话我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爱情呢?你相信吗?” “这有何相干?”颜蓁不解。 “当然,如果你连爱情都不愿相信,时间的长短又如何?” 这倒是真的,从以前到现在,她拒爱情于千里之外,爱情也从不敢来轻敲她的心门,石琳说她患了自闭症:水远把男人隔离到安全距离之外。在这裹,距离是用不上的。 石琳显然是不懂她的,其实她哪裹是自闭?只不过从来没有人可以打开她的心门罢了,这总不能算是她的错吧!别人有追求的本能,她也有说不的权利啊 “在想什么?在想到底要不要相信爱情吗?” “错,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相信你。” “喔!”乔登喘了一口大气,“关于这点,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你就这么笃定?” “我确定,百分之两百。”说着,他霍然起身。 此举吓了颜蓁好大一跳,忙说:“你要干么?” “我在帮你确信啊!现在你就可以确定到底愿不愿意相信我啦!”说着,乔登就快步离开她的视线之外。 好小子!他居然用的是最卑劣的方法来逼她就范,这样的人还会是正人君子吗?明知道她怕得要命,却偏偏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她相信他的人格。 “乔!!登!一颜蓁扬声喊着,却没人回应。老天!他不会当真离开了吧?“别闹了!”她的恐惧马上全都回来了,“我信你,行了吧?你快出来呀!” 半晌后还是没有人回答她,这个狠心的男人。 夜晚马上就来了,再加上海浪的鬼哭神号,颜蓁就算有再大的胆量,也会让此情此景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她多想念台北东区拥挤的人群,以前她总以为搬到山上,过着清幽的生活是件多么美丽的事,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离开人群并不是就能得到快乐,至少现在她就是不快乐的。 时间显然已经过了许久,乔登居然还没回来,这人不会是让食人族给抓去当晚餐吃了吧 说起晚餐,她开始觉得饿了起来,中午只靠着几个果子裹月复,难怪现在要闹空城计,颜蓁自嘲着,“很好!现在有机会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饥饿三十。”也许还不只三十呢 咦,有脚步声!八成是那个狠心的男人良心发现,自己回来了。 “miss颜?” 不对!这不是乔登的声音,他也不会这么喊她。对方在火光所不及的地方,颜蓁却不是那么的害怕,因为他可以知道她姓颜,显然就不会是坏人,她的声音非常镇定,“你是谁?乔登的朋友吗?” 那名陌生男子慢慢接近火光所及的地方,一身猎人的装扮,手裹还拿着长枪,壮硕的身子向颜蓁的方向移动,一口欧洲腔调的英语,“我来带你离开这裹。” 第八章 说这裹是荒岛,实在是他们的不察。那位见义勇为搭救颜蓁的男子一家人,就一直居住在这裹。 “是乔登告诉你的?他人呢?”颜蓁急着问。 “你的那位朋友吗?他受了点伤。” “严重吗?伤到哪儿了?”她又关心的问。 “还好啦!他不小心掉到陷阱里去了,一点皮肉伤。” “怎么会有陷阱?” 只见那人一脸的抱歉,“陷阱是我设下的,原本是用来捉猎物,却没想到你们会到这座岛屿来,这些年来,你们可是惟一的访客呢!” 颜蓁张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在这裹待了好几年,从没离开过?” “不是我,是我跟我的家人一起在这裹生活。” “都没人来救你们?”颜蓁不可思议的问。 “救?为什么?” 难道他们不是另一个鲁宾逊?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发生船难而被迫留在这裹的?颜蓁疑惑的想。 他哑然失笑,“你不会以为我们是受困于此的吧?”颜蓁又习惯性的不答反问。 “不是?你不会在告诉我,你们是移民到这裹来的吧?” “听你的语气,好像对这里很有意见?” 颜蓁被他领着走在一条先前她没发现到的小道上,原来这裹是有路的,并不像她先前所想的乱草丛生。 “这也不能怪我啊!这里真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没水、没电,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 “本能啊!人的本能是无限大的。” 这条路的尽头让人眼睛着实一亮,天啊!简直就像桃花源记襄,那个与世隔绝却让人深深着迷的纯朴世界嘛 原始的木屋被一片林木及果园团团围住,地上遍布着各式不知名的野花,这副景致让颜蓁顿感一片错愕,这地方实在美得出奇 “这里可以博得你的好感?” “当然!这裹美得就像一幅画。”很快的,颜蓁见到了女主人,一个完全农家村妇的打扮,却掩不去另一份优雅高贵的神态。 见了颜蓁,她很自然且热情的给了颜蓁热烈的拥抱,“欢迎、欢迎,你可是我们这裹第二个娇客呢!” “那么请问你们第一个娇客现在在哪裹?” “颜蓁,我在这裹。” 房裹有人扬声喊着,颜蓁马上循着声音找去,很快的,乔登一副凄惨的模样进人她的眼底,只见他的左脚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悬吊在半空中,身上也有稀稀落落、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下子,他可真是十足的病人样。 她急切的走过去,紧握着他的手,“怎么会伤成这样?你是被野兽追了不成?” “哪来的野兽啊?我是掉到一个大洞裹面,就成了这样子啦!还好克里夫就在附近,是他救了我这条命。” 克里夫夫妇两人此时也走了进来。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们在那裹设了陷阱,也不会让你摔了进去。”克里夫太太一脸歉疚,“你们夫妻俩就在这裹安心住下来吧!船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夫妻?颜蓁一脸不解的看着乔登,他耸了耸肩,一副不干我事的样子。 只见克里夫太太热情的把盥洗用口叩、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往茶几上一放,“你们梳洗一下,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有什么需要尽避开口,别客气。”克里夫说完,把门带上。 乔登把那只受伤的脚放下来,大吁一声,“你知道吗?那位太太她一定要我把脚跨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不准我放下来,害我差点脑充血。” “人家也是为你好呀!” “我知道他们心地善良,可是我真的没骨折,偏偏他们就是不相信。 一为了证明他的所言不差,乔登还下床走了一圈,却没料到才走没几步,就见他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地上一坐。 “你没事吧?看你!就知道逞强。”颜蓁伸出手,准备拉他一把,却没料到他的体重太重,反而连累她也往地上一跌,两人跌在一起,而她的身体还不偏不倚的往他左腿伤口上一坐,疼得乔登哇哇大叫。 颜蓁自知闯祸了,赶紧往旁边一挪,语气焦急,“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只见豆大的汗珠沿着乔登脸颊而下,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痛得不得了。 “对不起嘛!乔登,我也不知道你这么重,拉都拉不起来。”颜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从地上扛起来,让他重新坐上椅子,“哗!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耶,真不知道克里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把你拎回来这里的。” “我自力救济,单脚跳来的。” “是吗?”颜蓁不相信的问。 “当然克里夫也助了我一臂之力。” 见他满脸汗水,颜蓁拿了条毛巾帮他擦汗,谁知道乔登怕痒,一边躲着,一边哈哈大笑求饶着,“别擦,你别擦了吧,我怕痒啊!” “嘿!你是小孩子吗,还怕痒怕成这样,羞不羞啊?” 好不容易把毛巾夺过来,乔登笑得很坏,“难道你不怕?好吧!让我来试试。” “你干么呀?” 所谓有仇报仇,没事练拳头,乔登的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呵痒呵得颜蓁无处可躲,整个人瘫掉似的,一点招架力气也没有。 她的笑声也同样止不住,“你住手!快住手啦!” “求我,拜托我呀!或许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 “好啦!拜托你,求求你,别再呵了啦!” 乔登很满意的停止搔痒,颜蓁却还在一旁缩着身子笑个不停,她的笑,美得有如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他在一旁简直看傻了眼。 他痴痴的、深情的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嫁给我吧,颜蓁。” 乔登的声音虽然轻盈,带给颜蓁的却是无比的震撼,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要我嫁给你?现在?这裹?” “是啊!你成年了吧?有婚姻自主权啦?”乔登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当然有,我看起来有这么小吗?” “你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大。好啦!我的这项提议很有建设性吧?” “在这裹举行婚礼?什么准备都没有。”颜蓁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没有?克里夫夫妇就是最好的证婚人哪!” 老天!这人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在异国,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他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提议。 石琳给了许嘉碧一个措手不及的答桉,“我和飞鹏?你在开哪一国的玩笑呀?”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就是因为不像,所以我才纳闷嘛!”石琳心念一转,“为什么是由你来告诉我这件事?再怎么说也应该由他亲自来告诉我,他喜欢我啊!” “你认为他敢来吗?:冱种事,打死他都不可能亲自由他说出来的,许嘉碧心想。 “所以你来帮他当说客,替他将这件事说开?” “当然不是。” 不是?何飞鹏没要她来,难道……“你该不会是自告奋勇要当媒婆的吧?” “我没这么闲!”许嘉碧把那杯“寻梦天使”一饮而尽,“我把话挑明了说吧!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我会来找你,因为他现在正为你尽忠职守,万死不辞的完成你托负给他的使命,他人不在国内。” “你在告诉我,他亲自去找?” “这让你惊讶了吗?”又一杯“寻梦天使”下肚,许嘉碧的话更辛辣了,“现在你终于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了,是不是?我想慈禧太后都没你这般威仪,可以教飞鹏这么诚惶诚恐。” 石琳不语,只是紧盯着眼前这个就差没喷出火浆的女子。 她是谁?飞鹏的副理而已吗?如果真是如此,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根本不属于她职权范围之内的事呢?更何况是在飞鹏不在国内的这个时刻,所以,可能且惟一的理由是——她喜欢他!因此她必须面对、必须在乎、必须对付有可能成为她头号情敌的人,而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今天你是来歼灭情敌的吧?”石琳向来有话直说,她从来就不爱玩猜心的游戏。 “你果然厉害,难怪可以把飞鹏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玩弄他?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几时玩弄他了?”石琳有些不悦了。 “由来已久了,我都快不记得到底有多久了。”许嘉碧点着烟,姿态十分优美,“不要否认,别说你不知道他对你的一片深情,除非你是白痴,否则你不可能感受不到。” “我当然不是白痴,不过,我也确实不知道你所谓的一片深情指的是什么?” “还要我一一明说吗?”许嘉碧的话中有些讽刺。 “当然,我自认没有玩弄他,甚至,我还帮他介绍女朋友。” “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不是吗?明着,你是帮他介绍对象,却藉着这样,分分秒秒的吊着、操纵着他,好用来证明你在他心目中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吧?” “你,你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平白无故招来这顿羞辱,石琳当然光火。 “无话可说了?你是因为心事被说中才这么生气的吧?”许嘉碧的话也愈来愈咄咄逼人。 “我没有什么心事,你也没说中什么。如果你来的目的只是要我跟何飞鹏保持一些距离,那么你可能是白跑了,因为我自认跟他之间,已经有了非常安全的距离。” “错了!这不是我来这裹的目的。” 不是?难道还有更过分的要求不成?石琳猜测着。 许嘉碧接着说:“我要亲耳听见你说你一点也不爱他、一点也不眷恋他、一点也不渴望、不希罕他。” “这些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你就像是鬼一样,如影随形在我和他之间,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们早成丫神仙眷侣,你不知道自己的破坏力有多强吗?” 这话题应该是很严肃的,却没料到石琳听完了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许嘉碧被笑得莫名其妙。 “我笑,原来像你这么精明干练的女人,也有这么愚蠢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 石琳止住了笑,“我的意思很简单,何飞鹏并不爱你,就像我并不爱他一样,你们全都白费力气。” “你胡说!” “是吗?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裹明白,我是不是你们之间的障碍,你更不会不清楚,看清事实吧,许小姐!如果他爱你,一切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如果他不爱你,不是问题的问题,也会把你弄得筋疲力竭。” 许嘉碧无语,她的沉默是因为石琳一语道出了她的痛处。 是的,她跟飞鹏根本没有未来,这不干第三者的事,不会是石琳、不会是任何一个女人,这点她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她来这裹无疑是自取其辱。 表情瞬息万变的许嘉碧,让石琳看傻了眼,见许嘉碧又把第三杯“寻梦天使”拿了过来,她不禁出言劝道:“一醉不能解千愁的,还是保持一点清醒吧!” 保持清醒?很好!造句话不是她常挂在嘴边告诉飞鹏的吗?许嘉碧心想。 “你不爱他,是不是可以把他让给我?”许嘉碧的语气已经变成恳求。 “让?对于从来就不曾属于过自己的东西,你要我怎么个让法?” “那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在他的生活裹再出现,不要在他眼前再出现?彻底从池生命裹消失?或许……” “或许他就不会再恋着我?或许就有机会让他爱上你?”石琳真的被打败了,:厄样是行不通的,小姐。” “总是个机会,你不也说了,反正你并不爱他,所以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呀!” “损失可大了,他是我几十年的朋友耶!” “我就不是吗?我把所有的青春岁月孤注一掷,他却把自己下注,赌着你会不会有一天爱上他?结果呢?我们两个都是输家。” “十赌九输,你没听过吗?” “听过,但是做不到。”许嘉碧的眼底盛着泪水,“愈睹愈大,愈赌心愈不甘,谁能甘愿一片深情换来的是一场空呢?” 石琳被她的凄楚模样给吓着了。原来再好强的人遇上了爱情也一样无助、一样 软弱、一样的惊惶失措。爱情真是如此教人水深火热?或许吧!人生没到最后,谁 知道自己的爱情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石琳无奈的想。 暖烘烘的面包味和杏仁香,早已牵制住颜蓁和乔登的鼻息。 克里夫太太在厨房裹忙来忙去,颜蓁在她的身后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还好,克里夫太太不是很客套的那种人,这让颜蓁自在了许多,她随着克里夫太太指的方向看去。 “你可以帮我到果园裹摘些紫苏、莴苣和桃子。” 这个简单,颜蓁信心满满的往果园走去。莴苣和桃子当然可以轻易的认出来,至于紫苏呢?长什么样子啊?她在果园裹东看西瞧,就没看见有长出紫色的植物。 “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乔登眼里有一丝顽皮,“我猜,你一定在找一种叫紫苏的植物,是不是啊?” “你都知道啦?这也不能怪我,台湾有长这种东西吗?” “没人怪你,所以我这不就来帮你拔了吗?”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家事你还行吗?该不会婚后我只能天天吃便当吧?” “吃便当有什么不好,你不会不爱吃便当吧?:冱可好,都已经论及婚嫁了,连爱什么、不爱什么,吃什么、不吃什么还搞不清楚,这样子是不是有些好笑 乔登也看出她笑裹的含意,他柔声道:“这些事都可以慢慢了解的,更何况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啊!是不是?” “你也认为我们之间了解得不够?” “了解永远不嫌多的。没有人一下子就可以了解另一个人,这些是需要时间,而我,愿意在你身上花下这些时间,这份心你能懂吗?” 颜蓁深受感动,她情不自禁的圈着他的颈子往他唇上一啄,乔登回敬她的可是深情又细腻的亲吻。、 就在两人吻得浑然忘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 “我已经把脚步声弄得很响亮了,可还是敌不过你们这么投入。”克里夫手上抓了一大把的紫苏,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这些天的相处,他们才知道,原来看似农夫村妇的两夫妻,其实是艺术家。克里夫在这个岛上从事陶艺创作,每个月有固定的船只来把陶艺品带走,顺便带来这裹所需的日用品以及粮食。 这裹的早餐特别的丰盛,他们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呀 “喔!对了,我忘了说你们有访客在等着。”克里夫突然回过头来说。 访客?他们两人面面相觑,颜蓁马上就联想到,“你完蛋了,一定是亚格妮找来了。” “怎么可能?她还没这本事吧!”可是除了她还有谁?乔登马上说出另一个可能的人选,“不会是石琳吧?她跟你不是情同姊妹,所以你行踪不明,最着急的应该就是她喽?” 嗯,不无可能!颜蓁心想着点头。 “我们这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不过那对夫妻看起来有些怪异。”克里夫提示道。 夫妻?所以不会是亚格妮,不会是石琳,那么……还会有谁?突地,颜蓁发出惊喊,“惨了!这下子是你爸妈找来了。” 乔登马上否认,“不可能,他们一直都在英国,没有理由会突然在这裹出现,不会是你爸妈吧?” “我?那更不可能啦!他们早八百年就解散了,怎么可能会连袂出现在这儿?” 所以,这代表着什么意思?乔登决定豁出去了,“管他是谁,反正也逃不掉,而且,他们有心找到这裹来,可见也是用心良苦。”说着他便拉着颜蓁一同去见来者。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对夫妻竟是何飞鹏外加一个亚格妮!当四个人眼神交会时,裹面有太多的惊恐、诧异、愤怒等情绪交杂在一块儿,把这个朴实的地方,渲染得有如战场一般,随时有一触即发的危险。 乔登和颜蓁不约而同的问着另外两个人,“怎么会是你们……” 第九章 “为什么不是我?”在辽阔的草地上,亚格妮的嘶吼声比较没那么刺耳,“你们倒好,跑到这裹来恩爱,你以为躲在这裹,我就找不到了吗?”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种通天本事,居然可以找到这裹来,老实说,我不得不对你佩服有加。”乔登心裹有数,亚格妮是迟早会找上门来的,不过,她的速度真的让他大开眼界,有仇要报的人,尤其是女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呢?”颜蓁有一千、一万个不了解,何飞鹏怎么会杵在这儿?“你不会也要告诉我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当然是。” 他的话引来乔登的高度关注,“你又是谁?为什么也找到这裹?” 何飞鹏一元垂垂,根本没听懂人家话裹的醋意,“当然是关心她的下落,才会出现在这裹的嘛!否则,这裹又不是什么观光胜地,我来这裹做什么?” “关心到这么远的地方?”乔登醋意十足的说。 “哎呀!不要把所有问题全都溷在一起讲,好不好?”颜蓁把何飞鹏带到另一边,她指着亚格妮对乔登说:“我们各自解决自己的问题,可以吧?” 乔登还来不及表示意见,颜蓁已经往果园的方向走去,他本想追过去,却让亚格妮拦下来。 “你还要去干么?没看见人家男朋友也找到这裹了吗?” “你又知道了?” “只有你这种傻瓜还看不出来。”亚格妮热得赶紧找了棵树来遮阳,“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男人可以追她,别人都不准吗?别傻了好不好?还看不出来吗?” “你不要胡说!” “我是胡说吗?乔登,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吧!人家有没有把你当一回事,或者,她只是把你当成旅途时的代替品。一回国就把你抛到脑后啦!”亚格妮不断泼乔登冷水。 “亚格妮,你再这么口不择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煽风点火显然已经奏效,“不管我怎么说,那个男人总不是我凭空说出来的吧?” “你一定要这么说才会痛快吗?”乔登怒视着她。 “是的,我一定要这么说心裹才会好过些,想想看,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这三言两语,岂能抵得了我心裹千疮百孔的伤痕?”亚格妮捶胸顿足的说。 “你的伤痕是我给的吗?” “不是你还会有谁?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们明明已经有了婚约,你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这不是伤我的心是什么?”亚格妮愈说愈激动。 “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你明知道这是一桩没有感情的婚姻,你却还要视珍宝,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 “我……我不在乎,我就是要你,不管你对我是真是假,我都不在乎!”亚格妮大嚷着。 “你别傻了好不好?” “乔登!”她深情的握着他的手,“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凯文的居心,我早就已经知道他要你接近我的目的何在。我并不是傻瓜,我之所以一直甘愿被蒙在鼓裹,那是因为我……” “别讲了。”乔登把亚格妮剩下还来不及说出口的字给拦劫掉,“不要说了,那并不能改变什么的,亚格妮,你既然如此聪明,就应该看得出来我对颜蓁是认真的,甚至我已经跟她求婚了。” “你……求婚……” 乔登决定坦白一切,“是的,我请求她嫁给我,她才是我今生今世的新娘。亚格妮,对你我只能说抱歉,我们不适合的。” “不要告诉我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亚格妮怒火冲天,“我只要知道,她哪裹比找好、比我漂亮、比我更具魅力?” “这些她都比不上你。” “那你还要她?”亚格妮不敢置信。 “是,就算她全都比不上你,我还是爱她、还是要她、还是渴望着她。亚格妮,你还不懂吗?爱情是不能比较的,因为我爱她所以选择了她。” “因为不爱我了,所以选择离开我?”她痛苦的说。 “错。”乔登鼓起勇气把心一横,“应该说,我从没爱过你才对。” 静默了许久,亚格妮绝望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脸,“你很残忍!乔登,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没有,我只是不要再虚情假意去顾全大局,更何况那是凯文的大局,跟我的人生根本就不相干。” “你——”亚格妮气得说不出话来。 “亚格妮,你可以生气,也应该生气,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说了实话。” “你错了!我不会感激你,我恨你都来不及了。乔登,我恨你、我恨你,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你!”她一边喊、一边哭,哭泣的声音把颜蓁跟何飞鹏给引来过了。 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是哭成泪人儿似的亚格妮。 “她是怎么回事?”何飞鹏没见过女人哭得这么伤心,那种哭法像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她被判死刑了。”话虽然是说给何飞鹏听的,可是乔登的眼光却始终凝聚在颜蓁身上。 “死刑?你说她是得了绝症吗?”何飞鹏不解的问。 “差不多,结果都是令她不好受的。”乔登冷冷的说。 “不会啊!刚刚在船上,我看她还很正常的嘛!” “何飞鹏,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啦!”颜蓁忍不住制止何飞鹏的白痴问题。 “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又是怎么找到这裹的?”乔登好奇的问。 “这啊!说来话长,反正,我在奥克兰租船时,刚好遇见那位小姐的超级客轮要出港,她听见我要找人,一问之下,她说,她可能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所以我们就结伴而来。”何飞鹏说完,马上惊觉的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位护花使者吧?” 颜蓁听得一头雾水,“你这人一出现就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你来这里是做生意的吧?看来你的公司经营得不错嘛!生意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怎么可能啊!”何飞鹏笑着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追颜蓁追到这裹?”情敌出现,乔登哪会不紧张 “先别问我是谁,倒是你,导游怎么导的?让人沦落到这个小岛上,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来度假的吗?什么是度假你懂不懂?就是工作之外的假期啊!不过现在可好,玩了这么久还必须滞留在这裹,等她回去,也许早让老板炒鱿鱼了,到时候她的生活怎么办?现在台湾的失业率正攀上新高,你不会是要小颜去增加百分点吧?”何飞鹏开始教训起人来了。 “这是个意外。”乔登简短的说。 “什么是意外?天灾不可抗拒,人祸却是可以避免的,你没有避险就是你的错。”何飞鹏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何飞鹏,你在做什么?秋后总算帐吗?现在也太早了吧?不过才夏天而已。” “喂!小颜,我在帮你耶,你千万不要心软,该要回来的,千万不要客气,否则损失就是你自己。” “哇!我从来都没发现你是这么出色的商人。”这倒让颜蓁开了眼界。 “谢谢,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太迟嘛,” “所以你既然这么出色,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要不回来的。”颜蓁意有所指的说。 “嗯?”在他的逻辑裹,呆帐是不被允许的,“比如说?” “例如关心、例如友谊、例如爱情等等,拿得回来吗?”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对他……”何飞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乔登,“不会吧?” 乔登回敬他不怎么友善的眼神,“你有意见?” “我?我哪会有,我只是感到不可思议而已。” “你又是谁?在你说了那么一大串话之后,总可以告诉我,你是何方神圣了吧?”乔登终于有机会问他的身分。 “你别误会,是石琳要他来的。” 颜蓁现在才发现,原来男人在化敌为友这方面的速度,还真不是普通的快呢!前一秒还在唇枪舌剑,这一会儿却可以共品葡萄酒的美味,当成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石琳啊?”乔登恍然大悟的道。 “不然你以为我喜欢谁?颜蓁吗?” 乔登手往颜蓁身上一揽,“当然!否则你怎么会追到这裹?害我吓了一大跳。” “我来找她完全是因为石琳急得跟什么似的,为了让她安心,我只好亲自完成这个使命喽!”何飞鹏有点委屈的说。 “是啊!好赢得美人芳心,是不是?”颜蓁还真是不给面子,一语道破,“不过,你的这份心她了解吗?” “什么意思?”乔登没弄清楚,“难道她还不懂你这么爱她?” “你这个傻瓜,她要是知道,怎么还会把我介绍给他?”好在这个关系有点乱又不会太乱,颜蓁心想。 “是喔!不过何先生,你不要怪我交浅言深,这种事还是要立即表白比较好,否则光是放在心裹,她怎么会知道?”乔登好心的建议道。 “对啊!你可不要中了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毒,其实,石琳是个很简单的人,所以太复杂的事,她猜不出来的。” “这不是你吗?”何飞鹏马上补上一句,“石琳说的。” “对,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就因为我们是如此相像,所以才会到现在还形影不离。” “嘿!你不说我还没感觉,难怪我可以一眼就认出就是你,原来,你是石琳的分身呀!”乔登豁然开朗的说。 “分身?”颜蓁嘟起红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当初不直截了当追她算了?” “哪这么容易呀?我对她根本不来电嘛!” “还好不来电,否则,我岂不是更没希望了?”何飞鹏这会倒幽默不少,跟先前的他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颜蓁取笑着,“你怎么没有尽早表现出这么风趣的一面,我相信石琳一定还没有机会见识到吧?” 何飞鹏长叹一声,“见到她,我连话都说不好了,怎么轻松得起来?” 颜蓁很讲义气的拍着胸脯,“看在你不辞千辛万苦跑来救我的份上,我会帮你的。” 乔登睁大双眼,一脸不解,“谈情说爱也有在帮忙的吗?”他怕的是,不要发生媒婆变新娘这种鸟龙事就好了。 “你不会是拿了何飞鹏的媒人钱吧?”石琳怎么也没想到,颜蓁居然会帮自己做起媒来,她怀疑的问:“你在退货吗?试用期过了不满意,你就把他原封不动的退回。” “喂!小姐,你别冤枉我,我可连用都没用过喔。”颜蓁连忙声明。 “那你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你平安归来了,却一见面就跟我谈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颜蓁跑到她面前坐下来,跟她四眼相对,“你没得什么老年痴呆症吧?他明明就是你的朋友,你的老朋友,你最忠贞不二的朋友,对他,你到底还有什么好挑的?” “小颜!你别说了行吗?”石琳烦躁的说。 “我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那么怕听?”颜蓁好奇心更加深。 “小颜!” “不是我要鸡婆,你光会说我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但是我看你才是!何飞鹏对你这样子一往情深,你却忍心把他介绍给我。” “我……我就是认为他不错嘛!”石琳吞吐的说。 “不错你就要把握呀!更何况,我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是吗?”这件天大的事,石琳怎么会不知道,“天降神兵啊?” “你也认识,不过,这人是你无心插柳成就出来的。” 石琳实在想不出有比何飞鹏更好的人选,“到底是哪个高手?可以把何飞鹏给、比下去的,除了他,还会有……”她突然想到了,“天哪!不会吧?” “没错,就是乔登。”颜蓁的脸上流露着幸福,“不要说你,连我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呢!” “哇!你们两个还真是节省时间哪,这十几天,就可以让你们互定终身了吗?”说到这裹,石琳双眼一熘,“你跟他是不是关系不一样了?” “不告诉你。” “说嘛!小颜,这可开不得玩笑的。我告诉你,乔登已经有未婚妻了,你不要急着一头栽进去,到时候要月兑身可就难喽!”石琳好心提醒。 颜蓁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既然决定爱了,我就没有月兑身的打算。其实,你说的那个未婚妻,我已经见过了。” “见过?哇!这段时间裹面,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啊?赶快说来听听。” 听完颜蓁所说的,石琳简直无法相信,:冱哪是旅游?这简直可以出一本传记了嘛!” “没那么夸张好不好。”颜蓁撇撇嘴道。 “怎么没有?看我,做了那么多年导游,就没一次可以碰上像你这样的事。”石琳有点埋怨的说。 “小姐,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问题就在,我遇上的机率也未免太偏低了吧!” “你啊!就是因为身旁有这么好的机会,才会没机会找到更好的嘛!不然,你想想,所有的便宜全都让你一个人给占尽了。” 话题又扯回去何飞鹏的身上,石琳有些莫可奈何,“不要再说他了好吗?你当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没有感觉吗?” “既然有感觉,你的所为就不应该和自己心裹所想的背道而驰嘛!” “我?我哪有想什么?” 颜蓁铁了心,管定了这件事,“好,那我问你,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先想到谁?也许你会说记不得了,那就拿我这次的事来说好了,当你在最惶恐、最不安的时候,是不是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他?” “那是因为我把你介绍给他了嘛!”石琳理直气壮的回答。 “石琳,你不要再逃避了行吗?你明知道我们已经好久不联络了,你也明知道我们根本不来电,这些你全知道呀!” “小颜,你别再说了吧!”石琳有点听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说?你不也说,他是千万人之中难得一见的好人,你为什么就不给自己机会去证明,除了好人,他也有可能是好情人、好丈夫,甚至是好爸爸啊?” “小颜,你到底在做什么?强力推荐吗?” “是,我就是要推蔫他。”颜蓁坚定的说。 “喂,小姐,你该不会是真的拿了人家什么好处吧?” 颜蓁“拍”的一声,打了她一下,“我是那种人吗?只不过,我不要你错过这么好的人,而刚好这人又对你这么痴情。” 石琳怀疑的看着她,“连他痴不痴情,你都一清二楚了?” “当然。” “好吧!那你说,何以见得?”石琳双手环胸准备听颜蓁怎么说。 “就光说你要他帮忙找我这件事,他可以放下手边工作杀到奥克兰,光凭这点,你就应该清楚的感觉到他对你的人、你的话有多重视。”颜蓁摆出一副专家样分析着。 “可是他从来没说。” “那是你没给人家机会吧!” “可是……”石琳顿时语塞。 “还有什么问题?” 石琳想起那天如泣如诉的许嘉碧,不禁轻叹口气,“有一个人比我更需要他。” “谁啊?” “飞鹏的副理,许嘉碧。” “嘿!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爱情又不是礼物,怎么可以随便送人?”颜蓁真是气不过。 “这不是送,只是我觉得许嘉碧比我更需要他。”石琳老实的说。 “你就不需要了吗?你只是从没机会让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没机会让何飞鹏走进你的生命裹,可是,那并不叁不你不需要爱呀!” 石琳侧着头问:“你今天是怎么了?非要我接受他不可。” 颜蓁恳切的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你没听过真爱难寻吗?我只是恳请你好好认真、仔细的面对一下自己的感情。人的一生也许就只有一次寻爱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才好。” “干么?才几天不见,你就成了爱情专家啦!”石琳斜睨她。 “才不咧!我只是关心你,而且最重要的是,何飞鹏对你的爱让我很感动。所以喽!小姐,难道你是铁石心肠是不是?否则怎么会一点也不在意。” “看,你就是有本事把话题往他身上扯。” “对啊,我就是非要一个答桉不可,要或不要,你总要明白清楚的告诉人家呀!”颜蓁理所当然的说。 “没这么急吧?” “你是被等的人,当然无所谓,可是,你怎么不想想等人的人,那真是度日如年啊!”颜蓁摆出很夸张的表情。 “那你要我怎么办?现在回答吗?” “不用现在,只不过要限期回答。” “你是法官哪?” “对,我是你感情上的审判官。“这事,她是管定了,“以前我不知道他对你有多痴情那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知道啦!更何况,试一试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吧?” 看样子不表态一下,颜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好啦!我答应你,一定会认真的、仔细的去想,这样子总可以了吧?” “真的?不是诓我的?”颜蓁兴奋的问。 “是,我保证,我以人格担保,可以吧?”石琳无奈的说。 “人格?那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颜蓁!你什么意思啊?” 这种玩笑开习惯了,石琳也不以为意,再说,小颜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倘若再跟小颜计较这些,不就太失礼了吗?更何况,小颜说得对,她是从来都没有好好静下来思索飞鹏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她是真的从没给过自己还有飞鹏可以百向上发展的机会,她的态度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怎样?想通了没?要不要我去买瓶通乐啊?”大的通马桶,小的通水管,那“秀逗一的脑筋要用什么来通比较好呢?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咧!颜蓁心想。 “你先不要拷问我,为什么不先说说你的浪漫情史?” “说出来干么?让你羡慕死啊?”颜蓁自豪的说。 “喂!拜托,再怎样我也是月下老人,媒人婆吧?你这样过河拆桥。个怕遭列天打雷噼?” “你唬我还是小学生,相信会遭天谴这种事吗?跟你说,我早就不跟老天爷谈条件了。”颜蓁调皮的说。 “好啦!那就跟我谈吧,至少我比老天爷还要好沟通、还要近些,是不是?”石琳单刀直入的追问:“你们是认真的吗?认真到什么程度?” “就要结婚啦!你说认不认真?” 石琳的嘴马上成。字型,“不会吧?!?!不可能吧?” “他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会过来,你也知道他还有个大问题的。” “你不会告诉我,你们连将来居住的问题、小孩的问题全都规画完了吧?”石琳不可思议的问。 “只有这样?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丁。” “干么?难不成还有什么惊人的计画?” 颜蓁往沙发上一躺,说着属于她和乔登之间的美梦,“这次我们在小岛上遇见的那对夫妻,太太是画家,先生则是陶艺家,我觉得人年老之后,生活就要像那样子,清清澹澹的,两人互相扶持,吃的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鲜果,煮的是刚从菜园裹拔回来的蔬菜,你想想,那种生活多教人羡慕呀?” “这些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何飞鹏?你决定与他共度下半辈子了吗?”颜蓁高兴的问。 “嘿!干他什么事啦?我说的是“采菊东篱下,幽然见南山”的陶渊明。” “他呀!我可没见过。”颜蓁摆摆手说。 “废话,谁见过他啦?” 颜蓁一个翻身,把报纸摊开来,一手拿着红笔,“我真是有够可怜的,出国玩一趟,回来就得找新工作。” “你也可以不必找啊!” “不工作?我可没老到可以领老年津贴过日子喔!”颜蓁白了石琳一眼。 “当然,可是,你已经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啦!所以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就会说我。”颜蓁把报纸一阖,起身伸了下懒腰,“你的饭票人家已经为你准备了几十年,你好歹也看在他这么“死忠”的份上,签下你的大名吧!” 石琳只是微笑着,心想,看来这个小女子自己坠入爱河,就要全世界的人,全都陪着她一起往下跳呢 尾声 颜蓁和乔登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高空弹跳婚礼,石琳和何飞鹏是被要求列席观摩的伴娘、伴郎。 “你没问题吧?”颜蓁往下一看,差点没当场吓软脚,“你就不要冒这个险了吧!反正我都已经答应嫁给你了。乔登,你可以换个方法吗?” “你别担心。”乔登信心十足的把装备弄好,“这种高空弹跳,在我们国家是每个男子必须接受的成年礼,小意思。” “既然已经测试过了,表示你有这个胆量,何必再试一次?” “我要证明对你的爱至死不渝呀!”他很快的在颜蓁的唇上用力一吻,轻轻在她耳畔说:“你总不会要嫁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吧?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将来你会有多幸福。” 颜蓁被他的话羞得连颈子都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 只见乔登蹬了一下,往后仰,整个人往后一摔,摔出了桥边,人很快就不见了,却还听到他嘴裹高喊着,“颜蓁,我爱你!” 在桥边的另外三个人,赶紧往下看,只见乔登在桥下连弹几下后,就像个钟摆似的晃来晃去。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啊?” 石琳不问还好,让她一问,颜蓁马上又是一阵脸红。 “说嘛!好像很精采的样子,讲出来分享一下嘛。” “不行,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分享的啦!”颜蓁羞答答的说。 “唉!你还真是重色轻友耶,居然对我这个老朋友保持神秘,喂,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石琳,你别闹了。”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哼!”石琳往下一看,只见乔登已经慢慢静止下来,“哇!认识他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他有这么英勇的一面哩!看来,他可以这么快就掳获你的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喜欢英勇的男人?”在一旁沉寂许久的何飞鹏突然问着。 “当然呀,哪个女人不愿意被人疼惜的?哪个女人会排斥一个壮硕的胸膛来依靠的?英勇根本是必备的嘛!” 让石琳这么一讲,换何飞鹏往下一望,天啊!这个高度足不足以让人粉身碎骨 “喂!”石琳往何飞鹏背后拍了一下,害他整个人跳了起来,惊慌的喊着,“石琳,你别吓我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耶!” “拜托,看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怎么跟人家乔登比?” “我……谁说我没出息?” “那你就马上证明给我看哪!”石琳使出激将法,她要知道这个追了自己十几年的男人,究竟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到什么程度 “证明?”何飞鹏的心不断下沉,整张脸已经苍白得垮下来,“你该不会是要我也跳下去吧?” “你爱我吗?” 何飞鹏点着头,心底却不知道这有什么相千 “有多爱?爱到海枯石烂、爱到地老天荒、长相厮守吗?不必了,我只要此刻,现在你证明你还有那份勇气,可以爱得百屈不挠。”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为你往下跳,你就会嫁给我?” 石琳微笑着伸手过来,“不骗你,我保证一定会嫁给你。” 就冲着这句话,何飞鹏一鼓作气的让人帮他着装完毕,就定位之后,他却连忙打着手势,“等一下,我有一件事忘了说,万一我有个什么,你一定要到银行开我的保险箱,那裹有所有我要给你的东西。” “知道啦!”石琳不耐烦的说。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个万一,我还有保险、还有公司、还有名下那楝房子,全都送你。” “还有车子,是吧?”石琳不忘提醒道。 “对、对,还有……” “没有了啦!”她用力将他一推。 霎时只见何飞鹏应声落下,没多久就听见,“救——命——啊!” 石琳望着颜蓁,扫兴的说:“怎么他说的跟乔登说的差那么多啊?” “不错啦!他肯为你往下跳,你还有什么好挑的?该知足了。” 说得也是,石琳看着那个晃来晃过去的身影,她决定了,此生此世,她一定要好好加倍的疼惜这个愿意把什么都给她的男人。 其实爱一直存在于宇宙之中的,惟有懂得爱的人才知道如何珍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