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佳人》 第一章 静谧的空间传来规律的木鱼声,诵经者以无比虔诚的心意念着经文,希望能带给已故的友人冥福。 一段时间过后,郭宝珠站起来又上了三炷香,自言自语道:“真快,你都已经走了十几年了……这阵子老是梦到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未了,想要告诉我?你不在梦中说清楚,害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帮你呢?唉!”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兀良沉思。“当年,要不是你挺身相助,今日也不会有我,及我那顺利长大成人的孩子。” “妈。” “楚怀,称下班啦,累不累?” 他笑了笑,“今天比较不忙。”他双掌合十,在神坛前默念了一会儿,才转向郭宝珠。“您刚刚在叹气,是有什么心事吗?”一如孩提时,他蹲在她面前,望着她黑白参半的头发,及虽年老但风韵犹存的脸庞。 冰宝珠疼爱地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感慨似的说:“二十八年前,如果不是妈的一个好朋友,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和你……” 他知道妈又回忆起往事了,而这个往事,杨楚怀已经听过很多遍,可是,他还是很有孝心的听母亲说下去。 “那时,你父亲在我们那个地方是很出名的,虽然有点花心,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也不知你父亲哪根筋不对劲,除了你大妈之外,其余皆是逢场作戏却假戏真做娶回来的姨太。风月场所多的是争风吃醋,但我不以为意,或许是因为才刚涉入没多久,初生之犊不畏虎,认为不会有人敢动我的主意,”说着,她笑了出来,“毕竟我那时候还挺‘恰’的呢!” 杨楚怀也跟着笑了。 “所以说,有时人哪!也不可以太恃宠而骄、得意忘形,终会招至祸端。事情发生那天,我只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极了,又恶心又呕吐的,哪里想到是怀孕了,倒是其中一个姊妹注意到了,所以嫉妒在心,趁我出去抓药时,教唆一个混混企图对我非礼,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杨楚怀接着说:“是秋莲阿姨适巧从田里回来,手上尚拿着锄头,因此救了你,你和她从此成为好朋友。” “对,没错,我们的友情是不能太光明正大的,毕竟她是良家妇女,我是风月场所的坏女人,就这样,我们维持了几年难得的友情,我嫁给你父亲后,她也嫁到外地去,在出嫁前一夜我和她彻夜长谈,还准备了一个礼物送她,之后就少有她的消息。” “可惜,我从未见过秋莲阿姨的样子,很想认识她……” “你见过的,只是你忘了。六年后,我打听到她的消息,我带着你去她家找她,你那时候六岁,而她有个才两岁多的女儿,你一见人家长得可爱,就嚷着要抱人家。啧,说也奇怪!那女娃儿跟你倒挺有缘的,让你抱着的时候,呵呵地笑个不停,等你要离开,她就哭喊的活像被欺负得很惨似的,害你舍不得离开。” 他失笑出声,模模自己的下巴。“想不到我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女人缘。” “我记得当时你对那小女娃儿说,‘别哭别哭,哥哥以后再来找你。’说完后,你就亲了她一下,小女娃儿竟就不哭了。我永远忘不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小脸蛋。你秋莲阿姨家境不好,随后搬了几次家,搬到后来,就失去了联络,直到她病死的消息传来,唉。” “那个孩子几岁了?在读书吗?现在住在哪里?” 她摇摇头,有点遗憾地说:“我如果知道就好了,把她接过来一起住,你父亲是不会反对的。” “要不要委托征信社查查看?” “嗯,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可有照片或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 “我没有照片,”她蓦地想到,叫了一声:“链子!” “什么链子?” “很名贵的一条链子,你父亲送给我的,我再转送给她当结婚礼物,我形容不出来它的样子,可是见着了我会知道。” 他遗憾地表示:“妈,你这么说还真不好找起呢!” “唉!说得也是,或许那条链子被她典当了也不一定,你知道的,生活困苦嘛!” 杨楚怀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安慰她宽怀,“不用担心!我想经过这么多年,即使是个小孩子也应懂得怎么照顾自己,更何况,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冰宝珠喃喃自语,“老天保佑,希望如此。” 。jjwxc。jjwxc。jjwxc 天气有点冷。喔,不!简直是冻毙了! 饼了冬至,就属今天最冷了,空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街灯的照射下,有股鬼魅般的美。这冷,还得持续到圣诞节过后呢!虽然商店老早就张灯结彩准备过圣诞节了,可是街道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他妈的!他就这么倒楣!要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年终奖金,为了避免老编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他老兄这会儿恐怕是在小美人的香窝里过一个热情如火的寒夜呢!哪用得着在这吹风受冻,冷到牙齿打颤。 现在,他只想快点把照片拍到,好交差。 不过话说回来,老编这次会这么急着要这个独家新闻也是有原因的,对方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闹出绯闻,你想,谁不好奇呢?标题甚至可以这么写道: 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三更半夜逗留某高级酒店里小姐的香闺,为的是何事? 世人最有兴趣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危言耸听的言论,尽避有许多卫道人士批评他们力故怯挖人隐弘,可是,他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人们爱听不切实际的话,他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他都差点忘了寒冷,等得有点兴奋了。 他看了下手表,十一点半。那个男的才进去二十分钟……操!这下有得等了! 这时候,他开始羡慕起那个男人来了。 他把相机收起来,重新点燃一根布,漫不经心地抽着,完全没注意到目标已经提早出现,害他手忙脚乱的拿出相机,准备拍下关键性的一幕—— 走出来的一男一女正好在阴暗处,浑然不知有个男人正在偷拍他们。 视线有点差,拿相机的记者悻悻然地拍了几张照片充数,想再挪近一点,却发现他办不到,因为他脚下的枯叶会泄漏他的行踪,他只好待在原地,那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马上离去的意思,他们正在讲话,可是,他们说了些什么? 去他妈的!他完全听不到呀! “你考虑一下,三天后我再过来。”男人说。 她双手交叉于胸前,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抬起头问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叹息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她虽然是我老婆,可是,她一点都无法和我产生共鸣,任何一方面都是。”他欲抬起她的下巴,被她轻巧地闪过,他说:“我需要你,你善体人意、知书达礼,比我老婆强多了。嗯?” 你老婆不了解你?呵!即使你老婆是外星人,那也不关我的事呀!她思忖道。 她左手拿了一个长形丝绒盒推给他。“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要。” “这又不值多少钱,你又何必……” “既然如此,我更不想收了,反正是廉价晶。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胃口可是大得很,养刁了,就不习惯戴玩具似的珠宝首饰,你还是省省吧!” 面对她的讽刺,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世故的脸庞多了一份柔和。而她完全漠视这一点,眼神冷冷的扫过他,所有咒骂全国在肚子里。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之所以会拒绝他,都全都是因为他那颗肮脏、龌龊的心。 “算了,我想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做好决定。桑妮,好好想我说的话,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吧嘛呀!当她是小孩子,用这种充满自以为是宠溺的口吻对她说话,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多宠她呢!放屁!当她是家犬呀?拿了条链子套在脖子上,就是他的。 她对他的装模作样真是感到恶心反胃,更让她觉得五脏六腑要翻过来的是,他居然找上门,要她当他的……去他的情妇! 她真该在客厅时就将这盒珠宝丢到他脸上,并叫他滚出去的——如果没有慧娟在一旁暗中压抑她火爆的脾气的话。“我会重新考虑你的提议,如何?”瞧他一脸快要抽筋的样子她就想笑,不过,得先把他这位贵客送走才行。“喔!夜深了,请留意路旁的阿狗阿猫,别撞着它们,我不送了,慢走。”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不过修养不错,没有当场骂她不识好歹。他眉一挑,边微笑边点头地说:“好吧!”她说她的,反正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小报记者只顾拍他们,不小心踩着了一只猫的尾巴,猫的惨叫声泄漏了他的行踪,也立刻那男人的注意,男人赶紧招了招手,停在路旁的一辆轿车立刻驶过来载走了他。 他走后,桑妮对着他的背影扮了一个鬼脸,忿然的甩上大门,巨响中还伴随一长串的谩骂声。 都走光了。小报记者跳出来,模模刚才被猫爪抓过的地方,不甘愿的看着手中的相机,这下可好,年终奖金全飞了,他什么都没拍到!既没有亲热的镜头,连模模脸、牵牵小手的动作也没有,等了一个晚上,却一无所获! 还有,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呀?可怜的小报记者在寒冬中拿着相机、叨着香烟,一脸莫名的伫立在街上,回应他的疑问的只有“咻咻”叫个不停的冷风。 。jjwxc。jjwxc。jjwxc 桑妮一进屋,就迎上慧娟一脸的关怀。“你还好吧?” “他不该进来我们的地方!”这句话不是指责,而是控诉,对象是正躲在厨房门口的奕玲,因为她就是让那个臭男人进来的罪魁祸首。 奕玲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护:“丽明姊……”“桑妮”是丽明的花名,下了班,她就恢复自己的名字,“杨应熙他……”那个臭男人的名字,“他说他有一些事情要找你商量,很重要,所以……” “要我当他的情妇,这是重要的事吗?这是可以商量的事吗?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一个男人在我们的屋子里晃来晃去?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会带给我们许多的闲烦?” “可是,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跟男人们……” “你住口!” “奕玲!你少说两句。” 慧娟和丽明同时厉声叱道,奕吟顿待嘤苦寒晖,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避免亦玲又口不择言,慧娟先支开她。 奕玲看了她们两人一眼,马上溜回楼上在门上,听她们的谈话声。 “好久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慧娟倒了两杯热可可,一杯端给她,并拉她坐下。 她轻易地发现丽明的手在微微发抖,以为丽明气过头了,所以赶紧打圆场,“丽明,别生气了,我想,奕玲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怪她了。” 丽明是生气,但气奕玲的部分少,气那自以为是的杨应熙多,气他的脸孔、气他的财大气粗、气他的动机,反正只要有关到他,她都有气! 慧娟可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种反应——她会害怕。 总而言之,她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了! 丽明喝了热可可,还是无法子息心中怒火,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让冷空气未熄灭她的怒火,望着远方高度的霓虹招牌闪呀闪的,突然,她冒出一句:“圣诞节快到了,是不是?” “是啊!再过三天,丽明,你……”灵光一闪,慧娟似乎也想到了某件事。 “慧娟,还记得你‘捡’到我的那一夜吗?”丽明的怒火已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正打从心底冷起的寒意。 “那一天好像是圣诞节,气温最低的一天。”慧娟轻描淡写的说,心思却困向一年前…… 凌晨四点半,那是慧娟下班的时间,和其他人道过再见,她突如其来的想散步,在无人的街道想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时,一阵阵细微的猫叫声吸引她的注意。她循声走过去,发现一只又瘦又小的小猫咪,她爱怜的抱起它,和它一起分享她的围巾。 “喔!可怜的小东西,你和我一样被人抛弃了吗?” 猫咪感到温暖,抬起头“喵”的叫了一声,她看到挂在它脖子上的链子。“你果然是被人所饲养的,现在,既然没有人要你,我就带你回家,小琳一定很高兴。”小琳是她的女儿。 哪知,小猫咪忽然跃出她的怀里,跌在一个纸箱上,又咕噜噜的滚下来,她一惊,深怕它摔个七荤八素,赶紧奔到它旁边,赫然看见一只白皙无比的手,她吓得踉跄了两步,抚着胸口,喘着大口的气。 凶杀案?这是掠过她脑海的第—个想法,随后她抛开这个荒谬的想法,因为她看见遗动。她定下神后,仔细一看,是一堆纸箱包裹着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孩。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一切却仿如昨日,她虽没有刻意去记,但若不是丽明今天反常主动提起,她就要忘了这件事。 她拿起一件厚外套走过去披在丽明身上,顺手将窗户再关起来。“过往不愉快的事只会困扰自己,除了想开点,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你,毕竟路还是要走下去。” “慧娟,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走的路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没有人可以告诉你是对或不对,世上的对与错其实不像字面上那样简单,但求问心无愧,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慧娟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背后隐藏了多少辛酸的心路历程,恐怕没有人知道。 “是这样吗?” 她点点头,慈祥得像个姊姊。 “那一天……我是逃出来的。” “嗯?”她一下于听不懂。 丽明从头诉说往事。“我妈为了赚钱照顾我的生活,所以将我寄养在育幼院,我和他是在育幼院里一起长大的,长大后,我和他就先后离开育幼院,由于仍保持着联络,所以便开始交往。他一直对我很好,虽然偶尔会对我动手动脚,但他还是一个好人……” “会动手动脚还是个好人?丽明,你有没有说错?” 丽明苦笑了一下,“我那时的确这么认为。年轻不懂世事,男人稍微甜言蜜语个几句就昏头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君子的从来不跪矩,可是,”她也不知该笑或该哭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就毁了她的一生!“我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将还是处子之身的我以高价卖到……卖到日……日本。”她知道她美丽,可是,她作梦也没想到美丽会害到自己。 慧娟连忙阻止她,“不要再说了,我实在没兴趣听这种让人难过的事。” 丽明双手抱住自己,一副非常害怕的神色。“你知道这一年来我过得多心惊胆战吗?他已经收了人家全部的钱,可是,他却-没有将我交给他们、他会一直找我、一直找我,直到找到我为止!”讲到这里,她差不多要崩溃了,内心的恐惧如影随形地跟了她一年,这一年,她是在提心吊胆中过日子的啊! 一年前被慧娟捡到,继而被安排在全市号称最有水准、最高消费的“上岛酒店”中,像他那种人,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这里,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况且,依他的消费能力,也不够格到这种地方。所以,她接受训练,语言、仪态、谈吐、时事……种种的一切,她很聪明又很美丽,成熟的身躯加上亦正亦邪的脸庞、优雅的言行举止,很快地,她成了这间酒店里的名花。 上岛酒店是正派经营,店里有的人洁身自爱、进退得宜;有的人仗着酒店正派之名,暗地卖灵肉的也不在少数。不管情况是哪一种,如同流砂般,一脚踏进去后就很难抽腿了。她知道这一点,因此,时常提醒自己,她什么都没有了,不可以连尊严也让人踩在脚底下。 但谈何容易啊!她毕竟是在酒店,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 “不用担心,他不会找到你的,即使让他找到了,咱们店里的警卫强哥也会搞定他的。”慧娟安慰道。 “慧娟,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让我有立身之地。” 她伸手轻轻捂住丽明的嘴,“你别这么说,让你一个女孩子窝在那种地方,虽然说是逼不得已,但,我还是觉得对你过意不去,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跟我说谢,我担待不起。” 丽明了然于心的点了一下头。 “好了,难得咱们三个人同时休假,今天又为了整理住的地方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我不困,你先睡。” “你还要设计礼服吗?真受不了你的工作狂。” “客户等着要呢!” “还好有这个‘正’职工作,否则,你一定会发疯。” 丽明但笑不语。 “早点睡,别设计得太晚喔!” “嗯。”丽明点点头。 。jjwxc。jjwxc。jjwxc 杨宅—— 全家十几口人一起吃过早餐后,三妈的三女儿攸竹拿着一本杂志,迅速跑来扬楚怀的房间找他发牢骚,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小弟,如果每天早上都这样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爸的精神训话,我一定会得消化不良症兼早餐恐惧症。”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习惯。” “他习惯,我可不习惯。”“砰!”的一声,她已经呈大字型躺平在他的大床上了。 “那你去跟他抗议呀!”他等着看她的反应。她大他二岁,可是性情上,比他侄子们还天真、可爱,外加迷糊、粗线条。 丙然不错,她马上跳起来指着自己,“我找死呀!我算哪根……哪粒芝麻绿豆啊!”她本来想说“葱”的,继而一想,芝麻绿豆更符合她在家里的地位。 说到这,得稍微介绍他们杨家这个大家庭。 话说她那生性花心的老爸(要是被知道,一定少不了一顿排头),年轻时长得风流惆傥,成天飞舞在花丛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便,除了大妈之外,其余三个老婆都是在欢场认识的。老爸真不愧是生意人,不但商场得意,家里也管理得家和万事“兴”——四个老婆给他各生了三个孩子,幸好有人可以帮他,否则,花心的老爸事业做太大了,没有儿子们帮他管理,他会提早回“老家“报到。 所以罗,重男轻女使然,她是这个家里女儿当中最小的一个,地位实在是……唉,低下呀!所幸她靠自己的能力开了一家婚纱店:、(呃……楚怀是有投资一点啦!)得以维持生计,其余的兄弟各自管理一家公司,至于经营的成果如何,就看各人的手段了。 杨楚怀,这个小妈的小儿子,却是老爸心中的最佳接棒人,一副长得比老爸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帅脸孔,虽才二十八岁,但别看他一副温文儒雅很好欺负的样子,可有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其实,他做生意的手段又快又准又狠,在商场上的嘴脸犀利得常教对方海不当初、以貌取人。 人嘛,长得高大体格又好、相貌堂堂,器宇轩昂、风度翩翩、成熟稳重、外在好看,内在实用…… “攸竹,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看得他心里怪怪的,觉得自己好像砧板上的肉。 唉!他若不是她弟弟,她恐怕早就对他下手啦!“哎哟!你干嘛拿衣服盖我的脸?” “我要换衣服上班了,你还不出去?”他似笑非笑的说,已经开始解上衣的钮扣。 “你换呀!小时候小妈帮你洗澡时,我还在旁边‘观礼’呢!”讲归讲,她还是转过去背对着他,顺口提起:“对了,你大学同学今天要去我店里拍沙龙照,你有空过来看一下吧!” “我知道,有空我会过去。”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太孤单了吧!”她倒忘了自己几岁。 “很不幸的,我少了会‘设计’骗我结婚的父母,最重要的是,”杨楚怀装起幼稚好笑的音调,“我亲爱的攸竹姊姊,我‘才’二十八岁而已,跟人家结什么婚、凑什么热闹嘛!” “算了,你高兴就好。唉!我只要一想到有次小妈难得安排你去相亲,结果,你和白君毅那个死党,居然现场上演一出‘同性恋’戏码,把人家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我想,你不结婚也许是对的,免得世上又多一桩不幸的婚姻。” 他也想起那件事情,“我是故意的,一当时的我并不想结婚,而她很倒楣的被我选为恶作剧的对象,换作是其他女孩子,我也是一样的做法。” 她心不在焉地问:“你干嘛这么做?”咦,奇怪,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楚怀说? “省得我妈老是想把我推销出去。我还不想那么快结婚,我现在才二十八岁,最重要的是,把我的事业先搞定,免得我的女朋友跟我抱怨我没有常常陪她,到时候,她捺不住寂寞跑掉了,我不是给自己找绿帽子戴。” “嗯,好像有点道理。” 炳!她想到了!攸竹一转换题,喜孜孜地说:“你知道吗?店里的业绩在短短半年内成长了百分之三十!三十耶!” 他亦觉得不可思议,前一阵子听她说快混不下去了,这会儿居然赚钱了? “你跑到街上去拉客?” 立刻,一个枕头不偏不倚打中他的脸。 “狗嘴吐不出象牙。是小日啦!全是她的功劳,店里面的客人有一半以上是冲着她来的。” 他挑挑眉,“女强人?”脑海勾勒出一个身穿套装,一副精明能干,面上挂着职业笑容的女性模样。 “这方面算是吧!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看,”她摊开杂志的某一页,标题写道:“富豪杨应熙夜访女子香单,为公事?为私事?”还有数张些微模糊的照片,依相片中人的身形,看得出来是大妈的大儿子杨应熙,另一名女子的影像就完全不清楚了。 看完内文,杨楚怀狐疑问道:“报导确实吗?爸知道?” “他要知道的话,早上的精神训话恐怕就变成精神轰炸了。楚怀,你想这事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大嫂怎么办?对长年卧病在床的她来说很不公平。” “我不知道,咱们家十二个孩子,每一个的性情都不一样,能和平相处已经不错了,若去干涉私事,怕对方会不高兴呢!所以,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免得气氛弄拧了。”他边说,边皱着眉头看杂志内文。 “那大嫂不是很可怜吗?”攸竹替她不值,因为杨应熙简直是个烂人,老爸给他现成的传播公司他从不想去扩展,甚至利用职务之便,跟别人搞七捻三。大嫂替他生了一双儿女病倒后,他藉着这个理由在外面花天酒地,简直比烂人还要烂,简直烂透了! “你有空去陪她聊聊天吧!不过,别告诉她实情。” “我怎么敢说?或许,她早就知道也说不定。”她打算结束话题,站起来走向门口,对穿好衣服的杨楚怀说:“大嫂很爱应熙的。” 爱?杨楚怀心理震荡了一下,随即板起脸孔,酷得跟什么似的,声音冷峻地道:“爱如两面刀刃,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不如不爱。” 她幽幽地问他:“你没爱过怎么可以这样下定论,大嫂的心情,你更不可能完全体会,是不是,楚怀?”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就离开他的房间。 杨楚怀愣在原地、想她的话,爱…… 他遗传了父亲做生意的头脑、中看的外型,可是,唯一没有遗传到的就是父亲的多情,爱对他来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他当然不是“玻璃”!自小到大,看他父亲对爱处理的方式,他很不苟同,特别是现今的社会,男女关系乱得一塌糊涂,双方合则聚,不合则散,感情廉价得一文不值。 有句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这个人吃人的社会,谁也不信任谁,口头上爱来爱去,一旦“因认识而了解,因了解而分开”,从前的爱呀情呀的,统统丢进垃圾桶。 真爱都到哪里去了? 他并非抱持独身主义,却也不想积极追求缘分,他认为时间还未到,功不成名不就,所以他还没想那么远。 不过,他生命中会有那么一个空间,是他要全心全意留给未来的“她”。 他再将那本杂志拿起来看一下,什么酒店之花?戏子无义、婊子无情,这种货色,图的只有钱而已,或许杨应熙这个“火山孝子”已经投资了不少进去,他应该找个时间去见见她,给她点钱,“劝”她离开杨应熙。 第二章 攸竹的婚纱店位在市区的小巷中。门面虽小,但各式各样的婚炒应有尽有,尤其造型千变万化,使得门庭若市。该店还有一项特色,如果你的资金足够,还会有专人为你设计结婚礼服,从古典到新潮、从可爱到浪漫、从性感到端庄,依据顾客的造型设计出来的礼服,到目前为止,攸竹还没听到有哪位顾客说不满意的呢! 而这一切得归功于她的独具慧眼,看得出设计师——小日年纪更轻,可是潜力无穷! 说到这里,她不禁要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午后,小日带着她的设计簿走进店里,有神的大眼睛、肤色极白,称得上欺霜赛雪的肌肤,经过太阳的洗礼,她的双颊染上一层红晕,轻点胭脂,红艳欲滴的唇,略圆的瓜子脸显得既美丽又可爱。 总而言之,看得出是个标致的小美人,虽然她刻意将自己装扮得不引人注意,身着牛仔裤搭配一件白衬衫,并将一头美丽的头发藏在鸭嘴帽里,但仍掩盖不住她的气质。 还未等攸竹开口,她就先说;“我有一些设计,请你看看。” 攸竹每翻一页就发出一声惊叹声。小日并提出构思——替顾客设计礼服,攸竹几乎是立刻答应她。而她的报酬随攸竹给,但唯一条件就是不要太过干涉她的私事。所以,她对攸竹而言,不管是外在或内在,都有着极大的神秘感。 和小日相处的几个月,无论攸竹怎度好说歹说,始终无法说服她成为驻店设计师,这样不但薪水会调高,更可以成为宣传的重点之一,真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什度? 唉!人各有志,只要小日还肯继续在店里为她设计,她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攸竹姊,排定今天拍照的那对新人来了。”店里的助理唤回她的思绪。 喔!是楚怀的同学。“好,你先去准备一下,我等一会儿再过去。·她又叫住离去的助理,“小日来了没有?” “还没。” “没事了,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一会就上去。” “好。” 奇怪了?以往小日都会提早到,看着新娘子穿上她设计的礼服,确定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像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似的凝视着那件礼服,那抹神情攸竹一直没办法看透。有好多次开口问她,小日却只是对她浅浅一笑,随后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不太引人注目地又离开了。 想着想着,小日已经到了。“攸竹姊。”她对攸竹点了点头,就到更衣室帮新娘子去了。 攸竹无奈的耸耸肩,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突然,一个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随后一大束的百合捧花即出现在她面前,攸竹调侃他:“楚怀,来觐见你姊姊,不用带那摩大束花。” “等你结婚那天,我会准备更大束的捧花。” 她笑骂道:“正好遮我的脸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你同学在楼上呢!等新娘子穿好礼服,就可以拍照了。你上去吧!这个顺便帮我带上去给小日。”她交给他的是一个花冠。 “小日是谁?” “咱们店里的设计师,跟你提过n遍了!真是的!哪有人出了钱,却不知道店里的事。” “你是说……那个在半年内让业绩成长百分之三十的小日?”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能耐!”她洋洋自得的说,好像小日是她妹妹似的。 “嗯,那我应该见见她了。她今天有过来吗?” “臭小子,注定让你见到的,她今天有来,人在楼上。不过,我警告你喔!可别欺负人家年轻哟!”她是怕楚怀浑然天成的威严吓到人家。 他好笑地摇摇头,“我长得很可怕吗?” “不可怕,可怕的是长得太帅啦!”她揶揄道,挥手要他走。 杨楚怀上了三楼的摄影棚,扫视了一周,看到他同学,两人互相挥挥手代替打招呼。只见新娘子前面蹲着一个穿着水蓝色吊带裤的助理,她大概就是小日吧!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穿着套装、脚蹬高跟鞋的都会女性呢!他走过去欲将花冠拿给她,他同学竟拉着他霹雳啪啦的聊了起来,讲的话题不外乎要告别单身生活啦、准备结婚琐事啦等等,杨楚怀不是很注意在听,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小日背对着杨楚怀在整理新娘子的衣服,还不时替紧张的新娘安抚情绪,声音极轻、极柔,像在吟诗般,偶尔还会说个小笑话,逗得新娘子开心不已。 杨楚怀很有技巧地结束和他同学的谈话。他先将捧花递给新娘子,脸颊上换来一个礼貌性的亲吻,然后才走过去拍拍小日的肩,问:“小日吗?花冠给你。” “谢谢。”小日头也不抬,接过花冠帮,新娘子戴上,然后退后三步,仔细看看有无不完美的地方。 “嗯,不错,很适合她。” 听到有人赞美,小日以为是新郎相,所以转过头去对他一笑。 楚怀和小日相视一笑的后果是,小日如惊慌的小白兔般频频后退,不小心撞倒了摆化妆箱的小桌子,血色自她脸上消失无踪,杏眼圆瞪;而杨楚怀则一脸的不知所以,不过,同样一副受惊吓的表情——被她的反应吓到。 “小日,你没事吧?”新娘子关心地问。 哀着狂跳的胸口,惊魂甫定的小日终于看清对方的样子,不是他!不是陈志超! “我……我没事,没事。” 杨楚怀好笑地问:“干嘛吓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吓我?”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句话不对,他又不是故意长得跟那个人很像。 “我怎么知道!问你啊!”他的口气也不悦极了,好像他长得多不堪似的。 小日老羞成怒。“好笑!你问我我就得告诉你呀?想得美!” 魂已定,一股不知-名的怒气衍然而生。“你说呢?你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还要跟你客气呀?”小日索性擦起腰来,摆出准备开骂的架式。 杨楚怀一愣,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她是第一个!好大的胆子,在老虎头上持须,不知死活! “你不怕被开除吗?”攸竹才提醒过他,他就忘了,老板的嘴脸立刻显现出来。 “你以为你是什度东西呀?”她还故意强调‘东西’两字,“叫我滚就滚哪!你不懂什磨叫礼貌吗?” “你……”杨楚怀首次语塞,却不显示弱地报上大名,“我是杨楚怀,你的顶头上司,不是‘东西’!” 唉,他又错了! 语一出,所有的人为了礼貌皆忍住即将喷饭的笑意,但更教杨楚怀难堪不已,小日则是一副“不关我事,是你自己说的喔!”的表情。 杨楚怀气得七窍生烟,握不,简直是火山爆发。“给我叫攸竹上米,我要开除她!” “你干嘛开除攸竹姊,她又没惹到你。”小日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小日,你别这样嘛!杨先生……”助理两面为难,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别制造噪音,你们吵那么大声,我在楼下就听到了。”攸竹如同救星一样地出现。 杨楚怀先“出声”为强。“攸竹,她态度恶劣,我要开除她!” “你凭什么开除我?难道你没错吗?”小日立刻反驳。 “错在我长得很恐怖?” 这下,换小日语塞了。对呀!天下相似的人这么多,自己确实有点大惊小敝了。可是,话说回来,局面已经变成这样,此刻她是骑虎难下,只好硬撑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劝你还是乖乖在家吧!” “在家?哼!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我这张开麦拉pace。”.“你真是大言不惭耶!空有一张像女孩子般秀气的脸,没想到脑袋里装的还是棉花。”她故意把他说成跟女人似的。 而杨楚怀却最讨厌别人把他的脸比喻成女孩子、秀气啦等之类的话,这是他的大忌,她却都说全了,真是欠人揍!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看样子,他已几近发疯边缘了。 小日满脸严肃地对他说:“先生,我实在不想侮辱你两次,请你不要逼我好吗?” 撇掉这场灾难不说,攸竹真想为他们的对话哈哈大笑三声。攸竹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怀——怎么像个爱告状的小孩?再看看同样一脸气冲冲的小日。 咦?新发现哟!两个人同时展露了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一个突然失去理智,一个突然生了生气。 或许……嘿嘿,有点意思罗!为了证明她心中的想法,她决定要一个小戏法。 她略带为难地说:“小日,你可知道楚怀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 什么?他居然是老板?完了!这下要提前下台——役戏唱了。 “纵然你才华洋溢,纵然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必须在我这里工作,”她指的是小日神秘的行事,但在她故意曲解原意的情况下,杨楚怀果然中计,想成小日家境困苦。“但是,你也不能顶撞你的上司,是不是?所以,”她面色凝重地宣布,“基于我管理部下的原则,小日,你被开除了。” “什么?” “什么?”杨楚怀和小日同感吃惊,因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特别是杨楚怀。 他的原意只是想吓吓这个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并不是真的要开除她,她要是走了的话,往后她的日子怎度过?他快速转过头去看了小日一眼,看她一脸的苍白,还有那对似怨且哀的眼神震慑住他的心、他的人,他于心不忍,却又拉不下面子,都怪刚才自己为什么不能干脆让她一点,又不会少掉他—块肉! 小日倒挺有骨气的,二话不说,收拾自己的东西,甩上背包,掉头就跑掉了。 杨楚怀脸色镇定,急在心里,不禁有点怪罪攸竹。 “我只是吓吓她而已,你怎么真的叫她走?她这么一走,店里的业绩怎么办?” 你哪会担心业绩,你担心的恐怕是她以后的生计吧,笨蛋!脸竹板起脸孔,“做老板的说话不算话怎么管理下面的人,”她再加一句:“你那么有本事,就去把她追回来。” “哎呀!你真的是……算了,我去买包烟,待会见。”尾音跟着他的身影消失于楼梯口。 “哼!”攸竹嗤之以鼻,明白在心里:骗人呀!买烟?鲜少抽烟的人买烟于嘛?好烂的藉口,一点都不高明,真是大笨蛋一个! 助理有点担心地问:“攸竹姊,真要开除小日吗?小日话虽少,可是人很好相处。” “别管他们了,我们做我们的事,安啦,天下太平!” 攸竹带着令人模不清头绪的笑容继续打点那一对新人,心中则高唱着结婚进行曲。 。jjwxc。jjwxc。jjwxc “会有点痛喔!你要忍着点。” “你轻点儿,人家怕痛。” “做这种事哪有不会痛的,又怎么个轻法?” “好啦好啦!你快点啦!再拖下去,天都亮了,什么都做不了……啊!好痛呀!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啦!你住手!” “好了好了,我再擦一下,这里还有点血迹。” 夹杂着嗓泣声。“你好粗鲁喔!弄痛人家了。” “喂,小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事,仿讲话可不可以别这么暖昧不清?”杨楚怀从沙发里站起来,收拾好散落在桌上的药水、纱布。 小日对着药剂尚未干透的伤口猛吹气,眼角隐约看得到泪水,听到杨楚怀的话,她不甘示弱的回他:“你的幻想力太丰富了,谁知道你脑袋里装什磨?”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吗?小心我把你丢出去。”他半认真地说。 “哼!”小日不以为然地撤撇嘴。 话说杨楚怀追出来后,发现小日被三个混混缠住,其中一个还动手打小日,致使小日跌倒在地,擦伤了皮肉,杨楚怀适时演出英雄救美,可惜猛虎难敌群猴,他也被揍惨了,情急之下,使计才月兑离现场。 “你怎么会惹上他们的?”杨楚怀发现他的衬衫破了两个洞,不禁哀叹一声:“喔!我的衬衫毁了。” 小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衬衫,告诉他:“我从店里跑出来之后,不小心撞到其中一个,就这样引来祸端了。”这时,她才感到害怕,仓皇的神色尽入楚怀眼底。 他放轻声音说:“还好我追出去,要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伤口还会痛吗?” “嗯,有一点。” 他拿了罐冰饮料包覆着毛巾,走到她身旁蹲下去执起她的手把饮料放在伤口旁边,说:“我没有冰块,所以凑合着点用,如果还会痛,我再带你去看医生。” 对于杨楚怀细心体贴的动作,小日心底流过一丝感伤与感动;长久以来,她对男人一直保持安全距离,因为她害怕男人的心思,他们只想占她便宜。 杨楚怀,这个初次见面却真心关心她的人,虽然有点凶,不过,凭着女性直觉,她可以感受出他只是表面上凶,私底下是个温柔的人。 “咳,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吗?”小日藉咳嗽声转移自己的思绪。 “不是,是我金屋藏娇的地方。”看到她张大嘴吃惊地瞪着他,他感到好笑又无奈一下她的头,“开玩笑的,你也听不出来?这是我在外面买的房子,有时候不想“喔!谢谢你。” 杨楚怀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不用客气,只要 “别再看到我像碰到鬼就好了。” 听出他弦外之音的小日婆时脸红,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也就因为这样,杨楚怀才得以仔细瞧她。她有一张称得上美女的脸,走在街上,会让人回头多看她几眼,但这些都很稀松平常,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时而俏皮、时而深沉、时而哀伤、时而专注……如猫一样的谜样。说来奇怪,认识她不过才几个小时,他却被她那双善变的眼神迷惑了。坦白说,他喜欢她的眼睛,甚至通想:当她显露女人特有的娇媚时,会变成什库色彩呢? “害你丢了工作,真对不起。”他突然说了这句。 对喔!她全忘了这档事。她马上脸色一沉,一副讨债的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举起双手,“ok!我的错,我承认,所以我想再请你回去工作,可以吗?我实在不想害你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 谁知她不领情。“哼!你太小看我的能力了,我可以自食其力。我将来的志向是开一家全台湾最具特色的婚纱店,分店遍布全省,员工上万人。”她说这句话时神采奕奕,眼神深速发亮,仿佛已经实现梦想。 “呵!蚌儿不大,野心比天高!打算什么时候开张呀,掌柜的?”他专注地看着她,却笑德说道。 她收起原先的表情,沉默不语,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梦想对她来说真的是比天高,所以只好将梦想放在心底,把对这份工作的热忱转移到设计上。 “小日?小日?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你没有说错,我的野心是高了点,我老是忘记这一点。”她缓缓地说,声音愈说愈低。 “嘿,别这样嘛!人因有梦想而伟大,换句话说,你跟伟人一样伟大那!”他讲完,还露出牙齿笑了笑,却只引来她的白眼。 “不好笑!”她撇撇嘴角,但隐隐笑意泄漏了她的心事。 他舒服的往后躺,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一派优闲,一双炯炯有神、饱含神秘笑意的眼睛直瞅着她,教她无处躲藏,却又不敢迎上他;她愈是这样,杨楚怀就愈得意,笑容已经扩大到脸上的每个角落。 他更添油加火道:“怎么?害羞呀?” “我……我干嘛害羞,我要走了。” 她当然得走,而且最好是立刻走,他太危险了!她的直觉告诉她。 他马上跳起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接下来的话更气人。“生气啦?是因为我的话还是因为……我看你,嗯?回答我。” 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一时之间,小日恍惚了。 杨楚怀起先只是纯粹好玩想逗弄她,没想到,她娇羞的反应竟因此激起他男性的……的什么?保护欲?爱意?征服欲?好像都有。总而言之,她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感受,好像生命中空着的那个角落总算有个物体填入了。 她外表看起来纤弱的不堪一击,内心却为理想而燃烧斗志,这种女孩他欣赏极了,而加诸在外的美颜因她的认真,说得让人不敢逼视。 不过,他不能太快就对她采取行动,因为看她的样子可能是只身在外,所以防御心特别强,他可不愿吓着她了。 丽明故意朝他的筋骨揍了一拳。“不告诉你,让开!” 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传来,出其不意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什么?”她讶异他的转变怎磨如此之快? “不想走?好吧!留下来继续磨牙,或者你还有比磨牙更好的建议?” 她冒出这—句:“河川的下游处。” 杨楚怀一愣,不解其意。 她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指着他说:“下流也。” 闻言,杨楚怀大笑三声。忽然,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控制她的头,让两人的脸相距仅五公分不到。她抗拒,双手毫无作用地挡在胸前;他又眼一眯,嗓音浑厚低沉,坏坏地说:“那叫下流?错了,小泵娘,那叫调情,比如说,像这样!” 语一落,手一紧,小日那准备开口的唇就被楚怀给堵个正着。 突如其来的一吻有些粗鲁,小日被吻得有点发疼,神志随即模糊飘忽,不仅忘了甩他一巴掌,反而陶醉在他的亲吻之中,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声教人血脉偾张的申吟声;他的手仿佛受到鼓励一般,开始不老实地游走,原来小男生打扮下的她身材是这么玲珑有致,娇柔袖珍的躯体配上他结实硕长的体格,大大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不,其实他错了!他不想征服她,相反的,他觉得他是被它掳获了,甚至认为他已经爱上她了。虽然他对她一无所知,但这个吻,改变了两个人体内的化学物质,并将之转换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力量,这种力量俗称为“爱情”——它就这么发生了。 “调情”完毕,杨楚怀望着小日那迷惆的神情,低声问道:“神秘小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得在攸竹那工作,嗯?” 他的话如同冰水自她头顶淋下,冷醒了她的神志,她猛地推开他,恢复冷淡的表情,坐在沙发的一角,轻描淡写说:“我就叫小日,在那工作是兴趣。” “总该有个姓吧。” “没有。” “你诓我?” “没错。”她挺老实的。 “我想错在我,我应该先介绍自己。我叫杨楚怀,攸竹是我姊姊,我有四个妈妈.十二个兄弟姊妹,老大叫杨应熙,老二叫……” 一听到杨应熙的名字,她马上神色大变,“难道你也是杨氏家族企业里的成员?”关于杨家的事情,报章杂志报导的很详细,全台湾的人都如道,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攸竹姊和杨楚怀也是杨家人! 对于她的反应,杨楚怀以为是普通的惊讶,所以没仔细去分析她脸上瞬变的变化,顺口答道:“原来你知道。”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小日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世界真小,是不是?躲过杨应熙,却偏偏躲不过杨家的其他人。她如果继续留在攸竹的店,迟早会和扬应熙碰面,那她将永无安宁之日。这下子,她不辞职也不行了。正好可以远离杨家的人,可是……她才刚跟楚怀认识。 “好啦!我介绍完了,换你了。” 有些事情即使难忘,也要练习割舍。她正色道:“我想回去了,有什磨事以后再说吧!”今日一别,下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 他有点失望。“那你遣会再回婚纱店罗,是不是?” “嗯……唉!”她模棱两可的支吾过去。 “好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杨楚怀试着再挑起聊天的气氛,但小日就像那淋湿的木头,一点热度都没有,最后他也放弃了。快到家的巷口时,小日突然喊停,车子也停住了。“到这就行了,谢谢你。” 小日就要打开车门时,杨楚怀握住她的手,说:“不管今天我说了什度让你不开心的话,我希望你不经介意。” “不会。”她用微笑做保证。 “我们是朋友了。” 她犹豫了会,“嗯。” “明天还能见到你?” “嗯!”她硬扯出一丝笑容。 “明天见。”她伤感地在心中加个注脚:明天以后将不再相见。 。jjwxc。jjwxc。jjwxc 临下班时,办公室来了两位英挺帅气的负上,吸引了许多仰慕的眼光,他们神色自若地朝总经理早走去,无视旁人又羡又妒的眼神。 “吴秘书,你好!楚怀在吗?” “项先生、白先生你们好,杨先生他在,不过……”她有点顾虑。 “怎么啦?有客人吗7” “不是的,杨先生最近情绪有点不好。” 项云天和白君教相视一眼,项云天发话:“那我们更要进去了,谢谢你。” “不客气。”她本来就希望他们早点出现的,他们三人是商场的移伴,私底下更是死忠兼换帖的难兄难弟。她不知道这几天杨先生的脾气为什么突然变得怪怪的,虽然没有波及到属下,但办公室老是有一股低气压盘旋着,总教人怕怕的。尤其快年终了,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年终奖金?所以都巴望着他能解除警报,好让大珍心安。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杨楚怀。他很好啊!并没有想像中的跳起来生气,只是好像瘦了点。白君毅半开玩笑地说:“怎么?跟人家流行瘦身?” 他苦笑着说:“没亭,你们怎么来了?” 项云天和白君毅再度相视一眼,白君毅装腔作势地比划道:“喔!这个嘛,我们从城市的另一头开了老半天的车子,“不小心,经过这里,所以就顺便上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现在瞧你活得好好的,我们两个就告退啦,再见!” “等等!”面对好友的奚落,他坦然接受。“对不起,我忘了,是我邀你们来的。坐啊!”他示意他们坐下。 他会忘事?白君教和项云天觉得滑稽无比!他们三个人就属杨楚怀的记忆力最强了,实在没有理由突然丧失记忆,一定有原因。 “你要自己招供?还是要我们严刑逼供?二选一。” 杨楚怀在心中苦笑不已,如何对他们说,他在找一个没有地址电话,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孩子?怪就怪攸竹那糊涂蛋!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工作一定要留基本资料,她大小姐居然老实到真的不过问人家的“任何私事”!他简直快被她气得吐血。 攸竹向他道歉,同时说:“你也别气了,我跟你一样都很担心小日,你再去帮我找看看,如果找到她,记得跟她说,她还有几张设计图没有给我回……” “什么?”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她的设计图! 杨楚怀生气的样子吓死人了!“呃,我的意思是,攸竹姊很想念她,叫她快点回来。”。 他还用了最后一招,他到曾送小日回家的那条巷子里等她,也问过附近的店家,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号人物,有好多次他几乎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小日存在?要不是有攸竹作证,他就要以为是自己在作大头梦了。 小日啊小日,你到底是何方仙女?为何这么神秘?离开攸竹的店,你还有哪处是安身之地?难道我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 太多问题了,他自己都理不清,怎么告诉他们呢?这几天,他老梦到她那双眼睛,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只见她的唇在动,但他什度都听不见,等他扑过去时,她却突然地飘远,让他扑了个空;他愈不死心的追,她飘得愈远。所以,每次他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汗湿淋漓地自梦中转醒。 他无可救药的愈来愈想念她了,可是……佳人在何方?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教他心烦的事,就是父亲已经从别人那儿得知杨应熙在外养女人一事。一公开后,全家就鸡犬不宁,杨应熙索性表态,要娶那个女人。大嫂得知病情反而加重,二妈指责杨应熙不该假戏真作,结果,大妈心理不高兴,回了二妈一句话说:别忘了自己的出身啊! 这下可好了!二妈、三妈以及楚怀自己的妈妈,也就是小妈,一致认为大妈在指桑骂槐,嫌她们都是爸从风月场所讨回来的女人。于是战火,从晚辈烧到长辈头上,每个人都有火,惹得家里乌烟瘴气。偏扬应熙执迷不悟,三天两头便往那地方跑,简直不把众人的规劝放在眼里。奉老爸之命,攸竹也跑来求他想想办法;他为了平息家中的战火,决定今天晚上去会会那个罪魁祸首——酒国之花桑妮,看她到底有什么挡不住的风情,能让杨应熙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他现在的情形算不算也是神魂颠倒呢? 不算,因为他找不到小日,所以不如说他是失魂落魄来得更贴切。 “我无法给你们答案。” “看样子满严重的。”白君毅心知肚明。 “心病需要心药医。”项云天洞察彻底。 杨楚怀不知该对他们两个人的善体人意感到高兴,这是莫可奈何?只好投以“你们了解我”的苦涩笑容,算是给了他们答案。 但白君毅不懂。“那么,你找我们来是要我们帮你什么?” “我要你们跟我去一趟上岛酒店。” “现在先去吃晚饭吧!路上再跟你们解释。” 第三章 杨楚怀选了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进餐,无巧不成书,万万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小日也在同一家西餐厅里,但因为一个先来、另一个后到,谁也没看见谁,再加上一个坐在东边、一个坐在西翼,相距太远,把巧遇的机串降到零。 三个大男人分别点了想吃的餐点。楚怀趁上菜空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白君毅和项云天终于全盘了解。 “光是这样就教我杨家大乱了。我希望快点把这件事情摆平,所以打算给那个女人两百万。” “如果她要的不是钱,你怎么办?”项云天问。 “我再加两百万,总共四百万,她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我就不信那种女人会多有情有义,还不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她如果够聪明的话,就知道何时该收、何时该放,否则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喂,即使她是妓女,也有她的尊严在,动之以情或许比诱之以利更能让事情顺利解决。”白君毅剖析道。 “君毅说得对。”项云天附和,“你若做得让她觉得你是在侮辱她,天知道,她会不会使出她的撒手铜。” “什么杀手锎?” “就是宁可跟你穷耗着、拖时间,也不要你半毛钱,看谁捱得久。” 杨楚怀想想也对。“我会伺机行事,放心好了。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还要喝酒,空着肚子喝酒,会穿肠的。” “听听这口气,跟我妈还真像。”白君毅好笑说道。 “乖儿子。”杨楚怀倒也大言不惭地回了一声。 “去你的——”白君毅的声音突然停在空中,原本爆笑怒骂的神情一收,视线落在门口出现的一对丽人上,而项云天和杨楚怀并没有错过他的怪异举动。 没错,那是一对非常耀眼的母女,少妇三十岁不到,有一张现代美人般的脸孔及如出自古代仕女画般的优雅气质,他看得为之惊为天人!而在她身旁的女孩,大约十岁左右……很可惜,她的双脚不良于行,必须靠一副夹在腋下的拐杖才能缓慢前进。 白君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已经结婚了! 莫名其妙的失望之情,霎时塞满才刚雀跃的心胸。 他听到侍者轻声在问:“请问有订位吗?” 她回答:“有,四位,我想已经有人先来了。” “你是孙小姐吗?你的朋友已经在座了,请跟我来。”她们随着侍者走,女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神情愉悦地问:“妈,你有帮我订蛋糕吗?” 少妇宠爱有加地轻抚她的头,笑容可掬,外带威胁的回答她:“有!还是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呢!可是,你不怕发胖呀?” 女孩的回话也很有意思,她说:“我不怕,因为我遗传到妈妈的基因,所以不会胖。” “马屁精!你也懂基因呀?” “丽明阿姨、奕玲阿姨都说我遗传到妈妈所有的优点,所以我不会变胖,嘻!” “你们的嘴巴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好吧!等会儿罚你多吃一块蛋糕。” “谢谢妈妈!” 后来的话声已随她们的离去愈来愈模糊,但白君毅的心湖却再也不复平静了。 怎么?人家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还不死心吗? 不,不是不死心,只是有点感慨,才遇到个喜欢的人,没想到还未出击,就被三振出局了。 “君毅,在想什么?吃饭啦!”项云天在他面前弹了一下手指,“神游回来了没? 他白了项云天一眼。“要你多事!”忿忿地叉了一口牛排往嘴里送。 “我只是提醒你,人都走远了,别一副魂不守舍的失魂样。” 杨楚怀亦说:“别忘了还有个小拖油瓶呢!”他是在暗示少妇已婚的事实。 被看穿心事,白君毅难掩窘态,却又不甘示弱。“多看美女一眼也惹得你们你一句、他一句?好!下次在路上看到漂亮妹妹,你们谁敢多看一眼,我一定好好修理他一番。” 项云天不想理他,遂挥了挥手,“行啦!欲盖弥彰,你有完没完哪?吃饭啦!” 结束一场舌战,没多久,他们付了帐就离开西餐厅。 在餐厅的另一边—— “丽明,看到认识的人了?” “喔!没……没有啊!吃蛋糕。”她迫不及待的切下一大块蛋糕往嘴里送,还差点噎着。 见她不说,慧娟也不多问,因为她大既能从刚才见到那一组人后丽明的异常反应,加上前一阵子她辞去婚纱店的工作后常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行径,略知一二。 她猜测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是教丽明变得不一样的那个人,但会是哪个呢?她突然想起方才那位毫不隐藏一直盯着她看的男士……是他吗? 。jjwxc。jjwxc。jjwxc “这位先生第一次来?”酒店经理礼貌问道。 “第一次来又怎样?”白君毅接着问道。 “我们这儿的常客会找固定的小姐,第一次来的,就……” “我找桑妮。”杨楚怀开口便说。 “原来是认识的。但很抱歉,她今天请假。” “请几天?” “请两个小时的假,很快就到了。” “好,那我们等。” 经理看他们有三个人。“只需要桑妮小姐吗?”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项云天有点不耐烦这位经理的罗唆。 经理解释:“桑妮小姐跟另外两位小姐是一组的……” 白君毅不想多听,只好客气的截断她的话:“全都叫来好了。” “好,请跟我到凤仪厅。” 好雅的名字。 对上岛酒店,杨楚怀早就略有所闻,今日到此,才发现这家酒店同普通酒店真的不一样:门口站着的不是流氓混混型的保镰,而是四位穿着制服、长得魁梧的警卫,在这儿的客人几乎都是着西装、打领带;“小姐们”则个个仪态大方、谦和有礼,没有过分暴露的性感服饰,也没有打情骂俏的做作姿态,连包厢都采用透明刻花玻璃,没有累赘的窗帘遮遮掩掩,处处可见一些着名的仿制画或现代画家的真迹,随处可闻古典名曲,如果除掉“酒店”二字,这儿的一切像极了普通的艺廊。 杨楚怀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甚至连支票簿都带来了,他相信,他开出来的价码可以让桑妮下半辈子好过,更何况,除了杨应熙之外,她还可以找别人,何乐而不为? 突然,他想起那个叫小日的女孩,她靠自己的设计辛苦赚钱,每一分挣来的钱都不容易。但是现在,她就这样辞去工作,中断了薪水,日子怎么过呢? 念及小日,他就愈发认为桑妮肤浅、爱慕虚荣。他边喝酒,边好整以暇的等着看桑妮到底有何花容月貌! 三个男人各据—方,安静的喝着自己的酒,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经理推开门淮来,欠身含笑地说:“三位久等,桑妮小姐来了。” 杨楚怀刻意用力咳了一声,拉位衣领,准备摆高姿态,先来个下马威,不料,在见到“桑妮”之后,他当场愣住。 “小日?” 丽明也同样地不敢责信,“楚……怀?你……你瘦了?”她本来要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但一见到他的脸庞居然较之前还要削瘦,到口的话一转,就变成一句关心的问语。 “可不是嘛!为了找个不小心被我辞掉的员工,我找遍所知道的地方,却都找不到,害我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饱。”他到底是什么心态?一听到她在关心他,心中的不平,莫名其妙地得到宽慰,可是嘴巴却忍不住想酸她。 “你……你找过我?”从刚才见到楚怀后,她就为他来的目的忐忑不安,直到现在,她才感到一丝喜悦。 “你是……”另外还有一个人发出怪声,是白君毅,不过,他不是针对桑妮,而是站在桑妮身后的那名女子,很显然的,对方也同感吃惊。 是那位在餐厅中令白君毅失了魂的女子。 一下子,杨楚怀脸色一沉,无名火已经开始燃烧他的理智,但他还是压抑住,问了一个他不得不问的问题:“小日,你就是桑妮?” 再次面对杨楚怀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虽然她迟早都要面对他或者杨家的其他人,也大约知道今日他来的目的,但是她却有千万个不愿、千万个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杨楚怀失去耐性,不禁提高音量厉声问道:“回答我!” 经理见情形不对,连忙打圆场,“杨先生,有话好说……” “全部都给我出去!” “这……” “行啦!他叫我们出去我们就出去,这间包厢留给他们俩,你另外再开间包厢给我们。”项云天轻声催促众人离去,他认为楚怀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演出杀人的戏码,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得搞清楚,太多人在,只会妨碍他。 现在仅剩杨楚怀和桑妮,也就是小日,当然还有个他不知道的本名——林丽明。 “家境清苦?靠设计费维生?希望当婚纱店的老板?小日,你到底还有多少谎言来不及告诉我?”他生气的坐下来。 看看现在的她,一身端庄的水绿色旗袍,明亮清新的淡妆,颈项的珍珠链子将她装点得更耀眼,比起当日,更让他目眩,举手投足之间的成熟、妩媚,哪里找得到他所认识的那个认真可爱的小日? “我从不撒谎,”她亦坐下,在另一桌。“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句话就是大大的谎话!” “我懒得再跟你解释。好!言归正传,你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却不愿就此罢休,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伸出右手食指勾住那条珍珠链子,“这是杨应熙送你的?” 她扯回链子。“不是,这是我的。” 闻言,他下怒反笑,“你的?好烂的藉口,换个不一样的吧!比如说这是陪杨应熙上床的代价?或者向他撒娇要来的?” 听那愈来愈难听的话,丽明心中的委屈与羞辱,已经沉谏凝结成一股抵挡不住的怒气,她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但她办不到!她不想因此而招来更多的羞辱。所以,她只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再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下逐客今。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我还有事没解决呢!”他粗鲁地扳过她的身子,在乍然见到她的泪,有那么一刹那他就要软化了,但他还是忘不了、甚至不愿大想,她曾被杨应熙吻过、拥抱过,甚至……从于甚至上床过!或者,她生命中除了杨应熙之外,还有其他的男人? 本来他觉得她清纯的像带着雨露的花,但现在,他却觉得她什么都不是了! 杨楚怀用右手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左手擦掉她的眼泪,然后眯着眼睛打康她,讥讽地说:“这眼泪,替你赚到不少钱吧!嗯?”他愈讲愈不像话了。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不堪?” 他用力推开她。“是你在作践你自己!为什么要赚这种钱?为什么要当杨应熙的情妇?为什么要成为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你说啊!” 他不但把她当成第三者,还认定她是妓女?天啊!他怎么可以……不!她没有、她没有。 她惶恐的猛摇头,说着心口不一的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他的声音跟着提高许多,“杨应熙为了你准备跟他结发五年的妻子离婚,你敢说没有?” “我从来不曾接受过杨应熙的一钱一物,他的决定跟我无关!” “你是主因!” “我不知情!你听懂没有?” 她终于凶他了,也教他稍稍冷静下来激动的情绪。 一时之间,包厢里不再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只听闻杨楚怀气呼呼的鼻息声。 他开始有点迷惑了,难道小日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她的表现是如此的楚楚可怜、理直气壮,他真的误会她了? 不可能的!杂志上的照片为证,还有杨应熙亲口说要离婚,小日一定是在演戏! 他突然冷笑,口气森冷得教人打寒颤,他道:“你别再演戏了!你可以骗倒杨应熙,可骗不了我,我奉劝你一句话,‘眼泪攻势’最好少用,用多了就失灵,比如说现在。” “你给我住口!” “也许不怎么中听,但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年轻赶快转行,别再当人家的情妇了。” “够了!”他无情的指责,在在刺伤她的每一寸旧伤痕,她痛苦地捂着耳朵,任凭眼泪肆元忌惮地狂流,她大叫:“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我会走,但是你要记住我说的话,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我唯一的栖身之地。”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又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不让事情有转图的余地?他多希望小日跟桑妮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愿承认那可悲的事实!兄弟俩居然都爱上一个无法爱的人!大嫂的病情、家庭的和谐与否、她的出身,都使得他不能心软、不能妥协。 他锁着眉头坐下来,拿出口袋里的支票簿,开了一张超过原先预期数字的支票,撕下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这是弥补你的损失。” 丽明望着他那张面额甚大的支票,是最后一丝尊严支撑着她,既然她从不曾接受过任何人的钱财珠宝,她更不会接受来自他的任何东西,但他的行为真的完完全全将她的心都打碎了…… 惨着一张血色尽失的脸,她没有歇斯底里的乱喊,也没有气愤的捶胸顿足,只是发出微弱的声音,间或带着冷笑,像来自地狱的幽魂,但仍清晰可闻。 “损失?我从来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既然你当我是‘有价’的,想要补偿我,就要知道这点钱是无法满足我的,”她冷冷的、带点轻蔑的看进他眼里,“明白吗?” 杨楚怀当真了。 “哼!算我错看你了。拿去!”他气愤地拿着手上的支票朝她一甩,只见支票像羽毛般地飘落在她面前。“离杨应熙远点,你听清楚了没?” 她茫茫然地看着那张支票,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杨楚怀离去时门关的有多大声,这些事对她来讲,仿佛并不重要。她好累,想回家一趟,想去看看妈,可是,回“家”的路早就断了…… 此时,她的脸色一定难看到极点,以至于慧娟和奕玲跑进来时,都吓了一大跳。 慧娟奔到她身旁,万分心疼地喊她的名字:“丽明……丽明……”突然瞥见那张支票,她再也忍不住地指责杨楚怀,“他怎么可以这样伤你的心?怎么可以?这就是他的作风?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丢来这么大张支票,钱是万能吗?有钱就可以仗着财势践踏我们的尊严?他实在太过分了!” “哟!五百万哪!喷喷!”奕玲用手指弹了一下那张昂贵的纸,冷哼一声,“只是我们不愿意罢了!要不然照他们所想的,我们在这里所赚的钱财珠宝要比他给的还要多得多,这点钱谁希罕呀!般不清楚状况。” 奕玲年纪轻,平常讲话就有点口无遮拦,如今火气一上来,就更不客气了。 “慧娟、奕玲,只有你们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是不是?” 慧娟和奕玲纷纷回答;“当然!当然!” “我好累,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一听到“回家”,丽明立刻潸然泪下,伏在慧娟怀里暖泣不已。 妈死了、家没了,回家的路早就断了!早就断了……” 。jjwxc。jjwxc。jjwxc “砰!”的一声,门被粗鲁酌打开,吴秘书的声音在后面喊着:“杨先生正在开会,你不能进去呀厂 所有主管皆抬起头望向来人,杨楚怀则文风不动,冷静地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杨应熙夸张地说:“有!大事、贵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丢了一张支票在桌上。 杨楚怀朝副总经理略点了一下头,一会儿,其他主管收拾卷宗后纷纷离开。 喔1是他开给小日的支票。“你去找过她了?” “我当然去找过她了!她一看到我,就叫我拿着这张支票,‘从今以后’要再去找她了;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都找上我了,我还能说不对吗?” “你吃饱撑着没事干吗?要你来穷搅和。” “帮你解决事情罢了。” “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敢再插手,我就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杨楚怀挑高了眉毛,无动于衷的“喔!”了一声,接着,他站起来,右手食指敲着桌面,沿着桌边绕到杨应熙所站位署的正对面,把他从头看到脚。 杨应熙竟为此而困难的吞了口口水,还紧张的舌忝了舌忝自己干涩的嘴唇。 说真的,杨应熙大杨楚怀八岁,除了这点之外,他没有一点比得上杨楚怀,不管是外在的条件或者内在的实力,杨应熙也清楚这点,只是,他从来不愿去承认就是了,所以他恨他! 尤其是两年半前,老爸将他名下最大的产业转交给杨楚怀后,他就更恨了! 为什么他老是觉得自己很窝囊?得意焕发的却都是杨楚怀!杨楚怀还是小老婆生的呢! 杨楚怀结尔。“听得出来你是在威胁我,不过,我这个人呢,最讨厌被威胁了,如果你‘确定’你是在威胁我,我可以告诉你,尽避放马过来,我随时奉陪,嗯?” “你……” “我只是不想见家里的气氛不愉快,而你是导致不愉快的祸根,我是家里的一份子,有义务把祸根‘除掉” 杨应熙大叫起来:“什么家里的一份子?什么涡根?你!不过是风流成性的老爸年轻时在外面留下的野种,根本不配成为我们杨家的一份了,该被除掉的是你,别老是把姿态摆得好像高高在k,不可一世、小心我叫人修理你!” 杨应熙很快就被激得沉不住气,口不择育。 “我知道你养了一帮‘小弟’,希望到头来不要自食恶果才好。”杨楚怀给他良心的建议。 杨应熙瞪视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大卸八块,再烹者了吃掉。 “老爸都能够三妻四妾了,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告诉你,我不但要娶桑妮,我还要继续物色其他的女人,终其一生只跟一个女人共度有什么意义?没意思嘛!楚怀,那儿的姑娘个个都不错,需不需要我也帮你介绍一个呀?”要死,他也要找一个垫背的。 杨楚怀为有这种同父异母,“不知羞耻为何物,竟把下贱当饭吃”的哥哥感到可耻与不屑,故不去理会他的“好意”,继续对他解释:“爸那个年代的作风不适合我们这个年代……” “你讲什么屁话?自古以来,哪个英雄不爱美人?”他自喻为英雄。 杨楚怀听他那不伦不类的比喻,觉得无趣极了,所以不再跟他多费唇舌,马上把话切入主题:“你的意思是,你非要把桑妮娶进门就是了?” “没错!” “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的心意?” 他‘哈!”了一声。“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才不在意我有几个老婆,要不是你,她已经点头答应了。” “是吗?”杨楚怀挑高眉毛,不相信地笑了笑。 他恨恨地说:“杨楚怀,把你脸上嘲弄的笑容给我拿掉。我说的是真的!” “你自己明白。” 杨楚怀的凝视深不可测。没有人猜得出他正在想什么,而这个杨应熙有点心虚。 “总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事你少管!” 杨楚怀的口气极不悦,“好,随你自生自灭。慢走,不送了!”说完后,就自行步出会议室,兄弟俩的关系自此变得更为恶劣。 。jjwxc。jjwxc。jjwxc “咦,是你!” “是你?,真巧。” 在超市买菜的慧娟,偶遇单独来逛超市的白君毅,两人在没有预期之下再次见面,慧娟显得有点尴尬,白君毅似乎注意到了,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也来买菜呀?” “是呀!”她看他推车里的罐头多于蔬菜,忍不住多事,“你怎么买那么多罐头?”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单身汉嘛!不会煮莱,又不想天天上馆子,只好吃些简单的东西,吃饱就好了,其余的倒不是很在乎。” “没跟家人住在一起?” “家人全移民去加拿大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台湾。” “总该有个女朋友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吧?”她淡然问道。 “呃,女朋友……还寄在别人家里呢!” 她迅速联想。“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女朋友,是不是?” 他点头承认,同时拿了一罐鱼罐头。 “你要学习做菜,罐头并不是很营养的。” 他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算了吧!兵碗瓢盆的,也挺麻烦,外面餐厅天天吃也会腻。总之,单身汉,随但吃就可以了。” “一人吃全家饱。”她横他一眼,“编了那么一大套,说穿了,原来你是懒呀!” 他腼腆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此话惹来她一声轻笑,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近了一步,白君毅为此感到窃喜。 “我猜想,一定是你在掌厨。”他很肯定的说。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出来采购呀!”他笑着说。 “还真让你给猜对了呢!” 她如少女般的低头浅笑,露出来一截粉白的颈子,蓦地令他抨然心动,一转原先轻松的态度,深深地看着她,而慧娟一点都不知情,继续她的话题。 “我们三个再加上我的小女儿跟我住在一起,大人的生活不正常,忍一忍倒也过得去,可是,小孩子还在发育成长,营养是很重要的,所以就自己下厨炒菜。本来也是炒得零零落落,还好她们的胃都很强健,终于忍到我的莱渐渐有转色,否则呀!她们会给我学费,叫我到外面去学怎么做菜!” 他听得哈哈大笑,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在公共场合,所以引来许多人的注目,慧娟则羞得想假装不认识他。 “喂,笑小声点啦!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他笑意犹存。“随他们去看好i。哇!你的东西还买得不少,有开车来吗?” “我没车,走路过来的,当作运动。” “这样好了,反正我也没事,送你回去,ok?” “可是我还要去接小琳放学……” “好呐!顺便接她一起回家。走吧!”也不等她说好,他就帮她提起两大袋的东西,迈开步伐朝出口走去,慧娟只得匆匆忙忙紧跟在后。 。jjwxc。jjwxc。jjwxc 攸竹已经是第十次将满是怒火的眼睛喷向坐没坐相、躺没躺相的杨楚怀,而他只是视若无睹,管她发的是怒火还是欲火。 她终于忍不住了,斜倚在柜抬,朝相抬里面说话:“喂!你要嘛,就回你那房子去休息,要不,就去找你另那两个‘贱’客——白君毅及项云天——哈拉打屁也好,为什么一定要窝在我这里?而且一来就是好几天,偏偏每次来又都不说话,只是躺在那儿,也不晓得在干嘛!”她把头偏向他,问:“你到底想干嘛?” “没干嘛呀!借你这个地方休息一下而已,你那么大惊小敝做什么?而且,我躺的位置又正好在柜台的后方,不会妨碍你做生意的。” “是不会妨碍到我的生意,可是,碍着我的‘眼’哪!” “那你就别看嘛!”他懒洋洋的回答。 “你哟!上班一条龙,下班一条虫,吃饭睡觉一条猪。”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亲爱的攸竹,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再念了好不好?” 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爱呀?臭小子!”听到门口的铃声,攸竹马上换上笑容可掬的脸孔,嘴咧得好开,“你好,欢迎光临!小姐,你是要拍写真集还是结婚照?” “都不是,我有东西要给你。” “哦?”会是什么东西,她不记得她有叫什么货呀? 她把东西交给攸竹,攸竹打开一看,立刻被上面的图案给吸引住。这……这不是设计图吗?这线条、这色彩,分明是小日惯有的笔法,她还记得把设计图拿来给她? 放下设计图,她迫不及待地问:“小日呢?她怎么没来?是不是还在生气?”她现在后悔不堪,当初不该玩那该死的小戏法,配对没成功就算了,还平白损失一名大将。 “小日?不是小日,是丽明叫我拿过来的,还是我拿错地方!?” 攸竹很快地说:“不会错的,你看这图右下角的图案,一个太阳、一个月亮,这是她‘落款’的方式呀!”’ “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她每一张设计图一定会有这两个图案。” “明。”柜台后方传来这样一声。 “明?”攸竹再看了看那个图案,惊呼出来:“真的耶!那她的名字叫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还有,她现在人在哪里?” 来者有点防备地说:“她既然没说她的名字,就表示她不想说,所以,这个问题你别问我。” “她还是那么神秘啊!”第三个声音插入。 “是你!” “你们认识?”攸竹望望杨楚怀、又看看来人。 她摆明在酸他,“有钱的大爷谁不认识呀!想忘都难哪!”她还特别加强后面这句话。 面对她的奚落,杨楚怀不在意的笑了笑。“娟小姐,你愿意移驾到我们的会客室,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她立刻接下他的挑衅,“有何不可?” “这边讲。” 来到会客厅,她直接落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说:“有话快问吧!” “你叫什么名字?” “宋奕玲。”她跷着二郎腿,甜甜一笑,“请多多指教。” “桑妮的本名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句是肯定句,不是反问句,摆明了,她是不会说的。 他脸一凛,“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奈何她不吃他这一套,摆着一张笑脸对着他,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我怎么敢呢?” “我问你,桑妮是不是还在跟杨应熙来往?” “这句话你用错了两个地方。第一,桑妮从来没有跟过杨应熙;第二,向来只有杨应熙来,她可从未‘往’过。言下之意,就是杨大爷您别老是一厢情愿的以为,全世界女人的脸都爱贴着你们杨家的金;而且,并不是每个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梦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说完,她还故意掀高了眉,意思是:听懂了吗?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杨楚怀只是报以浅浅的微笑,丝毫不因她用字遣辞的不当而生气。 对他这等肚量,奕玲多少觉得不可思议,她以为他会把她给轰出去呢! “称呼你刺猥小姐一点也不为过,你们三个人的防备心都是这么强烈、直来直住吗?” “看人罗!不过,论排名的话,我脾气是第一差。”她坦言不讳。 他倒了两杯饮料,一杯拿给她,然后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好吧!损也让你损过了,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桑妮的本名叫什么?” “恕难奉告,你自己去问她吧!不过,她想不想见你我就不知道罗!” “怎么说?” “自从上次你走了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你真该看看经理对她又爱又气的样子,客人都教她一个人给得罪光了,这还不打紧,偏偏杨应熙三天两头……对了,他是你的什么人啊?” “杨家的长子。” 她冷冷一笑。“喔!原来是同一家工厂出产的产品,难怪气质如出一辙,认为钱是万能的。”她很乐意逮到机会就狠狠消遣他一番。 “容我提醒你一句: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少来!就是因为杨应熙跟你同样的想法,才惹得她心烦。你那大哥实在愈来愈不像话了!起先拒绝他的时候,他还很客气,不敢遣逾,表面上仍装作很有风度的样子;现在则不,动口又动手,真是小人!不过,”她嘻嘻哈哈的笑了,还边鼓掌,“他是第一个被店里的警卫丢出去的客人,真是大快人心哪!” “这跟她要不要见我有什么关系广 啜一口饮料,她一转嘻笑怒骂的脸,表情十分正经,声调子平地道:“因为你误会她,所以她即使想见你,也不会见你,她希望你能在一个完全信任她的状况下去找她。”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她的想法?”他不是不信,而是她的口气太像是自小日本人口中说出的话,听得他简直以为奕玲就是小日! “跟她相处快一年了,还不了解她吗?”她难得苦笑着摇摇头。 听完她的解释,他动容了。“她还好吗?” “她呀!是我们三个人当中脾气最强的,她不愿的事谁也不能勉强她。就因为倔强,所以她不想表露出她的悲哀,但还是有迹可循,虽然她没有在婚纱店工作,但她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设计图是一张接着一张画,我想,她是想藉着设计忘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吧!” 他低低的说:“是吗?” “你还是不信。” “……” “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信或不信,哼!”冷哼一声之后,她嘲讽的说:“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为什么这么说?看你年纪很轻,却一副洞悉世事的样子。” “我原先是个学生,在上岛酒店纯属打工性质,一切本来相安无事,直到某天在酒店遇到学校道貌岸然的训导主任,一个星期后,便被莫名其妙的退学,从此,我就再也不会对别人解释什么,成人的世界充满虚伪与好笑的自以为是。所以,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的脸仿佛罩上一层霜,显示她根本看不起他们自认为“正派”的作风。 “难道没有别的工作机会?”他对她的做法有点不谅解。 “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心里有数,而且,在酒店接受的训练甚至比学校的还要受用、还要多,我是一点都不遗憾没有完成学业。当然,这句不能给别人听到,否则,少不了又是一阵异样的眼光。” “桑妮想必也是这么认为?” “你自己去问她吧!你要知道,太阳底下什么事都会发生,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所以,桑妮为了避难而去酒店上班也就不会显得太不可思议,你说是不是?”说完,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在等他的认同。 他点头以示回答。 “好啦!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我要回去了。”甩上背包,她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她道行高,但楚怀的修行也不低,藉由他的问话,奕玲透露不少他想知道的事。 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想到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他的误解,突然间,他的心情……好沉重。 第四章 不约而同,两个大人均同一个表情——面色尴尬与为难。 走在前面的女孩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充分表现出青春期少女的叛逆与固执。 来到家门口,慧娟开了门让小琳先进去,小琳瞪视着白君毅一眼,然后才转过头以一种明是对她说,实则说给白君毅听的口吻,大声地说:“妈,没事的话,赶快进来,最近坏人很多,而且都是外表长得斯斯文文、人模人样,实则是披着羊皮的大野狼,教人防不胜防呀!” 慧娟不好意思的瞄了“大野狼”一眼,“好,我知道,我一会就进去了。” 等到小琳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才如释重负,“呼!青春期。”他颇能了解…… 慧娟一脸歉意,“对不起,这孩子平常不是这样的。” 知道小琳是国一生后,他就开始幻想她是个人见人爱、可爱活泼的小女孩,没想到,从小琳看到他和她妈妈一起去接她起,她就对他不理不睬,净给他脸色看,跟几天前在餐厅初通的良好印象完全不一样。 “没关系,我活该。” “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来,你的东西,”继而一想不对,他又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十分体恤地表示:“我帮你拿进去好了。”说着,他就要帮她提进去。 慧娟赶紧抢在他之前,轻声地说:“不用麻烦,我们这里……男宾止步。” “喔。”他也不好意思太过坚持,只好止步于此。 接下来气氛像凝结了一般,两人都知道要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咳!”白君毅干咳一声,“我想我该回去了,再见。” “再见。”她送他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害他差点忘记怎么走路。 才要离开,就看到刚返家的奕玲大刺刺的走到他眼前,笑说:“这么巧,一天当中遇到两个。喂,你来这边干什么?”她早就发现他对慧娟好像有点意思,只是,没想到他动作居然这么快。“算了,你也别答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白君毅低头思索,好像没有听她自问自答,突然问她:“难道小琳不知道她妈妈在做什么工作吗?”他一直想多知道一些她们的背景。 她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知道,怎么不知道?” “她……不会反对吗?”一般来讲,小孩子不会乐见自己的母亲是在酒店上班才对,怎么她们母女俩感情反而这么好?他甚至感觉到孩子在保护妈妈。 她傲慢的回他一句:“你自己不会去问她呀?”一副“谁理你呀!”的表情。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他不禁想起远在加拿大,任性又不失天真可爱的妹妹。 “又没叫你爱,神经!慢走,不送啊!”挥挥手,她就把他丢在路上,看哪个人好心把他捡回去。 “男宾止步?严肃的‘舍监’?外加一个不受管教的任性姑娘?这里是女子监狱吗?”他不禁自问。 。jjwxc。jjwxc。jjwxc 敝了,这几天怎么总觉得有股不寻常、不安的气息紧紧围在自己周围? 好像有双眼睛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挪也挪不开,闪也闪不掉,像水蛭一样令人讨厌。 正当丽明倚着吧台神志恍格时,有人突然猛拍她的肩,让她着实吓了好大一跳;侍她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张同样惊愕的脸。 那人紧接着说道: “我好像三番两次吓着你。”杨楚怀一脸笑咪咪的样子,好像中了第一特奖。 她冷淡的拍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既而远寓吧台,到稍微安静的包厢。 “你来干嘛?” “我听说这家酒店的小姐个个温柔大方、善体人意、知书达礼,很多人工作上不如意,都会来这里纡解郁闷的心情、听听小姐的见解,通常都会得到很好的解月兑……” “死才是最好的解月兑。” 他充耳不闻,“我是慕名而来的顾客,我想请小姐帮我解一解心底的烦闷。” “你讲话可不可以不要小姐来小姐去,听得乱恶心的。再说,大爷您多得是黄金美钞新台币,到别的地方找小姐包准你不止会得到很好的解月兑,还会飘飘欲仙,何乐而不为。”飘飘欲仙是修饰过的话,而没修饰的原意是欲死欲生,太露骨了,她说不出口。 “只有你才能办得到,别人不行。”他正经不过地说道。 “我没那么大的能力,你找别人吧!”丽明顺手点燃一根烟,准备要放人口中时,却亲眼看它夭折——断成两半,始作确者是杨楚怀。 “抽落容易生出畸型儿、容易有皱纹、更年期会提早到、会上瘤,像毒品一样。” 她咬紧牙。“可别告诉我你从不抽烟。” “我都是抽伸手牌的,有人请我才抽,没人请我都嚼口香糖。” 见她又要点燃第二根,他干脆整包夺过来放在自己的口袋,无视她欲杀人的眼光。 她变脸了。“你今天是来捣蛋的是不是?专跟我作对。” 前厅怎么这么吵?有人在吵架吗? 杨楚怀轻松自若地晃到她身边,“作对不敢,我跟你很登对倒是。” 她听得差点摔下椅子。这个男人的转变怎么这么大?上次还对她恶言恶语,几个星期不见,他竟像换个人似的,紧迫不舍的态度仿佛……要追求她? 她随即撇开这种不太好笑的想法,很快地说:“你有病哪!好吧,你有什么烦闷的事赶快说一说,说完可以走人了,说吧!”她一副被逼上断头台的模样。 他伸出手来,“我们谈和吧!”杨楚怀一脸诚挚,心底却猛打鼓,怕她还在记恨。 “怎么不再拿大额支票丢在我身上以示和解,这不是你擅长的吗?” 在伤害之后才想到弥补,是不是太晚了?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毕竟他是没弄清楚,误会了。但她仍不想经易放过她,想给他一点教训,谁教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得她狗血淋头,他活该!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吗?”他也很后悔自己做事太冲动。 “是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还……”此时,前厅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接着,开始响起不同物品掉落或摔裂的声音,声势之大、之猛,还夹杂几句挑衅的粗话,看样子是有人来找碴。 她和杨楚怀同时起身时,门被踢开了,进来两个手持木棍、状似流氓的人,他们一进来就朝两边站,让出中间的位置给——陈志超! 而明的脸色在下一秒钟立刻惨白,扬楚怀注意到了,但不解。 陈志超笑了笑,道:“哦!原来你就是桑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带走!”两个流氓得令,立即架住丽明。 “为什么抓人?”杨楚怀拨开两双禄山之爪,将她推至身后护着。 陈志超警告他,“别妨碍我做事,杨先生。别理他,把人带走!” 杨楚怀诧异地看着另一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你认识我?” “你再碍手碍脚,我就连你一起修理。带走!” “休想!” “找死!” 不一会儿,三个男人开始干起架来,以一抵二,杨楚怀尚有能力对付,但就无法同时兼顾到丽明,陈志超便得以轻松的把她拉走。 丽明一年前不顾一切逃了出来,如今岂肯轻易就范?趁其不备,就抄起烟灰缸,想也不想的就往陈志超的脑袋上砸,他机警的闪过,但额头仍受了一点小伤,反手便给她一个大巴掌,她顺势撞向准备揍杨楚怀的混混身上;杨楚怀乘机击倒另一个对手,再回头踢了要爬起身的对手一脚,一下子摆平了两个,剩下额头在滴血的陈志超。杨楚怀无意趁胜追击,拉着丽明的手,迅速跑了出去。 还跑不到大厅,就看到约有八、九个混混等在那边,只见大厅一片狼籍,客人躲的躲,逃的逃,没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因为连身强体壮的四名警卫都被摆平在地上,谁敢不要命当下一个嫖靶?看来,她是跑不了了。 陈志超缓缓走出来,看好戏般的扬声笑着,“看你们能跑多远?” 丽明紧张地转向杨楚怀,他那俊俏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处瘀青,嘴角有血丝——他受伤了!却不减那不凡的气势,此时此刻,她居然好想紧紧抱着他,但,她不能让他再受伤了,陈志超的目的是她,她不能连累其他的人,包括杨楚怀在内。 所以,当下她决定了。 “不要跟他们硬碰硬,我跟他们走。” “你能我回来!”杨楚怀紧急拉住那欲牺牲小我的身影,并将她置于身后,面带微笑地同她谈条件,·如果平安出去,你要源源本本告诉我事情始末。” “楚怀……”丽明眼中尽是感动的泪水。但,他们能平安出去吗? 那群混混得到陈志超的一个眼神,立刻展开第二波攻击,目标当然是杨楚怀。 所谓猛虎难敌群猴,杨楚怀毫无反击的余地,立刻被当成练拳的沙包,四肢百骸好像快散了,他甚至尝到自喉咙涌上来血液的味道。很快的,他就被打倒在地,任由混混们无情的手脚重落在他身上。 “求求你不要再打他了,我跟你走。”丽明哭喊地求著,依然打动不了陈志超凶狠的心。, 四名警卫虽然身负重伤,但在彼此默契之下,竟然同时奋不顾身地扑向那些混混,像打了个全倒的保龄球一样,全都意外的跌倒在地,警卫长阿强趁乱一把抓起杨楚怀及丽明往门外推,只说了一句:“快走!” “阿强……” 他急忙解释:“一开始他们就说明要找你,看样子,现在连这位先生也扯进去了,你们再不走要等到何时?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快走啊!”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自眼角的余光看见倒下的混混又要爬起 “来了,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来得及匆匆抛下一个感激个尽的眼神后,和杨楚怀互相扶持坐上计程车,仓皇寓去。 。jjwxc。jjwxc。jjwxc “为什么不到医院去?也许有内伤啊!” 上过药的杨楚怀忍着痛说:“去医院会把事情弄大,我上报没关系,最多被人当成是去寻欢的客人,你不行!一定会被写得很难听,所以我不能上医院。” 知道他的体贴,她的眼泪化做两条细长的水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没关系,我皮厚嘛!当是给全身肌肉一个活动的机会。哈哈!喔……” “你看你!别说话了,快点休息。”她轻柔的替他盖上薄被,还未收回手,就被他及时握住不放。 “不忙,难道你忘了你答应的事?” 她怔了一下,摇摇头,反问:“真要听?” 他轻轻的点一下头,“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所以我要听。” “是什么让你改观的?”罗马并非一天造成的呀! “当我是茅塞顿开好了。” 丽明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吐出:“我叫林丽明。我想,我不用说清多多指教,实在也……没什么好指教的,”她一耸肩,苦笑道:“你知道的。”一想到自己的出身,在他面前,她就忍不住自卑了起来。如今他又为她受了伤,她更加过意不去,下意识慢慢地想收回交握的手,但他不肯,一脸坚定的温柔逐渐放宽她的心。 然后,她当年和陈志超是怎样的关系,又是如何逃离他的魔掌、如何遇到孙慧娟及宋奕玲,进而形成如同姐妹般的情谊,之后,如何人酒店,如何为了自己的理想找上攸竹的婚纱店,她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内心的矛盾与挣扎全都说了。 整个故事说完,东方已出现鱼肚白了。 从头到尾,杨楚怀不发一语听她说,时而敛眉、时而抿嘴,他是不苟同她的做法吗?还是不信任她说的话?他的手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我全都说完了。”她黯然起身,“你睡一下吧!我……回去了。”她决定回去后要躲在被窝好好哭二场。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刹那,他飞快地将她拥进怀,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扳正她的头,四目交流了几秒,他深情款款的眼神教她迷惆;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低头俯吻那早就令他意乱情迷的性感小嘴。 她生涩地张开嘴迎合他的侵入,随着他的呼吸而脉动,突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在她体内如失控的马匹般乱窜着,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她心底有点害怕,却不由得自主的发出细微的申吟。 要是换作正常的身体,他早就被这如天籁般的声音迷得失去理智,立刻变成逮到小红帽的大野狼,但现在不行!他身上每一处伤痕都在对他提出强烈的抗议,大喊:“救命!”此刻,他是被主人套住嘴巴的狗,美昧当前;却只有干瞪眼的份。 他放开小红帽,改伏在她的肩上,听到她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吻你?:还是为什么不再吻你?”从她瞪大眼睛;小嘴微张的表情上看来,他知道自己问对问题了。小傻瓜,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又为什么讲完之后想逃开?说实话喔,不然我就咬下去。”他还故意发出喀喀的声音。 她怕被咬,所以老实说:“因为我怕你瞧不起我,所以才想……藉故离开。” “你认为我瞧不起你?有什么根据?”嗯,她的脖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喂!你不要咬我的脖子啦!”她又痒又想躲,偏又躲不掉。 “快说喔!不然还要咬其他的地方。”嘿,这主意真不赖。她娇笑着,快喘不过气来了,“因为……你的表情,快住手啦,好痒喔!” “这是惩罚你,谁教你乱猜一通!”他以亲吻结束这场磨人(折磨他自己)的嬉戏。 他欲拉她一起躺下,见她有所防卫,他笑说:“你放心,我并没有要你以身相许,疼痛的身体不容许我做过分‘激烈的运动,,但我需要你躺在我身边。” 她这才释怀地躺在他左边。第一次躺在男人的怀里,感觉真奇妙!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赫然发现他完全没有心跳声! “你……你为什么没有心跳声?” 他笑呵呵地解释:“别紧张,因为我的心脏位置跟别人不一样,我的是在右边,不信的话,你靠过来听听看。” 她半信半疑的贴在他右胸,终于听到那“扑通、扑通”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她吁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无心人’呢!” “那要看你对‘无心’两个字的定义是什么罗!”他若有所指地望着她说。 “哼!”她把头扭向一边,“你这个人会有心才怪呢!” “丽明,我很抱歉先前对你的不谅解,以致造成对你的伤害,在我的生活,喔不!在成人的世界中;充满了各种自以为是的假想,所以才会伤到你的心,对这点,我感到非常的抱歉。” “算了,我不是真的在怪你,以后就别再提了。” 杨楚怀总算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有我保护你,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你说什么?”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他换另一种方式告诉她。“我很想念那个为理想而燃烧斗志的小日,如果你见着了他,麻烦你跟她说我爱她,希望她快点回来我身边,好吗?” 他说他爱她?一向坚强的丽明,硬是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只是咬住下唇拼命的点头。杨楚怀看得既怜又爱,忍不住将她箍紧在他双臂中,让宽厚的胸膛吸收她的泪水。 见她把委屈哭出来,他安心多了,却莫名其妙叹了一口气,道:“真丢脸!” “你在说什么?” 于是体力透支过度,他开始昏昏欲睡了,但嘴仍停不下来:“以前年少时,就曾幻想自己是个屠龙王子,骑着白马手持宝剑,劈荆斩棘,前往危险之地救公主。可是今天,却被修理得惨兮兮,唉!好落魄的王子。喂喂,你一点爱心都没有,居然笑成这样,真伤我的”!” 她摇摇头,表示不再笑了,迅速把头埋在他的身侧,但由她抖动的肩看采,她是意犹味尽地继续笑着。 “快睡吧!”他心想:破涕为笑就好。 杨楚怀满足的拥着她,在昏睡之前,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问题:要查清楚来闹场的陈志超等一帮人,是不是杨应熙所养的那群小弟?这件事要快点处理,不然而明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 。jjwxc。jjwxc。jjwxc “咦,我妈在家?妈!”小琳催促着身后的人,“你快进来啊!不要客气。” “sorry,打扰你们。” 苞着慧娟出来的奕玲问:“小琳,这位是……” “我跟你们介绍,她叫juno,柏君韵,刚从国外回来,是华侨,可是她迷路了,所以我就把她带回家来。” 柏君韵放下行李,以一日浓厚的外国腔解释,众人听得很吃力,好不容易才搞懂她的意思,她是说:“我自小就在加拿大长大,好久没有回来了,加上这次回来我没有跟台湾的亲人说,所以没有人来接我,我以为自己可以找得到路,可是,台湾这几年进步好多喔!斑楼大厦一盖,我就不会走了。”边说还边比手划脚。 “你没有带地址吗?”慧娟问。 她鬼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小小声地说:“我忘了带。……“ 这等糊涂事—说,四个人全笑成一片,她紧接着又说:;我在街上愈找愈慌,这一慌,本来就生疏的国语就忘得愈快,满口英文又没人听得懂,懊恼之余骂了一句脏话,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小琳恰巧走来我旁边白了我一眼,用英文回我一句:“doll’tspeakod-ourletter。”(不要说脏话》,我一听,赶紧抓着她,僻哩啪啦和她讲起英文,她居然都接得上口,然后我就被带来你们家了。” “我的英文是妈妈教的。”小琳骄傲地看向母亲。 “真了不起!”柏君韵由衷地称赞。 奕玲轻点小琳的额头,“孺子可教也。” “先吃饭吧!找人的事晚上再说。”’ 小琳问:“妈,晚上不用上班吗?丽明阿姨怎么不在?” “昨天有人去闹场,所以酒店决定休息一个星期。丽明阿姨明天就回来了。” “juno,你可以先睡丽明的房间。”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好心,我今天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不要说那么多,大家肚子都饿了罗?吃饭吧!”小琳愉快的宣布“开动”。 虽然在国外多年,但有些字句柏君韵还是听得懂,比如说“酒店”。 她是加拿大华侨,她叫juno,田于她的中文名字发音有误,其实,她不叫柏君韵,而是白君豫,没错,她正是白君毅的妹妹,因缘际会来到这个家,或许她能解开兄妹俩的疑问,更或许她能促成一段良缘。 但只是限于或许而已,毕竟世事太难预料了。 正当众人开开心心用餐时,门铃突然大响。“我去开。”奕玲很快的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她慢慢的踱回来,慢条斯理的坐下,自顾自的夹菜吃。 慧娟随口问:“是谁呀?· 她也随口答:“无能的男人。” 唉!他又来了。“我出去跟他说。”慧娟说。 白君豫扒着饭,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个反应各异的人,奕玲不在乎;慧娟出现难得的烦躁;小琳最激烈了,“砰!”地一声把碗筷摔在餐桌上,撑着拐杖气冲冲的回房间。 “奕玲,怎么回事啊?外面是谁呀?” “吃饭皇帝大,别理她们。很久没吃到祖国的鸡腿吧,来,这只大鸡腿给你! 白君豫茫然地盯着那只鲜美的大鸡腿,胃口突然变差了。 。jjwxc。jjwxc。jjwxc 九点半—— 白君豫端了一碗面来到小琳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小琳?” “请进。” 听她的声音好像火气已经消了,白君豫赶紧推开门进去。“饿了没?吃面好不好?” “谢谢。” 她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直性子的白君豫开口便问:“发生什么事吗?为什么大家的态度都怪怪的?今天来的那个人是谁?” “是我爸。” “那为什么不请他进采坐?” 小琳眼中带着十分强烈的愤怒与恨,她指着自己残废的腿,“这是我‘父亲’造成的!” 她讲得很激动但音量很小,可是听在白君豫的耳中却如雷贯耳。 “怎么会?” “我妈……”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我妈以前是个英文老师,在学校很受爱戴与欢迎,我爸则是体育老师,本采一家和乐平安,直到某一天,我爸变了……天啊!我真希望他干脆死掉算了!” 她终于忍不住,一边流泪,一边恨恨地植着自己的腿,一下比一下重,哭得很委屈、很绝望,教人也跟着鼻酸。白君豫赶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 小琳伏在她肩上痛苦地说:“他吸毒!一开始只是为了止痛,后来却上了痛,结果,因为他吸毒,被学校解聘,家里的钱用完后,他就转向地下钱庄借,然后噩梦就此展开;地下钱庄的人,三天两头来家里要钱,要不到就接他,他一生气就把怒气发泄在我和妈身上。” “所以你才会……” 她大叫:“不是!是他发现妈妈跑至酒店上班,一怒之下欲拿铁条打妈妈,我护着妈妈,那天他吸了毒失去理智,于是铁条如雷雨一样重重的落在我身上……”小琳愈说愈泣不成声。 “你妈妈为什么……去酒店上班?”白君豫有不好的预感。 “为了替他还钱!地下钱庄威胁我妈,如果不还钱,就要拿我!做抵押,在走投无路之下,妈经人介绍到酒店上班,才逐渐还了钱。爸知道这件事不但不悔改,还跑到学校把事情闹大,最后,连妈也被学校赶了出来……我爸打伤我之后,我妈就带我离开那个家,妈还是在酒店工作,因为要医治我的腿……”说到伤心处,小琳难掩悲戚,呜咽低呜:“那并不是份好工作,可是为了我,妈全忍了下来了,好多次我都看见她一个人暗暗哭泣,她的苦只有我知道……可是我太小了,帮不上忙……”她蓦地擦掉眼泪,改抓住白;君豫的手臂,口气急切地喊:“但,妈是清白的!她甚至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看过,有时还告诉我她工作的情形,那是个纯酒店的地方,不是‘坏’地方。” “后来妈和他离婚,他后悔不堪,又回头找妈,三番两次想求和,可是已成定局的事实又怎能改变呢?” “黯然神伤”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脸上,可是,今天她在小琳的脸上已看到不下数十次,也难怪小琳表现得早熟,是环境逼得小琳不得不如此吧! 白君豫万般疼惜地搂着她,“难为你……也难为你妈妈。” 唉!“毒”!真是害人不浅啊! 门外伫立已久的慧娟早已不胜歉吁。 第五章 “哇塞!你是怎么着?不小心被人过肩摔、还是被火车辗过,伤成这样?”项云天夸张地形容槁木了,还好奇地压压杨楚怀瘀青的伤口,结果被踢了一脚。 “嗯,我看不是这样,这家伙可能抢了人家的老婆,讨了一顿好打。”白君毅煞有其事地说着,边说还边点头,气得杨楚怀差点死于内伤。 话说杨楚怀挨打至今巳过了四大,身为好朋友的他们当然得赶过来探望一下,谁知道,他们安的是哪门了“好心”,一来就对他来个“有仇报仇、没仇练功夫”的折磨,逼得他开始考虑是小是自己交友人慎,该登报断绝朋友关系? 杨楚怀没好气地骂道:“少罗唆!请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收起戏谑的气氛,一票男人认真了起来。 “那帮闹事的人的确是你大哥所养的小弟,他们奉命去抢人,可惜没抢到。”项云天说完后,突然转头过去和自君毅相视一眼。 “怎么,你们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吗?” 白君毅开口:“氏我意外得到一个消息,那就得……杨应熙涉嫌从事色。清模特儿仲介。他以应证模特儿之名,将来应征者骗去日本卖春。” “林丽明一年多前会逃离陈志超,是因为他把她费给了人家,而这个‘人家’,据我推测就是杨应熙。之后,陈志超不断找寻林丽明,而杨应熙又缠着林丽明不果,派他去抢人,结果,阴错阳差发生了酒店那件事。”项云天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杨楚怀的眉头念蹩愈紧。“那还不抓他?” 项云大无奈的说:“证据不足,因为他表面上还是经营正当的模特儿公司,警方拿他没办法。” 白君毅提出他的顾虑,“她住的地方恐怕也不太安全,你得帮她想想办法。”他更担心那对母女。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帮忙。”杨楚怀欲与他们互相击掌以示感激,但他们显然不愿领情,都离他远远的,一个跷脚,个掏耳朵,他不解地问:“你们两个干嘛?” “你好客套,我好怕。”跷脚的白君毅一点也不害怕地说。 “听听最后那句什么话嘛!我耳朵都塞住了。”项云天愈挖愈深。 友情好到不用言谢,杨楚怀铭记在心,却还是口是心非丢了这么一句:“去你们的!” 项云天忽然举起手阻止他。“别骂!有人按门铃,我去开。”他把门一开,看过访客是谁后,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把门关上,快步走回拎起一脸莫名其妙的白君毅,“闪人啦!还不快走。” “喂,聊的好好的,干嘛走呀?” 项云天也懒得跟他解释,将门整个打开,访客依旧站在门外,他彬彬有礼地迎接,“请进。”说完后,就和白君毅一起消失了。 “丽明?你怎么跑出来了?”杨楚怀不喜欢这时候看到她,因为陈志趋可能在她出门时掳走她。 她有些腼腆地道:“我……好几天没看到你,所以过来看你的伤势怎样了;你有没有好一点?”她向他靠近,同时拿出碗筷与保温瓶,“这是我请慧娟教我炖的鸡汤,给你补身子的。” “丽明……” 话还没说出口,门突然打开,露出项云大的头,还“好心”提醒他:“兄弟,好好保重。喔!对了,记住不要从事‘激烈运动’啊!”然后迅速关门,免得被k。 项云天这家伙真是无聊到极点,没事说这种话,查而明现在整个脸都红了,也害他……看得出神。现在的她跟普通大学生的装扮没两样,白色下恤及蓝色牛仔裤,使她看起来更年轻有朝气,比起那天成熟妩媚的打扮好多了。 她已经把鸡汤舀到他面前了,“嘴巴张开,我喂你。” 盯着那双利善却带愧疚的美眸,他好舍不得……不自觉地,他举手仲向她的眉心,用大拇指轻轻地帮她揉掉那份担忧。 “别担心,我强壮如牛,健壮如山,这点小伤伤不了我的。” “真的?”可是,看他的瘀青比之前的颜色还要深哪! 他不回答她,迳自将她手中的碗拿到一边放着,黑亮的眸子闪动着不可言喻的情感,他低头俯视她,看到她双颊酡红,才低沉着声音说:“你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 语毕,他的唇终于落在睽违已久的红唇上,将数天以来的相思与热情一并倾尽。他时而粗鲁、时而温柔的辗转着,品尝过甜美的唇瓣后,他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又啃噬起那圆润饱满的且垂,今丽明全身战栗,呼吸开始变得又碎又细。 她的反应激发他的感官神经,他知道自己快决堤了,赶紧推开她。他望着她酡红的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开她,他们都是成熟的男女,感情浓烈时,自然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可是,为什么他不让事情继续下去? 或许……只是不想伤害她吧! 他冉度将她拥人怀中,无关,只是单纯的拥抱而已。丽明知道,所以一颗热腾腾的心,早就完全臣伏于他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你已经被我‘盖印章’,跑不掉罗!” “不是跑不掉,而是不想跑。”她纠正他的说法。 他听了心中大悦,捧起她的脸,用力的亲了好几下,然后哈哈大笑说:“这下即使你想跑也跑不掉了。”随即露出坏坏的神情,直瞄她的身体,做出要咬她的动作,吓得丽明赶紧跳得老远。 “你干嘛又想咬我?”他好像很喜欢咬人。 他张牙舞爪地扑向她,“我想直接在你身上‘盖印章’呀!” “呀!我不要!” 她左门右躲还是夕命的被达到。他把她压任身下,并没有盖什么印章,只是“嘿嘿”好笑两声,然后开始表演起很饥饿的样子,假装吃她的手、她的脚。丽明发现他只是虚张声势,也配合地哀嚎了几声,两个人像孩子似的玩成一堆。 “对了!”丽明突然弹起来大叫,然后跑开,拿样东西又折回,见杨楚怀蟋着身子倒在地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紧张不安的跪在他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玩得过火,伤口又痛了?” 他摇摇头,挤出声音说:“丽明……你有谋杀亲夫之嫌……” “我……哪有?”她很无辜地瞄了他几眼,发现他抱着的地方竟是男人的重要……天啊!她什么时候对他“那个”的?该不会是刚才跳起来的时候撞到他! 她瞠目结舌地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站起来,踢了几下腿说:“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就要绝子绝孙了。” 她对他行了个童军礼,“对不起啦!我又不是故意的。”语带笑意,还调皮的吐出舌尖,有点幸灾乐祸之嫌喔! 杨楚怀只能叹口气,毕竟女人是无法了解这种痛苦的。 她将一个纸袋高高举起,讨好地笑着说:“这是给你的。” 他打开一看,“是衬衫?” “嗯!上次你为了救我,弄破一件衬衫,所以我就做了一件补偿你。” 靶动在刹那间盈满他的心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地拥进怀里,这就是最好的行动了。 杨楚怀低喃:“陈志超已经知道你的行踪,你就别再去酒店上班了,嗯?” “这没问题,可是,我还是得找份工作,不然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我可以……” “我不要。”她脸色稍稍一沉,打断他未说出口的好意。 “为什么?” 她告诉他,“我在酒店上班并没有为我带来多大的财富,可以这么说,我在酒店上班是为了避难,虽然上岛酒店是家正派经营的酒店,但我总觉得若拿了客人给的小费,对我来讲就同那些为钱、为色在工作的人没两样了,所以,我只拿基本薪资及先前的设计费,再说每个月我还会固定划拨一笔钱寄给慈济功德会,所以,我若不工作就没有收入了。想当然耳,我更不可能接受你的好意罗!·说着,手还指向他。 他原本是想他可以给她钱,她就不用出去工作了,换句话说,就是他养她。但对洁身自爱的她来说,此举无疑跟养小老婆一样,让她觉得很没有尊严,就如同她从不拿客人给的小费及所赠物品。虽然现在她和楚怀是男女朋友,但她可不认为她就得接受他的好意。 他终于明白了! 对她,是不能用世俗那一套公式——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否则,只会伤了她的心。她需要的是工作上被肯定,与爱她的男人的支持与信任,而不是来自他金钱上的施舍及赠予,这样她才会快乐。 她,果真是奇特的女孩。 她会在两人初次见面后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来他所要的女孩就是必须具备坚强的意志。外柔内刚的个性。 啊!生命中空着的那个位置,势必由她填满了。 他盯视她坚定如山的神情,在她额头中央落下一吻。 “好,全依你,我灵秀的小宝贝。那么,你打算找什么工作?想不想到我公司去?” 她莞尔道:“去你公司当小妹呀!” 他轻叱:“当我的秘书,什么小妹。” 她爽快地答,“好啊!如果你不怕影印机坏掉、电脑当机、帐目不清楚、行政一团糟,没两天时间,整个办公室就被我弄得天怒民怨的话,你倒是可以试试看。 杨楚怀被她这句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一下于才回意过来,弄清楚她的意思。 “你喔!小丫头,不想去就明说,扯一堆藉口出来,想吓我呀!” “本来就是嘛!苞你一起工作那多奇怪,我还是做我的老本行比较得心应手。” 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于是,他朗声宣布着:“好吧!我以股东之名,礼聘林丽明小姐为本公司首席设计师,即日起开始生效。” “哇!谢谢你!”她高兴得大叫大笑,拉着他一起跳舞,左三圈、右三圈,他不知道他们在跳什么舞,可是看她玩得那么高兴,也就任由她摆布了。 “搬过来跟我住吧!陈志超恐怕已知道你的住处,你会有危险的。”他该怎么跟她说,主谋者可能就是杨应熙? 她跳累了,歇息下来摇头说;“不要,我搬走了,慧娟、奕玲同样也会受到威胁。” “小傻瓜,我会向时将你们都安顿好的。” “那我还是要跟她们住在一起啊!” “为什么?”他抱住她的腰问。 “哎哟!”她扭扭捏担的推开他,“避嫌嘛!这你都不懂?” 如此害羞呀!真可爱不过,他愿意依她。 他一连选声应道:“好好好,避妹、避妹,不管你住哪边,只要让我啬得到你,我就比较安心,以后要送设计图给攸竹或者外出,我都会亲自接送你,没有我或慧娟、奕玲她们的陪伴,你不可以一个人单独行动,好吗?” “好啊!”她勉为其难的说,因为若说不好的话,一定又会被他念得半死。 他拼命压抑笑意,进出一句,“可是……避什么嫌呀?”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装出来的,这次,她就很不客气的用力戳他。 “你不知道才有鬼呢!” 他再也忍不住的开怀大笑,笑声是具有传染力的,加上两人之间老是爱抬杠,很快的,两人又再度笑成一堆。 等到他们两人想起那碗爱心鸡汤时,汤早就凉了。 。jjwxc。jjwxc。jjwxc 搬家一事进行得很快,当初杨楚怀买房子时,看中朝唤山庄的环境,所以一口气买了两幢,预备将来结婚生子后打通,让空间更大,因此,现在丽明她们就住在他隔壁,有庭有院、有花有树,是个不错的居住环境。 搬家当天,“三贱客”全来帮忙了,不过这之前呢,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话说当天一票男人轻装打扮前来协助,却在她们之中发现一个意外人物——白君豫,在他们表演兄妹相会记时,大家莫不为这等巧合之事感到惊奇。 唯独有个人闷闷不乐,那就是小琳,因为几天相处下来,她和iuno已经培养了如姊妹般的情谊,如今找到白君豫的哥哥了,就表示她即将和juno分离,教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而且她没想到,juno的哥哥居然就是那头大野狼! 唉!真是双重打击。 幸好juno承诺会常来找她,要不然就损失一位好姊姊了。至于那头大野狼,来不来都无所谓。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来得很勤,好像想追妈妈。 哼!癫蛤螟想吃天鹅肉!噎死他!(喷喷,叛逆的十三岁。) 自从搬来之后,白君毅常随着juno来这边,说是到隔壁找杨楚怀,“顺道”过来这儿看看,她真想问问他,到底看出个究竟没有? 假仙!而且还动不动就叫她小丫头,有多小啊7.真讨厌!出差带回来的名产那么难吃又那么多,害她吃得都想吐;她叫妈妈吃不完就不要吃了,可是妈妈还是全部吃完,说是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依她看哪!白君毅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动机不良。 大野狼就是大野狼! 现在已经没有“男宾止步”这项限制,谁都可以进来客厅坐坐,否则,她一定会警告他不准进入她家方圆五百里之内! 违者,机关枪扫射至死! 有谁见过在别人家搭伙搭上痛的?就只有白君毅。人家吃一碗,他可以吃上四、五碗,除了星期日公休之外,天天来,也不怕妈妈为了煮他们这一票人的饭菜而累坏。 幸好他还有良心,吃完后,还记得帮忙洗碗,倒也挺识相的。 白君毅的心思,奕娟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搬家时,他会主动抢走她手上的重东西。有时他到外地出差个几天,向来总会带几盒当地的名产,虽然人人皆有份,可是她那一份特别多;他说,为了她的安全,要她酒店的工作不要做了,并且费心地帮她找了几个学生补习(他自己也找了个藉口跟着上课),加上他勤于嘘寒问暖,这么明显的表由,恐怕连地上的小蚂蚁都知道了。 或许,juno已经把她的故事全都告诉他,所以,他才一改原先保留的态度,进而积极的行动。 但为了小琳、为了她曾有过一次惨痛的婚姻,她漠视心底那份因有人追求、重视而产生喜悦的心情,淡然与白君毅相处,使得他总有不得其门而入的挫折感。 这一切全看在juno眼中。 有次juno突然对她说:“上帝为你关一扇门,就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 是啊!就不晓得上帝知或不知,以她现在的条件,是不太有资格开做那另一扇门。 白君毅是独子,而她曾结过婚,带着一个伤残的孩子,且曾在酒店上班,这……教她如何往下想呀!恐怕上帝是健忘了。 但想归想,自君毅在课堂上专注凝视她的眼神,却还是教她芳心大乱。 。jjwxc。jjwxc。jjwxc 杨楚怀把车驶入车库。嘴里哼着音乐,掏出钥匙,带着轻巧的身形走进一向灯火通明的客厅,愕然发现神色肃穆的父亲,及四个表情各异的妈妈坐在那里。 他用目光询问自己的妈妈,她瞪了他一眼后,则过脸就不再理他。 他自眼角瞥见躲在厨房的攸竹,她伸出食指不停地点着他,那脸上的意思写满三个大字;你完了! 他勉强笑着问:“怎么大家都还没睡呀?等我吗?不会吧!” 大妈首先发难。“楚怀呀!不是我爱说你,之前咱们应熙想娶风月场所的女人,闹得全家不愉快,还是你去把这件事给摆平的。怎么这会儿换你啦!你这样不是教我这个做大妈的说你也不是、不说你也不是嘛!” 原来他们全知道了。 杨楚怀的妈妈郭宝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斥责他;“你好久没有回家,打电话到公司去也都说你不在,前天吃饭时,你爸间起应熙,应熙就说你把房子让给别人住,养起女人来了,还是酒店的女人,而且一养还是三个!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杨应熙,你这个小人!恶人先告状!他心里咒骂。 “妈,是有这回事,但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样,她跟一般酒店的女人不一样……” 大妈不屑地笑了笑。“哪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就是爱钱嘛!你说她不一样,难不成她还是个清倌?别逗了,怎么可能。” 平日待杨楚怀不薄的三妈一听,急了!“别跟那种地方的女人乱来呀!要是怎样了,可就麻烦了。”现在的性病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哟! 听她这么一说,杨楚怀简直啼笑皆非,看样子,这件事情有得闹了。 大妈斜脸他们一眼。上次应熙的事还害她被老爷骂,愈想愈不甘愿,所以,逮到此次机会就教训他:“酒店女人哪会有什么情呀义的,捞完这个再去捞那个,就跟不忠心的猫一样,跟谁都可以,只要有得吃就好。楚怀,你该不会认真的吧?还是那个女的不愿离开你?要不然我叫应熙准备一些钱让你解决这件事……” “我说大姊呀!你说这句话,该不会因为上次的事而怀恨在心吧!”三妈道。 二妈附和:“我看一定是,她才不会这么好心眼呢!” 大妈摆出茶壶姿势。“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说就说嘛!怕你呀!你根本就是坏心眼!” “好啦!都给我住口!除了楚怀之外,全部给我回房去!”大家长终于发话了。 大妈悻悻然地掉头就走,二妈、三妈及杨楚怀的妈妈挂着一脸担心的样子离去。 “楚怀,来这边坐下。”杨永綮指示道。 他依言坐下。“爸,这件事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样子。” “是不是,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必须离开那个女的。” “可是,她现在有危险,我不能弃她于不顾呀!” 爸知道杨应熙在外面的所做所为吗?看样子,应该是不晓得。 杨永綮面有愠色。“她有危险也是她自找的,你没必要趟这淌浑水,要是把你牵扯进危险之中,那岂不是跟着倒楣,他不能让他所重视的儿子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不会有危险的,你不用担心。” 他眯着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跟那个女人继续来往?” “她是好女孩。” 杨水綮没料到答案是这样,内心虽震惊,但仍神色自若,“楚怀,男人逢场作戏是为了交际应酬,她卖笑、你出钱,银货两讫的交易是不需要动到真感情,你若傻到会相信那女人对你有真情意,那真是太教我失望——” “到目前止,我还没在她身上花过什么大钱,而且,我们之间没有金钱上的往来。”他据实以告。 “我想,我是太疏忽你的终身大事了。” 杨楚怀一听,以为他同意他们的交往,一时心中大喜,喊了声:“爸!” “下个月二十日就是陈委员的女儿生日,他帮她办了个生日舞会,那天将会有许多政经界人士前去参加,那天,你下了班后早点回来,我带你去跟她认识认识,到时候,还会有其他的女孩子也可以认识一下。” 下个月二十日……不就是九月二十日,同样是丽明的生日啊! 杨楚怀怔忡了一下。“爸……为什么?” “我就是因为忽略你的婚事,没有积极介绍好人家的女孩给你认识,你才会看上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不是那种女人!”他霍然站起来,用一种几乎不敬的口吻对杨永綮说。 他脸一凛,紧盯着杨楚怀,“你这是干什么?” “爸,我想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让你了解她……” “我不需要去了解一个风月场所的女人!” 杨楚怀感到不平衡,他别过脸,故意不看杨永綮,说:“爸,我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坚持己见。” 杨永綮冷笑一声,“你真正想说的是固执、迂腐是吧!”看杨楚怀默认的样子,他的笑意更是冻到冰点。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不惜顶撞于我,楚怀,我不得不说你是色迷心窍了。” “在我看来,大家闺秀都还未必是好女孩,或许只有出身好可取。丽明是好女孩,在酒店上班是逼不得已,我相信她是出淤泥而不染。” “出淤泥而不染、灌清莲而不妖?别对我卖弄中国文学,我不懂这一套。总之,出身不好,就别想进我杨家大们。” 真是胡闹!娶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连这点都不懂!现在杨家企业在台湾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常与政经界人上有交际,如果带个背景奇差的女人出席宴会,岂不贻笑大方。 “我上楼去了。”杨楚怀知道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所以只想赶快结束话题回房去,却被杨永綮叫住。 “你还没回答我,九月二十日你是去或不去?” “很抱歉。”杨楚怀只能给这样的答案。 案亲那点心思他哪会不清楚,自小到大,他的人生路途该怎么走,都是照着父亲的指示一路走来,他自认为做得很好。在事业上,他可以照着父亲的意思,唯独合情感上,他渴望能够自己主宰,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他可不希望娶了个有利害关系的女人回来当老婆,从此当一对同床异梦的鸳鸯。 杨永綮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是不的意思,是不是?” 杨楚怀没有回头。“是,我是不想去。” “你真是愈来愈不像话!”杨永綮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咆哮如雷的吼道:“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竟然连这种天大的机会都要放弃?你是故意跟我唱反调?还是你翅膀硬了,准备振翅高飞,不想理睬我这糟老头的话?你相不相信我还是有办法让你从锦衣变成粗布衫、从山珍海味到小米稀饭?” “我从不怀疑。”他道出事实。 杨永綮虽然已将名下产业逐一让给他的儿子们去管理,声明退休养老,可是,他就好像垂帘听政的慈接太后,在幕后操纵光绪帝的喜怒哀乐,若有不从,惩以幽禁。 直到这个时候,杨楚怀才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有价值的棋子。所谓棋子,就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一切行动操之在别人手中。 “你当真不怕我将你的继承权给取消了?”杨永綮寒着一张脸问道。 “决定权在你手上,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杨永綮立刻勃然大怒。杨楚怀为了一名在他眼中不过是只讨厌的苍蝇的女人,居然连继承权也不要了?真是太令人生气了! 不过,或许杨楚怀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他终究是他最棒的儿子,有生意头脑又听话,他实在没必要一怒之下就取消他的继承权,他想玩就让他玩吧,男人不可能总是钟情于同一个女子。 至于那个女人……他会有办法治她的,当然不是用杨楚怀原先那套方法,人温和了,效果不彰。 “好,我也不逼你,你慢慢想吧!我回房去了,你也早点睡。” 面对杨永綮这样的转变,杨楚怀一脸愕然与不解,慢慢踱回房。 杨应熙恨得想将手中的行动电话给砸了! 他躲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愈看愈觉得老头子偏心也偏得太厉害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再三警告加限制资金运用,发生在杨楚怀身上就没事,还要帮他介绍女朋友! 这个死老头!原本还指望他会不会给杨楚怀来个更严重的警告,这下子,他得另外想个法子了。 此时.杨应熙的行动电话响起,他按下通话钮,电话那头传来的又是一个坏消息。 他妈的!矮子还去找他的碴了,之前是查他的模特儿公司,现在又怀疑他卖白粉,这件事要让老头儿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该……先下手为强! 第六章 傍晚,慧娟到学校接小琳放学后,母女俩顺道绕去超市买菜,买完之后,她习惯性的往巴士站走去,小琳突然扯了扯她的衣服,指着她手上三大袋的东西说:“奢侈一次,搭计程车回去吧!毕竟三大袋的东西不轻呀!” 慧娟稍稍晃了两下袋子,笑逐颜开的说:“好啊!有何不可,计程车!” 的确,她是买了很多菜,因为她知道那三个大男人的食量实在是不小,最近她的手艺增进不少,全拜他们所赐,她从不晓得张罗八个人的饮食是如此的麻烦辛苦,又如此的……甘之如饴。 她或许不适合当老师,而该当厨娘,有时在厨房挥汗如雨,被那股热弄得胃口全碌、辛苦。 特别是白君毅卖力演出那惊人的食量,她就恨不得自己的手艺再更好一点,多做一点,免得呀,白君毅老是跟其他两个大男人像小孩子似的,在餐桌上演出全武行,却总是抢输他们,害他只能浇菜汤配白饭。 想到这里,慧娟不禁笑出声,引起司机先生忍隐已久的话,他说:“小姐,你买这么多的菜,想必你先生一定很会吃吧!他很幸福喔!娶了个这么贤慧的妻子,不像我家那个老太婆,煮来煮去就只会煮那几道菜,唉!” 他的哀声叹气更加激起慧娟内心深处的想法——虽然无法成为白君毅的妻子,至少满足他的胃。 敏感又聪明的小琳看到妈妈脸上洋溢着久未见过的幸福笑容,不用猜也知道妈在想谁。 心里开始冒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泡泡,有嫉妒、有羡慕、有高兴、有不舍…… 如果白君毅真的成为她的“爸爸”…… 其实那也不错呀!最起码他不吸毒,健健康康的样子,可是……他那么会吃,会不会还未到中年就已经发福了?她可不希望有个“中厚”(肚子中间很厚)的爸爸。 到了家门口,已经有一位久候多时的客人等在那里。 慧娟趋前一望,差点尖叫出声,“廷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心的话,天涯海角都会找到你。”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怆的凄凉。 “小琳?” “哼!妈,我先进去了。”她视若无睹地从周廷光身旁掠过。 看向周廷光削瘦面黄的脸庞,慧娟不悦地问:“你……还在吸毒?” 他尴尬的一笑,不愿做正面的回答。事实上,他不但毒愈吸愈大,甚至已经开始跟着毒枭学作“生意”了。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是要提复合之事,那很抱歉,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以让你死心。”说完她看了他一眼,见他心虚的低下头,她就知道她说中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截住她的路,挡在中间。“慧娟,你难道连一次机会也不肯给我吗?” “你又给过你自己几次机会?我说过了,要你戒毒是为你好,如果你是因为我和小琳而戒毒,那么类似的情形会一而冉、再而三的发生,悲剧也会不断发生!” 他很快地回答她:“我是真心诚意的悔过!”至少他脸上的表情是很“诚恳”。 这点小伎俩慧娟还很熟悉。“用行动证明吧!”一反身,她就要开门进去了。 “慧娟,你别走!” “你放开我!放手!” 这么不凑巧,周廷光的毒瘤选择这个时候发作。每次他一发作,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愈不想伤人就愈容易伤害人。听到慧娟不肯原谅他的话,他原先“少许”的悔意已经被满腔的愤怒所掩盖,他逐渐靠近她,想求她回来,可是他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扣住她的喉咙,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地在“谋杀”她! “求我呀!贱人!我求你你都不肯听我说,现在换你求我,求呀!” 不……不要……放开……我……小琳……君毅…… 被黑暗席卷之前,她仿佛听到白君毅的声音,随后即失去了知觉。 。jjwxc。jjwxc。jjwxc “妈?你觉得怎样了?” 再度醒来.慧娟一眼就望见小琳一脸忧心、眼眶泛红的样子,她想叫她放心,可是她还很虚弱,只能眨眨眼睛示意小琳,她没事。 小琳对慧娟忏悔:“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门外,任由他对你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害你差点死去……幸好,白君毅及时出现救了你,又在最短的时间将你送到医院。” 慧娟缓缓的移动视线,和同样守在病床边的白君毅四目交接,所有话语尽在不言中,一下子她又感到疲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般慢慢的合起来,又睡着了。 白君毅转而向小琳说:“今天晚上我会看顾她,你明天还要上课,我先送你回去。” 在车上,小琳一改原先冷淡的态度,小声但清晰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他略感诧异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别扭的喊道:“干嘛这样看我?” “有点惊讶罢了。”他皮皮的笑了一下。 “哼!”这次她打定亨意不要理他了。 “我有朋友在警界,我会请他稍微注意你父亲。” “最好把他抓起来关进牢里,免得危害社会大众。” “他是你父亲呀。” “我才不希罕有他这种父亲!” 气氛有点火爆了。 他慎重地告诫:“从今以后,你们母女俩出门在外都要小心,我不可能每次都在最危急的时候及时出现;如果要出远门,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有空就过来接你们,没有空的话,我请司机过来,好吗?” 小琳沉默以对。 “别倔强了,我是为你们好。” 她嘴硬的回答:“等妈出院后,你再跟她说好了。” 他摇摇头,喃喃自语的说:“不行,这样我还是不放心,可是,我该怎做才好呢?”” 要是君豫在的话,或许她能提供一些意见给他,偏偏她加拿大的父母亲在电话中“耳提面命”了一番,没多久她就“奉旨”回加拿大,大概是怕她玩疯了。 其实,一直以来,白君毅的“认真”就好像种子一样,早就埋在小琳的心里,只等着发芽、生根,深植她心。车子逐渐驶离市区,就好像周廷光的阴影渐渐消失在小琳的心里,取而代之的是家的温暖,是白君毅的“用心”。 。jjwxc。jjwxc。jjwxc 夏天一到,即使有十支电风扇在吹还是热,所幸杨楚怀买的山庄靠山不远,偶有山风徐徐吹来,多少抵消掉燥热的暑气。 这天,当丽明正在为一件即将交差的设计图聚精会神画得浑然忘“暑”时,奕玲敲敲她房门,探头进来,恐怖兮兮地说:“楼下有人来找你,可能是杨楚怀的爸爸喔。” 她一听,匆匆下楼去。客厅中站了一位神情肃穆的老人,而他身后有六位着黑西装的保嫖笔直仁立着。 一见这等阵仗,她立刻知道自己不是“大难临头”,便是“离死不适了”。 老人看她走了下来,只是掀了一下眼皮,也不等她招呼就自己坐十来。 “你就是林丽明?”一脸如化石的老人沉声问道。 。jjwxc。jjwxc。jjwxc 她沉着应对。“是的,想必您是杨永綮先生。” “反应满快的嘛!看你头脑灵活,应该不像是会做傻事的样子。” 言下二意,还是说她“笨”。 “眼睛所见不一定是事实,耳朵所听的不一定是真言。”她一语双关带过。 “你是在暗示我人老,眼花耳背吗?” “晚辈不敢。”谦卑的态度让她只差没打躬作揖。 杨永綮严重训诫她:“你敢做的事可不少,教唆我儿子与我反目成仇,甚至不惜放弃属于他的继承权,我看再过不久我们可能就要登报断绝父子关系了。” “我和楚怀是两情相悦,我只会支持他的决定,从不干涉他如何决定。” “好一个以退为进,你比我这个老狐狸还要厉害。但你忍心看楚怀从‘要什么有什么’一下子跌到‘一无所有’吗?他是含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他可能跟其他们当户对的富家千金结为连理,他的生活会更好,事业会更顺利……” 她直接点明重点:“依我看,是你的权力更大、地位更稳固,这不过是一桩各取所有的交易。” 杨永萦脸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男人有权、有钱,自然就会开心、会幸福。” “那只是你个人低俗的想法,自认钱买得到任何东西,不过金钱难以买到真情,莫非您认为真情也能用金钱买卖?” 被她反击得颜面快挂不住的杨永綮,眼底闪动着愤怒与不甘,气得血压直上升。他太小看林丽明了,她不是拜金女郎,她八成是个相信爱能克服一切的单纯女子,她没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所以她能问心无愧的面对他的刁难。 这又令杨永綮生气了。 “算你赢,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太小看男人的胃口,他迟早会对你感到烦腻,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全身而退’。”老狐狸阴险的笑着。 “我……我跟楚怀之间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有‘色彩’。” 杨永綮呵呵的笑着——他才不相信!“我的儿子可不是柳下惠。” “但他是君子,他爱我、尊重我,你错看你儿子了。”想到他,她脸上紧绷的线条放柔了,一副沉浸在恋爱里的甜蜜模样。 老脸上的光彩一下子暗淡无光。 “好,这次就算是你赢,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请想想自己的身分,再想想假如你们结婚了,你曾在酒店上班过的历史将会一辈子跟着你们夫妻俩,进而会影响到楚怀,慢慢的你就会知道,爱情可载舟,亦可覆舟;不要妨碍楚怀的前途,对他没好处,对你也不会有好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拿捏的分寸。告辞了,林小姐。” 然后六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围住他,护送他上轿车。 终于,可以放松紧绷的情绪了……丽明揉揉已酸疼的肩膀,信步走到外面,两眼无神的盯着路面上的某一点,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脑子里却翻腾着杨永綮那番话。 “你会妨碍楚怀的前途……在酒店上班过的‘历史’会跟着你们一辈子……” 两行清泪不知在何时爬过她双颊,滴落到地上,从母亲死后,她就没再流过一滴眼泪,即使后来到酒店工作,内心天人交战得风云变色,她亦不曾流过后悔的眼泪。 但现在……唉! 她还来不及将眼泪拭去,一只大手看似粗鲁、实则细心体贴地为她将眼泪抹去。丽明顺着手臂看上去,杨楚怀那张混合着不舍与痛苦的表情,马上映入她眼帘。不争气的,她美丽的眼睛又蓄满足以解决台湾水荒的水量…… “楚怀……”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句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悲痛,投入杨楚怀温柔、有力的臂膀中。嚎陶大哭了起来。 他不发一语,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用脸颊、用吻、用手、用他的情,一点一滴的将她的眼泪照数全收,期盼能化解她内心的委屈与悲伤。 “丽明,我的小宝贝、我的小宝贝、我的小痹乖,别哭、别哭,我在这儿。”他在她耳畔轻声安抚,却不意引发丽明心底的痛,反而哭得更凄惨。 她是祸水啊!她是不幸的来源!爸爸出车祸去世、妈妈病死,以及现在楚怀就要因为她而被迫放弃继承权,全都跟她有关!天啊!谁来救救她?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无法自制的吸泣起来。 他抬起她的下巴,心痛的望着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叹了一声,两手的大拇指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水痕,然后仔细的审视她,故作轻快的扬眉笑道:“嗯,虽然哭得一塌糊涂,还是无损花容月貌。” “楚怀……刚才的话你全听到了?” 他犹豫了几秒,轻轻点一下头。 “那我是不是该听他的话离开你,才不会将来牵累到你?”她低喃道。 他放开她,双手插进口袋内,不悦地问:“喂,小泵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想,你也听到你父亲所说的话,他说……” “他说什么我不管!” 杨楚怀突然的吼叫,吓了丽明一大跳,正待辩解,杨楚怀又抢她一步先说话。 “他了解你多少?他只认定你表面上的曾经,又不肯听我将全部的事情详详细细、完完全全的讲一遍,他很固执,但也很聪明,晓得利用你的弱点再三打击你,让你自卑、让你无地自容,最后你承受不了,自己选择离开;你就这么轻易上他的当?”愈说愈激动,尤其最后一句话他简直就是在咆哮。 而明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不然你要我怎么办?你父亲是如此的理直气壮,而我,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让他想要铲除我。甚至拿你的继承权来威胁我,如果今天换作你是我,你还不是会跟我做一样的决定?因为我们都希望对方能过好日子啊!” 同样是激动,最后这句肺腑之言却又逼出她的脆弱。在没有遇到杨楚怀之前,丽明从没过过好日子,所以更能深刻体会面包比爱情重要的道理。既然如此,如果她真的选择离开他也是不得已的决择。她赌气地转过身,偷偷擦掉眼泪。 “是啊!你认为我住洋房、坐轿车、吃山珍海味就是为我好,难道你忘了你自己刚才是怎么跟我父亲说的?有钱就快乐吗?有利害关系的婚姻会幸福吗?你就这么仁慈将我‘拱手廉让’给别人?你这么大方啊?” 她故意没把他最后一句话听进去,强词夺理道:“在那情况下,为了维持我的自尊,我不得不这么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继承权与我,孰轻孰重,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你会分不出来吗?”她依旧背对着他,说出昧着良心的话。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你,去继承那好笑、愚蠢的事业?”他眯起眼,危险万分的质问她。 “没错。” “你不要老背对着我,转过身来,把你刚才那些话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他命令着。 丽明始终没有转过身去,她怕跟他面对面之后,会被他的眼眸洞悉一切,而她的用心良苦、激将法就失效了——纵然她的心徜血淌得厉害。 “丽明,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杨楚怀快失去耐性了。 她还是没理他! 怒视丽明倔强的背影,杨楚怀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粗鲁的扳过她的身体,正要开口好好臭骂她一顿,却在看到她来不及擦掉的眼泪后,所有的话全都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到她的泪,他就知道他完了,他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难逃她布下的情网。 或许是因为丽明很独立、懂事,从来也不别麻烦过他什么事情,所以相对的,他一直都很疼惜她,能让她的就让她,不能让她的还是会让她,是“爱”使然吧!即使要他当她的奴隶都可以。他当然知道丽明故意说那些反话,目的是要他回去继承事业,但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毕竟她也爱他。这个小呆瓜!小傻蛋!小……可爱。 在丽明尴尬的想逃开之际,他很快的将她紧抱在怀中,与她耳鬓厮磨:“丽明……何必呢?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还故意说那些话激我,”他得意的笑了笑,“你难道不晓得我在敌对公司里有个绰号叫‘笑面虎’?” “为什么这样叫你?”听起来好冷血的绰号。 “你看我长得如此斯文,对不对?” 虽然有点臭屁,却是实话。她点点头,“嗯。” “商场常用各种手段与对方斗智,下了班的应酬更是各显神威的较量时刻,我会和他们周旋,却又不掉入他们设下的陷阱,甚至引他们入我的陷讲,久而久之,他们就明白对我绝不可以以貌取人,因此给我这个‘表里不一’的人取了这么个绰号。”他扬嘴取笑她,“你想激我?再等五十年。” 丽明幽幽的说:“我也不完全是激你,你父亲的话让我无地自容,虽然他不了解我,可是,他又说中了某些事实,我愈想愈觉得我实在配不上你,你这么完美,而我……” 杨楚怀用吻打断她妄自菲薄的话。 蹂躏她一顿后,他才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爱情是没有任何条件,也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我跟你呀,是青菜配豆腐,好看好吃又营养,懂吗?” 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呀,她都快笑出来了! 她柔顺地窝进他的怀抱中,实则掩饰那即将出闸的笑意,头顶上方传来杨楚怀那示爱的天籁之音。 “我只知道我深受你的吸引,你的洁身自爱、你的坚强与柔弱并存的特质,你的一切一切,我数都数不完。” “不,自从遇上你之后,我就变得不够坚强了。”她悠悠地说,间接表达她的爱意。 “所以罗!你不够坚强没关系,我可以做你的靠山呀!” 他笑,将她的双手合包在自己掌中,情深义重的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包括你的优点和缺点,我都会一并爱进去。” “楚怀……”在她内心最不安的此刻听到那三个字,就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千难万难都能迎刃而解。 她主动献上一吻,双手绕到他颈后,在他耳畔说出同样让杨楚怀等了很久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他的手立刻缩紧,吻得她昏大暗地。 “别受他人的话影响我们之间的爱!我不会放弃你,父亲那边我会再试着跟他沟通看看,好吗?” “嗯。”不可能的!你父亲不会那么容易就接受我的。不过,她仍淡淡的点点头,忧愁却又拢聚心头。 露水渐重,夜已深,连蝉鸣都息了,可是,她却还是放不下杨永綮的那番话。 第七章 九点多的城市已经热闹得要翻天了! 杨楚怀趁上班之际,顺便开车载丽明到婚纱店交设计图,临走之前,交代了几件事情,不外乎是别一个人单独行动、等他下班回来再接她回去、嘱咐她不要太累啦……哇!好罗唆喔!比一个女人还要会念,而且,他还是在所有店员面前大嗓门的念着,教听到的店员们窃窃偷笑,害她头都抬不起来,私下排命吐舌头。 攸竹更是运到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拚命挪揄小俩口,说他们已经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以后结婚来店里拍婚纱照半价优待,还扯出当初为了要撮合他们差点损失一名大将这件事。未了,还高唱一曲“你侬我有”,最后整间店来个大合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在办演唱会呢!“都是你啦!不胜害羞的丽明娇嘻地怨道。 杨楚怀又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看时间有点晚了,就拍拍她的脸颊说:“乖女孩,等我回程途中再接你一块回去,好吗?” “嗯!路上小心。” 送走杨楚怀,丽明尚沉浸在甜蜜的思绪中,没注意到攸竹走到她身边。 “他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不是吗?一个大男人,且是高居上位的总经理,对女孩子的照顾一点也不输给女人。” “是啊!” “他可能有点罗唆又爱管闲事,不过,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他所表现的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 “好好把握他,机会只一次,错过就没有罗!”她给丽明打气。他俩恋情受阻,她无能为力,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顺其自然吧!” 助理跑来扬扬手上传真订单,乐不可支地嚷嚷;“得加把劲了,瞧!这么多的订单!” “都是小日……”攸竹赶紧纠正过来:“喔不!丽明的功劳。” “不管我有几个名字,我还是我,没有变,功劳则是大家的。” 她一点也不居功,攸竹欣赏极了。 “有,你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空有才华,却沉闷的教人窒息的小日了。经过这几件事,外人都看出你比以前更漂亮、更有精神,连创作也显得多样化,源源不绝,难怪订单多得接不完。”话语一顿,她倚向丽明,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问:“是爱情魔力吧?” 丽明笑颜如花,“不可否认的,不是吗?”她一边摊开设计图,一边有感而发地说:“以前怕大家知道事情真相会瞧不起我,所以才刻意减少和大家谈话的机会。但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 攸竹斜睐她一眼,“谅你也不敢。” 所有谈话到此暂告一段落,大量的订单使得她们忙得既累又开心。由于丽明设计结婚礼服的样式因人而异,且显出个人的特色,许多不是要结婚的女性也来订做晚礼服,因此生意愈来愈好,知名度打开,赚了钱,员工的福利跟着提高,皆大欢喜,再怎么忙也乐在其中。 就在丽明和攸竹在小房间内讨论某些细节时,门口停了辆高级轿车,下来两位衣着简单又不失高贵的妇人。 “她就在这儿工作?” “没错的,我可是瞒着老爷对我那女儿左兜右转才问出来的,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进去再说吧!” 经过助理的通报,丽明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见到杨楚怀的母亲——郭宝珠。 连母亲大人都亲自出马,看样子,自己是保不住这段感情了。 冰宝珠仔细打量首次见面的林丽明,却被她不俗的外表所震惊,这份震惊并非来自那漂亮的脸蛋,而是她那天生的好气质,感觉好温暖、好熟悉。 冰宝珠有些失神、有些迟疑,还有更多的怔仲。她再更仔细的审视她,进而发现她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脖子、手腕上甚至连金链或手表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和她心目中的“想像”有些出入,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一样。 她真的在酒店上班过吗?为什么在她身上感觉不出轻浮、虚荣的味道?她的眼神坚定中透露些许无奈,她知道今儿个自己来的目的吗?她准备怎么应付她呢? 经过不算短的时间,郭宝珠打破沉闷,对她说:“别站着,坐下吧!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 “知道。”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出现在我家真的引起不小的骚动。”不,不对,她的口气不该是如此和善,她该装作冷酷无情,吓吓她,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丽明据实以答:“始料未及。” 仅一刹那间,郭宝珠突然不想说服她离开杨楚怀,反而想多了解丽明。 “你府上哪里?” “没印象,以前搬过很多次家。” “你很喜欢设计礼服是不是?本科毕业的?” “是的。” “有兄弟姊妹吗?” “没有。” “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可不容易喔!” 本来只是一个无心的关心问语,可是传到正处于备战状态的丽明耳中,就变成一种讽刺的试探语。她维持脸上的表情,声音却出现罕有的冷漠,她说;“伯母,我都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了,你就把真正想对我说的话直接说吧!毋需拐弯抹角。” 小丫头真的在防我?郭宝珠表面不动如山。她应该为她无礼的话勃然大怒,但她心里对丽明的表现则开始渐渐有了莫名其妙的好感。她是怎么了?,为何任她放肆? “我不管你们小俩口如何的有情有义,一个做母亲的,面对儿子随时都有可能被除去继承权,我是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任由这段感情发展下去。” “我知道,杨先生说过类似的话。” “那么……你会听我的话离开杨楚怀吗?”她好奇得不得了。 “我想,感情是双方面的,要我们分开可以,除非我们对彼此已经没了爱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 “现在要我们分开是不可能的,我们深爱对方,尤其楚怀曾救我一命,这份恩与情,这辈子是还不了了。” 恩与情吗?郭宝珠也在风尘中打滚过,人世间的沧桑与豪门内的勾心斗角看了不少,深深体会即使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也未必幸福,而丽明提到的爱更是少得可怜。郭宝珠在思忖之余,莫不为丽明的感情所感动。 可是,老爷那边……他们又将如何过关呢? 到这个时候,郭宝珠已经可以说完全软化了,她对丽明有说不出的同情,但对他们的恋情,她却帮不上忙。 再开口说话,郭宝珠的语气已经明显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丽明……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她慈蔼的问。 “不,不会。”她有点错愕。 “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吧!纵然阻碍重重,坚持到底才有可能获得全胜。” “伯母?” 冰宝珠眼中盛满了温柔与磷惜。“说句实话,我满喜欢你的,也许就是所谓的投缘吧!先前故意给你下马威,你可别气我呀!” “喔,不会的。”她感到全然意外。 “别让楚怀知道我来过,这小于为了你的事不惜与家人翻脸,我怕我的到来会让他误会。下次再来看你,欢迎吗?” “欢迎啊,可是……”她还未搞清楚状况,“你今天来不就是要叫我离开楚怀?” 她笑了出来,“傻丫头,你离得开吗?” 丽明红了脸,说不出话,但答案全写在脸上。 “相逢即是有缘,硬生生拆散人家岂不残忍?不过,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都希望哪心里有所准备。”她不希望她伤得太重。 丽明心领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jjwxc。jjwxc。jjwxc “小琳!白君毅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你……”穿着水绿色洋装的慧娟一看小琳身上仍穿着轻便的运动服,惊呼了出来。“哎呀!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小琳那堆满愧疚表情的小脸自书本中抬起来,十分无力地说;“妈,对不起,恐怕我是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去吃大餐了,我明天有英文抽考。” 慧娟有点犹豫了。“那,我下去跟他说改天好了,我帮你复习。” “不用不用,”她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可以应付,餐厅的位署不好订,你还是跟他去吧!不要因为我坏了兴致。难得的机会,不是吗?”她一边说,一边推慧娟出去,然后跟白君毅说:“我明天要考试,所以不跟你们去了,我就把妈妈父给你罗上悄悄对他眨了一个眼色——机会我替你制造一个,其余看你的表现啦! 白君毅了然于胸,投以微笑,应允:“好好准备‘考试’,我会为你带消夜回来。” 慧娟还是不放心,“可是,奕玲回家去,家里又没大人,我……” “妈,行啦,没事的,快走吧上她终于把他们全赶出去,才笑着丢下手中的英文书,舒服的坐在电视前看她最喜欢看的日剧,管它明天是抽考还是大学联考,都与她无关。毕竟第一名的宝座可不是白坐的,没有九分的天分,光那一分的努力是读不来的! 正得意忘形时,门铃不甘不弱地大响,她赶紧关了电视,再匆匆忙忙走去开门。 “妈,忘了带钥匙吗?” 门一打开,看到的居然是久违的juno! 两人忘形的尖叫,抱在一起又笑又闹,完全没看到后面还有一对老人家。显然老太太比较没耐性,上前拍拍女儿的背,“喂!让开,我都还没看到呢!你就抢去了好位置。” 待juno闪开身子,小琳与老太太一照面,老太太顿时提高八度,大声吃喝:“哎呀呀!老伴,你来瞧瞧这小女娃儿,这眼睛生得是炯炯有神,鼻粱挺得跟圣母峰似的,还有这苹果样的脸庞,红哈哈的,好可爱呀!”说完,也不等小琳全部消化,整个人就扑过来将小琳抱个满怀,害小琳觉得快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了。 趁老太太快把她的脸“揉烂”之前,她慌忙地挥挥手向juno求救,“juno,救我呀!” 可惜,juno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最后,还是那位老先生替她解了围,硬拉开两人。他声如洪钟指责老太太:“这么莽撞,不怕吓到人家,以后不给你当孙女儿了。” “喔!对不起,我一时高兴忘形了。”老太太连忙收敛自己的动作,可是一双眼睛还是盯着她左瞧右瞧,好像愈看愈有趣。 “你们……是谁呀?”谁又要当他们的孙女? “小琳,我跟你介绍,他们是我远在加拿大的父母。” “啊!” “啊什么?” “白君毅刚走而已。”她比了比他们离去时的方向。 老太太不悦的说:“那又怎样?我们又不是特地来看他的,”她很快的又将笑容堆满整张脸,和蔼可亲地问:“小琳,你妈妈呢?她在家吗?” “她……跟白君毅一起出去吃饭了。” “那好,咱们进屋等他们回来吧!” 。jjwxc。jjwxc。jjwxc “你说什么?爸妈回国了?”大叫的是昨晚晚归的白君毅,一早得知父母回国后,就一直处在受惊吓的状态中。 “你是运气好,爸妈因为时差,等不到你们回来就先回老家休息,要不然,哼哼!” “他们回来台湾做什么?糟糕!懊不会又来逼婚吧?” juno看她老哥一副热锅上蚂蚁的蠢样,她就想笑!他不知道老爸老妈早就清楚慧娟的事,当然就更不可能知道——思想开通又前卫的二老,已经迫不及待从加拿大回来,“逼”他跟慧娟结“婚”一事罗! “是逼婚又怎样?,反正你也‘皮’了那么久,天高路途远的皇帝和皇后看不惯,特地赶回来帮你逼婚兼主婚,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该庆幸到现在还没有被‘剥皮’才对,还怨?” 他想了一下,决定要和父母好好理论……喔不!讨论一下结婚这件事,告诉他们,他已经有对象了,虽然他们可能会有点不太能接受这个媳妇,可是,他会力争到底。 “我去叫醒他们!” 行动派的就是行动派,唉!通病就是——缺乏大脑。 “别叫了,八百年前就醒啦!” 看到老妈还是嘴上不饶他,他就没辙了。“妈。” “别叫我,看到你就呕!坏了我一天的心清。”果真视若无睹的吃起她的早餐。 “爸。” “唉!我什么都没听到。”如山东大汉的白建武,同老婆宁凯一个鼻孔出气。 好吧!横竖都得说,不如现在告诉他们,让他们心里先有个底。 “爸、妈,别再对我逼婚,我已经有对象了!” 谁知二老只顾着吃早餐,完全充耳不闻。宁凯懒懒出声:“眼见为凭啊!” “呃,她……”白君毅这下可犹豫了,他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慧娟已离婚,还有一个小孩的事实? “既然有,就带来给我们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白建武说。 “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且有一个小女儿。”边说,他开始注意二老的反应。 “什么?你跟已婚女子乱来?”宁靓这下无法冷静了。 “不!她已经离婚了。” “你是第三者,导致人家离婚?”宁靓瞪大眼睛指控他。 “不是!早在我认识她之前,她就已经离婚了。我是在酒店认识她的,她……” “酒店?天啊!”宁靓看起来似乎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伏在桌上喘息。 白建武很快接她的话尾,气愤难当地指责:“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不是!为了替丈夫还债、替女儿治腿,她辞去教书工作,之后在上岛酒店工作,虽然如此,可是,她一直很洁身自爱……” “乱七八糟!不准你跟她继续来往了,还有,马上跟我们回加拿大去。” “爸……”他错愕了,不敢相信事情被他处理成这样。 “君毅,你爸和我都希望咱们快点有孙子,你就不要留恋台湾,快跟我们回加拿大,即使你想娶个金发蓝眼的洋媳妇也没关系呀!”宁靓不停的苦功,只盼白君毅回头。 娶外国妞?不要,打死他他都不要!以前为了抵制他们、再对他逼婚,他口口声声扬言要娶洋妞,才让他们打消念头,怎么这次他们居然主动提起? 糟糕!这会儿他们铁定来真的,那怎么成?当时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爱她,我要娶她,谁也不能阻止我!”他现在就去找慧娟,马上对她表明心意,最好立刻公证结婚,免得像杨楚怀和丽明一样,有情人无法成眷属。 他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冲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转身面对大家,掷地有声地说: “你们谁都别劝我,今生除了她,我谁也不要!她是个难能可贵的女子,你们能接受她是你们的福气,若不能,是你们的损失。”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哥!” “君毅,你要三思而后行啊!”宁靓大叫。 “你有种踏出家门一步,就别再回来了……”白建武看着车子已经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才悠哉悠哉地加了一句:“除非你把孙慧娟娶回来。嘿!我的演技不错吧!” “好极了!老头儿,这小于很认真哟!咱们一人一句就把这楞小子逼得直往慧娟那儿冲,我看,我们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 “我们这么做也是想让君毅知道,自己的幸福要自己掌握,如果他真听我们的话跟我们回加拿大,不顾慧娟母女俩的感受,这种不负责任的儿子不要也罢。” “爸,妈,慧娟是很爱大哥的,只是她有她的顾虑。” “我们知道,所以你妈才想出这个计策,要你大哥有点男人的担当,去把她的顾虑给化解掉。” 宁靓问:“小豫,你录起来了没有?” “当然!”白君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贼兮兮的笑说:“这卷带子将来可是要当结婚礼物,作‘呈堂证供’用的。” 对于这次逼婚戏所展现的结果令人有说不出的满意,如果成功的话,就更完美了。 三个人相视而笑,发出狐狸般的好笑声。 。jjwxc。jjwxc。jjwxc 丽明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餐盘中那一团黑,那是什么东西? 小琳显然已经研究出来:“这是法国吐司吧?” 两人同时望向慧娟,眼神发出询问。 慧娟心虚的收回盘子,“我再重做一份。”说完,她走向厨房,可是没多久,她们又闻到一股烧焦味,在惊呼声中把掉了魂的慧娟给“叫”了回来。 “慧娟!” “对……对不起。” “怎么了?人不舒服吗?还是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昨晚的约会,想白君毅风趣幽默的谈话,想那顿浪漫烛光晚餐,但这一切都不及白君毅那蜡蜒点水的一吻……她的手无意识地抚着红唇……丝毫未发现丽明就站在她面前,右手挥呀挥的。 “恋”人膏盲,唉,恋爱中的人都一样。小琳老成的又摇头又叹息,索性埋首早报中,才刚举杯准备喝下第一口牛女乃时,却又差点被那粗鲁的撞门声给吓得喷出来。 白君毅像失控的火车头,盲目的四处乱窜,最后冲进厨房,一见到慧娟,马上拽起她的手,眼神是火热的,口气是急切的,劈头就说:“慧娟,嫁给我吧!” 这话太具震憾力了!震得在场人士七荤八素,搞不清楚状况,慧娟更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说不全话。 “嫁……嫁给……嫁给……你?” “对!嫁给我!”话说出口后,他反而冷静多了,心也定了,深情款款的凝视她。 他突然矮了半截,一脚跪地,一脚曲膝,自口袋拿出购买多时的结婚钻戒,郑重其事地问:“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慧娟热泪满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幸福就在她眼前,只要她点头,她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但是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点不下这个头,特别是在白君毅父母已回国的这个时候。 慧娟十成十的不知道,小琳和白家二老在仅短短三个小时内,就建立起如祖孙般的情谊,并在juno软硬兼施(软——告之小琳,二老非常喜欢她;硬——不答应参与计谋的话和她断交)、动之以情的情况下,才答应策画这场逼婚计。 事后,小琳有些哀怨的对她说:“juno,你真是我误交的‘匪类’。” “喔!这个问题嘛,留给我自己烦恼吧!”这是她唯一的回答。三只大狐狸在白家负责演戏,而她这只小狐狸则负责后续工作——监看白君毅的行动。 在结果未明之前,谁也不敢保证白君毅会有什么行动,顶多猜测他可能会心情不太好来找慧娟谈心什么的,不太可能来真的,也就是求婚。 小琳更是这么认为,因为她觉得白君毅太温吞了,不会有任何惊人之举。 但,这个假想,自从看到白君毅气急败坏冲进来后,就已经打破了,她并且承认白君毅真的、真的很爱、很爱妈妈。 丽明一手搭在小琳肩上,感性地说:“也该是时候了,你认为呢?” “嗯。”小琳点点头,笑中有泪。 出乎白君毅意料之外的,他见小琳撑起拐杖来到他们身边,扶起他,将慧娟的左手叠在他的右手上,她的手盖住他们两人的手,十分真诚、简单的说了一句话,“祝你们幸福!” 慧娟却激动的直流眼泪。 “小琳,谢谢你。”白君毅感激的拥抱她一下。 小琳笑着告诉妈妈说:“妈,白家的人都很喜欢这种大狗熊式的拥抱法。”白君毅脸色一变,问:“你见过我妈妈了?”全家只有妈妈和他会用这种方式抱人,爸和小妹比较温和,用的是小狈熊式,所以他才直觉反应这个问题。 小琳耸耸肩,“见过,昨晚。” 小琳被初见面的妈妈大力拥抱、今早在家中的争执……晤,这是否代表着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让他猜猜看,这是二老的逼婚计? 他大力的拍自己的额头。“喔,我的天!我终于知道了,我真是笨!” 梨花带雨的慧娟莫名其妙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什么?” 白君毅的慧娟莫名其妙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什么?” 白君毅笑着摇头不回答,以他的聪明才智现在才知道,实在有辱他的智商,他不想说出来丢人现眼。但他心理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一直冲着慧娟笑。 小琳从实招供:“知道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不知不觉中被设计骗婚。”说完,还不忘大笑两声,然后才源源本本告诉慧娟。 慧娟是听得瞠目结舌,仿佛身在一场迷雾中,而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丽明看他们三人一片融洽,心理既高兴又心酸,慧娟的幸福找到了,可是她和楚怀的幸福在哪儿呢? 她返回房间,取出那条母亲唯一遗留下来的珍珠项链后,又折回餐厅,将那条项链赠给慧娟。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虽然它的款式有点旧,但光看镶在坠子中央的祖母绿,她说什么也没理由收下,天知道它的价侦是多少!包逞论其他围在祖母绿旁边的钻石,少说也有十颗左右,所以她坚决拒收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慧娟,一年前你救了我,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报答你。现在,你即将结婚了,我想把这条项链送给你,你却不肯收,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可是,这真的是太贵重了,我……”她拿不定主意,转头过去询问白君毅的意思。 他说:“收下吧!这是她的心意,如果真觉得不妥,等她结婚时,你再如法炮制送她一条不就成了。” 趁她在举棋不定之际,丽明赶紧将珍珠项链挂在她脖子上,由衷赞美道:“好漂亮!它比我更适合你。慧娟,恭喜你了!” “谢谢!” 她俩相拥而位,彼此祝福,晨起的太阳在屋外洒下亮眼的金黄,一如人们的希望,而黑暗的过去已埋没在深深的地狱里。 第八章 日历一张一张撕去,白君毅和慧娟欢欢喜喜的准备结婚事宜;白家二老到处拜访老朋友顺便发喜帖;只白君豫和小琳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奕玲听杨楚怀之劝去补习,明年将要考大学,似乎所有人都过得还不错。 唯独丽明和杨楚怀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丽明偶尔还是会劝杨楚怀,考虑一下他的未来,可是劝到最后,通常都会被他“晓以大义”而打消念头。 “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两个相爱,请你不要把我‘廉让’给别人,我相信真正欣赏我的人只有你,就好像我懂得欣赏你一样,好吗?”说罢,还故意装出一个很可爱的样子。 丽明“唾弃”地看他一眼,“客气”地说:“我不是廉让,我简直是想把你想‘踢’出去!” 他的表情一僵,“很好!”然后缓缓向她走近,伸出两手用力握紧,故意弄得霹雳啪啦的乱响。“你有胆再说一遍!” 她哪敢再说一遍呀!趁他低头卷袖子时,赶紧脚底抹油——快溜! 所以两个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倒也在不知不觉中度过许多阻碍,这种日子就像是黄连加糖,虽苦犹甜,能够跟杨楚怀继续在一起,她已无所求了。 她小心翼翼守着这份感情,愿为这爱而生,亦愿为这爱而死。 九月二十日,丽明的生日。小俩口计画好了,先吃晚餐,她说要自己下厨,他则表示他得备胃药,然后再去看场电影,看完电影回来后才庆生。 他们皆期待这天,杨楚怀甚至做好心理准备,即使他会吃得拉肚子挂急诊,也会赶回来参加只有两个人的庆生会。 当然,这句话又为他讨来一顿打。 另外,丽明不听他的话常熬夜,身体对病毒的抵抗力又弱,最近不小心得了流行性感冒,有点发烧的样子,要记得带她去看医生。他在备忘录上再添这一笔。 但天不从人愿。 杨永綮刻意出席一场于他而言可有可无的年度会议,会议结束后,座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赴另一场宴会,是杨水綮提过的,陈委员女儿的生日宴会。 杨楚怀来不及说不,已被拖进屋里,一时之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经政人士团团围住,问候的问候、握手的握手,杨楚怀心知是躲不掉了。 “别板着一张脸,不过是一场生日宴会,轻松点!”杨永綮小声地说,一方面跟这个点点头、跟那个徽微笑,一心数用。 “既然如此,少我一个也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好的。” 说罢,便马上介绍几个重要人物给他。 在男人们忙着和杨家父子热络时,女人们则被杨楚怀相貌堂堂的外表所深深吸引,她们久闻他的大名,今日一见,想必日后想忘都忘不了了,包括陈委员的女儿陈雅琪在内。 她想起父亲对她说,今日的生日宴会不仅是为她庆生,还要,为她选一个未来的好老公,这个候选人该不会是他吧? 嗯,这种男人有型、有才气、有钱,极出色,很是符合她的条件! 很好,她喜欢!她交过许多不同类型的男人,就属他最出类拔苹。 她打算主动出击,所以她来到他身边,自我介绍:“我叫陈雅琪,是今晚的女主角,你呢?” “什么都不是,路过的。”他冷淡的回答,眼睛甚至不看她。 哦喔!她碰到一根软钉子了,有意思! “即使是路旁的野花也都有名字,你这个‘路过的’总该有个姓吧!要不然我就叫你‘冰块’,嗯?”她是明知故问,他愈冷她愈爱,管他态度怎样。 虽然现代女性的作风极开化,可是他没想到陈委员的女儿竟如此大方,最起码她应该含蓄一点,而不是穷追不舍问男人的名字;而且一身成熟前卫的打扮,真是让他倒足了胃口,瞧她又是紧身衣、又是爆炸头、又是怪异的化妆,拜托!这是她的生日宴会,可不是化妆舞会。 或许,这是有迹可循。据闻,陈委员的身分是“买”来的,之前是地方老大,势力范围很大,黑白两道都很混得开,有如此出身的爸爸,自然教不出多好的女儿。 而父亲居然要他和她交往!真不晓得父亲在想什么? 可恶!宴无好宴!他早该防备的。 丽明……她一定等得心急了,可是,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去打电话,眼前这女人肆无忌惮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餐桌上烤得香脆的乳猪,如果她不怕胖,那么他就被她吃定了, 他向来无惧任何人的眼光,但这次他为此感到汗流泱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算计了。 这时,耳边正好传来杨永綮不可一世的笑声,他在嘲笑他吗? 为什么嘲笑他?笑他只能让他牵着鼻子走?还是笃定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继承权? 为什么他的笑声那么得意,好像刚成就一番大事? 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听进他耳里成了魔音穿脑,刺得他头疼欲裂。 他的脸一定很难看,所以陈雅琪喊他:“喂,冰块,你还好吧?” “我……我得回去了。”说这句话时,他就像是个吸毒的人,眼神涣散。没错,他是感到头重脚轻,恶心想吐——为自己的处境。 “你有开车来吗?” “没……没有。”他甚至连自由也没有。 “反正生日蛋糕已经切了,”她率性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扶着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从旁门溜出去,驾驶她那辆辆红色跑车一路狂飘,只想快点送杨楚怀回去,因为她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她说不上来。 照着他的指示来到朝底山庄,正放慢速度行驶时,突有两、三辆机车从旁呼啸而首。 她感到奇怪。“这里不是高级住宅区吗?怎么会有不入流的人随便进出?” 咦,坐在后头的不就是阿智吗?这坏小于不晓得又在于什么坏事了。 杨楚怀有不祥的预感,频频催促。“开快点!就在前面了!” 到了大门前,只见屋内依旧灯火通明,他未等车停妥,就迫不及待开门跳车,三步并两步奔上石阶,最先发现被破坏的门,他的心“咯!”地一声,顿时摔到谷底。 丽明……天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等他冲进客厅看到四处都是破坏的痕迹,桌子被掀、椅子被砸、连带玻璃橱柜也体无完肤时,在他脸上已经找不到血色了。 丽明该不会……不要!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丽明!丽明!你在哪里?快回答我!”他疯狂的大叫,四处找寻,正要奔上楼,却没想到从楼梯上下来一个人。 “君毅?” 白君毅黑着一张脸,对他指了指楼上,说:“她在上面……你的房间。” 杨楚怀冲上二楼他的主卧室,这段路他跑得心惊胆战! 卧房……丽明从未到过他的房间,即使偶尔他佯装抱怨他的房间太乱没有人帮他整理,丽明还是不会贤淑得帮他整理,任由他说他的。 而今,她在他房内,莫非她已……他实在不敢往下想。 跑到门口,他反倒不敢进去,怕进去后,会看到今他失去控制的场面,但他还是举步维艰地走进去。他看到丽明,也看到慧娟,丽明不停的哭,慧娟不停的劝。卧房一片凌乱,丽明衣不蔽体,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开口叫她。 她遭受到怎样的侮辱呀!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真该死! 慧娟回头,“啊!是你,你可回来了,快进来呀!站在那儿干嘛?” “丽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伸手想把她抱在怀中。 不料,她却一手拨开他,一边往床里面躲,神智不清的喊:“滚开!宾开!不要碰我!宾!” “丽明,你看仔细,是楚怀,不是那帮坏人。” “啊!不要!走开!走开!”她没听到,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声音都哭沙哑了,可是,她还是拼命的用哭来宣泄。 楚怀万般心痛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点办法也没有。 “今天是她生日对吧!一早就在准备晚上要煮的菜,兴致勃勃的好不开心,连我也感染到她的喜悦;等她都弄好了,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回来,人是没等到,却等到一群凶神恶煞,他们先是翻箱倒柜的弄出很大的声音,正好我们回来听到,赶紧过来及时将险遭狼吻的她救回。”慧娟心有余悸的说。 所有的话,杨楚怀只听到最后一句,“你是说,她并没有……没有……” 慧娟可以体会他的心情,也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她完好如‘初’。只是她受到极大的惊吓,我劝她劝了好久,她置若罔闻;现在,你回来了,你慢慢劝她,我们下去收拾收拾。” 有好长一段时间,杨楚怀动都不敢动她,深怕任何一个举动会再次吓到她,所以白痴似的蹲在床边守着她。她不曾停止哭泣,以至于哭到最后声嘶力竭,一声“呕!”她吐了出来,大吐特吐,即使杨楚怀拍她的背也没有效,没多久,她见昏厥了过去,杨楚怀毫不迟疑的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火速送往医院。 慌乱的杨楚惊心中不停的祷告与责怪自己。 天啊,不要让我失去她,我愿意用任何东西跟你交换她,只求你让她平安无事! 求求你! 。jjwxc。jjwxc。jjwxc “喂,冰块,躺在病床上的是你什么人呀?”说话的人,就是将他们送来医院的陈雅琪。 她对那个女孩子可是好奇得不得了,虽然杨楚怀是她未来内定的未婚夫,可是在看到他对那个女孩一往情深的模样后,陈雅琪就对这个未婚夫失去了兴趣。毕竟谁会喜欢名草有主的男人,她才不会自讨没趣!随之,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美得连她都要流口水的女孩子身上。 冰块就是冰块,全副精神都放在她身上,对陈雅琪的话一概不搭理,喔不!简直是视若无赌,不过,陈雅琪倒也不在乎,同他一起傻傻地守着病床上的人,然后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她怎么会惹上阿智那帮人?” “那几个飞车党你认识?”他正在想是谁干的,没想到小太妹认识他们。不假思索,他反身抓住她的手腕。 “好痛!你放开我的手啦!” “你快给我讲清楚,否则不管你是天皇老子的女儿,我照样修理你!” “干嘛这么冲?虽然长智以前跟我是一起混的,但自从我老爸选上委员后,他就不准我再来往,所以他们的事我并不知道,称也不必将气出在我身上呀!” “到哪里找得到他们?” “你要去找他们?”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叫:“你找死呀!” “我要去问他们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你当你问的对象是小学生吗?,他们可都是亡命之徒那!”真是白痴一个。 “你说是不说?”’ “虽然我刚认识你,可也不想害你,再说,他们居无定所,谁知道他们在哪里?” 完了!看他快气炸的样子,好像她再不帮他她就会被大卸八块,她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啦!我帮你找找看,这总行了吧,真倒楣!”说罢,便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病房,拿出行动电话一一打听。 丽明没多久后清醒过来,接触到杨楚怀焦虑关心的眼神,她立刻别开股,十分冷淡地下逐客令:“请你出去。” 他绕到她面前,蹲低身体,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她索性闭上眼睛。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拂开散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心中有说不出的愧疚。他希望她能开口说说话,即便是责骂也好,而不是这样沉默,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回来晚了,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要不理我,好吗?” 她依旧紧闭那双美丽的眼睛,但自他掌心传来一阵明显的颤抖。 他压下满腔的歉意,好声好气地问:“你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我去买,汤包还是海产粥?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猛地坐起来,朝他胸膛槌了一拳,大喊:“我什么都不吃,你不要再关心我了好不好?” “只要你不怪我怎样都好,但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关心。”说完,他又紧张的问她:“你现在觉得怎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去请医生来给你仔细的检查一遍。” “不要!”随着这一声的喊叫,她白着脸,睁着一双合怒带泪的眼睛瞪着他,“我不要你的关心,也不要你去请医生,只要你离我愈远愈好。” “丽明,我知道我错了,求你别激动。你才清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听话,躺好,再休息一下。”他真怕她手上插着的针头被她扯下来。 “不要再碰我了!”她拨开他的手,反抓扯他的衣袖,神情迷离又忿然,“你还不懂吗?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错就错在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如果今天我们不在一起,以你一个堂堂的总经理,根本不用落到谈个恋爱还要躲躲藏藏的地步,你大可以安安心心的交女朋友,你的婚姻会得到长辈的祝福,你助事业会蒸蒸日上,你也不必因女友的身分上了台面而抬不起头,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你听懂了吗?” 他因她的话怔忡了。他从来不曾在与她谈恋爱时觉得她的身分怎么样,但今天她的这番话、她的遭遇让他惊觉到,假如他们继续在一起。总有那一天,丽明会真正受到威胁、伤害,这是他所不愿见到的事呀! 她是那么的脆弱与无助,今天……他已经体验到差点失去她的恐惧。 他没办法做到全天候保护她。之前,他曾未经过她同意,请了两位保镖准备保护她,当她看到那两人时,有一会儿时间反应不过来,等她知道那两个人是来保护她的,她坚决不要保镖,为此两人还差点吵翻天。自此之后,他不再请任何名镖,能亲自接送就亲自接送,不能的话,就只好让她一个人外出了。 事情走到这种地步了,两个人还是无法在一起吗? 这只是……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心愿而已。 突然,一个念头袭来,这件事是父亲所为吗? 杨楚怀不能正面质问父亲。 他既无奈又心痛地看着她,脑海里迅速出现这段日子两人相处的所有镜头…… 和她在一起是如此的美好!她笑、她痴、她怨、她喷……她可以为了煮他爱吃的一道菜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偷练习,直到成果满意了才端给他品尝,等到他说了声:“好吃!”她就喜孜孜的,像中了第一特奖般,然后再悄悄准备下一次的莱色;甚至,她会在半夜打电话给住在隔壁的他,只为了想听听他的声音,这是她爱的表现,所以,他很高兴自己为她所需要。 或许她曾是酒店名花,但她善良的本性依旧还在,她可以笑得如婴儿般无邪,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理念而奋斗,她不但多变,且多情。 她的所作所为可以让他强烈感受到:她爱他!她需要他! 但,如果他再继续爱她,她会……喔!他不敢想像! 可是,要他和她断得干干净净,他同样做不到! 这是怎样的一个难题呀! 不行,他—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但是,他不知道另一件事。也就是因为她爱他,所以丽明没敢告诉杨楚怀。当她被那票混蛋警告时,他们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她再不听话的话,杨永綮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杨楚怀!她一思及自己为了一时的儿女私情,差点害他受伤害,她就懊悔不已。 “虎毒不食子”不适合用在杨永綮身上,所以,这次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逼走——不计任何方法。 “分手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粗鲁的扳正她的肩膀,用几近咆哮的声音吼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在我对你一往情深的时候?你真是残忍!你何不干脆拿刀捅死我还比较快。” 他愈说,丽明心中就愈害怕,她是很高兴听到杨楚怀这番话,可惜时机不对。 “也许你父亲是对的,我终究会拖累你……”她的口气明显的软化了。 “住口!住口!求求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你分明是在折磨我,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他问,脸色极差。 她哭喊着控诉:“我什么都不懂行不行?天下女子这么多,你偏偏赖上我,谁能来告诉我,当我被威胁下一个挨揍的就是我男朋友时,我该怎么办?楚怀,你告诉我啊!我该怎么办?”双手掩面,她哭得柔肠寸断。 杨楚怀这才知道她的用心,原来她想保护他,却因为苦无对策,所以才用世界上最笨的方法——分手来保护他。 现在连他也有危险了! 好!既然如此,他也豁出去了,与其分开两地又不确定危机来自何方,不如就把她放在身边,从今以后注意安全,免得重蹈覆辙。 明白她的无奈后,对丽明,他只有更多的疼爱与不舍,方才的怒气已烟消云散了。 他坐在床沿,将哭得像泪人儿似的她抱在怀里。这会儿,她再也不客气了,拼命往他怀中钻,像要和他融成一体,又如浮沉于大海的人抓到一根浮木,死命的回抱他。天知道!她多想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下,任凭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令她感到安心与无畏。 她贪婪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不愿起来,哭湿了他的衣衫,也哭化了他男性的刚强。 他拂开她鬓角的乱丝,以拇指拭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轻声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受怕了。” 哭声渐歇,丽明的身子也不再颤抖得厉害。 “你会怪我给你带来危险吗?”他轻声道。 她叹了一口气,反问他:“你会怪我给你带来麻烦吗?” “不会!”“不会!”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一样的答案。 他笑了。“我想,我是自私的,宁愿将你放在危险的地方,也不愿与你分开。” 她吐气如兰地说;“我知道,我也不愿与你分开。” 杨楚怀扶她躺下,“休息一下,”他抵着她的额头,担忧的告诉她:还有点烧,睡一下好不好?” 她摇头。“你待会要回去吗?”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肚子饿吗?” “嗯,有一点点。” 他故意取笑她。“饿就是饿,什么叫有一点点?想吃什么跟我说。” 她小声地说出;“海产粥。”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买回来。”他拍拍她的手,就要去帮她买,但她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饿而已,还不急着要吃,你先陪我下好不好?”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乞求道。不愿与你分开。” 她吐气如兰地说;“我知道,我也不愿与你分开。” 杨楚怀扶她躺下,“休息一下,”他抵着她的额头,担忧的告诉她:还有点烧,睡一下好不好?” 她摇头。“你待会要回去吗?”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肚子饿吗?” “嗯,有一点点。” 他故意取笑她。“饿就是饿,什么叫有一点点?想吃什么跟我说。” 她小声地说出;“海产粥。”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买回来。”他拍拍她的手,就要去帮她买,但她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饿而已,还不急着要吃,你先陪竺下好不好?”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乞求道。 知道她要人陪,所以他拉了张椅子过来,握着她的手,时而模模她的头发、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很快的,她就沉沉入睡。见她不再皱紧眉头,杨楚怀这才慢慢放下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病房外。 。jjwxc。jjwxc。jjwxc 见杨楚怀一脸灰头土脸的走出病房,陈雅琪好奇心又被挑起来了。 “冰块,你怎么了?被女朋友骂了?”嗯,八九不离十,瞧那张“都仔脸”。 他懊恼的爬过头发。“你查得怎样?” 她摇摇头,惋惜地说:“不可能查到的,他们又换据点了。” “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报酬?”她邪娣他一眼,危险十足地说:“以身相许呀?” 他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乐了。 “不要试着惹毛我。” “好可惜哟!我正跃跃欲试呢,嘻!” “你答不答应?” “看你的诚意罗!” 欠揍的女人! “我说过了,我会给你应得的报酬。”看她张嘴可能又要说同样的话,他高傲地丢了一句:“要不要随你,别耍花样!” 她委屈万分,声音酸楚:“哪有人求人家姿态还摆那么高的?”心底却在扮鬼脸。 他抄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这是我的行动电话,你查到了再打电话给我。” “喂,冰……”她看了一眼,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不晓得跑去哪儿了,“真没意思,跑那么快。” 好吧,就免费帮他做一件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这件事似乎超出她想像的异于常情,她一定要弄清楚。 至于老爸的用心……唉!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草”。 。jjwxc。jjwxc。jjwxc “老朋友!就这么说定了,十一月三十日一定要带嫂子一起来呀!” “是啊!宝珠,你也一定要来呀!” 白家二老的盛情,让杨永綮和郭宝珠连回绝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啦!喜事嘛!白家唯一的儿子要结婚了,哪有不大肆宣传的道理,身为好朋友的他们更应当给予祝福才对。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到!我真想瞧瞧是哪家的千金拴住君毅的心呢!”郭宝珠羡慕地笑着说。 宁靓撇撇嘴,有点自豪地夸道:“他呀!如果没有我们大老远从加拿大回来,只恐怕现在还处在观望时期呢,那小子对爱情多一份心,但却少一根筋,没办法。” “好,作为世伯的我,—定会去观礼,放心好了!” “那我们等你们罗!记得跟楚怀说一声。我们不久留了,还得去拜访其他老朋友哩!再见了。” “再见。” 回到主屋内,杨永綮才对郭宝珠说:“宝珠,到时候你礼金给他们包大一点,那天我就不去了。” “可是你刚才答应人家的……” “我早听说他们那个未来的媳妇是风月场所的女人,唉!我还真不想去呢!”他把不屑全写在脸上了,接着开始批评:“真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娶了那种女人也就算了,远到处放帖子,也不怕贻笑大方。好歹他们在国内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一搞,不是把名声都给弄臭了?真是傻!”他又嘀墒咕咕念了一会儿。 冰宝珠不便说什么,干脆充耳不闻。 “还有,你留意一下楚怀的婚事,尽量盯紧他,别让他在外面结交不三不四的女人。” “是。”郭宝珠知道他所指何人。 她也好久没去看那个女孩子了,不晓得她近来好吗? 第九章 再次穿上婚纱礼服的感觉是怎样呢? 慧娟轻抚婚纱上的蕾丝,对即将发生的婚事有说不出的期待与憧憬。她比其他新嫁娘有更多的期许,毕竟她曾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她以小心翼翼的心情来面对第二次婚姻。 小豫曾告诉她,她将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子。 何尝不是呢?有最疼爱她的白君毅、有支持她的小琳、有包容她的白家二老、有毫无心机的小泵白君豫,她有预感,她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好! 可是……唉!服进来。 目前穿在模特儿身上的就是丽明为她设计的礼服。 为了村出慧娟蕙质兰心的特色与高雅出众的气质,丽明花了三天两夜设计出一套不同于以往的结婚礼服,又特地从法国订购特高级的清水织,还亲自裁缝,保证到时候一定会让所有来宾眼睛为之一亮。 “不是的。我是想到结婚后就要移民加拿大,心里有点舍不得……” “什么!‘有点’?是你没良心,还是我们这群朋友做人太差了,所以才让你‘有点’一而已?”她拿着剪刀逼迫慧娟说实话。“说!” “对不起嘛!一时失言。” “这还差不多。”收起剪刀,她指着三套礼服,一一告诉她:“你们在教堂完婚,白色礼服就是那时候穿的;之后会去宴请宾客,你再换上这套咖啡色的礼服,送客呢,则是这套红色的,配你白皙的肤色,美极了!” “谢谢你,我相信你的手艺。” “那当然,还用怀疑吗?我可是信心十足。”只要一接触到她喜爱的工作,丽明就变得生龙活虎,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正好,乘机先不去想和杨楚怀以后的事。 这时候,助理敲了敲门,探头进来问丽明;“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婆婆又来了,要请她进来吗?” 嘴里咬着数根大头针的丽明含糊不清地问:“哪位婆婆?请她进来吧!” 看了看时间,慧娟说:“我得走了,君毅约我一起去接小琳放学呢!” “好吧!”她吐出大头针,“路上小心,喔!对了,记得这阵子不要吃太多东西,免得到时候礼服穿不下……” “破坏这件礼服的线条,对不对?”她抢着把丽明要说的话说完。 丽明没好气的说:“是啊!知道就好。白君毅巴不得你再多长出几斤肉出来,好证明他是爱你、有照顾你的能力,但你要是希望到时候能穿得下这件礼服的话,你最好节制点。” “是!设计大师。” 丽明欠欠身,作势谦虚道:“不敢当。” “好啦!我走了,你身体刚复元,别太累了,再见罗!” “谢谢你的关心,拜拜!” 在意娟要开门出去时,正好郭宝珠要开门进来,这一来一往之间,丽明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助理口中的婆婆是楚怀的妈妈,她又惊又喜。 “伯母?你怎么有空过零慧娟,你等一下,”她跑过去为她们俩介绍,“伯母,这位是我要好的朋友,她就快结婚了;慧娟,这位是楚怀的妈妈。” 冰宝珠对她说:“恭喜你了。”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慧娟微微向她鞠躬。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准备要离开了?” “是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伯母,再见。” “再见。”郭宝珠对慧娟的印象很好。 虽然不知道丽明何时和楚怀的母亲处得这么愉快,但看她们有说有笑的,慧娟衷心期望他们俩的爱情有好的结局。 丽明一边忙着整理周围环境,一边致歉:“真对不起,这儿乱得很。” “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刻意整理,你这样做我反而不好意思。” 她想了下,“嗯……好吧!那就请你稍稍忍耐一下,这礼服还差几针就完成了。” 冰宝珠笑了笑,安抚她:“你忙你的,忙完了咱们再来聊没关系。”她在丽明低头缝礼服上的珍珠时,顺便环顾室内所陈列的几套礼服,她有感而发地说:“你很了不起!你所做的事正是帮即将结婚的女孩儿圆一个美丽的梦。” “对大多数的人而言,白色婚纱一辈子只穿一次,所以,我一定要给她们最完美的婚纱。”模着礼服,她喃喃说道:“这也是我的梦。” “你是善良的女孩子,神明一定会保佑你的。” 丽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希望她还记得我。”她不想在郭宝珠面前提她心里面的苦,于是强颜欢笑。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得不亦乐乎,忘了外面的时间,丽明更忘了杨楚怀要来接她下班。他等不及她下楼,率先跑上来叫她,却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在这里! 他身上的危险天线已经拉得很高了!因为他认定母亲一定是来当父亲的帮凶,因此他很快拉下脸,充满戒备地问:“妈,你怎么在这儿?”他甚至已经走到丽明身边,严然怕郭宝珠会欺负她似的。 见杨楚怀这么防着她,郭宝珠真是哭笑不得!她没好气的反问:“怎么?我不能来吗?” “是爸要你来的?” “是啊!”她故意答得很快。 他冷漠的笑了一下,说:“你可以回去告诉爸,如果他非要逼得我们无路可退,我会放弃我的继承权,但他无权对我们做人身攻击!” 冰宝珠得到这个吓人的消息,神情大为紧张。 “你爸对你们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告诉我!”她愤怒的问。 杨楚怀和丽明对看一眼后,由杨楚怀将一星期前的事情告诉了郭宝珠。 冰宝珠听完后,望着丽明,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丽明啊!让你受到惊吓了,杨伯母跟你保证,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你。” “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自己小心,不要单独行动,好吗?” “嗯。” 送走郭宝珠,杨楚怀紧张地问丽明:“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你担心过度了。” “也许。她没有为难你就好。走吧!咱们吃饭去。” “等一下。” “怎么……”他才开口问,她已经投入他怀中,双臂紧缠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好一会儿她才离开他暖暖的怀抱,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哟!”他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要再有这种惊人之举,我会被你吓死的。” 她亲昵的勾住他的手臂,“骗人,你哪有这么胆小!” “你刚刚莫名其妙抱住我,我当发生什么事呢!你说,你为什么抱我?” 她耸了耸肩膀,撒娇地说:“想你嘛!” “是吗?那你也让我‘想’一下。” 才说完,他就往她身上扑去,她笑着躲开,但在空间不大的设计室能躲哪去?还不是立刻被逮到,然后……让不小心撞见他们的攸竹很识趣的悄悄走开,把有限空间留给那多情的两人。 。jjwxc。jjwxc。jjwxc 黑漆漆的巷于是又湿又臭又脏,高等一点的生物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这儿只有蟑螂、老鼠啦!在脏乱的夹缝中求生存。它们看人的目光是如此的畏畏缩缩,行事是如此偷偷模模,真教人忍不住想一棒打过去。 陈雅琪小心的提高裤管跨过一摊水,其实,她并不愿意到这里来的,毕竟她离开这种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再踏人,只因为她知道这里可以找到她要找的人,那群已被社会唾弃、遗忘的社会边缘人。 推开弹子房粗重的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酒味混杂着霉味的怪味道,害她想吐。她忍住反胃,往角落较安静、颓废的一隅走去,终于,她看到她要找的人了。 “阿智!”陈雅琪不得不提高声音,才不至于被其他声音淹投。 “哟!瞧瞧是谁来啦?”阿智那杀猪般的音色还是一点都没改进。 陈雅琪嫌恶地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不一样了喔!清高耶!”众人一阵讪笑,夹杂尖锐的口哨声,四周气氛顿时沸腾到高点。 陈雅琪告诉自己:忍耐!“阿智,你这儿有没有其他房间,我有事要问你。” “哇!老大,她找你开房间耶!‘卯’死了!” 阿智脸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中晃着一罐啤酒往后躺,左手句来一个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小女孩,对那年轻的躯体上下其手,自得其乐。 他在摆谱给她看吗?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面对他们这群自称新新“败”类,陈雅琪自有一套搞定他们的方法。她拿出一叠钞票往桌面上一扔,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规矩,我没忘。我是真的有事要问你们,现在可以吗?” 阿智瞪着那叠钞票,瞪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你想问什么?” “九月二十日,你们奉谁的命令去欺负—个女孩子?”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阿智瞄了她一眼,随后转头跟一个手下讲几句悄悄话,他立刻把旁边无关紧要的人全赶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确定没人了,他才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因为这个命令是透过好个人才传到我这儿,说好执行后会有一笔钱汇进来,其余的就不知道了。”他在说谎!其实他知道是谁指示的,但碍于曾拿了对方一大笔钱,答应对方不张扬出去,所以他只好对陈雅琪撒谎。 “你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看在钱的份上。”他露出黄黄的牙齿笑着。 陈雅琪二话不说,就把钱全推到他面前。“都是你的了。”他伸手要拿,她却把手压在钱上说:“如果有其他消息,请通知我。” 他顿了一下,告诉她:“我劝你别趟这淌浑水。” 她向他欺近,挑衅地说:“你有种对我下手呀!”她笑,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jjwxc。jjwxc。jjwxc “宝珠,宝珠。”杨永綮人未到声先到,逐渐听到他拾级而上的脚步声。 冰宝珠眼观鼻,鼻观心,专汪地敲她的木鱼,念她的经。 “嚏,原来你在这里,怎么我叫你都没听见呢?”杨永紧问。几天没见到她,心里头多少有点思念,但碍于老脸不好意思说出来。他知道她这个时候会在顶楼的词堂念经,所以我找了个借口来看她。 冰宝珠并不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诵经,反而愈念愈大声,木鱼愈敲愈起劲,对他的、呼唤冒若罔闻,一张脸寒得跟冰库里的霜有得比了。 杨永紫不知死活的碰了她一下,“喂,宝珠,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叫你呀?”下一秒,郭宝珠生气的放下捶,霍然站起来,硬生生的逼退了杨永綮。 被他中断了诵经,郭宝珠满脸不悦之色,口气好不到哪去。“叫叫叫,我在替你积阴德,你在鬼叫什么?”她气冲冲的坐下来,用力的扯平衣裳。 杨永綮马上来到她身边跟着坐下来,嬉皮笑脸地问:“怎么啦?火气这么大,更年期来啦?” 臭老头、死老头,为老不尊,哪壶不开提哪壶。“少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干嘛这样,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嘛!” “我说?我说了你会听吗?”她侧过头问他。 他真点了这个头,而且还回忆道:“年轻时,不都是你说了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那我说。你不要再阻止楚怀的恋情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成全他们吧!” 他大喜。“楚怀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对象是谁呀?” “是林丽明。” 顿时,他变脸了,霍地站起来。“他还在跟她来往?” “不然你以为我说谁呀?我见过那女孩子,很有才气,对楚怀也是一片真心……” “够了!”他打断她的话,“我已经说过不准就是不准,你也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竟然还私下去见她!” “我总得了解一下儿子喜欢的女孩子是怎样一个人呀!哪像你,只凭片面之词就否定人家,甚至还去伤害人家!” “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 “真的是你?这是流氓的行为,你不觉得过分了吗?要是真的伤家人怎么办?” “我吩咐过,只是给她一点教训。我是为楚怀好,他要是跟林丽明逢场作戏也就算了,偏偏他认了真,这怎么得了!会毁了他的前途呀!” 她跑到他面前,“他多大的人了,还要你去操心他的前途!你不要在那边瞎操心了好不好?你一定也见过丽明本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其实没有那么差,她的气质、她的风范,不输给任何一位千金小姐。” “我承认她的气质不错,但她在酒店上过班,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生气的抗议,“你不要老是兜着她曾在酒店上班这件事一直转,想想我吧!” “你跟她它不一样,你是以完壁之身跟了我……”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请求这个,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唉!这问题我是无法回答你。年轻人喜欢就好,你不要去干涉他们。”她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见郭宝珠一反常态维护林丽明,杨永紫就有气他不悦地问她:“你干嘛一直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 “她……她不是我什么人呀!她只是……只是……”一时之间,郭宝珠找不到适合的辞句,语塞了。 想到楚怀,他捺着性子解释说:“做父亲的会害自己的儿子吗?现在的社会跟以前我们那时代不尸样了,人人唯利是图,今天随便一个丑闻或脓闻就可以搞得你形象大跌,公司很快就会被有心人士整垮,我们不得不步步为营。所以,我才极力反对楚怀跟林乱明来往。你忘了数月前,应熙闹的排闻吗?”已经影响到他的形象了,之后,还有人报导一些不实的消息,说他贩毒啦、诱拐少女、贩卖人口、与黑道来往,你瞧,这就是现实,我们不得不小心,你懂吗?” 她无话可说。 “既然你见过她,我看由你出面或许会比较好。” 冰宝珠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叫她离开楚怀?” 她突然想起楚怀防备着她的那一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任何人都别想将丽明从他身旁夺走,他甚至会跟那个人拼命;而她也不想这么做。 硬拆开两个相爱的人,那太残忍了! 。jjwxc。jjwxc。jjwxc 结婚的日期是愈来愈近了! 慧娟这个待嫁新娘根本就没时间对未来紧张、茫然、惶恐不安,因为白家二老每天都会抽时间和她聊天,要不就是讨论结婚事宜。白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婚礼会在教堂举行,又因为结婚后没多久他们就要移民去加拿大,有好多繁杂的手续要办,让她每天累得倒在床上就睡,什么心思都没有,还连带瘦了两公斤,看得白君毅心生不舍。还好这一切就快告一段落,否则婚还没结,他就要先带慧娟逃到国外去了! 这天,白家二老带了大包小包,协同白君毅和白君豫又跑来慧娟住的地方。当宁靓好心且鸡婆地打开慧娟的衣橱审视时,看到没几件新衣,她二话不说,连声催促白君毅赶快带慧娟上街去挑几件漂亮的衣服。 “不用了,伯母,我已经买了很多新衣服,真的!” 宁靓满脸不高兴,“你叫我什么?还不改口,讲那么多次了!” “妈。”慧娟羞怯地喊了一声。 “嗯,听起来顺耳多了。”宁靓笑逐颜开,开始赶人。“好了,赶快出去吧!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妈,这怎么好?你放着,我会早点回来煮晚饭。”慧娟急着说。 白建武“唉!”了一声,对慧娟说:“你什么事都别管,尽避出去添购一些需要的东酉,你想煮饭,还怕以后没机会吗?” 她望着白君毅,想微询他的意见。白君毅说:“就照爸妈的意思好了。” “嗯。”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但白君豫拧皱了双眉,哀声怪叫:“天啊!我猜一定又要吃一些有的没有的补品。” “什么有的没有的,那可是昂贵的中药材!咱们女人吃最好了,补血又补气,男人吃了身体壮壮。”听宁靓说着新新人类的用语,可见她还满新潮的。白君豫缩缩鼻子,“是啊!血、气都没补到,反倒补得我‘痘花’一直长。” “我喜欢吃女乃女乃炖的补品。” “还是小琳最乖、最捧场!” 白君豫对小琳扮了一个鬼脸,“好啦!我跟小琳约好去看电影,晚上回来吃饭。” 小琳仰着头疑惑地问:“我们要看哪出电影?怎么没听你说?” “哎呀!就是看电影嘛!少罗唆!走啦!”她不自在地敷衍,趁宁靓发觉不对劲之前,夺门而出。老妈最爱限制她的行动了,趁还没回加拿大之前赶紧玩个够,以后就没这么自由罗! “慧娟啊!你就跟君毅上街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买回来,不要担心钱的事。”宁靓说完后,转头看了丈夫一眼。 白建武对儿子招了招手,两个男人遂到外面,留给宁靓讲话的空间。 都老夫老妻了,默契还是好得不得了!宁靓宽慰地想。 “妈,你有话要跟我说?” “对。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接受你当我儿媳妇?” 突地,慧娟心里有些微的不安。“是的,我是曾想过,但我想不透。” 宁靓笑了一下说:“当白君毅跟我说起你的背景时,有一刹那我没有办法接受,后来得知你是为了女儿而委屈自己,我心里就想,君毅都不在乎……喔不!应该说君毅都肯相信你,那么,我们是否也该试着去了解你、接纳你。到底,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如同月亮,有圆缺、有明暗。再者,我认为为孩子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多,即使方法有误,也应该得到原谅与宽恕,你说是不是?” “妈……”听到她这一番话,慧娟不安的心总算得到释放,充塞整个胸腔的只有满满的感动。 “我不会因为你是再婚而对你心生偏见,君毅若有不对的地方,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忽,你可要多多包容,我会教训他的。”善恶分明的宁靓如是说,一方面表明心态,一方面让慧娟知道她这个做婆婆的是不会偏心的。 “妈,谢谢你!”说罢,她就要屈膝跪下去了,宁靓眼明手快把她扶住。 “哎哟!别拆煞我这把老骨头啦!快把眼泪擦一擦,开开心心出去购物,免得君毅说我欺负你。本来我是想跟你们一起去的,可是,建武叫我不要做‘老’电灯泡,所以,我就只好待在家里和你爸大眼瞪小眼。”宁靓幽默地说。 慧娟笑着把眼泪擦拭掉,正好两个男人也结束他们的谈话。 于是,一对新人手牵手愉快出门。 。jjwxc。jjwxc。jjwxc 四个小时逛下来,腿即使不酸,手也酸了——东西买太多所致。 他们坐在百货公司的休息室吹冷气、喝饮料。白君毅含笑问道:“累了吗?” 慧娟出声讨饶:“累翻了!我们不要再逛了好不好?”她斜倚在桌子。 他看了看摆在脚边的东西,又转过头说:“再逛一下吧!我觉得好像没买到什么。” 慧娟坐正身体,正色道:“已经刷了六万元了,还不多呀?” 他一派温和的笑着。“没见过像你野心这么小的女人。就我所知,有些女人逮到机会,甚至会把卡给刷爆了。” “很可惜,我是‘有些女人’以外的那些女人,算你好运。” 良久,他只是静静欣赏她,然后才说:“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被他这么一赞美,慧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红着脸低着头,拚命喝她的饮料。 他握住她的手。“不要感到害羞,我赞美你、欣赏你或者买东西给你,都是我想做的、应该做的;接受它,等于接受我的爱。” “你给的已经很多了,而我……”她迅速看他一眼,又把眼光调向别的地方,小小声地说:“知道你对我的爱。” 白君毅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随后莫名其妙大声叹道:“这里真不是示爱的好地方,听你一句告白,害我想不亲又不能亲,想抱又不能抱,只能干瞪眼,教人怎么服气嘛!” 天啊!他想一吐心中不快她能了解,但也不需要说给众人听吧!她赶紧把头转向旁边,躲避其他客人投射过来的眼光及发出来的轻微笑声。她抬眼和他对视,只见一股童心未况的顽皮笑容出现在白君毅的脸上,慧娟忍不住噗妹一声笑了出来。 “你约!”她一副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的口吻。 “怎样?” “有时候像个大人,有时候又像个小男孩,我还以为只有女人会这么多变,没想到你也这样。” “逗逗你嘛,让你开心呀!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她娇羞地斜睨他一眼。“什么嘛!老说些让我回答不出来的话,这样子你就高兴啦?” 白君毅但笑不语,依旧深情地望着她,同时也用眼角余光留意位在慧娟右后方的一名陌生男子——他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不曾移动过视线。 他看他们的眼神不怀好意,偶有愤恨怒火自眼中发出。他暗想:他曾得罪过他吗?仔细回想,他有点像是上次攻击慧娟的那个人,但是可能吗? 算了,可能是误会吧!趁慧娟还没看见他之前赶快离开,免得吓到慧娟。他招来侍者,刷过卡后;很快的走出休息室。不料,那名男子竟也尾随在后,跟着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在上车之前,拦住他们。 “周廷光?”慧娟又惊讶又生气地问:“你又来干嘛?” 白君毅忙将她推至身后,到这个时候,白君毅可以确定上次攻击慧娟的就是他。 周廷光掀掀嘴角笑了笑,状似不经心地说:“我说你上次怎么这么绝情,原来是的上一位富有的凯子,难怪不理我。啧啧!真不简单啊!瞧你们大包小包的。敢问是在办年货还是办嫁妆?”他的口气听起来嘲弄的意味多,诚心的成分少。 白君毅气定神闲地回答他说:“慧娟就快嫁给我了。”意思就是:你别再想染指她了! 周廷光一听,脸色真可比得上放置多日的猪肝——既臭又难看。 “贱人!” 他一股怒气上来,就要挥手打她,白君毅岂会坐视不管,虽然周廷光以前是体育老师,可是长期吸毒让他的体格从“洛基”变成了“弱鸡”;而白君毅不但长得比他高,还比他壮,所以单手轻轻一拨,就把他打得跌在地上。他很快的爬起来,想要再给白君毅一拳时,正好守卫向这边走过来,他才没下手,但也撂下狠话——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哼!” 白君毅坚毅地回他一句:“我得到的,定会尽全力保护!”迎战意味相当浓厚。 “好!你等着!”口出狂言后,他仓皇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白君毅倚在车旁替慧娟庆幸,“幸好你已经和他离婚了,否则在他的婬威之下,你们母女俩岂不是饱受威….”娟,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他才说一半,转头瞥见慧娟脸色不对,慌乱的绕过车子来到她身旁,将她拥进怀中,拍拍她的背,焦急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往事让你害怕,对不起…… 究的另摇头,伸出手指点住他的唇,“我没事,真的!虽然想要忘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现在他对我们已不再是梦魔了。” 他松了一口气,放开她,改握住她的手,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再将购买的东西全部扔至后座,然后屈身在她面前,用手指将她打结的眉头揉开来。 “结婚后,我们就会飞往加拿大,除非他神通广大找到我们,否则,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而他,如果不知悔改继续吸毒,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嗯?” “嗯。”她点点头,逐渐有了笑容。 “还想再逛街吗?” “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很好,我也饿了。走了,回家罗!” 。jjwxc。jjwxc。jjwxc 快到中午休息时间,杨楚怀的办公室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吴秘书虽然很尽责地执行她的工作,不让那人进来,因为她穿着挺……呃,深沉的。总经理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嘛!所以吴秘书什么也没问,就把她拦阻在门外。可是来者意志非常坚定,任谁也阻止不了她,因此,她就这样闯入杨楚怀的办公室。 看到她之后,杨楚怀对吴秘书说:“没事,我认识她,你下去吧!” “是。” 她用战赢的眼神瞪了吴秘书一眼。 “你来,想必已经查出些结果了,说吧!” 陈雅琪两手一摊,大声说:“没查到!” “那你来干嘛?” “看你呀!”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后,暧昧的欺上前去,“我的‘前,未婚夫。” 他懒得跟她穷搅和下去,东西收一收,就自行走出办公室。陈雅琪紧追不舍,最后竟强行坐上他的座车,撵也撵不下去,杨楚怀只好把她带到攸竹那儿。 当丽明看到杨楚怀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并没有吃醋,反倒主动跟她打招呼。“嗨!” “嗨!我叫陈雅琪,是杨楚怀的‘前’未婚妻。”陈雅供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忙解释:“别误会!她乱说的,根本没这回事,都是……” 丽明一脸笑意盈盈,害杨楚怀讲不下去了。他疑惑的问:“你在笑什么?” “不用解释,既然她都说是‘前’未婚妻了,我又怎么会在意呢!” “真的?”他松了一口气。 陈雅琪嘲笑他:“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谁希罕你呀!”她转向丽明说:“上次你出事时,是我送你们去医院的,然后他请我帮他查一些事情,可惜我没有查到。” “查什么事?” “就是……” “你给我闭嘴!”杨楚怀生气地斥责,“办事能力不足,还敢在这边嚼舌根!” 陈雅琪很委屈的撇撇嘴,“这么凶,查就查嘛!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呀!走着瞧!”一生气,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楚怀,那件事算了,别再去追究它了,我已不在意了。”她担心真让他查出来指使者是他父亲的话,不晓得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去伤害他人。” “查出来又能怎样呢?如果是你父亲所为,你要跟他吵吗?如果是杨应熙,你要跟他打架吗?”她幽幽地道:“为了我,不值得呀!” 杨楚怀轻柔的握住她的双臂,注视着她,“如果我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纵使我赚到全世界的财富又怎样?一切都变得没意义。告诉你,不是只有女人想在感情上有所寄托,男人也一样,半生寻寻觅觅,不就为了要找个生死相依的伴吗?你说是不是?” 她缓缓的点了头:“是。”听得感触颇深,也为之动容。“可是,楚怀,你知道吗?这些话自你口中说出,多少颇让我惊讶。最起码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富家子弟要跟别人谈爱情观是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就我以前工作场所接触,他们不是跟着长辈有样学样,要不就是游戏人间,一旦出事,再用钱摆子;虽然惹了不少女性伤心,但仍然有女人趋之若骛。”她偏着头又说:“到底这是金钱交易还是感情交易,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知道,这种事情一百年、一千年后照旧会发生。所以我不懂,你怎么能如此与众不同,对感情这么执着、认真?” 他抬头望着窗外天空上的白云说:“那是因为我自小看多了争风吃醋的场面,别忘了,我妈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虽然生性坚强,但也敌不过妻子之间互相造成的伤害,所以她暗地流泪、悔不当初;我看见我妈悲伤的样子,心里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让我的妻子受这种委屈。就因为对感情的认知与他人有所不同,连带的,交女朋友时就不是那么积极,没有也好,有也好。” “原来是这样。”内心的疑问总算有了解答。 “至于陈雅琪她……”说到她,就会想到那天所发生的事——丽明差点被沾染,他不想又勾起她恐惧的回忆,所以轻描淡写地带过:“她只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我父亲想介绍她跟我交往,我没要,因为我有你了。” “喔!楚怀……” 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她,问:“相信我的真心吗?” 她把手平贴在他胸前,“我爱你。” 他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也一样……”说罢,便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她则带着一丝兴奋的轻颤迎接他的探索。 好不容易两人各自找回自己的神智与呼吸,杨楚怀帮她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裳,忽然想起—— “君毅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丽明有点大惊小敝的喊:“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你竟然不知道他的结婚日期?” 他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是他要结婚又不是我,我记那么多做什么?” 她被他打败了!“是下个星期天,杨先生!到时候,可别忘了,还有项云天,咦?好像好久没看到他了,他跑哪去了?” “谁知道他跑哪去?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他还在地球上就是了。”他不在意的耸耸肩。 什么烂回答嘛!“你真正想说的是,他还活着,对不对?” 他报以一笑,“三贱客少了一个,怎么看都不对劲,婚礼上他要敢不出现的话,就把他登报作废!” “或者发出全国通缉令,追捕他?” “好主意!” 两人算计得很高兴,不晓得远在天边的项云天,颈项之间是否觉得凉凉的? 。jjwxc。jjwxc。jjwxc 丽明设计的作品是愈来愈受欢迎,她的知名度渐渐打开,订单也应接不暇,难怪攸竹要说:“丽明,你真是本店头号财神爷。”她笑盈盈的两颗眼睛闪动着“s”的符号。“要喝茶吗?‘抓龙’吗?还是要看报?不要太累了,坐下休息吧!” “攸竹姊,你不要这样狗腿好不好?” “不行!我心里不平衡,一定要藉题发挥。” 丽明将布尺抱在胸前,倚在桌边,好笑地问她:“你哪里不平衡啦?” 攸竹脂了指心的位置。“这儿!你现在是爱情事业两得意,看得我既羡又妒。” “我的好攸竹姊姊!你剔忘了,我再怎么厉害还是依附你而生,没有你,就没有我,真要说不平衡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呀!” “那爱情呢?”她斜睨她一眼。 “项云天不错,黄金单身汉。” “拜托!他比我小耶!让人说我老牛吃女敕草我才不要呢!” “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喔!” “我……”一句话堵得她死死的,她没好气的瞪了丽明一眼,“这一回合算你赢。” “我从来没赢过。”她黯然说道。 哦喔!触动她心底的痛了。 “别这样嘛!往好处想的话,楚怀他妈妈似乎很喜欢你,这是好现象。慢慢来,情势总会改观的。”攸竹抱住她的肩,给予信心与鼓励。 “希望如此。” 攸竹满怀希望地说:“那么到时候我们就是姑媳了。哈哈!一定要好好虐待你、凌迟你,要你早上五点就得起床洗手作羹汤,不得偷懒!” “攸竹姊,你有虐待狂!”丽明一副惶恐样。 “没办法,在家被欺压太久了,人格发展有问题,我……” “攸竹姊!你快下来,门市来了几个……几个人,说要找丽明……啊……”助理在对讲机里慌张陈述,但没讲完,话筒就被人抢去了。 “喂!丽明,你要是想我把楼下给弄得天翻地覆,你就尽避躲在楼上别下来啊!” “喀啦!”电话挂断了。 丽明和攸竹相觎一眼后,赶紧奔下楼。但见所有助理缩在一个角落,陈志超率领两个小唆罗占据了一楼门市。 “阿超,你到底想怎么样?”又被他找到了,他活像个水蛭,甩也甩不掉! “你总得让我在老板面前有个交代啊!” “你老板是谁?我不认识。” “你差点就成了他的人了,怎么会不认识?”他贼笑,一边把玩手上的仙女棒。 “难道……是杨应熙?” “对——”他把声音拉的好长。 攸竹不相信。“你乱讲!杨应熙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小角色?” “攸竹姊,不要……” “小姐,你讲话客气点,这是你的店吧!我可不想让你整理得半死。”言下之意就是别惹毛他,否则,就砸了这家店。 “你砸看看哪!”攸竹生气了。 陈志超果真拿起椅子往玻璃橱窗甩去,破碎的玻璃散满模特儿的衣服上,他还不罢手,再度抄起原先那张椅子,眼见模特儿就要遭殃了,丽明冲到他前面阻止他。 “够了!阿超,别再砸了,有话好说,但是要我跟你走,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我收了他一笔钱就是要把你交给他,只是你后来跑掉了;你既是他的人,又是他的货物,所以,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 “我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抢人!”攸竹再度挑衅。 “小姐呀!我的姑女乃女乃!要不是我老板有交代不能伤害她,要让她跟得‘心甘情愿’,我阿超有什么事是不敢的,嗯?” “阿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丽明痛心的问。 他皮皮地笑着说:“时势造‘狗熊’,我也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不过,别想再逃了,不管你逃到哪儿我都可以找得到你,而且,你也不想连累你的朋友吧?我们走,哈哈哈!” 终于,他们走了,像蝗虫离境般,留下满目疮痍。 助理们不安的问:“攸竹姊,怎么办?”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听到他们说他们的幕后老板竟是杨应熙后,她更是脑袋一片空白。黑道?贩卖人口?天啊!那些小报消息是真的?但为什么?以家里的经济情况、老爸雄厚的背景,杨应熙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他到底还做了些什么?她看向丽明,忽然明白某件事,杨应熙跟楚怀都爱丽明,会不会……杨应熙只是要争一口气? “攸竹姊,对不起,给你惹麻烦。” 她环顾四周,搔搔头,说:“那不是你能控制的局面。杨应熙是被大妈宠坏的,从小就是要什么有个么,当初,他想娶你回去当他的小老婆时,多少有点看我老爸有样学样,只是后来被楚怀阻止了……” “我没有答应他!” “但杨应熙以为是楚怀从中作梗。这点并不重要,我想最让他不服气的,就是后来你们两个竟然在一起,所以,他说什么也要得到你。” “你父亲不知道这件事吗?” 她摇摇头。“看样子是不知道,不过,也该是让他知道的时候了。但我们已经是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到父母亲面前去‘告状’,哎呀!”她烦躁的挥了挥手,“不管他了,我马上打个电话给楚怀,叫他赶快想个办法,看是要把你藏起来或者怎样。不能让那个阿超真把你带走!” 说罢,就要拿起电话拨号了,丽明却抢过话筒挂下。 “我不能一走了之,会连累你的。” 她反问丽明:“难不成你要跟那个叫阿超的人走?” 她认真地考虑了,“我……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毕竟由于我,给你们带来太多太多的麻烦了,在这样下去,大家都不得安宁。”她心里愧疚得很。 “只怕你走了之后,就换楚怀不得安宁了。”攸竹有点生气的瞪了她一眼,因为她的决定让人有点生气。 “为什么?” “我们这里的人全都知道楚怀对你的感情,你这么一走,教他以后怎么办?” “就是啊!”其他助理附和着。 “他对你是认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于这么好过,甚至不惜与家人翻脸。” 她头垂得更低了,“所以我才愈发觉得自己罪过。” 攸竹十分乐观,“算啦!我们家的情况本来就不能用常理去想,事情虽然难解决,但也不是办不到;你是楚怀的女朋友,也算是我的妹妹,你的事我会帮你担待的。” 在困难的时候,感受到友谊的包围与帮助,使得心慌意乱的丽明流下眼泪,“我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谁说的?看楚怀那个大男人对你那股体贴温柔的样儿,我觉得值得。”攸竹调皮的笑着。 “谢谢!”她终于露出一抹如阳光般的笑容。 攸竹突然一改轻松的笑颜,故作严肃的喊:“那还不赶快收拾!” 所有的人再度动起来,没有人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 第十章 时间常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溜走。 阿超闹事之后,虽然他们都在想办法解决,但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杨应熙干的所有坏事,竟然在一夜之间爆发了! 他不止贩卖人口,还贩卖海洛英! 杨应熙的所为不但震憾了企业界,也吓坏了家中的妇孺老幼,大妈—夜之间似乎老了二十岁,杨永綮的愤怒更不用说了。 这次之所以会爆发,全是因为有一批纯晶海洛英在海关被查获,陈志超当场被逮捕,没多久,他就供出杨应熙。由于警方早就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所以这次很快就把他所有的犯罪证据都集合起火,拘捕他,真可说是一网打尽。 对于这样的结果,杨楚怀认为解决了一件今他担心的事,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至于杨应熙的妻儿,他已经帮他们做了最妥善的安排,尽量让他们在生活上无后顾之忧。 事情告一段落,大家的生活又全上了轨道。 白君毅和慧娟的婚礼即将举行,丽明一心一意要给慧娟一个完美的婚礼,从里忙到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要不是杨楚怀押她回去睡觉,她就要变成熊猫了。 十一月三十日,圣马尔汀教堂来了许多观礼人潮,郭宝珠按照时间前来,但就只有她一个人。 仪式尚未开始,她四处随意看看,便看到楚怀远远的跟她挥挥手,一下于人就跑到她面前。 “妈,爸没来?” “他不想来。咦,我怎么没看到丽明?她没来呀!”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她说回去拿个东西,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来,典礼都快开始了。” “你打电话去问呀!” “打过了,但是一直电话中。” “那怎么办?” “冉等看看好了。”说完,他又跑去门口。 望着楚怀离去的背影,郭宝珠有感而发的想:眼看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昔日友人满头华发,真不得不感慨岁月不饶人,但也有人甚至等小及变老、变丑,就已经先离开人世……唉唉唉!她真不该在大喜之日想这种悲伤之事。 结婚进行曲响起,她和所有来宾的注意力全在亮丽耀眼的新人身上,果真是男的流洒,女的漂亮。郭宝珠以极赞赏的眼光评分着。丽明真不简单,她所设计的那套婚纱,将新娘子的优雅气质全烘托出来,加上她所搭配的珍珠项链…… 天啊!她是不是老眼昏花?不,不可能,那条翡翠坠子就是当初她送给秋莲的那一条,为什么会在慧娟的脖子上?难不成她是秋莲的女儿? 也不对呀!她记得秋莲是嫁给一个姓林的……哎哟!瞧她糊涂的,经过这几十年的变化,这链子恐怕也不晓得易了几位主人,怎么可能还会在秋莲的手上嘛!不过,等会有机会的时候,她倒要问问新娘子,项链是跟谁买来的。 好不容易捱到典礼结束,丽明还是没有出现。 冰宝珠找到空档,在新娘休息圭里向慧娟询问,慧娟便一五一十的将这条项链及有关丽明的身世,矩细靡遗地陈述了一遍。 冰宝珠听完了之后,脸色发白,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丽明居然就是秋莲的女儿,而且,她的生活曾经一度穷困潦倒、处处受阻。 她喉头哽因地说:“楚怀,我觉得好惭愧、好内疚,这几年失去她们母女俩的消息也就算了,可是当人就在我旁边时,我却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否则,我会发现丽明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秋莲给我的感觉一样,都是暖暖的;还有那双眼睛,就跟当年保护我的秋莲一样,那么勇敢坚强!”事情真相大白后,郭宝珠迫切想知道丽明的去向,她焦虑地问杨楚怀:“你找到丽明没有?” “没……”他的行动电话适时响起,他立即按下通话钮,没几秒钟,他的脸色已经淬变成骇人的神情,只听见他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是谁打来的?是丽明吗?” 杨楚怀不发一语地握紧住行动电话,好半晌,他才忍着满腔的怒气对郭宝珠说:“如果丽明有任何意外,我不会原谅爸的!” “你爸他做了什么?”郭宝珠忐忑不安地问。 “他找人去修理丽明,现在她生死未卜,攸竹的店也毁了,而这一切至拜爸所赐}”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恩人的女儿?” “为何不!他误会她,从来不肯听我解释、试着去了解她,我……”说到这儿,他已经是悲愤交加。,杨应熙坐了牢,父亲变本加厉欲控制他的行动,他会于今天这种日子找人去教训丽明,想也知道,是要趁他不在丽明的身边好下手。 老一辈有什么恩恩怨怨对他来讲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赶快过去救她!所以他不再说,像发疯似的奔出教堂,白君毅随后也跑出去,却被他伸手一指,“你回去!你今天是什么身分难道你不知道吗?”话语尚未落地,他头也不回的跳上自己的车。 。jjwxc。jjwxc。jjwxc 杨楚怀亡命似的开快车、闯红灯、超车,一点都没注意到自身的安全,他忧心如焚地念着各种佛号,求圣母玛丽亚、求观世音菩萨、求如来佛,所有他知道的神他都求了,他甚至发愿,只要丽明平安无事,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终于,他来到婚纱店,可是大门深锁。人呢?还有通知他的陈雅琪呢?冷不防的,他被拍了一下。 “你总算来了,我已经尽快通知你了,但你的行动电话真难打!”陈雅琪简直急得要跳脚了。 “丽明人呢?” “在里面,阿智他们那些人来了之后,先是乱砸东西,十分钟前才将那电动门降下,然后我就不晓得里面发生什么事,只好先等你过来再说了。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我还不晓得丽明的情况怎样。你在外面,我要进去了。” “喂喂喂!你干嘛?别进去呀!”陈雅琪扯住他的袖了,硬是不让他进去。 杨楚怀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迈开大步从后门进入。他还没有看见阿智他们,阿智就已经先看到他了。 阿智挑衅地对他吹了几声口哨,喊着:“小子!别迷路了,我们在这儿呢!” “楚怀,别过来!” 是丽明的声音!杨楚怀心都快凉了。 “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是好汉作风!”杨楚怀咬牙切齿地说。 闻言,阿智狂笑起来,不忘对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听到没?他说我们不是好汉耶!”其他人顿时放声大笑。 阿智唤其中一人。“狗仔,去把她带出来。” “领命!”他笑嘻嘻的跑进休息室,拖出双手被反绑的丽明。 杨楚怀见丽明没有外伤,心里才放下一块大石头,他可以好好跟阿智谈判了。 “放了她,你开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 阿智喜上眉梢。“真的?不食言?” “君子一言!”看样子事情有转围的徐地。杨楚怀乐观的想。 “那好!我收了人家一百万,所以你的价钱也不可以太低,我要这样。”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两百万?好!没问题!” “不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要的是二——千——万。”他慢条斯理的漫天开价。 丽明嘴角牵动了一下,反讽地说:“就不晓得你有没有这个命花!” “啧啧!瞧瞧这张小嘴这么犀利,我是不是该好好惩罚她一下……”他毫不怜香惜玉,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丽明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杨楚怀见状就要冲向阿智,却被站立他两旁的人给制止住。 “老大,我想起来了!这男的曾经破坏过我的好事呢!”狗仔说。 “哦,怎么回事?” “这女的以前曾经不小心撞过我,正当我想‘那个那个’的时候,这男的突然跑出来救她,我还被他揍了好几拳。”经他这么一提,所有当事人全都记起这件事。 “老大,这女的不错哟!你要不要那个呀……”狗仔的话引来一阵暖昧不清的笑声。 阿智面向杨楚怀。“小于,你不介意我‘使用’你的女朋友吧?” “你别碰她,两千万我给你!” “楚怀!不要给这个王八蛋!” 阿智扣住丽明的下巴,对她左瞄右瞧,然后说:“我不止要钱,我还要人!你看起来就像是好吃的草萄蛋糕,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说罢,便粗鲁的吻上她的唇。 杨楚怀像疯狂似的拚命挣扎,拉住他的那两个人往他的月复部狠狠的揍了两拳,顿时,杨楚怀眼冒金星、月复痛如绞,身体立刻软了下来。 阿智蹲在杨楚怀面前。“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是‘用’一下你女朋友,你何必那么小气呢?怎么?难道你还没碰过她?那更好!我已经好久没碰过处女了!连我现在的马子都不是以处女之身跟着我!贱人。” “老大,这下你‘卯’死了!啊呜!”他的手下发出狼降似的叫声。 “废话!不用白不用,我当然不舍客气。” “你这王八蛋!你不是人!”杨楚怀欲反抗,但依旧被压制住,动弹不得。 阿智摊开两手、耸耸肩,晃了晃头,满不在乎又自以为幽默地道:“那又如何?世间上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况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你们是应该下地狱,你们简直禽兽不如!”羞耻与不安已经促使丽明气得口不择言了。 “我不是禽兽,我是野兽,专吃女人的怪兽。”他笑,笑得很邪气、很婬秽,一双眼睛亘勾勾地瞪着丽明微低的领口。 丽明为了今天的婚礼,特地穿上这件乳白色低领无袖的小礼服,不意竟成为阿智觊觎的目标。 “狗仔,把她带到里面的房间,我可没有在众人面前的疯好。” “老大,那你做完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那个……”没有说完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只等阿智的应允了。 阿智看了看杨楚怀那张已经发青的俊脸,心中的快意不觉又更高涨了些。 杨楚怀看起来就是一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长得很帅又高,穿着体面得直,家中有个有钱的老子,在外有成群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像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有什么,一辈子生活在太阳下,过着光鲜耀眼的日子,运气好得教人嫉妒。 而阿智最讨厌这种什么都高人一等的家伙!不像他生活在阴暗的角落。 阿强自卑感很强,又见不得人家好,从以前他就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修理有钱人,挫挫他们的锐气,看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听听他们低声下气求人的声音,哇废!那一定很过瘾! 现在让阿智逮到杨楚怀,他眼中的富家子弟,说什么他也要好好的捉弄他一番。 他很在意这个女人是不是?好,那就从这个女的开始。 “狗仔!” “是!老大,有什么吩咐?”狗仔真像古代的人监。 “广告有一句话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你们跟我这么久,我也不能太亏待你们,所以等一下你们大家都有赏!” “呀呼!谢谢老大!” 妈的!这群人渣! 阿智得意洋洋的大笑,将杨楚怀的愤怒和丽明的害怕神情尽收眼底,其他人也都跟着哄堂大笑。他们更得意忘形了,所以谁都没注意到丽明的绳索不知何时已松开,并悄悄拾起一块大玻璃,趁阿智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紧握着玻璃,狠狠往他的腰际一插,霎时,血流如注。 没有人料到丽明会来这么一招,纷纷愣在原地,杨楚怀是第一个回神的人,他很快的摆月兑禁铜,展开反击;等到他们恢复神志之前,已经挨了杨楚怀好几拳。 可惜,虽然杨楚怀长得高大,但对于他们自小打到大的灵活身手还是没辙,一下子就从打者转变为挨打者,没多久更完全失去攻击的能力,任由他们像沙包一样被打来打去。 “给我宰了他!”被狗仔压住伤口的阿智不顾一切下必杀令。 丽明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瞪着沾了鲜血的双手,再看看节节败退的杨楚怀,突然,一种想法击中她的心—— 天啊!我到底给楚怀惹来多少麻烦?如果我从来不曹和楚怀交往,他也用不着三番两次为了保护我、救我而受伤,甚至还可能被杀害! 不!不行!我不能冉让他为我受伤,我要保护他! 她再度拿起一块玻璃,欲故技东施,却被机警的狗仔一脚绊倒,接着,狗仔掏出手枪瞄准她。 “你是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么愚蠢的想要反抗,最起码可以活到七老八十。唉!可惜罗……” 语毕,枪声响起,丽明中弹了——不,她没有中弹,中弹的是飞奔过来撞开她的杨楚怀! 当丽明看到杨楚怀左胸中弹时,浑身血液像被抽光一样,她简直快支撑小下去了,跌跌撞撞的跑到他身边,急忙抱住他的头,悲扬又害怕地哭喊:“楚怀,你怎么……怎么可以替我挨子弹呢?天啊!这么多血,怎么办?丽明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 杨楚怀却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细小且微弱地说:“丽明……别……别哭,你……没事……就好。” “喔!楚怀……” 此刻,门外已被警察包围,但没人知道是谁报的警;一下子,阿智的手下撇下他。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跑,刚好被埋伏在门后的警察逮个正着。 “丽明,你知……知道吗?我们其实……很小的……的时候就见……见过面了,咳咳咳——”一阵剧咳伴随更多的血液自他口中涌出。 “求求你别说话了,救护车就快来了!” “让……我……说,我怕……没机会了……” 他这句好像是诀别,吓得丽明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地喊:“不会的!下会!你会长命百岁,你不会死的,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别……乱……说,原来……你就是……我妈妈一直……一享在找的……的人,你的……母亲曾经救……救过我妈,那条珍珠……项链就是我妈……送的,如果……不是你送给慧娟,我妈可能……一辈子都不晓得就是你。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妈……曾带我……怯……去找你们,我要走时,你哭了,那……又怜又爱的模……样,我永远忘……忘不了,当我……亲了你,你就不哭了。那是……我们第一次……第一次见面。你说,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冥冥之中……就注定好的?” 她摇摇头,伤心欲碎,泣不成声的说:“我宁愿从来都不曾和你相识,哪怕我是在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中艰苦讨生活;也胜过现在这种情况。你还很年轻,有好长的人生路要走,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而这一切都怪我……” “你说……这番话,是……要……将我……置于何地?你……太傻了……我……咳咳咳——”他咳得更厉害,呼吸变得更短、更急促,全身开始痉挛,他的情况愈来愈危急了,可是那救命的救护车迟迟未到,丽明一颗心是愈揪愈紧。 “楚怀,你要撑着点!加油!千万别放弃!求求你!” 挺着最后一丝力量,他神情安详地说:“丽明,我……爱……你。”说完,人便昏死过去。 “不——”她爆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叫。 之后,丽明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救护车到医院,也不知道她在手术室外跪了八个小时,当然更不知道当听到医生告诉她,杨楚怀性命垂危,必须在加护病房观察三天一时她便晕厥后的事情。 。jjwxc。jjwxc。jjwxc 短短时间内,杨家发生这么多不幸的事情,而且每一件都重大得令人措手不及,真不晓得是天意?还是人祸?而杨永綮因为爱子心切所铸下的大错,是他想也想不到的后果。为了弥补过错,他连夜重金礼聘国内外着名的外科医生来给杨楚怀诊治,才好不容易把已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杨了亲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门口甚至还站了两个不知道是保镖还是警卫的大汉。 从杨楚怀醒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天了,可是在病房内来来去去的始终只有护士,没有他渴望想见的人儿。 他反覆思索,只得到一个结论:他那顽灵不化的父亲再度隔离相爱的他们。 一定是这样!丽明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弃他于不顾,她会细心照顾他,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绝不会是现在这种不见踪影、不闻不问的情形。 所以第四天开始,他不吃不喝,对所有人视若无睹,即使是睁着眼睛,也是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只好以打点滴来维持他的体力。但这样并非长久之计,即便郭宝珠苦口婆心劝他也无效。 渐渐地,杨永綮在无计可施之下老羞成怒,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怕没有吗?为什么一定要她?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偏又不合作,用绝食来抗议,你算是男子汉吗?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报答我吗?”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如今,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争取不到、保护不了,拥有财富与生命又如何?不过是空壳一具罢了。” “你看看你讲那什么话?你跟林丽明的事已经闹得全国皆知,还这样执迷不悟,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注意他们杨家一举一动的小报记者,是不会放过任何消息的。 “爸,难道妈没跟你说,妈跟我的命都是丽明她母亲救的……” “够了、够了!我已经听你妈说多了。”杨永綮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同时提醒他:“别忘了,你妈同样也回赠她一条价俏不菲的项链,彼此不相欠了。况且,我没冉派人去骚扰林丽明,还给了她一笔钱。我已经做到最大的让步,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啊!” “你要我怎么做?” 杨楚怀一听,又是老调重弹,知道多说无益,和他互望一眼后,以闭上眼睛来结束话题。 杨永綮算他是默认了,也就不再说话,迳自离去。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杨楚怀还是没有进食,无论郭宝珠如伺请求他都无动于衷,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技穷了。她当然明白心病难有心药医,可是,对楚怀有效的那帖心药何处找去?杨永綮三令五申不准她再干预,她纵使有天大的胆于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啊! 再这样打点滴下去,只怕伤冶好了,人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 难道没有办法吗? 不!一定有办法!她去找丽明,告诉她楚怀的情形,她会有办法的…… 。jjwxc。jjwxc。jjwxc 夜深人静,除了尽忠职守的护士外,其余该睡的都睡了,但有两个人例外,就是守在杨楚怀病房外的那两个保镙。 静谧的走廊从远而近传来脚步声,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边的工作。 “嗨,各位,辛苦了。吃点消夜吧!”攸竹笑吟吟地拿出消夜,所有护士闻香而来。 “杨小姐,你真好,天天带消夜给我们吃。” “哪儿的话,你们照顾我弟弟我都没跟你们说声谢谢,怎么你们反而跟我客气了呢?来,尽量吃,有很多不用客气。” 招呼完护士后,她端起另外两杯咖啡给那两个人。 “保镖先生,你们也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谢谢,我们不渴。” ‘哎哟!护士们都吃得不亦乐乎,你们怎么这么不捧场嘛!是不是嫌东西太廉价,所以我连带了几天的消夜你们都不吃?” “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就喝吧!不过是杯咖啡而已,没有关系啦,喝吧!” 他们奉杨永綮之命,不让任何人接近病房,包括接受任何人的馈赠,可是连续几天的守夜,精神确实有点不济,所以他们就喝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们双双倒地。 攸竹不管众护士胜日结舌的怪表情,一个人奋力轮流把两个大男人硬拖到一边。 “丽明,我在门口把风,你赶快进去。” “攸竹姊,谢谢你。”.“快去吧!他一定会很惊讶你的到来。”为了把握时间,她已不容分说的忙将们打开,推她进去。 杨楚怀并没有睡觉,他半躺在床上,视线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个点上,他在想某件事情,想得非常认真、非常入神。当然,他还是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可是没有理会直到丽明首先忍不住,轻轻唤了声—— “楚怀……” 他还是没有转过头来,但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地说:“这是我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还是梦想成真?我好像听到丽明的声音?” 丽明声音哽咽地道:“既非幻想,也非你作梦,我,确实在这儿。” 他这才惊喜万分地猛转过头,张开双臂,让丽明如彩蝶般的飞到怀抱中,任由她忍耐已久的思念泪水决堤而出,湿了他的衣服、点燃了他的心。 看到丽明,他觉得他终于找到自己了。 “天啊!这段日子你究竟跑哪儿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攸竹姊和你妈使计,让那两个保镖喝下掺了安眠药的咖啡,我今天恐怕连你的病房都无法接近。其实我早就想来了,真的!只是……” “别说了,我都知道,难为你了。”他揉揉她的头发,心疼地说。 她拚命摇头。“不能见你、不能在你身旁照顾你,才是我心底的痛。喔!楚怀,我好想你,好想、好想……”说到最后,她索性大哭,哭到抽噎,绞痛了杨楚怀的五脏六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又何尝不想你……”他低喃。 两人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有说不完的相思、有道不尽的辛酸,奈何时间却是如此的短。 忽然,她自他温暖的胸膛抬起头,两手胡乱地擦掉眼泪,然后拿了一只保温壶出来。 “楚怀,我炖了一些补品带来给你喝。我听攸竹姊说你绝食,你怎么可以绝食?你受了重伤,不可以不吃东西,不然会没有体力的。你不要冉绝食了,喝一点汤好不好?” 看她这么认真的哀求,毫无保留的关心,杨楚怀脑海里的那个念头更强烈的浮现。 “好。”他喝下她一汤匙一汤匙喂的汤,最后汤全喝光了,连肉也吃得一乾二净。 他是真的饿了。 “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给你买去?” 杨楚怀按住她的手。“不忙。你坐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看他一脸认真、凝重的样子,她父重新坐回他床边,和他两眼对望。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我受伤后,我爸有去找过你?” “嗯,”她低眉敛眼,十分无奈的说:“他给了我一笔钱,要我从此和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你答应了?”他不敢置信地问。 “在你受枪伤后,我不得不答应他。你知道的,对于你三番两次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我也舍不得,可是,我还是答应他。不过,我并没有收下他的钱,后来我还给他了。” “我误会你了……”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却从没有结论,我想事情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最好立刻解决,免得大家都不好过日子。” “你想怎么做?” “我……我……”结结巴巴了半天,真正的心意丽明说不出口,她甚至避开他紧迫盯人的眼光,怕他窥得她内心的世界。 可杨楚怀认识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哪会不晓得她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东西吗? “不要说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话。” “我别无选择。” “你愿意跟着我吃苦吗?出门没有豪华轿车乘坐、穿的不再是绫罗绸缎、吃的不再那么讲究,生活可能将不如从前,你愿意吗?” “你的意思是……” “我决定放弃属于我的继承权,我不想再当被我父亲操纵的棋子,最重要的是——”他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平静地说:“我不想失去你!” 乍听他的答案,丽明呆愣在原地,有好一会儿不知魂魄飞到哪儿去了? 楚怀竟然会为了她而放弃继承权?还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吃苦? 这是什么问题嘛!丽明低着头在心里窃笑,笑他问了个傻问题,嘴角不禁往上勾,而她的眼泪却也在这时候涌了出来,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 杨楚怀着急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哭了?”他发觉每次她一哭,都会今他手忙脚乱。 “天啊!”她含泪带笑的抬起头,双手紧握住他的手,“难道你不知道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纵然是粗茶淡饭,我亦甘之如怡啊!” 呼,原来如此,害他吓了一跳。 “可是你父亲那边……”她又准备缩回自己的壳了。 “我父亲那边交给我,你不要担心。” 她呼慌地说:“这么重大的事哪能不担心嘛!你真是的。” 攸竹敲了敲门进来。“你们讲完了吗?那两个人快醒过来了。” 丽明着急的喊:“攸竹姊,请再等我一下。”她转过头对杨楚怀说:“楚怀,我得走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好好的跟你父亲说,千万不要和他吵架。” 他想了一下,虽然觉得事实上不太可能办到,不过为了让她放心,他还是点了头。 “第二件事呢?” “不要再绝食了。” “可以,但是你得再让我抱一下。”他耍赖地要求。 是谁说撒娇是女人的专利的?男人其实也会撒娇,只是他会选择两人相处时刻或者他“脆弱”的时候,如生病;总不能教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子撒娇吧,那多奇怪呀! 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像是给他鼓励似的,还亲了他一下。 “我会再来看你,你自己保重。” “放心吧!” 唉!对他,怎可能轻易就放心的。 。jjwxc。jjwxc。jjwxc 如杨楚怀所料,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简单,换句话说:杨永綮气炸了! 杨永綮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这么没出息,竟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继承权。 杨楚怀为了表示不他的决心,甚至在医院就把所有该移交的手续都委托律师办好了,然后真正了无心事的慢慢养伤,直到出院。而这段期间,杨永綮为了赌气也没再来医院探视过他。 这等大事,被报章杂志渲染得愈来愈不像话、愈来愈离谱,有的扯出上一辈的恩怨,有的写成豪门内兄弟相残的结果,有的写成经营不善……总之,流言传来传去,已偏离正版太多了。 杨楚怀为了避开这场因放弃继承权所引起的轩然大波,他趁伤势好转口无大碍之际,偕同丽明离开原来熟悉的城市,远走他乡去,像从空气中消失似的,没人知道他们落脚何处…… 白君毅与慧姐婚后没多久,就移民于加拿大,他没有忘记三贱客的誓言—— 有福同亨,有难同当。 虽然他人在国外,却还是想办法联络失踪已久的项云天,要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杨楚怀,然后尽一切力量帮助他——在他失去一切后援的时候。 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情,不管你是红遍平边天的影视明星也好,或者曾是一时话题人物也罢,等这段热潮过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你,因为新的新闻已经取代了旧的事物。你也不能怪这个世界无情,毕竟人是健忘的,不是吗? 所以,杨楚怀和丽明得以这样无声无息地过了两年…… 。jjwxc。jjwxc。jjwxc 冬天的太阳显得格外的明媚,只因台湾四季如春,所以人们可以意思意思感受冬的气息,又不必忍受那酷寒厉霜,这对居住山区的人来说是一大福音。 可是,对项云天来说可就难受了。 某日中午,宁静的山谷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山区的远近千万不能以视觉上的距离去评断,那会吃亏的,所以看那辆车好像不远,其实等他开到这边,也要半小时以上。 半小时?天啊! 项云天追个自己开车的司机已经开得晕头转向了。他早上九点出发,开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也晕了近三个小时,说出来真是丢脸! 而这一切,就为了要采访一位老朋友,唉!“朋友”真不是人当的。 可是,也就只剩他还记得这位老朋友,舍他其谁呢?是不是? 半小时后,他来到目的地。应该是这间吧!他思忖道。 项云天用力的敲了敲门,大喊:“喂!有没有人在家?” 良久都没有人来应门,好不容易有个声音传采:“你找谁啊?”同时间,一妇人头戴草帽、手拿刚摘的小白菜从屋倒出现。她一见到他,不胜惊喜地嚷嚷:“云天?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快进屋坐。” 她殷勤的招呼,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让项云天一下子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大月复便便的妇人,竟是两年前风姿绰约的丽明。 “时间过得真快,两年了。”项云天唏嘘不已。 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时间对山上的人来说,是缓慢的。” “看样子,你们过得不错。” 她满足似的点点头,接着门外传来机车的“噗、噗、噗”声,她站起米。“楚怀回来了。” 杨楚怀一进门看到项云天就先来个大拥抱,然后开心地道:“我一瞧那辆黑色宾士。就请可能是项云天,没想到真的是你,哈哈!太意外了!” “别讲得好像受宠若惊,我早就该来的。” “你消失好长一段日子了。” “没有你们长吧!”他别有用意地问,“你们真想一辈子都待在山里?” 夫妻俩对望一眼,杨楚怀喜悦地说:“不,我们正计划要下山去,丽明怀孕了。” “太好了!那么,愿意到我的公司帮忙吗?喔不!我不该这样问的。” “算了吧!苞我还有什么不能问、不能说的,况且是我该问的,你那间大庙可否容得下我这个小和尚?” “你这么说真的太见外了!别的不说,就凭咱们多年的交情,你这次下山我说什么都会尽全力帮你。 “谢——” 项云天打断他的话,很有义气地说:“别跟我说谢,该说谢的是我。 “哦,怎么说?”丽明不解地问。 “说来话长,总之我欠他一个恩情。 丽明看看楚怀、又看看项云天,大概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的,但她为楚怀能有这么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感到高兴,可是,她心底还是有疑问。 “云天。我听楚怀说,白君毅结婚当天你并没有到场臂礼,是不是?” “是啊!”他不好意思的承认,“因为那一阵子我妈一直逼我结婚,为我安排一次又一次的相亲,相到后来,我怕死了,于是趁一次出国考察的机会溜到国外,一待就是半年,等我回国,又忙着台中新公司的事,这么一磋跄,不但错过白君毅的婚礼,也不晓得你们出了事。是白君毅在国外不断发电报找我,我才知道,而我为了找你们,可真是费尽心思啊厂 “云天我……” “行啦!我大老远来可不是为了专听那个字的哟!” 丽明建议道:“既然如此,住蚌几天再回去吧!” “好主意!不过,我今娩要跟楚怀喝个痛快!” “没问题!” 当晚,三个人把酒言欢,彼此交换两年来的生活心得,谈到开心处就一杯到底。 没多久,杨楚怀便和丽明下山居住,在台中重新他们的新生活。 然后,他们的第一个小孩出生了! 杨楚怀在项云天的台中分公司里任职课长一职;尽自己所长,助他的公司顺利营运,算是报答他柑惜之恩。本来项云天是要他当总经理的,可是,杨楚怀说那不是他所想要的,权力对他来请,比不上家的吸引力,所以他才婉拒项云天的请求。 。jjwxc。jjwxc。jjwxc 某个月圆夜,夫妻俩在顶楼的天台欣赏月亮,美好的夜景,再加上徐徐凉风吹来,丽明靠在杨楚怀身上想睡了。 “进屋去吧!” “不要,在这舒服。”她慵懒地说。 “呃……丽明,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他忐忑不安地问:“你跟了我之后,一直都没有过过好日子,你会不会……后悔?” “你所谓的过好日子定义是什么?”她反问。 “就是……” “就是锦衣玉食、轿车洋房是不是?”她反问。 他默认了。 她一副啼笑皆非地摇着头。“难道你不了解吗?只有跟你在—起,我才会快乐、安心,至于你所谓的过好日子。如果我会在乎,那么,今天跟我站在天台吹凉风的就不是你,而是杨应熙或者其他富家子弟。” “丽明……”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干脆一把抱住她。 “楚怀,昨天我接到妈扎来的一通电话,她问起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一切,她很想来看看我们。” “可是爸不准她来,对不对?爸还是没原谅我?” “嗯。” “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谅解的。” “对了,以后小准你冉问那种什么过不过好日子的烂问题,否则不理你!” “是,老婆大人!” “那可不可以换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笑容有点狡猾。 “嗯——”他紧张地考虑了一下,“好吧!让你问。” “你……爱我吗?” 他一愣,但笑不语,俯首吻住她的唇。 然后,在月圆之夜,不管邻居会不会抗议,以他那五音不全的歌喉,高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作为回答。 虽然唱得真的……呃,很抱歉,可是也别太计较啦!毕竟小俩口正在谈情说爱,你好意思打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