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炫舞鸢》 第一章 “喂,是你说今天有个客人要来的啊!”奇奇,这位今年才夺下最受欢迎华人女艺人的巨星,现下两手往腰上一叉,两腿前后这么一站,半仰着脸,一副想找人吵架的模样。 站在他对面,被她当做吵架对手的人,便是刚与她结为连理的天修堡掌门人,修家四兄妹的老大,修子鹰。 子鹰面对奇奇的询问,不愠不火的朝她笑笑,“今天是有客人。” “喔?”奇奇夸张的晃晃脑袋,左右看了看,“人呢?” “就要来了。” “是吗?”奇奇把这句问话的尾音拉得好高,“从早上你就这样跟我说,结果呢?现在已经……”她低头做了个看表的动作,“哇!已经快要吃晚饭了。” “你不要急,她会来的。”子鹰将手边正在看的文件拢齐放到一边,双手交握,心平气和的看着他的妻子。 她扁扁嘴,“如果你的客人要这么晚才到,那为什么你要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呢?” “原来你在气这个。” “我?才不是呢!”奇奇粗里粗气的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大鹰一大早就叫她起床等一个人固然让她不高兴,但真正让她气愤的是,从早上七、八点钟起床后,他便再没有出现过,一个人窝在他的书房里还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他,直到刚刚才解禁。面对这样的待遇,她的好风度便在时钟上那两根指针的运转下,一点儿也不剩下。 “是你啦,都是你啦,说什么有客人要来,要我们先起床等他,结果呢,我们一个个像白痴一样准备东、准备西的,忙了一整天不说,就连客人是男是女,是人是畜牲都搞不清楚,这怎么不让人生气嘛! “大鹰,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我们等谁?今天如果只有我一个当白痴也就算了,谁教我嫁给你呢,可现在在等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你的弟弟、妹妹、妹夫……”奇奇一边说一边数,愈数愈认真,愈数愈认真,愈数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是家里的老大,所以便可以这样颐指气使?” 面对她的激动,子鹰若有似无的扬扬眉,身体往后一靠,“相信我,我没有要耍你们的意思,两天前我接到王朝的命令,要我们全家今天一大早集合在天修堡中,接待一位客人。” “哼。” “可是,等你们都醒来以后,我又接到另一份通知,我们要迎接的那个客人在机场失踪了。” “什么?” “是啊,我们的人五点就在机场等她,可是没有等到。” 奇奇紧锁的眉头慢慢打开,子鹰的话已经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重要,要我们一大早列队欢迎他?” 子鹰的眼珠子转了转,轻叹了声,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小舞,花月舞。” “啊?!” 三十多年前,以出卖资料维生的华人组织天修门,接受了王朝的命令,进行一项基因改造计划,计划称为群英乱舞。 原本王朝希望培养出一批绝对忠心的勇士,十多年后,该计划宣告失败,王朝遂命天修门将参与计划的四个孩子归还原生家庭,如此又是十多年过去,王朝这才发现当年计划其实已经成功的控制了决定性格与体能的基因位置,因此,便想将当年那四个孩子再找出来,由于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女孩一直在王朝身边,是以,王朝便将这个找出剩下三人的任务交给以收集资料见长的天修门去办。 经过一番努力,天修门不但找出了当年失落的三个小孩,四位帮主中较年长的三个也分别与群英舞计划中的三人发生恋情。 就如同子鹰所言,冥冥之中知有天意,当年群英乱舞计划是天修门种下的因,如今便得由天修门接下这果。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怨怼。 而今,子鹰口中说出的花月舞,便是一直跟在王朝身边长大的小女孩,据说她今年还不满二十岁,由于王朝对她的保护挺严的,因此,与这计划有关的其他三人,竟从未见过这个女孩一面。 “哇,小舞,她要来吗?”奇奇的声音简直像在唱歌。 嗯,子鹰点点头。 “她要来是好事啊,为什么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搞得我们心里发毛?”奇奇站起来,两手撑着桌面,将脸凑到他面前,瞪着大眼质问。 子鹰不退反进,抵着她的额头,“本来我是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的,但,我不忍心看到我美丽的小妻子脸都气得变形了。” “变形?”听到这两个字,奇奇一挺身子,模着自己的脸。 “我的脸变形了吗?” 他笑着走到她面前,环着她的肩,“没有,这只是形容而已。” “讨厌。”奇奇缩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拳,“对了,你刚刚说没接到小舞,这是怎么回事?” “噢,好像是我们的人弄错,小舞早了一班飞机到,她看没人接她,就自己找间旅馆订了房间,打算睡一觉再跟我们联络,结果一睡就睡到下午……” “哇!”子鹰嗯了声,没有回话。 “怎么了,人找到好了吗?为什么你看来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啊。”他是有心事,今天一早。从接不到小舞的那一刻起,他便出动所有的人力要找出她来,他不但问足了当地的大小旅社、民宿,追查了接连几班飞机的乘客名单,还联络到王朝,确定小舞出关的时间,做了这么多工作这后,还是没有找到小舞。 就在于鹰打算放弃的时候,小舞却又出现在机场,还编了个禁不起查证的谎言,她说出订的那个旅馆的名称,但事实上他早派人去查过,里面根本就没有她住进去的纪录。不过,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让他的家人担心,所以他不准备告诉奇奇。 “怎么了啊?”他一低头,见奇奇半仰着脑袋看着他。 “我刚想起我还有点事,你帮我去跟他们说客人是谁好不好?”子鹰认真的表情,让奇奇没有再进一步问问题。懂事的点点头,亲了他的面颊一下,小跑步出门了。 子鹰等她完全离开书房,才又坐回桌前,在键盘上小心键人密码,这是他最近得到的资料,可以让他顺利进入一些以前他无法涉人的地方。 萤幕闪动了两下,当字幕与图片一起出现的时候,他拉下了窗帘。 圣西蒙,天修堡的大厅中,今晚人影幢幢,除了修家四兄妹,与修家足足牵扯了两代之久的群英乱舞也终于到齐了。 由坐位的分配看来,被大伙围在中间的那位娇娇弱弱的女孩,就是此次聚会的焦点,她便是群英乱舞计划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惟一一个没有离开过创造出她的组织王朝的花月舞。 小舞的肤色白得吓人,在大厅昏黄的灯光下,光滑细致得犹如瓷器一般,或许是不习惯承受众人的目光,她略略低下头,露出腻白的后颈。 修子蜂,修家的大姊,一直跟在小舞身边,在大伙全坐定之后,再也忍不住喟叹起来,“哇,你是怎么保养的?皮肤这么好!”她说着说着便伸手想要模模小舞,小舞反射性的往里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说话的是小蝶,修家的老三修子蝶,她坐在小舞的另一边,一边说一边拍拍小舞的手。 小舞明显的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动物,全身崩得紧紧的。 子鹰抱着胸,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小舞,她们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他的声音有点冷,表情配合着声音,更是冰冰的。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奇奇停住正要往前的脚步,双手叉腰,瞪着他。“喂,你怎么这么不体贴啊,人家已经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这么说话!” “是啊!”子蜂的丰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有些吓人。坐在他身边的冷禹群虽然没开口,可是也满脸赞同的用力点头,以行动谴责子鹰的态度。 子鹰像是还想要说什么,但一接触到奇奇的眼神便扬扬眉,不再表示意见。可他这段小小的不友善的插曲,却让小舞的头抬高了。 小舞的脸型不大,丰满的额上稀稀疏疏散落着几绺黑亮的发丝,发型是无关流行的长直发,她把它们打成两个大辫子,垂在两肩,由于肤色实在太白,衬得她的黑发特别黑。 其实她的长相没有一点足以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荏弱的气质,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她的存在好像可以勾起众人心底深处那一丝丝一直存在着的强壮与正义。 “对不起。”小舞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纤细优美略带颤抖,有着一种无依无靠,茫然无所归的感觉,随着这一句对不起,她扭曲着嘴角,努力的想笑,可是两眼却不争气的湿了,话一说完,笑是没有笑出来,泪倒是滴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子蜂慌乱的想帮小舞拭泪,小舞朝她点点头,眼泪还是一直落下。 “对不起,我、我不习惯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我……我,我从来没有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过。”小舞慢吞吞的想要解释,听她说话的速度,可让人猜出她应该也不是常有跟这么多人说话的机会。 王朝让她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众人脑中闪过了同样的问号,表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同情。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喔,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奇奇吸吸鼻子,有点矫情,又有些滥情的将坐着的小矮凳拖到她面前坐下,轻扶着她的膝。 现在小舞的左手被子蜂握着,右手被小蝶抓着,膝前还被奇奇霸占,厅中的四个女生,好像被小舞这块磁石给统统吸到一块儿了。 小舞被三个人围着,脸上露出羞怯的勇敢,小鹿般的眼神感激的在三个女人脸上梭巡着,另外三个男人,禹群、赫连乱与修家的老四修子鸢虽然无法加入雌性磁石阵容中,但也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感动。 子鹰冷冷的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表情却比什么时候都要冷漠。 小舞与大家的会面就在这样看来怪异却处来自在的情况下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三个女人提醒大家小舞可能累了,便簇拥着她回到楼上为她准备的房中。 当大厅里剩下四个男人的时候,子鹰随便打声招呼便离开了团体。 “小鸢,你们家大鹰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好像一直很生气的样子?”禹群帮自己倒了杯苏打水,扬了扬,赫连乱点点头,举手表示谢了,子鸢则摇头。 禹群再拿出一个杯子,里面倒了约两指高的威士忌,然后加了冰。 子鸢将手臂搁在大腿上,等禹群回来后才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鹰哥哥对小舞好像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会不会是他找到一些资料,知道小舞有些什么……” “那女孩还会有什么?”赫连乱啜了口禹群帮他倒的酒,由于金生的努力,现在他已经可以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只是就像心脏病患需要带着心律调整器一般,在他的脑中,也放着一小片控制电波的晶片。 “是啊。”禹群附和着,“你没看到她只是想要跟我们打声招呼,都吓得哭了,我想,她在王朝一定受了不少苦。唉,刚刚她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腿,还不及我们子蜂的一半粗呢。” “嗯,那孩子是挺瘦的,不过,这话你可别让大姊听到,她会生气的。”子鸢打趣着说,但是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啦,被你大哥传染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赫连乱转着酒杯,杯中的大冰块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中不同角度的光华。 “也不是。”子鸢叹了口气,坐得深了些,“鹰哥哥不会平白无故的板着个脸给客人看,更何况,她还是小舞。” “嗯,听你这么一讲也是,平常大鹰虽然比我们正经许多,但在待人处世上他也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禹群一边点头,一边又到吧台那儿,刚刚的一杯苏打水已经被他全部喝光了。 赫连乱不同意的瞥着禹群的背影,“你就是这样,别人说一句你就是一句。” “没错啊,我就是这个样嘛。”转个身坐下,禹群接着说,“你知道就好,为什么硬要当面这样说呢?说穿了只是让我更难过。” 赫连乱阴沉着脸,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闷,子鸢轮流看看两位姊夫,“你们觉得那个小舞有没有一点做作啊?” “什么?”禹群没有想到子鸢会问出这样的话,愣愣的看着他,“那个女孩做作?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那么一点噢。” “一点?那个女孩非常做作!”赫连乱语气强硬的说着,为了加强语气,还挥动着那只没有扶着酒杯的手。 子鸢点点头道:“嗯,本来我以为是我对她有偏见。” “偏见?”禹群不解的问道,“你从来没有见过她,冷,你娶了大嫂……”子鸢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的大点其头,他马上又说:“鹰哥哥娶了奇奇、赫连娶了小蝶……今天,大嫂知道我们在等的人是小舞之后,她还取笑我,说是我未来的老婆要来了呢。” “哈,想不到奇奇这么三八啊!”赫连乱高兴的笑开了,身为画家的他,一向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虽然说小蝶在他的眼中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名,但万人迷奇奇对他的吸引力也不小。 “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没大没小口没遮拦的,常常会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嗯,难怪她要叫奇奇噢。”奇奇无可比拟的魅力对于群英乱舞的老大禹群而言,显然不是那么有用,他皱着眉,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脸孔。 “可是,她这回说得也没错,光看外型,小鸢,你和小舞还挺登对的,你不要看喔,那孩子坐着看来没多高,可是站起来跟奇奇差不多嗳,要是她挺直胸膛,搞不好比奇奇还要高呢。”因为子蜂与禹群的身高相当接近,是以他挺注意别人的身高。 “嗯,那女孩骨架相当好,只可惜太瘦了点,如果我没估错的话,我看她顶多四十公斤。” “我看她八十磅(一磅约零点四五公斤)都不到,小鸢,你惨了,这孩子抱起来一定是一把骨头。” “为什么我要抱她?”子鸢心平气和的回应着,“我喜欢有肉的女生,连小蝶我都嫌她太瘦,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个做作的小骷髅?” “做作的小骷髅?”赫连乱玩味着子鸢的用词,“你挺会骂人的嘛,不过老实说,那个小女孩是有点做作的本钱,见到她那个样子,虽然觉得她有些表情做作得太夸张了些,可是,却忍不住想要同情她,要不是小蝶在场,我一定会搂着她的肩,好好安慰安慰。” 禹群点了点头,“我深有同感。” 子鸢睨了他们俩一眼,“哼你们两个好像那种饥渴的中年老头子噢。” “不不不!”赫连乱竖起手指虚晃了晃,“我们比你们还可怜,在你两个姊姊的婬威之下,我们两个连小女生的豆腐都不敢吃。” 禹群跟着笑笑,表情却很幸福。 三人相互调笑了会儿,赫连乱瞅着子鸢问道:“喂,小鸢啊,你对小舞到底有没有一点兴趣呢?” 子鸢耸耸肩,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状,“饶了我吧,不要说我本来就对她没什么意思,就算是有意思,被你们这样一人一句逼问,我也没有兴趣了。” “那就是说,你对她还是挺有意思的喽!”禹群上身趋前,关爱的眼神灼灼闪闪的。 子鸢摇摇头,站起来,“随便,随便你们,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是吗?”赫连乱快要陷到椅子里了,他的眼睛因酒力发散显得红而湿润,“小鸢,你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喔,如果只为了赌一口气错失了姻缘,是很不值的。” “是啊!”禹群轻轻点头再一次表示赞同。 “好啦、好啦,你们说得都对,我要回去睡觉了。”子鸢丢下两个姊夫,潇洒的挥挥手,“那个小骷髅让我连觉都没睡好!” 禹群与赫连乱两人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相对一笑,干尽了杯中的饮料也就各自回房。 第二章 天刚破晓,子鸢破例在这个时候起来了,他看看床头的钟,一时之间认不出现在是几点,迷迷糊糊瞧了好一会儿。 才确定现在还不到五点。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会醒来呢?子鸢搔搔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当初为了让头发比较好整理,所以烫了几卷,结果反倒让头发看来更加乱了。 找到搭在椅背上的睡袍穿上,他猜想,自己可能是饿了吧,才会这么早醒来,昨天为了等小舞,大家都没怎么好好吃。到了一楼,穿过长廊,修家的厨房在主宅的最后面,除了必要的厨具外,还有一个不规则形的长桌,桌子面对着景观很好的一整片落地窗。他在冰箱里找到一些冷冷的肉,把它们弄热了,又找出两块蛋糕、一些优格,然后他把这些东西统统放到长桌上。 正当他准备要吃的时候,发现面对着的是一大片灰蒙蒙的晨光,决定还是把窗帘拉上。 走到窗前,他顺手便将窗帘拉上了,但刚刚在窗边,好像有些什么? 想了想,子鸢又将窗帘揭开,仔细瞧了瞧。果然,这个时候在室外的游泳池里竟然有人? 这……不是小舞吗?虽然说这里是温暖的加州,但这个季节、这种天气,她一个人在游泳?这女孩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 他站在窗边瞧了一会儿,心想,怎么说他也算是四分之一个主人,应该去关心关心客人。 拉紧睡袍松开的襟口,子鸢推开后门,往游泳池走去,天气比想像中还要冷些,想到有人在这种天气下游泳,他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再往前走个几步,小舞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嘿、嘿、嘿!” 有人一边游泳一边嘿嘿的叫吗?他加快了脚步,看见池边整齐的放着两条大毛巾。天修堡的娇客花月舞小姐,果然在水池中费力的游着,每一次抬头换气,她便会大声吆喝着,好像扛着很重的东西一般。 子鸢在池边蹲下,有趣的看着这一幕,正往岸边游来的小舞也看到他,吆喝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喂,你不冷啊?” 她理所当然的没有答话,他看她的样子,好像还有点想转身再回游的冲动。 “上来吧,水里很冷的。”发现她的举止有异,他又叫了声,“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可以走开,就当我没来过。” 小舞还是没有搭腔。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留我了。”子鸢知道自己的举动足可归无赖一族,但是他实在是想要看看这个女孩在这么冷的天气、这么冷的水里游泳,起来以后身体有多冰。 虽然这种想法非常无聊,但,他可是很认真的想模模她。 几句话间,小舞已经到了池边,她抓着铁竿爬了上来,子鸢注意到,她的嘴唇颜色不对劲,便赶快站起,本想要伸于去扶她,还是把放在一旁叠好的大毛巾抖开,隔着毛巾半扶半抱的把她弄上岸。 “喂,你是不是不怕冷啊?”他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好奇心太重,不管别人跟他是多熟或是完全陌生,只要别人做出一点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便想要追根究底的搞个清楚。 小舞在大毛巾的包裹下抖得很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 “嗯,我看你不像是不怕冷嘛,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来游泳呢?还只带了两条毛巾,连件保暖的衣服都没有。” 子鸢一边把另外一条毛巾也给她包上。 “谢……谢……” “不客气。”子鸢见她这样,干脆一把抱起包在毛巾里的她,她的体重出乎他的意外的轻,感觉上好像两条巾都比她要重,“喂,你到底有多重啊?” “我……我……我……” 听她连续抖了三个我,他决定现在还是别问了。便抱着她半跑半走的回到厨房。进人中央空调的屋子里,感觉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因为抱着冷得直发抖的她,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快要发起抖来,好在厨房里够暖和。 “哇,真舒服。”子鸢把小舞放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好像从地狱回到天堂一样。” “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啊,我给你弄杯热可可吧。” 不等她回答,他泡了两杯热可可端过去,“喝一点会暖些,啊,对了,你不要忘了,等会儿要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跑出去游泳,还有,在这种天气游泳,是不是反而会觉得水里暖和些,噢,还有,你游泳就游泳嘛,为什么还要边游边叫呢?” 子鸢一边喝着可可,一边想着问题,并在厨房里找了套厨子的制服递给冻得像冰块的小舞。 小舞接住了,打开湿冷冷的毛巾,子鸢这才看清她真是瘦得可怕,叫她小骷髅一点都不为过,往内凹的肚子,皮包骨的四肢,看着她便不禁让人想起非洲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很快的,小舞把自己套进那一大件白衣服里,啜了几口热可可,青紫的嘴唇才有了该有的颜色。 “要不要吃点东西?”看到她这么瘦,他有种想把眼前的东西都灌人她体中的。 她轻轻的摇摇头,“谢谢。” “还是吃点吧,王朝是不是很坏啊?都不给你东西吃,让你瘦得跟个难民一样!”子鸢将肉公平的分成两块,再将一块蛋糕一起推到她面前,“你瘦得快可以当标本了。” “谢谢。”小舞还是那一句,面对眼前的食物,她顺从的吃了。 “对嘛,这才乖。” 见她愿意吃东西,子鸢也不客气的狼吞虎咽塞下那块肉,又吞了蛋糕,最后还把优格舌忝了个干净,她那边也不错,已经进步到蛋糕了。 “嗯,对,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啊,对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游泳啊?”吃饱之后,他可想起了自己有多少问题。 “我有早泳的习惯。”小舞的头垂得很低很低,看起来好像吃东西吃得很专心一样。 “噢,那你可以到室内泳池啊,怎么会跑到外面呢?” “我不知道有室内的。” “喔。”虽然不是子鸢想要的那种很特别的答案,但这是个很合理的回答,“那,为什么你要边游泳边叫呢?” “我、我一下水之后才发现水好冷,本来我想,游一游就不会冷了,可是好像愈游愈冷,最后,我怕我会像在雪地遇难的人一样被冻死,所以就大叫,让自己清醒一点。”小舞困难的把话说完,小小喘了喘气,脸始终没有抬高过。 “喔。”这理由虽然听来可笑,但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原因,子鸢有点失望的搅着开始沉淀的可可,“好吧,就算你是这样吧。” 她低低的应了声,但心想,为什么要算她是这样?本来她就是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瘦呢?”他接着又问。 “我身体不好。”她又说出一个超级标准的普通答案,“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怎么吃都吃不胖,这几年医生要我练习早泳,身体才比较好些。” “喔。”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子鸢现在对眼前的她可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本来他还想,这女孩会在冬天的一太早出现在泳池,可能是什么特殊体质造成的,结果,她根本就只是个普通的小骷髅嘛。 “你慢慢吃,我要回去睡了。” “啊?”虽然小舞的答案激不起他的兴趣,但是,他的每个举动却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这种情形下,他是男方,又是主人,应该不可能丢下女客一人在厨房的。 “对了,你找得到回房间的路吧?” “嗯。”小舞小小声的回答着。 “好,找得到就好,吃完后你也再睡一下吧,你看你的眼睛,底下一片黑黑的。”子鸢一点也不客气的点着她淡淡的黑眼圈。“走啦。”接着他站起来离开了。 小舞急急站起,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再见,他便消失了。 在大大的厨房中,她丢下只吃了两口的蛋糕,月兑去那件大制服,就穿着那件连身泳装,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子鸢回房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困了,把睡袍往旁边一丢,便倒到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奇怪的大声音让他与这个世界再一次有了联系。 “起床啦!” 是哪个不识时务的家伙,竟敢在咱们鸢大爷好梦正酣之际,扯起吓死人的破锣嗓子大声吆喝着? 子鸢反射性的把手中的被褥拉得更紧些,但来人显然跟他有仇,竟扯着他的耳朵,又是一声大叫——“起床了!” “是。”子鸢懒懒的答应着,刚刚这两声大叫,再加上这熟悉的动作,他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整个天修堡中敢对他做出这种举动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修家的大姊头子蜂。 “答应了还不起来?”子蜂一点也不放松。 “唔。”子鸢一边应着一边起床,睁眼一看,眼前站着的果然是姊姊大人。“我起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虽然说大姊一向这么叫他起床,但没事的话,她也不会特地叫她亲爱的弟弟起床的。 “要紧事?当然要紧啦,我们几个要走了,你得出来送行啊。”子蜂抱起一旁放着的衣服,这是她刚刚帮他选好的,“喏,先去洗把脸,然后把衣服穿好了出来送人。” 子鸢迷迷糊糊的接过,“你们要走啦?不是才回来几天而已。” “是啊,你快去洗脸啦。”她半推半拉的把弟弟弄进浴室,还帮他把水也给开了。 “奇怪了,你走就走嘛,为什么要我送呢?”之前大姊他们进进出出天修堡数次,也没一次特别要他送人的。 “你问那么多干么?”子蜂在浴室外,很像一回事的帮弟弟整理睡得一塌胡涂的床。 “嗯,搅五日不日雪邀揉?(小舞是不是也要走?)”他嘴里含着牙刷问。 “没有啊,小舞不跟我们一起走。”子蜂摇头失笑的想,不愧是亲姊弟,她竟然听懂了,“快一点,老是这样慢吞吞的。” “好啦。”子鸢很快的洗好脸、刷好牙,换上她帮他选的衣服,“哇,你们是不是不回来啦?” “你胡说什么?” “衣服啊!”子鸢拉拉三件式亚曼尼的背心,“除了参加丧礼,我还没穿过这件衣服嗳!” “呸!你说这是什么话啊?” “实话啊。”扣好袖扣,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风度翩翩的味道,子蜂也不得闲的拿起一罐慕丝便往他头上倒。 “哈哈,头发再一梳就更像参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塞了一口慕丝。“呸呸呸!喂,吃这种东西会死人的嗳。” “那不是刚好,反正你已经穿戴整齐了。” 子鸢赌气的看着大姊,“喂,你说清楚,到底有什么企图?” “什么?”子蜂往后退了两步,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不在焉的应着弟弟的问题。 “什么?大姊,我当你弟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平常你除了偶尔心不甘情不愿的叫我起床过几次之外,从来没有帮我透过衣服、帮我梳头,更不要说这个。”子鸢指指铺得不怎么美丽,但是努力过的床。 “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一面说,一面往床一上一坐,“你不说,我就不出这个房门。” “你……”子蜂叹了口气,“我们怎么会有什么阴谋呢,只是今天晚上我跟冷、小蝶、赫连、奇奇他们都要离开了,整个天修堡就只剩下你跟大鹰还有小舞,今天晚上我们不帮你一点,大鹰是不会想帮你的。” 大姊好像是在解释,但是为什么他一点都听不懂呢?子鸢仍一头雾水。 “唉,小鸢,你听话,乖乖的穿好,乖乖的出门,把你最聪明的一面表现出来,给小舞一个好印象。”子蜂语重心长的说着这段话的时候,还不忘贤慧的帮他理理领口。 子鸢被她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箭步跳下床,远离大姊,“我为什么要给小舞一个好印象?” “你不知道吗?小舞对你很有好感嗳,今天一早上不见你,她已经问了你好几次,就是因为她的态度这么积极,我们才决定要在临走前再帮你们两个。” “喂!她对我有好感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那个小骷髅一点意思都没有,跟她在一起我会被她闷死的!” “喔,看样子你们已经聊过几句了啊。”子蜂完全一副老派媒人的作风,两手兴奋的搓了起来。 “大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能因为你们几个都跟他们配成对了,就硬要我跟小舞在一起啊。”子鸢气得直摇头,但因为头上的慕丝渐渐变硬,头摇起来竟然有些沙沙的声音,他心想,不知道大姊到底晓不晓得应该怎么使用慕丝这玩意儿。 “好啦、好啦。”子蜂见他这么坚决也不些意兴阑珊,“你就跟我们出去这一次嘛,1正今天晚上我们就走了,以后也没人逼你啦,要是现在我没办法把你弄出去的话,他们都会怪我的啦。” 子鸢白了她一眼,心想,在这个家里,有谁敢怪她这个大小姐啊!但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就像她说的嘛,今天以后,大家都不在了,就不会有人逼他了。 见他态度软化了,子蜂马上拉着他,“好啦,出去吧,大家一定等你等得不耐烦了。” 半推半就的,他被她带到了楼梯口,在三楼往下看,已经可以看到大厅中又是一堆人,“大姊,你们这次离开,多久回来?”想起才相处没多久的家人又要离开了,他心里也是有一点点感伤的。 “啊?”子蜂拉着他,眨眨大眼,天真的笑道:“两个礼拜。” 是诈欺!这绝对是诈欺,子鸢还没从子蜂他们只离开不过两个星期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便被子蜂带人了人群之中。 现下大伙的坐位与昨晚差不多,不过,子鸢的位子有了小小的变动,现在的他坐在小舞身边,而且要不是小舞够瘦,他们根本不可能一起塞得进那张椅子里,如此下来,他与她之间便有了相当大面积的接触。 “喂,你们这算什么啊?”子鸢急着要站起来,又被禹群一把按下去,这间屋子里,力气最大的大概就是他了。 “你们这样小舞也很难堪嗳。” “我没关系。”小舞说得很轻很快,但是很清楚。 她这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因为害羞,她的头又低下了。 “是啦,小舞都说没有关系了嘛。”赫连乱用手肘撞撞偎在他身边的小蝶,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小舞,小蝶则还给他一个颇有同感的微笑。 子鸢见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只好大声嚷道:“喂!我在乎好不好?我很在乎!” 听他这么说,小舞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要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可怜兮兮的说完后,便用力缩到一边去,好像想要省下多一点空间让他坐得舒服些。 “你看看人家小舞多懂事,小鸢,你是男孩子还这么小心眼。” “小舞,你不要管他,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坐,这个臭孩子,帮他想这么多干么!” “小鸢啊,咱们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你这德行连个娘们都不如了。” “是啊,小鸢,你不愿意主动没有关系,但也不能给人家女孩子太难堪嘛!” 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摧残下,子鸢算是明白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双手一张,道:“好、好,你们说得对,我错,我对不起各位。”接着他把手放下,顺便还环过小舞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搂近些,“这样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过小鸢,你不要乘机吃她豆腐啊。”众人因为子鸢的太过合作,又是一阵炮轰。 好不容易静下来之后,子鸢忍不住问道:“大姊、小蝶,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你在赶我们吗?”子蜂像吃了炸药一样,这是刚刚骂人骂开了的后遗症。 小蝶拍拍大姊的肩,看看表,“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吧。” “两、两个小时?”还要这么久?子鸢一副痛苦的样子。 “怎么,嫌短啊?要不我们晚两班飞机走也成啊,多陪陪你。”子蜂晓得他的心理,故意说着反话。 一旁老实的禹群倒紧张了,“晚两班飞机,那我们回到家里的时间就要晚一天了,我跟隔壁梅林先生说过我们三号会回去的。” “那还是准时比较好些,大姊,你就不要为我费心了。” 子鸢赶快把话接下去,就怕子蜂真的大发神经,硬是多留一天。 “是啊,子蜂,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要改了,我们还是问问小舞在王朝的生活状况吧,难道说你们对她这些年来是怎么过日子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奇奇亲昵的挽着子蜂的手,硬是拉着她坐下,巧妙的把话题带到另一个重点。 “是啊,十鋅\.称一直都在王朝的组织里嘛,平常你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啊?”赫连乱也在一旁帮着腔,从大家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每个人对问题的答案都抱持着高度的注意力。 好奇心一向强烈无人可比的子鸢更是摒弃了心中尚存的一丝尴尬,费力扭过头,让自己看得到小舞的脸,“喂,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些年在王朝的庇荫之下,到底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面对众人迫切的追问,小舞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张白白的小脸突地一阵通红,她小声而不确定的嗫嚅着,“你们要我说什么?” “说什么?就是说你这些年在王朝的组织里是怎么生活的啊!”由于与小舞坐得实在太近,子鸢为了方便跟她说话,身子后仰得相当厉害,也因为这个不舒服的姿势,让他比平常更加没有耐心。 “王朝……”小舞细细的十指不安的在苏格兰花尼短裙上纠结着,她清清绷紧的喉咙,带着哭音问道:“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知道王朝?”随着赫连乱的一声大喝,众人的表情也都是惊讶与不信任,小舞与王朝的关系是这么样的密切,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生养”她的组织完全无知呢? “啊,或许她只是不知道组织的名字是王朝。”反应最快的奇奇马上想出了另外一个问法,“小舞,你不要害怕,你可不可以跟我们说你的……家世什么的?” “家世?”小舞的唇快拉到了下巴了。 即使现在隔得比较远些,子鸢还是可以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这让他不禁要同情起她来。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来,她都是一个平平常常,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可怜女孩,现在她一个人来到这个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昨晚才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热情欢迎,今天就得遭受到同样一批人对她的严刑拷问,他们天修堡好像都没有尽到做主人的责任。 正当子鸢认真考虑着是该要放任自己无远弗界的好奇心,或是尽尽一家之主的责任,发挥英雄救美的美德时,身旁的小舞已经自动回答了。 “我、我爸爸叫做花月承平,妈……妈叫做花月美幸子,我还、还有一个同爸异母的弟弟,我现、现、现在的妈妈是我的继母,我出生在东京,在神户念的小学,中学时搬回东京,就一直住到现在,我爸爸的工作是医、医疗用品推销员,我……”听着她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的生平,言语之间不但没有一点点关于王朝的讯息,就连她生长的家庭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产阶级。 奇奇挥挥手打断了喘口气,正想要继续自我介绍的小舞,“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到天修堡来好了。”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小舞圆圆的大眼轻轻的掠过每个人的脸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渐渐在眼中凝聚,“我爸爸说,修家是他的远亲,就问我想不想到美国念书,可以住在这里,我说……好。”说到最后一个好字,她终于哭了,泪水真像决堤般的狂泄不止。 “对不起,我只是爱哭,没有什么……什么……”小舞一边哭,一边点着头道歉,那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她。 最先有动作的是奇奇,她快步走到小舞身边,硬是把子鸢拉起来,自己挤到小舞身边,抱住小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我们之前误会丁一些事,以为你是从……一个我们很想要知道得详细一点的地方来的,所以对你难免有一点期望,以为你会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才会这样逼你,唉,对不起啦,你不要哭了。” “是啊,对不起,小舞,你就别哭了,我们真的一点恶意也没有,你爸爸说得没错,我们都可以算是你的亲人,现在我们知道你不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我们不会再逼你了。” “对不起!”在奇奇的怀里,小舞似乎没有听见大伙的道歉,只是一个劲的在对不起。 奇奇把她的脑袋拉离自己的胸膛,她的脸哭得惨兮兮的,都是泪水,奇奇细心的把它们拭净,“乖,你不要哭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用力的吸吸鼻子,小舞还是在哭,“我不知道王朝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好,没关系,没关系噢,小舞乖,不要哭噢。”子蜂和小蝶也聚到小舞身边一起安慰着她,这下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倒显得碍手碍脚的。 这三个碍事者自然的站在一块儿,子鸢说道:“喂,大姊大、二姊夫,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跟昨晚差不多?” 想到昨晚小舞一哭后,天修堡里的几个女人就都围到她身边的那一幕,禹群与赫连乱默默的点点头,“不是差不多,是根本就一样,我看啊,只要这个小舞多哭几场,我们迟早会被分化成男人国和女人国的。”赫连乱压低声音说,怕被那群女人听到。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是我们不对啊,对一个这么可怜的小女生那么凶。”禹群语带同情的说。 “好啊,那你过去啊!”赫连乱闻言往他背上轻轻一推,像要把他赶过去。 禹群那里是他可以推得动的,他那点力气禹群根本不当他是一回事,“我是想过去,可是你看看,那里全是女人,我过去像什么样。” 子鸢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其实你们还没逼她我就觉得不太好了,这个女孩就像一条吸满了水的抹布,一碰就会滴水的、” 赫连乱皱皱眉,“怎么什么话让你一说出口都那么难听啊?平常人家形容女孩子瘦是用骨感,你偏偏用什么小骷髅;人家形容女孩子好哭顶多是用吸饱了水的海绵,你怎么会说是吸满了水的抹布呢?” 子鸢也学着他皱眉,“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算了啦,你们两个别吵了,我看子蜂她们好像在瞪我们嗳。”禹群有点畏缩的报告着他刚刚注意到的最新情报。 丙然,他话才刚说完,子蜂便大声嚷了起来,“喂,你们几个站在那里干么?不会去倒杯热水,递个毛巾过来啊!” “是是是!”禹群快快答应了,三个男人互看一眼,挤出一个苦笑,便照着子蜂的吩咐办事去了。 第三章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哭泣之后。小舞把自己关在房里。她实在是太没有用了,这样子鸢一定不会喜欢她的。 她躺在床上,这是一张她以前只有在小说里才看过的床,嗯,其实这间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在书上、电影里才接触到的世界,那样的华丽、整洁。 想起在东京那间小屋子里,她的房间比这间套房的厕所还要小呢,用力抱紧有着漂亮拼花的床罩,或许是他们发现她胆怯的性格,这间房间与其他房间有着明显的不同,每件东西都有着手工制品的特别温暖。 翻个身,小舞将自己发烫的耳朵附在凉凉的枕套上,自幼多病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二十岁,更加想不到以家里的经济状况还能够供她出国念书。 由于从小身体就很差,所以,她正式的学历只到国中。 不过父亲相当注意她的语言能力,自她有记忆起,她便同时学习着好几种语言,或许是父亲早料到会有要出国的这一天吧。 小舞心想,要不是父亲多年的栽培,今天她一定不可能一个人跑到美国来的,不过,父亲未卜先知的能力未免也太神,让她学英文就算了,竟然还让她学会中文,也多亏了她会说中文,这才能让她很快的跟这些人相处。 唉,沉沉的叹了口气,小舞将脑袋用力晃了好几下,今天下午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们一直逼着她问什么王朝王朝的,她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嘛,当时她好害怕他们会因为她不是从那个王朝来的就送她匝家。 所以,她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她一点都不想回日本,之前父母要送她到美国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恐惧,有些不甘愿,但从她踏入天修堡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想回日本的家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小舞觉得这里比较像她的家……“会不会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呢?”她忍不住这么想,但她知道,这不会是唯一的原因,天修堡里有一点别的东西,一点点,比较像是家人的东西。 虽然这里每一个人都怪里怪气的,但,她却觉得每一个人都好像是她失散多年的兄妹一般。 啊,如果能够一直住在这里该有多好!小舞不禁这样感慨着。更何况,这里有她的偶像奇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在呢。 子鸢,好特别的名字,她快乐的把两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如果他们两个的名字写在一起……鸢舞、舞鸢……鸢是风筝,那么舞鸢就是……放风筝,哈哈哈,她和他在一起就像放风筝一样,自由自在。 她将手脚慢慢舒展开来,想象着在天空中翱翔,想象着翻滚在天际的小舞和子鸢。 大厅中,一大群人还没有走,家中最能干的小弟子鸢,刚刚才帮他那一群姊姊、姊夫的机票重新画位,“好啦,你们还有……”他看看手上的表,“一个小时。各位,有什么话想讨论的就趁现在吧。” “嗯。”奇奇点点头,“刚刚听小舞的说法,她是真的不知道有王朝这回事,而且,她很可能也不晓得群英乱舞是什么东西。” “是啊,看起来我们几个里面,就属她过得最幸福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有个家嗳。”禹群悻悻然的说,赫连乱和奇奇都不好发言,他们两个也算是拥有个不错的童年的。 “那怎么样,我们要告诉她吗?”子蜂有一下、没一下的锉着指甲,表情让人看来有些生气。 “她如果不知道就不要让她知道吧,这种事情,我看不出来知道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再说,那孩子的身体好像弱得很,不是很能承受打击的样子。”禹群提出自己的看法。 “是啊,再加上她那么那么爱哭,每次哭了都要大家哄她,这种情况我可不想再发生一次。”赫连乱说得有些无情。 “喔,你又怎么哄她了?”小蝶马上质问着。 赫连乱一挺胸,大声的说:“我有帮她拿毛巾啊。” “好了啦,为这种事情也吵。”子鸢双手抱胸的靠倒在长沙发上,“奇奇,今天怎么一整天都没看到鹰哥哥啊?” “是啊,大鹰跑到哪里去了?”这么一说,每个人才发现都没有看到他。 奇奇轻率的一耸肩,“我也搞不清楚,好像是瑞士还是瑞典,又好像是挪威,反正就是很北欧的一个国家啦,他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他跑那么远去干么?”子鹰常常出国,但是,每次出去都有名目,虽然说修家其他三个姊弟不太理会这些名目,可他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告诉他的弟妹们,像这次这么不声不响的出门,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子蜂将子鹰的习惯说给奇奇听,奇奇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那大概这次是他私人的事情,不是有关于天修门的事情吧。” “这个也不是不可能。”子鸢口里回答着,但心中却想,鹰哥哥哪里会有什么私事,抬眼看到子蜂、子蝶的表情,他知道两个姊姊心中的想法和他一样。 “你们不要紧张嘛,大鹰这么能干,不会出事的,等他回来再问他不就好了。”奇奇一点也不担心。 “那么奇奇,你要跟大姊他们一起去欧洲吗?” “当然啦,大鹰说只要他们答应,我可以一起跟去,这一年我都在工作,好不容易有三个月的假期,我才不会浪费呢。” “说得也是,反正鹰哥哥也在那里。”子鸢可以理解的点点头。 “哪有你想得那么好,大鹰搞不好明天就回来了。” “你说什么?” 奇奇用力点点头,“是啊,你们看他多过分,他说他顶多两天就会回来,真是的,连一点要陪我玩的意思都没有,我跟他说天修堡有小鸢在啊,他应该可以陪我玩几天的,结果呢,他竟然说他要赶回天修门就是为了小鸢。” “就是为了我?” “是啊。” “那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奇奇扁扁嘴,“反正大鹰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唉,我当初是不是太冲动了?随随便便就嫁给了他。” 话题一谈到这里,大家便很自动的晓得这次的谈话结束了,在于鸢的催促下,一伙人拖拖拉拉的离开了天修堡。 送大家离开后,子鸢不禁心想,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跟自己相关的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搔搔硬得跟铁一样的头发,心想,或许该先洗个头。回房后,放了水,换下那身大礼服,他在浴白中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哈啾!” “你没事吧?”小舞紧张的看着喷嚏打个不停的子鸢,瘦巴巴的手里握着被她捏得乱七八糟的小手帕,就是找不到机会递出去。 “没事啦,我要你帮我注意着别让人进来,你不要老是看我嘛。”子鸢抓着她的肩,硬是把她转了个圈,背向自己。 “是。”小舞口里答应着,眼角余光却还是飘向子鸢,“修……大哥。” “我叫子鸢,大家都叫我小鸢,修家只有一个大哥就是鹰哥哥。”子鸢吸吸鼻子,随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绉绉的卫生纸,用力擤了一下,“我们也没差几岁,你就叫我子鸢吧。” “子……子鸢。”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发抖。 “喂,是不是有人来了?”他赶快停下手边的工作,转过头去,“没有嘛。”看清身后并无异状,他忍不住睨了她一眼。 “没有事你乱叫什么?” “对、对不起。” “算了,原谅你。”子鸢摇摇头,注意力又回到一直努力着的事情上。 他们两个现在是在号称天修堡的第一中枢,子鹰的书房门口,由于昨晚奇奇的那句话,似乎指出子鹰这趟仓卒而神秘的北欧行是为子鸢,因此,在浴白中躺了整整一夜的子鸢一起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清今天有没有任何子鹰要回来的消息。 确定子鹰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之后,他大少爷便备齐工具,打算一访天修堡的禁地之一——书房。当子鹰人在书房中的时候,这间书房便跟客厅一样,随随便便哪个人都可以进去,可是如果子鹰不在里面,那么这间书房绝对是锁得死死的。 虽然子鹰没有在房门贴上不准进入的封条,但天修堡中人人都知道,这间书房除非有子鹰的允许,不然是不能进入的。 也因为如此,当子鸢想要知道子鹰到北欧去到底是为了他哪一件事时,马上就想到子鹰的书房瞧瞧,看看是不是可以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其实就算是子鹰这次出门不是为了他,他也会安排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进去书房里晃晃的,毕竟天修堡四巨头中只剩下小弟他一人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就在他准备就绪,拿出他从一个职业小偷那儿弄来的那套工具,开始上工的时候,小舞冷不防出现在他身后,为了避免再让其他人见着他不太光明的举动,他便“要求”她帮他把风。 “子鸢。” “又干么?”由于门一直打不开,子鸢的耐性已经不太够。 “你为什么不用钥匙开门呢?” “我有钥匙的话,不就用了吗?”这女孩不是不白痴啊? 他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叫你家里的管家帮你开这扇门啊,他应该有家里所有的钥匙吧?”不管是不是在自己家里,这种偷鸡模狗的行为,她总觉得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天修堡是有一个管家,只是这个管家可以说是子鹰的个人看护,对于鹰忠心不二,至于对其他人就只是忠心而已,子鸢对于找他来开子鹰的门这个主意是想都不敢想,不过,这是他们修家的家务事,一时之间要说也是说不清的,是以,子鸢只是轻哼了声,“他不会帮我开门的。” “那么,你知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面对小舞一个接着一个不中听的问题,子鸢忍着气转过身面对着她,“你烦不烦啊?” “如果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我进到门里面的话,我不早就做了,还用得着这样吗?”他两手一摊,让她看清自己的模样。 “知道了吧,不要再问那些没有建设性的问题了。”子鸢伸出食指,往她的额上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她的脸又红了。 “要不要……” “又怎么了?”本来已经回过头去,想再努力一下的子鸢听到小舞的声音,只好再次面对她。 “要不要我从窗子进去,帮你开门?” 这是什么建议啊,这女孩有病吗?他模模她的额头,是有点温度,但应该还没发烧啊。 “我……我可以从墙上爬过去。”她认真的说。 子鸢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与其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还不如不要吵我,好好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过来吧。”说完这些话后,他便下定决心不再理她,专心试试开门的方法。 就这样,他拿出粗细不一的铁丝一根一根的通,又拿出一只专开弹簧锁的灵巧道具,最后试遍了箱子中所有的百合钥匙,统统没有后,他挥挥额角的汗,挺直弯了好久的身体,想喝点东西再做打算。 转过头去,他正想与小舞说些话时,她已经不在身后了。 “什么嘛,现在的女孩真没耐性,说好要帮我的,结果呢,不过对她态度差了点,她就逃跑了。”左右甩甩头,子鸢活动着有点僵的关节,走到楼梯边上,扶着栏杆四处看了看。 从三楼的这个角度往下看,午后的天修堡显得相当冷清,大大的家具静静的蹲在冬阳无法眷顾的角落里,一些些微妙的轻尘因着光线胶着在视野中,他索性坐下,双脚伸出栏隙悬荡在空中,原来一个人的家是这个样子的。 这些年,大姊因为选美失利的事情而放浪形骇;小蝶专力于电脑几乎不问俗事;自己又远在英国读书鲜少回家,天修堡的运作几乎完全靠着鹰哥哥一人承担,想着鹰哥哥孤孤单单的在这么冷清的大城堡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事,子鸢有些为他这个大哥心疼起来,幸好后来出现了群英乱舞的事件,修家的几个成员,也因为这个事件而找到一生的依靠。 唉,这么说来,他应该对奇奇好一些才是,要是没有她的话,鹰哥哥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在天修堡的三楼,子鸢自责的想着一些平常不会想到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小舞的声音在子鸢身后响起,他并没有被她的声音吓到,因为她的声调很柔美。 “想我大哥,他很可怜。” “你大哥?虽然我到这里不过几天,但是,他应该是个很能干的人吧。”小舞蹲坐下来,看着他。 “是啊,他是很能干。”子鸢拉着栏杆站起来,低头看看小舞,伸出手拉她一把,“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舞表情错愕的看着他。 “怎么啦?” “我以为……”她慢慢的低下头,“你比较想先进那个房间。” “我是想进去啊,可是进不……”子鸢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扫到子鹰书房那儿了,那扇重重的桃木门,竟然是大大的打开着的,“这……这是什么时候开的啊?” “我……我刚刚进去帮你开的。”小舞的声音虽然是一样好听,可是这句话里多了点讨赏的味道。 “哇!你真的爬墙、爬窗子进去啊?”子鸢还拉着她的手,此时顺道凑到唇边,重重的吻了一下,“你真是我的女英雄啊!” 小舞飞红了脸,眼神十分自傲,“这没什么。”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子鸢拉着她,两步便进了书房。 一进房中,子鸢第一件事便先把门关好,以防被人看到了。今天是因为子鹰不在,不然三楼楼梯口就有好几个人站卫兵。 他一口气冲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形势,吐吐舌,“哇,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么高你也上得来?”天修堡的外墙并不是欧式那种满爬墙虎的石墙,而是相当简洁的现代建筑,这一路上来不要说是突出的石壁了,就连水管一根都没有,真不知道小舞是怎么上来的。 “难不成你练过壁虎功?” “壁虎功?” “就是像壁虎那样。”子鸢屈起手脚,做出壁虎爬墙的姿势,“一下子游上来。” 小舞被他的动作惹得好笑,“才不是呢,我是从隔壁房间的窗台上走过来的。”事情说穿了就没有什么厉害的感觉了。 “噢,说得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有些泄气,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方法,一方面也是因为原来小舞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好吧,来看看我鹰哥哥在房里藏了什么宝贝吧!”子鸢大刺刺坐入子鹰的椅子中,拉开所有的抽屉。 “这样不好吧,没有得到别人的允许就偷看……” 他看看她,“门可是你帮我开的呢。”然后他站起来,环住她的肩,“我们是共犯。” 小舞抿抿唇,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子鸢高兴的拍拍她,又坐下开始研究子鹰的电脑,他的双手快速在键盘上移动,口中问道:“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小舞想不到他会这样问她,一时愣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我对你没有什么好感的,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愈来愈可爱了嗳。” “啊?”她轻喟一声,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声音。 “是啊,你知不知道你最可爱的地方是什么?” 他是认真的在问她吗?小舞看着两眼瞪着萤幕不放的子鸢,心中一点都不肯定。 “声音。”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又在键盘上动起来,“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好心动,不过,小舞啊,你是不是太瘦了?全身上下都是骨头。” 用力按下一个键,他继续说:“那天我姊夫他们还取笑我,说如果我以后跟你交往的话,抱着你可痛了呢。” 他这句话是在嫌她还是在要求她跟他交往呢?小舞想得头都痛了,“我可以胖一点的,可是,那样会变得比较矮。” “是显得比较矮吧,反正女孩子那么高干么,我又不像鹰哥哥那么样高,你想想,奇奇在鹰哥哥身边看起来多配啊,我比鹰哥哥矮个十公分,你又比奇奇还高,我们站在一起一定不好看。”子鸢说完后,抬头看了小舞一眼,“哎呀,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呢?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有要把你当成我女友的意思喔。” “啊?” “我说了嘛,我比较喜欢有肉一点的女生,刚刚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跟你真的配成一对的话,一定不好看,只是这样而已,你不要想歪了。”他解释着。 “我可以变得比较有肉。而且还会变矮。”小舞急急说着。 “哈哈,你在说些什么啊?变得胖一点还有可能,怎么可能变矮呢?你又不是妖怪!”子鸢哈哈两声,结束了话题。 他没有注意到,被他几句话扰得芳心大乱的小舞,脸色已经白得发青了。 “啊,解开了。”子鸢拿起鼠标,点了几下,萤幕闪过一阵黑之后,便恢复成原来的画面,“我这个大哥,以为这样就可以难到我,哈哈,真是太低估我了。” “你、你觉得女孩子可以自由的变得高一点、矮一点,就是怪物吗?” “啊?噢,你在说什么啊?哪有人可以自由变化高矮的,不要说是女孩子了,只要是人都做不到的。”子鸢专心于手中的工作,随意应了两句之后,忽然觉得她话中有话,“喂,你该不会真的可以想变高就变高、想变矮就变矮吧?” “我?”小舞像是吃了一惊,两手抚着胸口,“我当然不可能。” “是吧,我就说吧。”他扳扳指头,又开始工作,“哈哈,啊?” 在一旁发呆的她听到他声音有异,关心的也凑过头来,“有什么问题吗?” 他歪着脑袋看着她,苦苦的笑给她看,“是啊,是有问题了,你看。” 小舞顺着子鸢的手指看着萤幕,萤幕中央出现的是子鹰的大头,透过萤幕纵横的线条,子鹰的表情有些浮肿,“你大哥。” “是啊,他早料到我会偷用他的东西了。”拖曳着鼠标行走了一段距离后,子鸢放开手指,“唉,不知道鹰哥哥要跟我说什么。” “他要跟你说话吗?” “嗯,这是他有信件要发给我的讯号。”萤幕快快的闪了两下,子鹰的脸消失了,起而代之的是一块蓝蓝的色块,上面有一堆字,末了还有一个大鹰的简笔画,“唉,他有事,要两个星期以后才会回来。” “喔。” “哼,什么嘛,一定是发现没什么要紧的事之后,就决定留在欧洲陪奇奇玩了。”子鸢恨恨的抓起鼠标,又点了两下。 “你很想你哥哥吗?” “啊?”子鸢已经忘了小舞的存在了,“才不是呢。”萤幕上出现可以关机的讯号后,子鸢关了电源,“我只是一1想到我得一个人闷在这间房子里两个星期,就觉得难过。” “噢。”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头订下了一个很讨厌的规矩。不管怎么样,这间死人屋里随时要留着我们四兄妹里面的一个,其实我留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家里每件事情都有专人负责,我留在家里只是发闷而已。”他不高兴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小舞没想到他会起来得这么突然,没来得及往后退一步,两个人快要黏在一起了,他一点也不介意,顺手又把她圈起来,“唉,小舞啊,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啦,你想不想要去哪里玩啊?” “啊?”小舞被子鸢环在怀里,一步一步跟着他走,他在说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哎呀,这样好了,反正他们两个星期以后才会回来,那样的话,哥哥我先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参观好了。” “好,好啊。” “你也说好啊,嗯,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相信这两个礼拜我不待在这里天修堡就会出事,来,小舞。”子鸢放下环着她的手,改成牵着她的手,“你去把衣服收一收,我们要出门去了。” “好,好……啊?” “是啊,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吗?” “那,那……” “那当然不是在我们家里面啊。” “可,可……” “可是我爸不准我们天修堡里没有修家人是不是?” “嗯。” “哎呀,你管那么多于么?要不要跟我出去嘛?”子鸢兴奋的又打开电源,等待电脑暖机,出现画面后,他心急的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的代码,然后打下一段话,告诉子鹰他不想留在家里,要子鹰另外想办法。 “好,好啊。” “啊?”小舞的答应来得实在太晚了,子鸢霎时忘记了刚刚问过她要不要跟着他一起走,听到她的答应,他这才想起,“太好了,那就走吧!” 他再一次关上电源,用力拉着她,很快的跑出门,快乐的往楼下冲,沿路碰到一些正好要上来清扫的女佣,见到她们,子鸢又像发了疯一样的拉着小舞冲上楼,回到子鹰的书房前,他拉了拉房门的门把,确定门锁上了,这才放心。 小舞被他耍得胡里胡涂的,可是那些清扫的女佣们,却像根本就没见着主人奇怪的行为,迳自从楼梯上开始清扫。 第四章 “好了,进来吧。”子鸢戴着涂上特殊涂料,表面上闪着蓝光的太阳眼镜,穿着件v字领的米色毛线背心、墨绿色卡其布料的百慕达裤,露出两只穿着群青色马丁鞋的长毛小腿,让人想看不到他都难。 现在,他带着小舞,走进一间灰顶的两层建筑内,小舞有点担心的看看这栋建筑物,它与天修堡处处可见哥德式的华丽有着天壤之别,“好。” “嗯,来吧。”他一手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两个人行李袋,“这几天我们就要住在这里。” “噢。”进屋之后,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要温馨些,但是一股迎面而来的空屋味道,让小舞皱了皱眉。 “哇,蜘蛛网嗳,太夸张了。”子鸢将两袋行李抛到沙发上,然后把他脸上那副像只苍蝇的大眼镜插入v字领口,“我不过就……”扳扳手指,他接着道:“两年没过来嘛。” “两年。”她心里担心的感觉更甚了,搞不好这位大少爷还在冰箱里留了点东西等着两年以后来吃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两年我可有雇人每个月来这里清理喔,嗯,那个人一定偷懒。” 子鸢放开小舞,自己在屋子里绕来绕去,检查自己的领土,“嗯,还好,这些都还有用,来,你过来。” “噢。”她小心的绕过扬尘的布面沙发,蒙尘的连坐立灯,推开像西部片里酒吧的活动小木门,里面是想像得到的厨房,所有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缺,但是,他不在那里。 “子鸢,你在哪里?”刚刚子鸢是跑到这里的啊。她觉得奇怪。 “过来!” 小舞循着子鸢的声音,看到了在冰箱旁边有个黑黑的洞,她小心的朝那里靠近。 “快来啦,这里是地下室,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一边说,一边挥着手。 “子鸢,地下室的灯在哪里?我帮你开灯好不好?”里面实在太黑了吧。她感到害怕。 “灯带能开的话我不会自己开吗?你到底来不来啊啊?” 子鸢说完后,好像根本不想再给小舞机会与他分享地下室里的秘密了,因为,她听到他那双大鞋登登登的敲在地下室的木梯上。 “我……”小舞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她可是非常害怕黑的。 “哇啊!”子鸢的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考虑,伴随着叫声的是一声木材的断裂与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子鸢、子鸢!你掉下去了吗?”小舞的手扳在地下室的人口处,大半个身子探人了黑暗中。 子鸢并没有回答,她费力的想借着厨房里的光线看看地下室的情况,但在缺乏光源的情况下,她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深深吸了口气,小舞突然想起自己有手电筒,她跑步回客厅,拾起被子鸢仍在沙发上的行李,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小的卡通猫咪图案的手电筒,试了试,有电。 小舞扭开手电筒,虽然它不过是一点点的光亮,但,对于完全的黑暗而言,已经足够了,她借着光亮看清了地下室的晴形,这个地下室并不很深,子鸢也没有跌到底下,他的一只腿陷入断裂的木梯中,另一只腿与身体则挂在梯子上。 看样子,他是昏了过去。她将手电筒放在人口处,然后慢慢走近了子鸢,“子鸢、子鸢,你醒醒啊!”她拍打着他的脸颊,同时注意到,他陷下去的那条腿,扭曲成不应该有的形状,而且,还流着血呢。 “子鸢,你醒醒,不要吓我啊!”小舞紧张的声音飘荡在空寂的地下室中,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得已,小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抱住子鸢的上半身,一下就把他抱了出来,然后一鼓作气的把他抱上楼,抱出厨房,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安置好他后,她瘫软的歪坐他身边,心里想着,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子鸢虽然被她给带上来了,可是,好像伤得很重,现在该怎么办呢?回天修堡求救吗?可是,要怎么回去呢? 不要说她不晓得回去天修堡的路,就连天修堡的电话她都不会打。呆呆的看着好不容易被她救出来的子鸢,小舞无力的哭了。 “于鸢,修子鸢,你醒醒嘛,你不可以这样,你要我怎么办呢?子鸢,修子鸢!”她一边哭着,一边拍打着他,想要把他叫醒。 子鸢腿受伤也就罢了,现在还得被小舞一掌一掌掴着。 在她的几掌攻势下,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一注意到他睁开眼,马上停止掌掴的动作,忘情的抱起他,心情激动的喊着,“你醒了,子鸢,你真的醒了对不对?” 于鸢全身痛得醒来,“是你一直打我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真的清醒了。 小舞高兴的抱着他,快乐的回应着,“是我、是我!” “哎呀!” “你很痛对不对?”她轻轻的将他的脑袋扶高一些,斜靠着椅背心疼的问。 “嗯。”他痛哼了一声,看着自己的伤腿,“哇,这次伤很不轻,这种感觉……我的腿一定断了。” “是啊!”小舞忧心的附和着,“好像是复杂性骨折嗳。” “你还挺懂的嘛。”子鸢瞥了她一眼,再看看自己的腿,斑斑血迹中隐约可以看到透出的骨片,“啊,这下麻烦了。” “是啊。” 他咬咬牙,忍住疼痛,“你除了会说是啊,别的都不会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我想带你回天修堡的,可是……”小舞被他问得快要哭了,她就是这么没有嘛。 “好啦好啦,把电话拿给我。” 小舞把放在沙发另一头矮桌上的电话拿到他身边。 子鸢无力的接过话筒,“记住,这种时候就要打911,懂吗?” “嗯。”小舞想着,下次她一定会晓得了……不对,怎么可以还有下次呢? 他帮自己叫了救护车,在他们等待的时候,她靠在他身边,一步也不离开,他朝她看了眼,“喂,你是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啊?我也不知道,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醒,后来,我只好试着抱抱看,结果一拉就把你拉出来,三两下就把你抱到这沙发上了,事后我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小舞瞧着自己细瘦的手臂,再看看子鸢挺壮的身材,小小的脑袋摇蚌不停。 “嗯,人在危急的时候,果然可以发挥出潜能。” “是啊,对了,子鸢,你会不会痛啊?” 子鸢轻轻摇摇头,反问道:“对了小舞,你是不是白痴啊?”看着她一脸茫然,他喝道:“当然会痛啦,我伤成这样,你就算不知道该打几号电话帮我叫救护车,至少也该到浴室去揪把毛巾来帮我擦擦弄弄吧。” “啊!”是啊,这个是她可以做得到的。小舞急急忙忙爬起来,想要找浴室。 “算了啦,你给我过来乖乖坐好,车就快来了。唉,你真是一点都不可以信任。”子鸢忍耐着疼痛,口里还是一直骂着她。 她委屈的坐回原来坐着的地方,一句话都不敢回。 “对了,你把我的包包拿过来。” “噢。” “里面有一个小包包。” “这里。”小舞依言找出来了。 “对,这里面有我的证件、钱、钥匙,还有一些文件,你给我收好了,等一下到医院,你得帮我办好住院手续啊。” “可是……” “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让我的家人知道,不可以让他们联络天修堡的人,记清楚了没有?”子鸢一件一件的吩咐着,可是小舞一点把这些事情办好的把握都没有。 还等不及她有所回应,救护车便到了,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车。等到了医院了,她才想起,她该怎么回到子鸢的秘密基地呢? 子鸢的伤比想像中要来得轻,经过了一个小手术,两天的休养,他已经可以院了。“小舞!” “是。” “你怎么这么慢啊,是不是睡过头了?”小舞神情萎顿的出现在精神饱满的子鸢面前,相较之下,她远比他更要像病人。‘“嗯。”她温暖的笑了笑,帮着他站起来。 “今天终于可以出院,这两天把我闷死了。”子鸢架着拐杖,熟练的在病房晨绕来绕去,看着小舞收拾东西,“你开车来吗?” “啊?” “啊?啊什么啊,噢,我懂了,你帮我叫好车了吧?”子鸢想想,她对于这里的路也不熟悉,是没有理由自己开车过来的。 “啊?” “还是啊?小舞,你不要只是啊,我们要回家嗳。”他绕到她身后,坏坏的拿拐杖戳她一下。 小舞被他弄得痛痛的,眼泪又滚出来。 “喂,你哭什么嘛。我不是好了吗?你不要担心了啦。”子鸢往床上一坐,亲切的抱抱她,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两天我都在医院里,我也不晓得要到哪里去,我、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基地的地址,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被他这么一抱,小舞心中的委屈事情一古脑的统统哭出来。 这两天就像她说的,她一直待在医院里,探病时间还好,她可以在病房中,其他时候,她就只好躲在厕所里面,不敢出来。没办法,她一向不敢看那些血血的东西,医院里却免不了到处都是这些。 “啊,你就待在医院里?可是你吃什么?”听到她这两天的遭遇,子鸢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两个每天都见面,她怎么都没跟他说? “贩卖机的零食。”其实小舞两天就吃了三袋坚果而已,这里的贩卖机卖的大多数是巧克力,她最不喜欢它的味道了。 “唉。”子鸢张了紧抱着她的臂,“好吧,哥哥出院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小舞吸吸鼻子,破涕为笑,这是她几天以来听到最好听的一句话,看着他,她甜甜的笑道:“我想吃拉面。” “没问题!”他拍拍胸,拄起拐杖后将手臂曲着,“跟着哥哥来吧。” 她将手臂插入他曲起的臂中,“好。” 两个人一起办好了出院手续,叫了车,到洛杉矶城中区的小东京,让小舞好好吃了一顿之后,两人还到附近日式超市里买了许多必需品,等到一切弄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么晚了。”她看看黑黑的天空,心里有点不安。 “没关系,我们就住敖近,如果我的脚好了的话,不要半个小时就可以走回去了。”子鸢晃晃上了石膏的脚,“对了,你给我好好记着路啊,医生说我这个石膏至少得上一个月呢,这个月就靠你了,不然,我们会饿死的……啊,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会开车喔。”想起家里两个不会开车的姊姊,他紧张的问着,在洛杉矶不会开车就像没有脚一样。 “会!”小舞赶快表态,“我会开车的,虽然开得不是很好,但是,美国的路很大,只要有地图,我应该没有问题。” “嗯,这样就好,喂那里有个喷泉,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吧。” “好。”小舞扶着子鸢过去,“你一定很累了吧,下了车之后一直都在走路。” “还好啦。”让她扶着坐下后,他拍拍身边,示意她也坐下,“我的手啊、脚啊,断过不知道几次了,所以早习惯了。” “喔,难怪我看你用拐杖用得那么顺手。” “是啊。”子鸢调皮的把拐杖举起来,“在天修堡我还有专用的拐杖呢。” “嗯,听你这么说,你小时候一定很顽皮噢。” “才不是呢,我可是很乖的,只是后来我迷上做实验,所以,大多数的意外都是发生在实验室里。” “你都在做些什么实验呢?”小舞很有兴趣的问。 “也没什么。”他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喜欢做些小东西,不过,我有一个终极目标。” “终极目标?”她眨眨眼,“你想做出什么啊?” 子鸢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沉吟道:“我要做出全世界第一个像科幻影片里面的那种机器人,与人类的外型一样,会思考、会说话,会在必要时做出合理的判断。” “噢。”小舞理解的点点头,“可是,做出一个像人的人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世界上的人还不够多吗?还要再做出一个像真人的假人?” 她的话让子鸢沉默了好一会儿,“嗯,我想,这就像女人明明知道花开在大地上才会有天真的香味、柔美的姿容,可是她们却宁愿摘下它们,养在瓶中。因为对她们而言,收到美丽的花朵,会让人一天都要快乐,这是一种美丽的浪漫情怀;同样的,对我而言,做出一个这样的机器人,可以让我快乐这一辈子,我想,这是属于我的浪漫吧。” 自从见到子鸢的第一天起,小舞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正经的谈过一件事,他一定很重视自己的浪漫,“嗯,希望你成功。” “嗯,我也希望我成功,好了,我们走吧。”显然子鸢不喜欢谈自己的梦想。 “好。”小舞很快的站起来,帮着他站好,“小心喔。” “没事的,倒是你东西要拿好,要不要挂在我的拐杖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子鸢还是很男子气慨的不想让女孩子拿东西。 她朝旁边让了让,“不用,你好好走吧。” 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喂,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实在很不可爱。” “我知道。”小舞认命的看着鞋尖,“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我长得不好看,而且又笨又没有用。” “也不是那么糟啦,至少,你的外表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听到她自己贬自己,子鸢马上变了个语气,帮她打起气来。 “楚楚可怜?”小舞自嘲的笑笑,“是因为我真的很可怜吧。” “会吗?我以为很多男孩子喜欢这个样子的女孩呢。” “可是你不喜欢。”她定定的看着他。 子鸢的目光迎向她,在夜色下。她可怜的特质更被突显,让人很想要保护她,不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但。他还是很确定的点点头。 小舞慢慢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低下头。“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啊?”想不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子鸢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会带你出来啊,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能够把你一个人放在天修堡里,你知道,你就是有这种气质,让人很不放心,想要把你带在身边好好保护着。” 小舞仔细听着他的解释,“那是不是喜欢?” 他停下脚步,搔搔头,“嗯,应该算是一种喜欢吧,如果我真的讨厌你,我也不会带你去找最秘密的地方啊。” “嗯。” “不过,我想那应该不是爱情,我以为,爱应该要更激烈一点吧,我对你的感觉……嗯,比较像家人,就好像自己妹妹一样,你也知道,我没有妹妹嘛。”子鸢很得意自己能够这么清楚的剖析自己的感情。 小舞有些丧气的抬起脸,“还有多久才到啊。” “噢。”子鸢看看远方,“大概再十分钟就到了。” “嗯。”用力拉拉快垂到地上的购物袋,小舞有一点点伤心,虽然早知道他是不会爱自己的,可是,听到这么不经修饰的字句从他口中得出,她受的伤害还是很大。 “还是我来吧。”不知何时,子鸢粗壮的手臂从一旁横出,抓走了她手里的袋子。 “我。”小舞想要将袋子抢回,却被他换到身体的另一侧。 期“你就别逞能了。” “嗯。”她乖巧的应了声,心头暖暖的。 那天两人回‘家’之后,在子鸢的指示下,小舞清出了一间卧房、一间书房,还把刚买的床罩、被套换上,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她睡在唯一的卧房,他则睡在书房里,好在书房里本来也就有床。 当天晚上,睡在新床罩上,小舞嗅着枕套的味道,脑中一片混沌。在日本的时候,由于老是生病,她根本没有机会和男生接触,这次到美国来,一看到子鸢,她几乎就认定他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只可惜,她并不是王子眼中的公主,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回日本吗?小舞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她大老远跑到美国来可不是为了交男朋友,而是要念书的。 只是,自己真的那么爱念书吗?她也不知道,应该还是有一点点爱吧,因为身体太差,所以只有国中学历的她,一直对于自己的学历相当介意。嗯,子鸢不爱她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知识太差呢? 这个也是可能,他的梦想是做出一个机器人,而她呢? 连一个闹钟的电池都不会换,跟他比起来,她实在差太远了。而且,他一直嫌她瘦,又说她太高…… 在来美国之前,小舞想到美国的女孩一个比一个高,所以,每天晚上都作着明天能够长高多一点的梦,结果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就长高了足足十公分,可是子鸢不喜欢她这么高,不晓得如果从现在开始每天作着矮一点的梦,能不能够恢复到来美国之前的身高呢? 可是……子鸢又说过可以随便改变身高的人是怪物,她是怪物吗?小舞有点害怕他把她当怪物看。 哎呀,不行,怎么满脑子里都是子鸢呢?小舞啊小舞,你太贪心了,只要能在他身边不是就很好了吗?他也说过喜欢她啊。 想着今天子鸢即使受了伤,还要帮她拿东西的体贴,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足足三天没好好睡一觉的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子鸢可没她这么好命,刚刚他说她逞强,其实是他自己逞强,硬是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以他当时的状况,能不能安安分分的走回家都有问题,可是,她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他应该要帮她做点什么。 费了点劲儿,他终于把自己放到那张宽不过三尺的窄床上,找了两个枕头将上了石膏的腿垫高后,他把两手枕在脑后,看着灰灰的天花板,虽然说小舞已经清理过这间房,可是,天花板上还有灰呢。 罢刚小舞问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出来?老实说,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只是很直接的认为,她一定要跟着他,而且她看起来也很想要跟着他的样子。 会不会她爱上他了? 子鸢摇摇头,他看不出来,不过,如果她真的爱上他的话……也是不错的嘛,虽然有点高又有点瘦,而且平凡又无趣…… 哇!这么说的话,为什么要让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给绑住呢? 绑住?他有点讶异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其实到现在为止,他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呢。 他的外型出色,家世显赫,照理来说不应该一个女友都没有的,可是,或许是他家里的女生条件实在太好了吧,这么多的女人在他眼中看来,说美丽没人比得上大姊,说天真又没人比得过小蝶,后来鹰哥哥娶回大嫂,这让他对女人的要求又更高了一些。 也由于他对女人的挑剔,让他身边总围绕着一些性倾向与常人不同的男性朋友,久而久之,他对自己的性倾向也有了某种程度的怀疑,但小舞的出现却让他发现女人除了美丽与天真之外,还有另一种能够吸引男人的气质。 不过,这是爱吗?子鸢想了想,又想了想,是不是爱有这么重要吗?耸耸肩,他觉得自己很无聊,竟然为了这种事情睡不看。 “不管了,我要睡了!”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他赌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闭上眼,他将手规矩的放在胸前,又垂在两侧,扭动一体之后,困难的微翻了个身,最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灰尘,他心想,明天,一定要那个小骷髅把天花板扫干净。 第五章 “来。这是今天的报纸,这里是你昨天说要吃的零食,还有,咖啡我煮好了,你要小心别烫着了。”小舞像照顾老人痴呆症的患者一样,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交代着。 子鸢带着笑看她,“是的,小舞姊姊,我统统记住了。” “你……你在取笑我?”她红着脸娇嗔道。 “是啊,我在取笑你。喂,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在那儿担心什么心啊?还有,我要的东西你一定要给我买到,不可以忘了喱。”他熟练的以单脚跳到她身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靠墙边站着的小舞身上。 “把我交给你的购物单拿出来,再给我看一次。” “噢”。小舞吃力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摊开来后,是一张a4大小的纸张,上面满满的写了挺多字。 “噢,很好,一样都不能忘,知不知道?”子鸢不放心的再交代一次,然后把纸条照着原样折好,帮她放到短裙的口袋坐。 “是。” “还有啊,你有没有长一点的衣服?” “长一点的衣服?” “是啊。”他往后退了点,“你看看你,穿的都是迷你裙,如果被那些街头小混混看到了,他们可能会欺负你喔。”他这可不是虚言恫吓,以她给人的感觉与她的穿着看来,样样都是在告诉别人,请来欺负我吧。 “原来是这样啊。”小舞点点头,“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嗯,啊,别忘了要把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新换的衣服里啊!”子鸢像个老太婆一样对着已经进房间的小舞叫嚷着。 “噢。”她一边忙着一边答应,没多久,她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现在她穿着一件大大的棉布白衬衫,底下一条新买的蓝色件他裤,这是她要出国前特别买的,因为一下子长高太多,她几乎没有可以穿的裤子,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穿着短裙的原因,当然,其实那些裙子本来不是那么短的。 “这样可以吗?”小舞张开双手,转了个圈给他看。 “嗯。”他端着下巴,很像那么回事的观赏了一下,“还差一点。”他一拐一拐的晃到沙发那儿,拾起拐杖,快步走回书房。 她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也进了书房,“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好不好?” 子鸢在那只行李袋中翻了翻,“哈,找到了。”然后他转过身,很快的把一个东西戴到她的脸上。 “太阳眼镜?”小舞被他硬戴上墨镜,“外面太阳很大吗?” 子鸢坐在床缘,莫测高深的摇摇头,“当然不是啦,像你这种长相一个人在美国街头晃……就算外面在下雪你最好也给我戴着这个。” “噢。”本来已经想把眼镜拿下的小舞听他这么一说。举起的手又乖乖放下,“好,我会戴着它的。” “嗯。”他抱着胸,有模有样的点着头,“你听我的准没错,这一身打扮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舞一挺胸,现出很有勇气的样子,心中却对他说一定到处都有人要欺负她的理论感到不以为然。 “好啦!”子鸢撑着拐杖站起来,“你快点走吧,拖拖拉拉的,你看看,都快三点了。” 注意到时间真的不早了,两人慌慌张张的回到客厅,再一次检查需要带的东西之后,她终于一个人上路了。 子鸢坐在沙发上,从窗边目送着车离开的小舞,心想,他说他不担心是假的,但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一些必须的东西就只有靠她了。 倒了杯小舞煮好的咖啡,子鸢拿着今天的报纸到厨房去,坐在桌前看着冰箱边的那个黑洞,想着,等会儿小舞从五金老乔那儿回来后,他就可以再回到地下室去了,想到这点,他就挺高兴的,两年没回来,当年那个实验都不记得做到哪里了呢。 这间屋子是他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从那时起,他每年至少花上八、九个月的时间在这间屋子里,直到那次出了事,他不小心把一个变压器给弄炸了,屋子毁了不打紧,自己也给炸得乱七八糟的,休养了大半年才好,从此之后,鹰哥哥便不再那么放纵他了。 鹰哥哥趁着他行动不便捷的时候,自作主张帮他申请了英国的牛津,而且,还帮他选了英国文学这个与他的兴趣一点都不搭轧的主修课程,由于知道自己闯了祸,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认命的到英国去,一年多以后回到美国时,鹰哥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去上过课,每天就在欧洲各国间游荡。 可想而知当时鹰哥哥有多气愤,可他也不是小学生了,早有自己的主意,两兄弟在极度不和气的协调之下,最后各退一步,他还是去念他的英国文学,不过,每年他可以花三个月的时间在洛杉矶这间屋子里。 达成协调之后,鹰哥哥好像放弃了对这个弟弟的管教,对他的一切统统不过问,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反而变得乖巧听话,认真读书,三年级时,在家人的同意之下,转修考古,去年,因为埃及有个实习的机会,他便跟着教授过去,这也是为什么这间屋子空了两年的原因。 想到这里,子鸢有点生气,他每年给开五金店的老乔不少钱,只是要老乔有空的时候来帮他管管房子而已,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要不是那个老头子太懒惰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在他的地下室里面继续他上次的工作了,也不需要让小舞出去抛头露面,到危险的地方帮他买东西,更不会连家都不敢回。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受伤是在半年前吧,那时候他在埃及,坑道崩陷,他被卡在里面两天两夜,那一次他也不敢跟鹰哥哥说,老实说他挺怕鹰哥哥生气的,每次他一受伤,鹰哥哥就气得跟什么一样,虽然说知道鹰哥哥是因为关心他才会这么气愤,可是他就是怕。 尝试着将一直放直的腿屈起,有点怪怪的感觉,子鸢长吁口气,等伤好了,他一定要去找老乔算帐,哎呀,等小舞回来以后得再交代她一次,就说这房子现在租给她了,要老乔不要过来,不然那老头哪天高兴突然来了,看到他又上了石膏,一定会给鹰哥哥找小报告的。 就这样,子鸢一下想东、一下想西,手里的报纸看了半天还没有看进去什么。 “咕咕、咕咕!” 客厅里那只手工的瑞士咕咕钟里的小胖鸟。一次又一次的出来、进去、出来、进去,子鸢数了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个小骷髅在搞什么啊?买个东西买到半夜,她难道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吗? 看着没开过的电视,夜间新闻里面一个女主播正在播送着今天下午发生的意外,银行里出现两个“怪盗”,他们抢走厂银行里面大约一百万的现金之后逃逸,为什么说他们怪呢?这两名盗匪身上竟然穿着传统的东方女性服装,一个脸上罩着滑雪帽,另一个脸上戴着好大的一只墨镜。 这就是让子鸢这么担心的原因了,虽然说新闻里面一直以男性的他称呼这两名大盗,但在播放的监视录影带中,子鸢一眼就看出来其中一个是小舞,她特别的身材、她怯怯的动作,最重要的是他给她的那只墨镜,好端端的戴在她脸上。 只是,小舞为什么要去抢银行?她的共犯又是谁呢?从模糊的萤幕上只看得出那名人犯身高不比小舞高多少,动作阳刚,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小舞在哪里认识那名人犯的呢?镜头里的她又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呢?子鸢注意到有一幕,她竟然单手就把银行那个六尺高的经理举了起来。 疑问与不安一个接着一个向子鸢袭来,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不免又怪起老乔了。 如果,只是说如果,小舞这次失风被抓的话,那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对鹰哥哥交代呢? 虽然说鹰哥哥一定有办法把事情摆子,但是,他的信用度就更低了,先是放下家里的事情不管,自己跑出来玩,然后又把自己弄得断了腿,接着还让小舞涉人抢银行的事件中。 天啊! 子鸢将十指重重插入发中,心中祈祷,千万别让小舞出什么事啊!十二点,他的最后限度是十二点,如果小舞十二点还不回来的话……就算会被鹰哥哥关上一辈子他也要求鹰哥哥帮忙了。 此刻,好像老天爷听到他的请求一样,门“呀!”一声的开了,小舞穿着和下午离开时一样的装束回来,只不过脸上的大眼镜不见了,而且,她原本几乎及腰的长发竟然剪到及肩。 小舞有些羞赧的模模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子鸢,她快乐的笑了,“你在等我吗?” “嗯。”一时之间,子鸢不知道该释放什么样的情绪,为什么她会这么轻松、这么不在乎?她犯了大错嗳。 “对不起,这么晚才回来,五金乔老伯那里出了些事,为了帮他,我忙了一下午。”她直接走到厨房去,把东西放下后,又回到车里,拿出另一批东西,这样搬了好几趟才把子鸢要买的东西统统搬完。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注意到子鸢的表情不对劲,小舞小心的靠近他,然后好像明白似的模模头,“噢,是不是因为头发?” 她一抓便把头发抓了下来,里面她原来的头发盘在头上,她技巧的抓了抓,把髻梳松,一头黑亮的长发松松泄下,“是……是……是乔老伯说、说想、想要看看我、我、我别、别的发型,我、我、我就戴假发试、试、试看……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这、这……这么不高兴?”她愈说愈结巴、愈说愈小声,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愈来愈凶恶。 她在说谎吗?这样一身装扮明明就是为了与抢银行时的模样有差异,“你的眼镜呢?” “在……在这里。”小舞从牛仔裤里拉出一只眼镜盒。 “晚,晚上太黑了,我、我、我觉得应该不、不用、了。” 子鸢一把抢下眼镜盒,里面是他的眼镜,“我有给你盒子吗?” “是、是、是乔老伯给我的。” “又是老乔啊!” “对……对……对……对……”她对了半天,始终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眼泪,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流了满脸。 “不要哭!”子鸢恶里恶气的斥着,“你跟我说清楚,今天下午你跟老乔还做了些什么?”他问完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像足了怀疑妻子红杏出墙的善妒老公,但小舞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虽然哭得很伤心,但还是努力的想要回答。 “我、我、老、乔老伯,我、我到五金行的时候,发、发现乔老伯的店,店员跑掉了,所、所以我我、我就帮忙。” “老乔什么时候请店员了?”子鸢想起老乔,他的五金店是他最自豪的事业,他说过,只要他活着一天,绝不会让别人碰一下。 “从、从他中风以后。”大概是习惯了凶凶的他,小舞虽然还在哭,可是已经没有那么结巴了。 “他中风了?” “嗯。”她用力点点头,“去年就中风了。” “啊。”子鸢的脸上自然流露出关心,老乔对他而言不止是个五金行老板,如果老乔没有一定的信任与欣赏,他不会那么放心的把房子交给老乔照顾,子鹰也不会那么放心的让子鸢一个人在这里胡搞,“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复健中。” “他的孩子呢?”子鸢记得,老乔好像有几个孩子的吧。 小舞摇摇头,脸上的泪洒得乱七八糟的,“他们都不管他了,所以,乔老伯只好请住在附近的年轻人帮他,可是那个人三天两头跷班,今天我去那里的时候,看到乔老伯好可怜噢,拿着支撑架在那些东西里面辛苦的移动,所以就帮他忙。”小舞虽然不再结巴,可是表情有些心虚,但子鸢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嗯,可是六点就关门了,你怎么……”他看看钟,“快十一点才到家?” “噢,我帮乔老伯打烊以后,他留我在那里吃饭,我看他一个人很可怜,所以就帮他煮饭,之后又帮他把房子整理一下,等他睡了以后我才回来。” “嗯。” “嗯?”小舞小心的偷看子鸢的表情,“你不喜欢我帮乔老伯?” “嗯。” “嗯?那我下次就不去了。” “嗯。” “嗯,我回房去了。”她得不到他明确的表示,想想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还是回房吧。 她转身才要走,就被子鸢又叫了回来,“喂,你今天有没有去银行?” “银行?”小舞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去银行干什么?” “喏!”他指指电视,新闻焦点已经不再放在银行的抢案上了。 “电砚怎么了?” 子鸢拿起遥控器,转了几台,果然,这是今天洛杉矶的大新闻,总一台是报导这个的,“你自己看。” “嗯。”小舞认真的坐到沙发上,专心的看着他要她看的新闻。 “怎么样?你在那个银行有很多钱吗?”看完后,她还是不知道他要她看什么。 “不是!”子鸢跛着腿重重的坐到她身边,“你看,出来了。” 萤幕上出现一个淡灰色的影子,“你认识这个人吗?” 小舞还是不知道要看什么。 “这不是你吗?” “啊?”听到他这么说,她才紧张的瞪着萤幕,“是吗?我今天没有到这里去啊,而且,我也没有那种衣服,再说,他跟我一点也不像嘛。” “是吗?”子鸢有点泄气的把背陷入沙发里,“看起来很像啊。” “我像那个样子?”小舞将上身前倾,仔细盯萤幕,“不会吧,这个人那么瘦、那么高。” 他斜眼瞥着她,“你以为你又胖又矮吗?” “我……”小舞坐回原处,“那个人不是我。” “好啦,我现在知道啦,本来嘛,我想你也不会有那种本事去抢银行,哼!” 真是受不了他,刚刚明明那么担心的,现在又这么样嗤之以鼻。“对不起嘛。”她轻轻的说。 “你又没有做错事,干么对不起?” “我、我想,让你这么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是啊,我是挺担心的,下次晚回来要打个电话啊,我不是要你把这里的电话号码抄下来吗?” “有啊,可是我打了一下午都打不进来,而且,乔老伯说,你不会在意的,他说你一听到要帮他五金老乔的忙,就不会介意。” “什么?老乔知道我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要你跟他说我把房子租给你了吗?”这个小白痴,一定忘了。他在心中斥道。 “我有啊,可是他不信,他说你不是那种会把房子租绐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的那种人。”小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悻悻然的味道,“子鸢,我是哪样的女孩子啊?” 子鸢不耐的挥挥手。老乔真的是把他看透了,老乔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他最重要的心血,所以,平常是不会随便把房子出租的,就算是出借,也一定是借给与他兴趣相同,可以对他的研究有帮助的那类人,像小舞,一看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女生,怎么样都不会是那类可以帮助他实验的人。 “那么,他一定会跟鹰哥哥说我又受伤了。” “不会!”小舞赶快否认,“不会的,我知道你不想让大鹰哥哥知道你受伤了,所以,我有拜托乔老伯不要跟你家里联络。” “他会答应吗?”子鸢可是十分了解老乔的性格的。 “他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小舞说得很小声,她一向低调,每当别人把她当成重心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不安。 “喔?那倒是很稀奇啊,看来你跟老乔处得不错嘛,还叫他乔老伯。”知道老乔不会告密,又明白小舞跟银行的抢案没有关系,子鸢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他用肩撞撞小舞,打趣着。 “是啊,我挺喜欢他的,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替他难过。对了,他还要我有空就去帮忙嗳。”小舞晶亮的眼神里没有渴求,只是一般的询问。 “好啊,你想去就去嘛,老乔搞成这样也挺可怜的,这样吧,你帮我把这个偷偷存到他的户头里。”子鸢找出支票簿,签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然后把老乔的户头号码交给小舞。 “噢,他的生活不好过喔。”虽这样说,但小舞想起那个具有相当规模的五金行,觉得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生活?我不知道,我只有想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做生意嘛,所以呢,有点钱在身边总是比较好的,将来如果真的怎么了,有钱就一定能找得到人帮忙。”子鸢搔搔额头,其实他也没有怎么想过,只是觉得老人家生病了,就得关心关心现在他这个样子也无法过去,那么,就只好实际的给老乔关心一下吧。 “这样吗?”小舞手里玩弄着支票,“乔老伯跟你们修家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他说起你们几个好像在说自己的孩子一样呢。” “是吗?”子鸢难得的尴尬一下。老实说,老乔还真是看着他们从小长大的,至于他与修家真正的关系为何,子鸢从没想过,只知道他好像是父亲年轻时的好朋友,他年轻时也曾经风光过,后来看破一切,找了个偏远地方开那间万能五金行。 “不过话说回来,乔老伯那间五金行卖的东西还真多嗳。”小舞好像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 子鸢松了口气,他也不晓得为什么问到老乔跟家时的关系他会这么样紧张,“老乔曾经说过,他店里卖的东西,可以拼成一台波音七三七。” “哇,他太夸张了吧。”小舞瞪大眼,一点都不相信“是吗?我可不敢说,他那间店里,只要你说得出来的,他统统弄得到。”子鸢撑起拐杖,晃进厨房,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难怪他的生意那么好。” “是啊,你有空真的要去帮帮他。”子鸢打开放在厨房桌上、地上的几个袋子,“不错嘛,都买到了。” “当然啦,你交代的事情我不会忘的。”小舞也跟着整理几个袋子,将袋里二些生鲜品放人冰箱中,“子鸢,你买那些东西干什么啊?”看着他手上袋子里面的怪东西,他不解的问。 “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嗯,说得也是。”小舞并不生气,她温柔的坐到他身边,“你今天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很闷?” “会啊!”子鸢负气的将手边的东西往前一推,“你知不知道我一年看的电视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喔,是不是因为你以为我抢银行了?” “这是原因之一啦,在发现那则新闻前我就在看电视了,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宝贝都在地下室里,进不了地下室我实在是闷得发慌。” “可是你的脚这样,那这个月你不是都没办法动了吗?” 子鸢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买这些东西?” 他晃晃手上玻纤的长绳,“我就是想用这些东西做一个临时的电梯,这样我就可以下去啦。” “要不要我帮忙?” “当然要啦,不过我那里本来就有一个运货的小吊篮,只要改装一下,撑上一、两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噢。”小舞柔顺的应着。 子鸢歪着脑袋,不怀好意的朝着她吐吐舌,她不明所。以的扁扁嘴,“为什么要对我做鬼脸?” “你今天真的没有去银行?” “你还在想这个事?”小舞有些不可思议的回瞪着子鸢。 “是啊,我怎么看那个人都是你嗳,来,你好好想想,今天下午,你在老乔那儿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或是……有没有小睡一下?” 小舞皱皱鼻子,“你别瞎猜了啦,我怎么可能嘛。” “说得也是。”子鸢趴下,侧脸看着她,“你这么软趴趴的样子,是不可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事情。 “可是,今天我坐在电视前面,真的好担心,我好怕你出事,也很嫉妒跟你一起抢银行的那个男人,我还以为你偷偷交了小男朋友呢……如果你再晚一刻回来,我就要找鹰哥哥求救了……就算他要把我关起来一辈子,我也只好认了,谁让我把你出出来又让你闯了祸呢!小舞,今天,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不是你,真好!”子鸢愈说笑容愈大,愈说眼睛愈小,最后,竟然睡着了。 小舞坐在他身边,专心的听着,愈听愈高兴,听到后来,爱哭的她眼睛又红了,“子鸢。”她轻轻低吟着,可他是真的睡着了,她可以听见他不大不小的呼吸声音。 “子鸢,回房里去睡吧,睡在这里会着凉的。”她拍着他的肩,他下意识的挡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唉。”小舞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耳边小心的偷亲一口,“子鸢,我一定会让你看到完美的我的。”她表情古怪的说完这些话后,便轻轻松松的抱起身高高她十多公分,体重差不多是她两倍的子鸢,回到他的房里。 第六章 “小骷髅,起床啦!”子鸢一点也不懂得怜舂惜玉,一把拉开小舞的被子,她蜷得像只小虾米一样,在他叫她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被子就被他掀开了。 “啊!” “啊什么啊!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小舞被他恶狠狠的语气吓得正坐起来,“几点了?” “快要十点啦!”子鸢腾出一只手,硬是把她拉起来,“快点起床吧。” “什……什么事情……一定要我起来?”小舞有点不明白,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扰别人睡眠的人。 “我饿了。”子鸢说得理所当然,“今天我六点就醒了,但你还在睡,我想你昨天一定很累,所以就很好心的想让你多睡一点,结果呢?你这个小骷髅竟然给我一觉睡到十点钟!” “对不起。”习惯性的,小舞开始道歉。 “知道错就好了,快点起来,我饿了!”他说完这句话后。 背着手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小舞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子鸢的声音又从厨房里吼来,“喂,你快一点啊,我饿死了!” “噢!”她高叫答应着,赶快换衣服,心里想着,该做些什么东西给子鸢吃呢?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蛋? “来啦,真慢!”他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你明天不可以这么慢才起床啦,我不喜欢挨饿。” “对不起,不过,你想吃什么?”小舞将长发束在背后,打开冰箱问着。 “我也不知道,我想吃可以吃得饱的。对了,昨天我们不是买了一些煎饼吗?”子鸢站到她身后,透过她的肩也往冰箱里面看,“啊,肉,我要吃肉!” “肉?”她有点惊讶的拿起那包火鸡肉,“早餐吃这个?” “是啊。”他抢过她不确定而拿在手中的火鸡肉片,“还有这个,我要吃墨鱼。啊,冰淇淋,还有这个宫保鸡丁也不错。”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堆通通不适合在一天之中的第一餐享用的东西来。 看着流理台上堆着的食物,子鸢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样差不多了……咦?” “怎么了?”被他的怪口味吓到的小舞,听到他咦了一声,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你是不是还想吃什么?” “不是啦,这些我自己会弄嘛!”子鸢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样一样拿起那堆包装得整齐的食品,“统统都是微波炉食物嗳。” “是啊。”前几天在买东西的时候小舞就发现了,他好像对那种只需要加热就可以吃的东西特别有兴趣,怎么,他自己没有发现吗? “哇。对不起、对不起。”子鸢把她的口头禅借来用了,“我不该这么早叫你起床的,把这些弄热我自己都会嗳。” 小舞笑笑,她觉得这一刻的他好可爱喔,“没关系,你到那里去坐着,我弄给你吃。” “不要啦,不好意思。”子鸢嘴里这么说,人却已经到餐桌前坐得稳稳的了。 “没关系。”她宽容的笑笑,为自己喜欢的人做顿饭,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吃下她做的饭,这一向是她小小的心愿。 “对了,昨天是不是你扶我回房间的啊?”有人弄东西给子鸢吃,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是啊。” “哇,你好厉害啊,一百分,我大概有你的两倍重吧,你也搬得动我?”子鸢竖起大拇指,近乎讨好的夸着她。 “还好啦,我觉得你没有我想像那么重,好像一下就可以把你扶进去了。”小舞快速的动手把那些包装拆开,一份一份摆到盘中,加热之后,再把油锅热起。 “嗯,你一定有很大的力气噢。” “我也不知道,在日本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试过我的力气有多大。”她把刚热好的宫保鸡丁放人热好的锅中,尝了尝味道,又加了点料进去。 “对,我好像听你说你的身体不好嘛。” “是啊,我的身体真的很差,听我爸说,我身体里面的脏器剩下不到一半了。” “啊?” “嗯,真的,我只有一个肾脏,三分之一不到的肝,二分之一个胃,四分之一的小肠,除了心脏之外,好像几个重要的脏器都被割得七零八落的。” “哇!”子鸢是真的吃惊了,难怪她这么轻。 “宫保鸡丁。”小舞把漂漂亮亮的宫保鸡丁盛到盘上,子鸢赶快接过。 接下来不到十分钟,她便把一样一样食物统统弄得漂漂亮亮的,送到他面前,他也很卖力的一样一样接过来,等到一切摆得妥当了,他硬是要等她一起吃。 “其实你可以先吃的。”小舞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他饿成这个样子,还要等到她来才开动,“你好有风度,真体贴。” “嘿嘿。”子鸢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体贴吗?也许他真的很体贴吧,“是我不好,知道你的身体这么差之后,我觉得叫你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是在欺负你。” “也不会啦,等这些东西都切掉之后,我好像也好了很多,就没有再进医院了。”她轻描淡写的这么说,可是想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嗯,这个好好吃!”他舀了一匙的宫保鸡丁,“跟我以前吃的都不一样。”他站起来,到垃圾筒里翻出包装袋,“咦,是我一向买的牌子啊,难道他们出了新口味?” “你觉得好吃吗?”小舞小声问着。 “嗯。”子鸢转过身子,回到坐位上,用力的点头,“你也吃吃看,真的好吃。” “嗯。”她害羞的吃一块鸡肉,细细咀嚼着。 “咦。” “又怎么了?” “这个也好好吃。”子鸢叉起一块火鸡肉,才咬了一口就发出惊叹,“我知道了,因为你在里面加工,所以普普通通的东西统统变得好好吃了。”他总算发现了她的努力。 “也不是啦,因为这些材料的味道本来就很好,我、我只是加了点香料。”小舞从不居功。 “不不不!”子鸢竖起食指,在她鼻前晃了又晃,“绝对是你会做菜,嗯,下次自己买一些东西,做你的拿手菜给我吃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把每一样菜送到嘴里。 看他吃得那么香,小舞也跟着高兴,跟家里那些人比起来。他实在太容易满足了,“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才不会呢。”子鸢用力的吞下满口食物,空出唯一的一张嘴巴好说话,“你跟我认识的那些女生都不一样,以前我们班上的女孩子,每天都高摆着要平等,对她们太好,她们觉得我们看不起她们,对她们凶一点,她们又说我们不尊重她们,不像你,怎么说你都说好,而且,一定以我的意见为意见,啊,真是好乖!”他说着说着,突然伸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模模她的头,打趣的说:“小妹妹,你好乖噢,以后也要这么乖喔,这样哥哥才喜欢。” “好。”小舞装模作样的嘟起嘴,笑笑答应了。 早餐便在这样快乐的气氛下结束,子鸢吃得皮带都得退后两格,小舞倒是没怎么吃,在他的强迫下,才勉强吞下一些肉和一些煎饼,不是她没胃口,而是他吃东西的组合让她没有食欲。 下次,一定要做点像样的东西给子鸢吃。小舞有点明白,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吃,只是,他不知道还有别的吃法吧。 “喂,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做什么好吃的给你吃。”她据实以告。 “喔,我不挑的,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知道。” “嗯,那你什么时候要做给我吃?”问完这句话,子鸢不禁自嘲的想,他还真熟谙打蛇随棍上之道,人家说一句,他马上就紧逼着不放。 “你什么时候想吃?” “今天!”虽然他才刚吃饱,但仍兴致勃勃。 “好啊,我去买东西。”小舞轻快的说。“马上啊?” “是啊。” “还是算了。先帮我把地下室弄好吧,这样我好歹有些事做,不用猛盯着电视……啊,不知道昨天那件案子今天有没有什么意外的发展,你一等下出门帮我买份报纸啊。”子鸢交代着。 “好。”小舞乖乖的答应。 “好啦,现在来帮忙吧,先把这个……” 在子鸢的指示下,小舞一刻也没能停的开始工作。虽然刚刚听说她身体差的时候,他还有点怜香惜玉。但才吃完饭,他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转眼就叫她做苦力。 不过小舞是不会抱怨的,能为他做事,她可开心了。 “报纸在这里,咖啡煮好了,噢对了,女乃精和糖。”小舞开心的准备着一些子鸢习惯用的东西,前两天两人合力把地下室的灯修好了,也将他一直想耍搭起的临时升降梯搭好。 他现在终于可以快快乐乐、自自在在的随意进出地下室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走吧。”子鸢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数据上,对于小舞的殷殷交代,很是不耐。 “噢,你一个人要小心喔。” “好啦,真罗唆。” “我……不然,我还是不要去乔老伯那里帮忙了,我留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子鸢不得不放下手边的工作,正经的看着她,“你不是说真的吧?” “是啊。”小舞用力的点头,表情认得很。 他皱着眉,也顾不得行动有多不方便,单脚跳着把她推到出门,“你走吧,我没事的,你要是在家里,一定一下叫我吃饭、一下叫我睡觉,我才不要呢!” “可是……”小舞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子鸢并不在意,还是执意把她推出设在地下室里那间实验室的大铁门。 “走啦,快走吧!”他不给她再一次唠叨的机会,马上关上那座铁门。 站在门外,小舞的神情有些落寞,这两天两人过得真的是很快乐的,至少在她单方面觉得这两天是最快乐的日子。 她可以为喜欢的人做饭,可以看到喜欢的人有多么喜欢她为他做的食物,子鸢好像也很习惯的她跟在身边,大事小事都要她帮忙,她不知道有多喜欢这种能帮喜欢的人做事的感觉。 但是今天一大早,他却毫不留情的想把自己赶走。硬是要她到乔老伯那儿去帮忙,他不知道她有多想留在他身边吗? 小舞扁扁嘴,眼泪又流下来,其实这几天她已经很少哭了,可是现在,她很想很想要大哭一场。 站在门口,她一直一直的哭着,就像被丢掉的小狈一样,只想回到主人身边,她多么的希望,这扇大铁门会突然打开,然后子鸢会走出来,无奈的看着她,抱抱她,弹着她的额头,说句,唉,真拿你没办法! 可是,希望毕竟只是希望,小舞一个人由直挺挺的站着,慢慢变成靠在门上,最后则是蹲在门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更不晓得自己蹲了多久,她只知道,子鸢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他的门外,一点都没有。渐渐的。她的身体愈来愈累,可是眼泪却一点不想休息,还是继续流着。 真是的!子鸢在实验室中,心里一直不得安宁。他今天早上对小舞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呢? 应该不会吧,如果自己一个人闷在里面做实验,而让她在外面孤孤单单的,还不如让她去帮老乔的忙,她可能还会开心点呢。 子鸢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小声的念一遍,眼前的测定仪指针不停的摆动着,慢慢停到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他将确定的数字填人一个自制的表格内,然后放上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金属。 嗯,还是不要跟小舞太亲近才是,这几天他松懈了许多,很多记在脑中不会忘的东西渐渐都忘了,像刚刚。他甚至于记不起锂元素的熔点呢。 搔搔头,倒杯咖啡,他暗忖,不管了,他一定要振作,如果做不出这个东西来,他心中的疑问是无法得到解答的。 炳哈,机器人?子鸢拍拍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仪器,“也挺像的啦。” “工作工作!”他强自打起精神,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吞下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后,挺起胸,将刚才算出的资料,再输入电脑中做进一步的计算。 等到所有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了,他几乎是夸张的跳离椅子,大概几个小时以前他就想要离开了,原因是因为……人有三急嘛,都怪小舞,煮那么多咖啡干么? 小舞,啊,不晓得她在老乔那儿怎么样,等一下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到老乔那儿去关心一下呢?他在心中想着。 看看手中的表,咦,已经快要八点了?也就是他已经工作了整整十个小时?这么说来好像怪不得小舞的咖啡了。没想到随便算一算也可以算到这个时候,嗯,八点,有点饿了,啊,也许小舞已经准备晚餐了呢。 子鸢舌忝舌忝唇,小舞这个小骷髅还真是没得挑的,对他百依百顺不说,食物的料理更是了不得,哎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快去厕所吧。 有点不雅观的,他踉踉跄跄的拄着拐杖,马达全开的打算往厕所跑。 门才一打开,一团黑影慢慢的倒下来,他本能的往后跳,但眼尖的,他马上发现是小舞,又赶快迎向前,总算,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他受伤打了石膏的那条腿上。 子鸢不方便的弯着腰,扶住她,“喂,起床啦,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呢?” 小舞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声音,反射性的挂上微笑,“子鸢。” “是啦,你要睡回去睡嘛,快起来!”他吃力的拉着她,她一点一点的站起来。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啦。”小舞的脸上有点脏脏的,子鸢在口袋里模索下一下,掏出一张皱皱的卫生纸,胡乱帮她擦了擦,“脸怎么那么脏?”定睛看了看,他突然明白似的说:“噢,你是不是躲在外面哭啊?”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紧张的想要摇头否认,嘴里却还是那一句,“对不起。” “唉,你想进来敲门就好了嘛,你不想去老乔那里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啊,干么要这个样子呢?看起来好可怜噢。”他模模她的脸,冰冰的,“不过,你的皮肤真的好好。”有点忘形的,他轻轻掐了两把。 “是吗?”小舞有点害羞,但还是很高兴,“你喜欢?” “嗯。”子鸢顺势又模了一下,“你的皮肤这么好,在日本的时候有没有很多男朋友啊?”有没有男朋友跟皮肤好不好好像不是这么相关噢。问完之后他才发觉。 “没有。”小舞摇头,“我很少到学校,连女的朋友都没有。” “唉,真可怜。”他拍拍她的肩,“现在好啦,至少多了好多个朋友。” “是啊。”她转转睡得麻掉的腿,“你饿了吗?” “有点。”他模模肚子。“哎呀!”然后他怪叫一声。 “怎么了?” “你去帮我做饭,我要去上厕所,都是你啦,煮了壶那么好喝的咖啡。”子鸢一边抱怨一边操作着升降机,把自己吊上去。 小舞在底下带着笑容看着他,好奇怪,只要一见到他,她就觉得自己好有力气,心情也变得好好,早上那些沮丧的情绪,一点都没有了。 只是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只是见了那个人一面,只是他的一点轻轻碰触,竟然就能让自己的情绪有了完全的转变? 小舞扶着门,发现她愈来愈喜欢子鸢了。 轻快的跳上楼,她束起长发,准备弄子鸢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他吃。 子茑几乎像逃跑一样的跑到厕所,解月兑之后,他并没有离开,还是坐在马桶上,静静的想着。 那十,那个小舞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守在门外一整天,哇,十个小时嗳,她就这样守着? 看到她的表情由守着他的疲惫转变成见到他的喜悦,就算迟钝如他,也清楚她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普通。 可是自己呢?子鸢不知道自己对于小舞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态,只是方便吗?好像也可以这么说,有她在,一切是变得挺方便的,什么都不用动手,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她就帮他弄得妥妥当当的,而且,她做的东西好好吃。 那么说来,他喜欢她喽? 他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她啊,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的劲儿,去确定自己是喜欢她的呢?他用力的搔着伤腿,其实痒的是被裹在石膏里面的那个部分,但搔又搔不着,他气愤的抬起那只石膏腿,很没有出息的轻轻放下。 最后情绪很不稳定,像刚刚,他很想把小舞搂在怀里,好好疼她一下,可是口一开,还是把她当小女佣一样使唤。 真是糟糕啊,子鸢将脸埋在两掌之中,用力搓了搓,在自我的认知里,他好像不是那种软弱得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的人吧。 不过老实说,这二十多年来,他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沉重得需要思考的感情问题。这么说来的话,会不会他是爱上了小骷髅呢? 很有可能喔,他从来没有爱过,或许爱就是这样,会让人感到一引起古古怪怪的情绪呢。 “好!”握拳大叫一声,子鸢决定了,等一下吃饭的时候要告诉小骷髅,他爱她,他要做他修子鸢的女朋友。 嘿嘿,女朋友!要是史宾赛知道他交了个女朋友。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如果鹰哥哥他们知道了呢?唉,反正他们本来就认定了他们两个是一对嘛。 不管了,吃饭去吧!他走出厕所,到厨房去。 “子鸢,你来啦。”小舞腰上围着围裙,像歌唱一样说着话。 “嗯,你做了什么给我吃?”子鸢有点不自在,虽然他已经决定要她当他的女朋友了,可是,他应该要怎么样对他的女朋友呢? 子鸢在脑中迅速思考着从小到大看过的一对一对男女,好像至少要抱一抱吧?他笨掘的站到小舞身后,想要拦腰抱上,她感觉到他站在后面,顺手就把刚装好的菜交到他手上,“谢谢。” “啊?”他有点愕然的接过,不想就此放弃,但一闻到菜香,又什么都忘了,“快一点啊,我好饿了。” “好,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弄好。” 子鸢撑着脑袋看着小舞温柔的背影,眼眶竟然湿了,正巧此刻她转过身来,两手端着三盘菜,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有些吃惊的坐下。 “你没事吧?” 子鸢揉揉眼,“没事,只不过看着你让我想到了我妈。” “我跟伯母很像吗?”小舞并不像一般女孩子一样介意男孩子把自己比做母亲。 “我不知道。” “噢。”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听鹰哥哥说,妈生了我之后就一直生病在床上,我还没两岁她就死了。” “那么……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呢?”她小心的问。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刚刚看到你围着围裙在帮我做饭,我突然想到,如果妈妈还活着,应该也会像你一样做我喜欢吃的东西给我吃吧。” “嗯,我相信伯母一定会这样的。”小舞将煮饭的砂锅挪到手边,盛了满满一碗饭给他,自己碗里则只有一小口。 “你多吃一点嘛!”子鸢不满意的看着她的碗,自己动和硬是帮她添了大半碗,“看看这么瘦,全身都是骨头了。”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了。唉,只可惜我妈去世得早,不然,我可能可以从她那里学会几道菜,这样当你不吃东西的时候,我就可以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子鸢扒人一大口白米饭,以前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白饭,不过,以前他也从来没想过要买日本米,之前他们吃的米都是义大利的。 “你是说,你想做东西给我吃?”小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塞了满嘴的食物,用力点头,“唔,你做了这么多东西给我吃,我偶尔下个厨也是应该的嘛。” “嗯。”她脸上的笑容荡得好深。 “还有啊,我刚刚想了一下,我想,我会不会是爱上你了?”子鸢不甚灵活的操作着筷子,做出爱的表白。 “啊?”小舞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刚刚说……” “我刚刚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你了,老实说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人,对你呢,我觉得跟别人不太一样,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爱情噢。”子鸢一点也不在乎的动着筷子,又夹起一块海带。 “我也爱你。”小舞眼中噙着泪水,本来就有哭的她,在听到心上人的真爱告白时,不可能不动容。 喔?“他用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不好意思的虚晃了晃,”那么我们是两情相悦了喔。“ “嗯。”她真喜欢听到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啊。 “可是,我不知道我爱你的话我应该要怎么做嗳。”子鸢说出心里的难处。 “应该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像我喜欢你,所以很想为你做饭,看你吃得高兴我也很开心。”小舞说出自己的想法。 “噢,但是我看你不怎么喜欢吃。”他指指她几乎没有动过的饭碗。 “是啊。” “那你说好了,你喜欢什么?我做做看。”一直在说话,子鸢有点梗到,赶快喝了口汤。 “我喜欢啊……”小舞沉吟了会儿,“我好像只喜欢帮你做事情嗳。” “嗯,那好,你就帮我吧,反正我也很喜欢你帮我做的这些事,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应该都会挺高兴的吧。” “是啊。”她喜孜孜的说。 “嗯,吃吧!” “好!” “多吃一点,你真的好瘦。” 小舞不禁又月兑口说道:“对不起。” 子鸢只好再次提醒她,“都说了叫你不要一直道歉了嘛,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对……是。” “唉,算了,随你。” “嗯……” “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舞红着眼问:“子鸢,你真的爱我吗?” 子鸢边喝口汤边道:“是啊。” “嗯。”她一听,眼泪马上又掉下来。 “怎么又哭了呢?” “我好高兴!” “来,吃吧!” “嗯。” 第七章 “你到老乔那儿之后不要忘了打电话给我。”子鸢站在那间实验室的门口,大声对站在厨房地下室人口处看着他的小舞说话。 “好,可是我比较想留在家里陪你。”小舞说着说着就蹲下来,“不过,乔老伯好像真的需要我帮忙。” “是啊,老乔一定是真的有需要才会叫你去的,不然的话,他那个人的臭脾气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向一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求救呢。” 今天一早,小舞他们就被老乔的电话吵醒,老人家在电话里只说了希望小舞今天到他的五金行一趟,他想要谢谢上次她的帮忙。 但子鸢很肯定老乔一定只单纯的想要小舞过去的陪陪他,便鼓动她答应,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看着蹲在人口处的小舞,子鸢一拐一拐的吊上升降机,小舞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举动,“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我帮你拿啊。” 他用力的摇头。“我想,还是看着你上车吧,如果不管你。搞不好你又给我笨笨的跌在这里十几个小时,直到我出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这次小心多了。 “我才不会呢。”小舞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脸上露出的神情。 “喔?” “好啦,我去乔老伯那里了。”叹口气,她慢慢的站起来,子鸢象征性的扶扶她。 “咦。小骷髅,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有吗?”小舞看看自己,不晓得他指的是什么。 “好像变漂亮了嗳。” “真的?”她不好意思的模着自己的脸,他的称赞可是不多的。 “嗯。”子鸢由衷的点头。 “谢谢。”她快乐的答应着,他看着她的脸,半拉半推的把她弄到客厅。 “谢什么。有你真的很奇怪,不该道歉的时候乱道歉,不该道谢的时候又乱道谢,唉,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子鸢拧着她的鼻子,她皱鼻,轻轻甩掉他的大手。 “对不……好啦、好啦。”看到他一脸想要开骂的表情。 小舞几乎是脚不落地的跑出门外。 “哼,挺灵活的嘛。”子鸢慢慢跟出去,她已经钻到车里了。“那我走了。” 站在东边的他点点头,小舞留恋的又看了他一眼,才发动引擎。 目送她离开这儿后,子鸢随便动了动四肢,“好啦,开工吧!”讲了些激励的自己的话,他这才回到自己的老窝去。 希望能够快点把想要做的东西做出来,他拿起一片裁好的记忆金属,由于他自己没有车床的技术,所以这些东西都得靠老乔的帮忙。他心想,不晓得老乔在怎么样了。哪天应该跟着小舞一起看看老乔,反正老乔已经答应鹰哥不说了嘛。 拿出一把曲尺,子鸢度量着金属片的角度,很好,一点也不差,老乔真不是盖的,量好了每一片金属之后。他坐回到电脑前面,将昨天得到的数据再加上一点新的东西上去,重新计算结果。 这样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做,却硬是耗掉了他十多个小时,等到身体告诉他不行再工作的时候,他已经是又饿又累了。 离开实验室时,墙上的钟指着九点半,他在厨房胡乱找了点东西热了想吃,但这些天他的胃口已经被小舞给养刁了,舀起他本来很喜欢的食物,只吃了一匙,他便再也不碰它们了。 “唉,看起来小舞又得搞到十一、二点才会回家了。”现在该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呢?回到客厅,子鸢倒了杯咖啡,加了很多很多的女乃精和糖之后,坐到电视前,他发觉电视好像是无聊人最好的朋友。 习惯性的转到地方新闻台,他顺手起这两天的报纸,正想轻松一下,没想到电视里面那个熟悉的播报员竟然播出了另一椿抢案,几天前那场让他虚惊一场的银行抢案还没有破,今天竟然又发生了,而且,今天被抢的金额高达三十万美金。 这件新闻已经从地方性的抢案成为美国最大的社会新闻,报导中还指出,由这次的监视带中,专家已经做出人物的完整侧写,希望民众提供线索。 一看到新闻里打出的两张画像,子鸢便觉得心里一阵冷,小舞,那个人一定是小舞。 画面里的两个人,一个人相当高大,蓄着发曲的金色长发,有美国中西部典型的五官,在画片上看起来有点年纪,但,看不出有多大年纪。 而另一个人,子鸢可以肯定,她就是小舞,一定就是小舞。画面里的那个人表情漠然,宽宽的额头上,稀稀落落的几条发丝出细细的长眉,不过,警方现在显然还没有把抢匪的性别往女性方面想,因此,画面上的人物脸上汉露出一肌不自然的刚毅。 虽然如此,子鸢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小舞。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舞怎么会去抢银行呢?他不是去老乔那里帮忙了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两次抢银行的时间都是她到老乔那里去帮忙的时候,会不会…… 将十指深深的插入发间,子鸢实在没有办法把抢匪与小舞联想在一起。如是小舞的话,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此时电视画面里正好播出那段已经反覆了好几次的画面,抢匪中让他以为是小舞的那个人一手便将三大袋大约有几十公斤重的钞票拎在手中。小舞,怎么可能呢? 不过,她真的不可能吗?她不是好几次在他昏迷的时候,轻轻松松的把他搬到目的地? 子鸢十指用力按摩着头皮,钝钝的指尖刺激着他,他只觉得阵阵寒意自心里慢慢升起,小舞,这女孩从头到尾都在耍他吗? 几乎是和上次同样的时间,小舞打开了门,随着钥匙的声音,子鸢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紧绷着,等待着她出现在他面前。 小舞不太有精神的回来了,见到他,她虚弱的笑笑,脸色很差,笑容也很浅,“你在等我?”她的声音比起平时更是缥缈。 “嗯,这里面那个是你对不对,表情不变的看着电视许久许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抢银行?你以为这很好玩吗?“ 小舞没有回答,她慢慢的走到子鸢身边坐下,“里面那可能个是我。” “什么叫可能是你?” “今天下午,我到乔伯伯那儿,像上次一样,他跟我说了……一些……让我很心动的话。” “什么意思?”子鸢听得出来,她的话里透着玄机。 小舞慢吞吞的移动着眼珠,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然后转到电视上定住,“我有一些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如果不想让我看到,为什么要跟我说?”他冷冷的回答。 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将衬衫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他本想出言喝阻,但还是忍住了,她的动作虽慢,不过解开几个扣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把衬衫的扣子觚开后,她站起来,又把牛仔裤的拉练拉下。 “你要干么?”子鸢生气的喝道。她这样子是想在转移他对于她是否抢银行这件事的质问吗? 小舞接着背着他将身子上的衣物褪尽,他不明所以的看她完全的背脊,过瘦的她,单薄的背部连脊骨的数目都数得出来,紧紧的臀部肌肉则泄露出她心中的紧张。 “你到底……”这女孩有暴露狂吗?看不过去的子鸢,正想要开口斥责,她已经转过身了。 小舞脸上凝重的深至骨里,他初初瞥见她的身体,惊吓之际,又重重跌人椅中。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身上能够同时存在着这么多的疤痕,小舞的躯干由一道长至中月复的深疤劈开,月复部的左侧则有着深浅不同的三道疤,右侧腰际则是一道长约十公分的新疤,翻出的红色新肉像在挑战般的割碎她白细的肤赞。 子鸢立刻闭上眼睛,一股恐怖的战栗感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以现代医学的外科手法,怎么可能在病人身上制造出这般可怕的伤疤?更何况,病人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 不忍的张开眼,见到小舞脸上流露出近乎残酷的漠然,子鸢将她刚月兑下的衬衫拾起,紧紧裹住她不堪人目的身体。 小舞任着他的牵动,又坐回他身边,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浮起细细的血管,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我一直怕被你看到这样的身体,所以当上次老乔说,他有办法让我身上的疤完全消失的时候,我很高兴。” 小舞慢吞吞的声调听在子鸢中的耳中,令他不寒而栗,她在说什么?老乔怎么可能有什么除疤的妙方?再说,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她身上有这些疤呢? 子鸢想要说出他的疑问,但小舞的表情让他住了口,“上一次,我到他那儿之后,他一看到我,便说他可以帮我,然后在他的安排之下,我进入一间像手术室的老房子,经过一般的程序麻醉之后,等我再起来,已经是晚上了。” 沉静的看看他,她像在解释一样,说起几天前的事情,“那次,我并不晓得银行的事,也不会把很行跟我自己的经历想在一起,因为当时我以为我是躺在手术床上的。”她以一种绝望的姿态摊摊手,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自她双手间消逝了,“所以那时我的回答是很坦然的。” 子鸢深深吸进一口气,小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这件事为什么会跟五金行的老乔扯上呢?还有,为什么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头子就能得到她的信任,让她相信他真的有神力可以让她身上这些消失?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让子鸢无法专心,小舞脸上一直维持着那种迟钝又冷酷的表情,她朝他淡淡一瞥,接着又说:“但是,我身上的疤并没有改善,所以我想,或许是我太天真了,那晚,我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怨谁,第二天。我便不再想乔老伯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那天你硬要我去,我不愿出门的原因。 “今天,你又要我到他那儿去,老实说我根本就不想去,虽说再见到乔老伯让我感觉相当新切,可上次的经验让我感到不愉快,所以,我只想开车出去溜溜,没想到,车子才刚出去就被人拦住,那人说乔老伯想要见我,要我跟他们走,我很害怕,但还是跟着他们,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随着叙述的过程,小舞的声音愈来愈冰冷,好像她已经忘了感情这回事,子鸢疼惜的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好像没发现他示好的行为。被握住的小手连根指头都没有动。 “到了乔老伯的店里,他笑嘻嘻的跟我道歉,说他一直在等我,要我相信他,看着他,竟然笨笨的答应了,于是,今天又像上次一样,我进了那间手术室,不过,这次大概不像上次那样对他全不设防,所以,在中途我醒了过来。 “我发现我在一辆厢型车中,周围是七、八个大布袋,袋子的质料很差,弄得我的脸很痛,那个带我去见乔老伯的人正在开着车,我缩在那堆袋子里,开车的人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声,里面正在报导着刚刚发生的银行抢案,我看到车里的情形,突然惊觉到这件事是我的干的。”说到后来,一渐渐无法控制情绪,低声哭了起来。 子鸢将她拥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她抽搐着说:“我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只觉得身体愈来愈冷,心里也愈来愈害怕,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又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已经回到手术台上,乔老伯笑嘻嘻的站在我身边跟我说,只要再几次治疗,我身上的一定一点疤都不会留。” “这个老乔。”子鸢握紧拳头,很想k那个老家伙一顿,但他不明白的是,老乔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在回来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个作梦一样的情境,便打开收音机,没想到真的有抢案,原来一切都不是梦,我……我……我好像真的抢了银行。”小舞惊惧的抬头,两眼空空洞洞的,虽然向着子鸢,却没有在看他。 子鸢用力捏捏她的肩头,把她的注意力找回来。“小舞,你不要怕……”说了这句话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转移话题,“上次不是你跟老乔的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你那么信任他?” 小舞用力眨眨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颊上,“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是他要她别告诉子鸢这件事,等她的疤好了再让子鸢知道,但现在她不得不说了。 “在日本的时候,他常常来我们家,但是,我爸好像很讨厌他,只有我妈偷偷的接待他,还常常要我带他出去玩,只是,那时候他好像乔。” “什么?!”子鸢叫得比刚刚更大声,老乔怎么有可能到日本去呢?还常常去?“你确定这里的老乔跟你在日本看到的老乔一样吗?” 小舞有点惊恐的点头,他的仅应让她觉得惊恐,“我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虽然我们有两年没见面,但是我还是可以肯定的。”“之前他常常去日本?” “是啊,不过是在我十几岁以后吧,我记得小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过他,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乔老伯会让我抢银行。”泪水又在小舞的眼眶中打转,只是这次的哭泣是为了老乔,直到现在她还不愿意相信他会利用她。 突然间,子鸢有点妒忌,因为他发现,小舞之所以愿意让他看到她最不愿碰触的秘密,完全只是因为老乔,因为老乔的背叛让她做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想通这点,他用鼻子吸了口气,喃喃说道:“这个老黑人真的就这么好?” 小舞听了他的自言自语后,表情变得相当古怪,“老黑人?你刚刚说老乔是个老黑人?” 心中正被有些无聊的妒意占满的子鸢听到了她的疑问,“是啊,难道说你觉得他还不够黑?”老乔可是道地的非洲裔美国人,而且是那种纯得发亮的品种。 小舞摇头又摇头,“他是白人啦,一个个子很大的白种人,我是分不清他是住在哪里的白人,但是,他真的是白的。” “你是说,你看到的那个老乔是个老白人?”子鸢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嗯,大约五十、六岁的白种男子,他的身材保养得挺好的,我记得小时候看他,他像座塔一样高,这次见到,他都坐在轮椅上,可是,上身还是很壮的。”小舞大概描述出她见到的老乔的外貌。 子鸢意识的摩擦着双手,暗忖,小舞见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老乔,老乔的身高不过一米七,体重绝对超过两百磅,全身上下没有五块不含脂肪的肌肉,也因为这样,所以当她说老乔中风时,他并不觉得奇怪。 “告诉我,在日本的时候,你见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子鸢有种的感觉,那个假扮老乔的人,应该是他们认识的老朋友。 小舞抿抿粉色的双唇,因为用力,在下唇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印,“杰利,我妈都要我叫他杰利叔叔。” 杰利?又是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子鸢觉得整个脑袋都在晃,从禹群这个名字出现在修家起,杰利便一直与天修门纠缠不清,他先是害得大姊差点命丧他乡,又凭空假造出来不存在的资料让鹰哥哥误以为自己与大嫂是亲兄妹,直到去年底,赫连背叛了他,让他不但失去在胄武门的地位,也捐失了大笔的多钱,之后,天趁门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鹰哥哥曾推测,他很可能已经被门规甚严的胃武门私了了,但是……子鸢连忙问:“小舞,你说的那个杰利,是不是一个戴着顶大帽子,头发是银灰色的,眼珠天蓝色的,看起来有点贵族派头的中年男子?” “他不是你说的老乔吗?” “嗯。”子鸢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想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从知道群英乱舞事件起,杰利就不断的介入其中,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本以为他是为了不想要断了赫连这条财路,但显然不是。 看着小舞关注的表情,难道说,她才是最终的目标?又或许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要打散天修门,而他之前每次的努力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子鸢又提出疑问,“小舞,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杰利是在什么时候?” 小舞摇着头,嘴里却说出了肯定的答案,“刚升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那就是十岁?” “嗯,那一年也是我第一次进医院。”她用快要消失的声音说话。 “你十岁就……”这种对话让子鸢无可避免的想起她身上的伤疤,“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小舞还是摇头,“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生病了,在那之前我很健康,也是运动健将,但那次住院之后,好像每年都会进去一次,每次出来,我就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做复健,之后,身体就再也没有好过。”她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着这段话。 “嗯,”子鸢则不愿意面对这个话题,“现在麻烦的是你好像真的成为银行抢匪了。” “是啊。”小舞也跟着忧心,只是在她的忧虑中,还存在着一点天真,“你别担心了,我想,事情总会解决,杰利叔叔不会让我被抓的。” “你那么信任他?”知道对方是杰利后,子鸢不自觉地谨慎起来。 “是啊,他不会害我,这一点我是很相信的……嗯,一定是我多虑的,我应该要完全相信他才是。”不知道何时她重拾了对杰利的信心,她将手掌包住整张小脸,“唉,我想明天我再去找他一次,干脆把我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他,他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嗯。为什么我第一次没有想到要这么做呢?如果第一次到他那儿发现他并没有把我的身体给治好时,就问他的话。可能就不地有这些事情发生了。”小舞一句接着一句,一声大过一声,最后她好像在对全洛杉机宣布她对杰利的信心一样。 “你……这么信任他?”子鸢在心中嗤道,杰利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嗯。”小舞很快的答应,“是啊,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真的是为了我好,那个人一定是杰利叔叔。” “可是他定两次对你做的事情都是在伤害你。”子鸢不留情的指出这一点。 “所以我才说,我一定要问清楚啊。”她与刚回到家中时完全判若两人,刚到家时的沮丧在两人的对话中已经渐渐退去,现在起而代之后,是一种兴奋的情绪,不过于鸢敏感的感觉到,这两种…都不是平常的小舞。 第八章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子鸢在第二天一早,坚持要陪着小舞去见杰利,老实说,他一点都不相信那个杰利会真心为她好。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小舞看起来好高兴,她是真的相信杰利。 “是啊。”子鸢吃力的坐到租来的厢型车后座,因为他那只反了石膏的腿无法顺利的放人他自己那辆小车中,也因为小舞去租车耗了点时间,不然他们本来可以更早就去找杰利的。 两个人拖拖拉拉的到达老乔的五金行那儿,子鸢虽然在后座,却一直注意着窗外有设有不寻常的动静,今天的天气好得异常,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蓝得统一的天空,反而产生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迫力。 在转角处看到老乔的店面,子鸢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那个坐在窗前的男子,明明白白就是杰利,不知足不是心理作用,他看到在杰利那商标般的十加仑牛仔帽下,蓝色的眼珠闪着不寻常的光芒。 “小舞,停车!”子鸢想要叫小舞停下车来,但她并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她一边催动着油门,一边反问,由于目标已经就在眼前,她的心情急躁了些。 “我是说……”通过这个转角,小舞已经驶进车道了,子鸢想,这时再叫她停车也没有用。本来他瞥见杰利时认为杰利应该也看到他了,如果杰利发现小舞不是一个人来的,会不会对两人做出什么计划外的行为?他们两个就这样贸然的闯进去,好像不怎么明智。 但小舞的动用实在太快,他暗暗叹了口气,心中想起一句中国古老的谚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舞很快的下了车,绕到后面子鸢坐的车厢,想帮他打开门,门却已经打开了,阳光下,杰利蓝蓝的眼珠戏谑的看着子鸢,“小鸢,好久不见啊。” 子鸢瞪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止他将自己扶出车子,“老乔呢?” “噢,那个老黑人啊。”杰利语气中的明显的不屑,出身于保守南方古老家族的他,对于的有色人种还是无法心无芥蒂。 “嗯,你把他怎么了?”听到杰利这种语气,子鸢就觉得心里有气。 “我把他怎么了?子鸢,我想你误会了,老乔是真的的回老家了,他现在在他儿子那儿,我把他的店顶下来的时候,他还惦着你呢,一直交代着要我不要忘了帮你看家。”杰利一边说,一边轻浮的噘起下唇,学着老黑人说话的模样。 子鸢厌恶的皱着眉,他与杰利仅有数面之缘,两人也说不上认识,但每次见面杰利都维持着老派的礼貌,从来没有见过杰利这么失礼。 “你放心吧,我给了那个老黑一大笔钱,他的生活不于有问题的。”看出子鸢脸上的表情不对,杰利好心解释着。 “哼。”子茑没理他,拄着拐杖站挺了些。 “杰利叔叔,你没中风?”小舞对杰利的确关心。这句话里充满厂喜悦之情。 “是啊。”杰利对小舞的态度也非寻常,硬汉的面孔在她面前突然软化许多,他揉着她的脑袋,“让你担心了。” “嗯,你没事就好了。”小舞安心的笑着,子鸢冷眼旁观,只觉得见着一副亲子行乐图,就算是他对杰利有着先人为主的厌恶,但也可以感到杰利对于小舞的那种关爱。 “杰利叔叔,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老乔?”小舞嘟起嘴,脸上的表情好像年龄一下子又回到十岁,是那个正在向父亲讨糖吃的小女生。 杰利溺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舍的移开目光,对着子鸢说:“这些我们进去再说吧。” 子鸢朝杰利点点头,小舞也学着样儿点点头,子鸢明显的感觉到在杰利身边,小舞好像自在活泼了许多许多,她一手挽着杰利,一手挽着他,几乎是跳带着两个人进入老乔的五金行。 老乔的五金行和两年前子鸢最后一次到这儿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杰利并没有多加一点东西,也没有减少一点,杰利拍拍子鸢的肩,“我等着老乔把身体养好,再把店还给他。” “啊?”想不到杰利地这为老乔着想,子鸢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谢谢。” 杰利也想不到子鸢会向他道谢,呆怔了会儿,便哈哈大笑,“你比你哥哥坦率多了。” “鹰哥哥是鹰哥哥,我是我,为什么我们两个要比呢?” 子鸢不以为然的说着。 杰利又愣了一下,“说得也是啊,哈哈哈。” 子鸢有点不喜欢他这样的笑,但是,笑毕竟要比别的表情好,小舞虽然不明白两人之究竟在于什么,但看到这么开心的杰利,也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我想,我大概可以明白你们过来的目的。”姜是老的辣,杰利自己把话给挑开了讲。 “喔?” “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我有点东西给你们看。”杰利话锋一转,右手指柜台里面,只要是常客都知道,那里是店里的禁地,老乔从来不让人进去的,就算是往里面多看一眼,老乔也会生气。 照子鸢的个性,他是怎么样也会往里面瞧一睢的,只是,老乔实在厉害,两百磅的身体往里面一占,只要他不离开,旁人想要看到什么都难。 “要到这里面吗?”子鸢有点兴奋,好像可以看到一些老乔的秘密。 “你别这么高兴,我要带你看的跟老乔无关,那老黑不让你们这些小表进去只是因为他在柜台里放了他全家福的照片,还有他几个儿子、孙子的照片罢了,他怕你们这些小表看到了捉弄他,你也晓得他这个人,死要面子。” 杰利说得没有错,如果老乔真的在里面放了他家人的照片,他是会拼了命不让他们看到,只是,杰利怎么了解他? “你跟他很熟?” “还好啦,当年他跟我们是一路的,只是后来他月兑离王朝了。”杰利轻轻一笔带过他与老乔的关系,然后再度指指柜台,“现在这里面让我小小澳动了点。” “喔?” “嗯。”跟着杰利,三个人鱼贯挤进小小的柜台中,杰利拉起一扇小门,里面出现了一道楼梯。 子鸢惊讶的看着这个与他那栋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楼梯,小舞像是识途老马般的介绍着,“子鸢,手术室就在这里面喔。” “噢。”看着窄的楼梯,子鸢不知自己要怎么下去。 杰利对小舞轻快的答应着,伸手架着子鸢的腋下。 子鸢觉得不好意思,正想拒绝,她竟然把他整个人举起,轻轻的扛在肩上,他一惊,吓得想要跳下她的背,却被她小小的手按得动弹不得。 “子鸢,你不要乱动嘛,这样我也会摔下去的。” 小舞娇涩的语调与那一身怪力适成反比,略暗的光线下,子鸢觉得这一切怪极了。 “小舞,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子鸢的喉咙紧紧的声音也很难听。 “啊?小舞好像并不觉得,”会吗?也对噢……“ “小舞,不要想别的,先下去再说!” 杰利的声音比平常还要柔上好几倍,子鸢从心底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好想要沉沉的睡去。 小舞扛着子鸢,很快就落了地,她小心的把他放下,他慢慢站稳后,杰利才下来。 “小舞,你挺厉害的嘛,力气这么大?”子鸢有点悻然。 “你不喜欢?”小舞怯生生的,他不喜欢她的部分好像愈来愈多了。 “也不是啦。”不想看到她脸上受了伤的表情,子鸢快快的否认。 “你们在聊什么?”杰利脸上带着笑容问。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小舞的力气有这么大。”子鸢觉得没理由隐瞒这段对话。 “子鸢好像不太高兴我有这么大的力气。”小舞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虽然她把子鸢搬进搬出也好几次了,可是每次她都没有深思过,这次被子鸢一点,她才发现自己的气力确实是大得不寻常。 “没什么啊,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杰利说到与生俱来四个字的时候,特别加重语气。 子鸢眼中闪过一丝了解,是了,这是小舞的能力。 读出子鸢的想法,杰利点点头,不再多作说明,倒是小舞咀嚼着与生俱来这四个字,一脸茫然。 “好啦,不要在这里说话,我们到里面去吧。”杰利轻轻推着两个年轻人的背,三人各依着自己的步调往前走。 五金行的底下没有多大,到处都是积放的货物,子鸢不明白为什么杰利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在柜台底下又开一个入口,不久,三人便走到尽头,他正想开口询问,尽头的墙壁自动弹开了,墙外紧紧接着一辆医疗车。 “咦?”小舞发出奇怪的声音,“杰利叔叔,这里怎么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前两次她一到地下室便被带到一间大大的,像医院手术室的房间里,不像这次,还经过一堆五金杂货。 “噢,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所以就做了整理,本来如果今天你们不来的话,我也会过去把你们带走的。”杰利拉着小舞上车,又和她两人一起扶着子鸢上了对他而言过高的车门。 三人坐定之后,车子便开始移动,这下不仅是子鸢,就连小舞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 “你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她不安的问。 杰利扬眉,“我要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喔?”子鸢警戒的看看四周,这是辆普通的救护车,不知道杰利从哪里开的,也不知道杰利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你们不要紧张,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睡一觉?” 杰利的手往两人眼前一晃,小舞与子鸢就什么感觉都没有,失去意识了,因为杰利会用幻术,让他们暂时昏睡。 一觉醒来,子鸢觉得好恶心,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转转还不怎么灵动的眼珠,他打量着周围,这里是……他在洛杉机的地下室? 记忆的片段一件一件慢慢回到他的脑中,难道说,小舞抢银行、老乔就是杰利这些事情统统只是一场梦吗? 晃晃兀自混沌的脑袋,子鸢再次观察四周,他现在是坐在电脑椅里,身旁熟悉的实验器材都一样,不多不少,外型已经大致确定的成品也放在一样的地方。 可是。还是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他轻叫一声,打开面前的电脑,终端机上显现出的时间是……一星期后了……七天?那么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舞呢?杰利呢?这里是哪里呢? 旋转着椅子,子鸢撑着电脑桌要站起来,但无力的两腿虚弱得挑拨不住身体的重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腿,石膏还是好端端的上着。只是没有力气了。 陷在椅子中,他吃力的喘着,正在思索如何走出这间房间时,大门“呀!”一声打开了,杰利光鲜亮丽的走进来。 他的脸色好得不得了,银灰的发丝也一根一根的发亮,“小鸢。”他很有精神的唤着子鸢。 子鸢瞥见他,心里一颗大石顿时放了下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作梦,刚刚有一瞬间,他好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大梦,没有小舞、没有杰利、没有群英乱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鸢少爷在实验室里的南柯一梦。 “这是怎么回事?”调整好心情,子鸢的力气好像也多了一些。 杰利笑笑,用力的击掌,跟在他身后好几个大汉手端着几盘食物,“你应该饿了。” “饿?是了,原来是这样,子鸢真是饿了,看着满桌的食物,样式虽然多,但都是相当清淡的小菜。 口味很重的子鸢皱眉瞪着杰利,“你好像没什么诚意请客啊。” 杰利有趣的看着他,又是一阵大笑,“修家除了大鹰,每个人都挺可爱的啊。” 不知道杰利为什么要提到子鹰,子鸢哼了一声,“我好像跟你说过,不要拿我们随便比较,我们每个人都是各有特色的。”他一边说,一边吃力的撑起身体,杰利扶了他一把。 “你坐过来吧,那里空间比较大。”他把虚弱的子鸢扶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刚刚那些大汉已经把那张摆着仪器的桌子清出来了,还把那些食物统统摆上,“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刚开始还吃清淡一些的好。” “我真的睡了一个礼拜”子鸢坐走后,接过大汉帮他盛好的一碗清粥,很快的吞了一口,冷热适中的清粥顺顺的滑过咽喉,却呛了他好大一口。 “吃慢点。”像在哄小孩,杰利拖过另一张椅子,也坐到他身边跟着一起吃。 “小舞呢?”咳了一会儿,顺利吞下两口粥后,子鸢这么问、“怎么没看到她?还有你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醒来…… 我想,这应该是我在洛杉叽那栋房子里吧?“ “嗯。”杰利朝他竖拇指,“这里是南极,我想你应该比较喜欢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醒来,所以就帮你把东西统统搬来了。” “南极”“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子鸢脑中灵光一闪,”挪威的领土?“ 子鸢哼了一声,继续吃粥。 南极洲现在由英、法、澳洲、纽西兰、智利、阿根廷、挪威七企个国共同分割占有——虽然其他国家的均不承认这种占有。刚刚杰利一提到现在是在南极的,他便想起子鹰最近到北欧去,还说明是为了他的事。这七国占有南极的国家里面,只有挪威是北欧国家,因此,他便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子鸢不解,为什么要到南极呢?还有……“小舞呢?” “你真的会惦着她嘛。”杰利温柔的说,好像很高兴他想起小舞。 “什么话,她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杰利皱着眉,“唉,这孩子的身体比较弱,所以我现在让她躺在无菌室里休养,大概再过两天才可以出来吧。” “哼,说得好像很关心她,如果真那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这样整她?”子鸢不屑的说,吃了点东西,现在他又是一尾活龙了。 “就是因为关心她,所以我才要把她带走,你应该知道,她在美国已经待不住了。” “你指的是你让她去抢银行这件事吗?”子鸢的语气很不客气。 “可以这么说啦。”杰利虽然有点被激怒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笑。“如果不是那些钱的话,我们就到不了这里了。” “你……”想不到杰利会坦言不讳,子鸢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但小舞和自己都在杰利的掌握之中,而且这里又是南极,他就算是逃也去也到不了美洲大陆。“你想怎么样呢?” 杰利看出他已经明白了目前的处境,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许多,“我想让你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回美国。” “啊?”这是子鸢怎么都想不到的答案。 杰利用力拍着他的肩,“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伤害小舞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你要相信我。” 子鸢朝杰利看了一眼,问道:“我可以联络我哥吗?”他是相信杰利为的是小舞,可是,总得让鹰哥哥知道他没事吧? 一听到子鹰,杰利的脸色马上变了,“不行!他武断的拒绝了子鸢的要求,”如果让大鹰知道了,你和小舞之间绝对没有幸福可言。“ 现在这样躲在南极就是幸福了吗?子鸢皱着眉在心里想。 “你不要急,相信我,至多一年,你们就可以永永远远快快乐乐的了。”杰利说得虽然高兴,但语气相当沉重,让人直觉将要发生一些事情。 子鸢冷冷的看着他,“也就是说,这一年我都不可以跟我家人联络?” “是。” 杰利一点也不留余地的回答方式,让子鸢有点寒意,赌气喝干碗里最后一口粥,他将碗伸到杰利鼻前,大喝一声,“再来一碗!” 杰利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不高兴,他点头接下子鸢的碗,盛了一些粥,交还给子鸢。 子鸢接过,不再说话,专心的把归前的食物一扫而空。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子鸢提议要看小舞,杰利没有理由反对,便差人把轮椅推过来,“你现在身体还挺弱的,坐着吧。”他不给子鸢逞能的机会,便把子鸢推到椅子里。 子鸢扭了扭身子,不习惯的坐着,“喂,杰利,你是怎么弄到这个地方的啊?”一出房门,他才发现这是一栋四面均是玻璃墙的大建筑物,“这里应该是挪威的气象观测站吧?” 杰利点点头,干脆的回了他两个字,“花钱。”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还有多少个国家是不靠外锾的?” “嗯。”子鸢沉吟了一会儿,多少有点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我借给挪威政府一笔钱,同他们借用这间观测站二十年。”杰利挥手支开了。 本来帮子鸢推轮椅的年轻人,自己握着把手,“更何况我并没有使用这间观测站全部的空间,只借了几个房间而已。” 子鸢将双掌合十,以指尖轻抵着下巴,“这些是属于王朝的吗?” 杰利沉默了许久,久到子鸢自己体会到答案,“杰利,愿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弄个秘密基地?” 杰利还地沉默着,就在子鸢以为两人的对话就这样终结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为了小舞。” “为了小舞?”其实从小舞第一次跟他说杰利在她年纪尚幼时,就出现在她身边时,子鸢便对杰利与她之间的关系起丁怀疑,杰利不是那种随兴之所至胡乱行事的人,“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杰利推着子鸢停在电梯门口,等待了一会儿,进入电梯中,杰利按了地下三楼的按键,电梯的速度有点慢,但还算平稳,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子鸢快被他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了。 电梯到达地下三楼,杰利慢慢的推着子鸢出去,一出电梯,子鸢便看到了小舞,她被大片玻璃区隔在另外一间房里,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承载了部分洒落在她身上的暗黄色光线。 “她病了吗?”两掌贴着玻璃,子鸢把额头也靠在玻璃上,这样方可以把小舞看得更清楚一点。 “没有。”杰利闷声回答他,“现在还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说?”子鸢转头问他.杰利走近窗边,大大的肩膀靠着玻璃,“她身上少掉太多东西了,生重病是迟早的事。” 子鸢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但又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上次我问她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她说她不知道,你告诉我,她是癌症吗?”除了癌症末期,不然应该不会有什么疾病的牵连会那么样广……嗯,应该说除了癌症,其他那些会蔓延至全身的疾病都不是这样只要将器官割掉就可以痊愈的。 “不是,她没有生病。”杰利否定了他的臆测。 “没生病?不可能,没有生病吧么要把那些健康的器官割掉?”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充当病房的地下室,子鸢觉得身体愈来愈冷了。 杰利深深吸进一口气,看来抑郁而优伤,“因为她太重了。” “什么?”他说的话子鸢听得清楚,但,子鸢却不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太重了?体重太重?” “嗯,她太重了。”杰利刻意加重语气,好像小舞真的太重了。 “不可能的,小舞是我见过最瘦的女生了,身高一米七,体重还不及八十五磅,怎么可能重呢?”子鸢觉得脑袋里面乱糟糟的。话也说得没什么条理,“再说,就算是太重了,也用不着把她体内的器官割掉吧?” “她本来不会这么瘦的。”杰利冷冷的说。 子鸢愣了会儿,然后听明白了,如果一任小舞这么发展下去,她会长成和一般女孩一样的体型,但,基于某种要求,她必须是很瘦的,所以在她还没发育的时候,便在她身上动了些手脚,让她这辈子都胖不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子鸢耳边突然好像又听到小舞的话,她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在她十岁以前她的身体非常好,但是十岁之后。她便不停出入医院,每次出来就少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竟然只是因为怕她太胖? “小舞的体型有这么重要吗?”子鸢想得头好痛,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嗯。”杰利虚晃了下脑袋,“你也知道,王朝做出他们四个人,本来就是各有用途的,这些年只有小舞在他们身边,当然要试试这女孩了。” “可是、可是小舞不是有爸、妈……的……”子鸢这句话并没有问完,想也知道,那对姓花月的日本父母一定是王朝的人嘛。 杰利扬扬眉,无奈的看着他,“小舞离开王朝那年才三岁,普罗把她送到她户籍上的叔叔,也就是花月的弟弟家,王朝给了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养着小舞,直到她八岁那年,王朝发现普罗的实验有些奇怪的地方,便想起身边还有小舞,那时候,她是学校的体育健将,没有任何运动难得倒她。” 背靠着玻璃墙,杰利缓缓坐在地上,他将两臂搭在屈起的两条长腿上,“王朝暗地里对小舞做了一系列的调查,发现这女孩的肌力是成年男子的二十倍,而且最奇怪的是她肌肉发达的程度与体重成反比。” “所以他们就要让小舞很瘦很瘦,看看她究竟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子鸢不可置信的叫道,“这算什么啊?她是个人嗳!” 杰利抬起眉毛,慢慢的看了他一眼,不怎么理他,“小舞慢慢长大,在她十三岁那年初经之后,王朝在她体内发现了另一项能力,她可以有限度的控制身高,当她强烈的想要长高的时候,她可以将血液中游离的钙离子吸附在长骨上,也可以将长骨中的钙离子释放到血液里,这项功能可以让她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改变体型的目的。” 小舞在杰利的说明下,愈来愈厉害,子鸢不禁想着,她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在要到美国前,小舞想要长高,短短两个月之内,她足足长高了十公分,到了这里之后,她爱上了你,但是你并不喜欢她那么高,所以,在这段时间中,她矮了五公分。杰利将脑袋抑着,目光并没有落在子鸢身上,口中不断的说话,像是在独白。 “这……” “这是真的,你们相处的那几天,你不觉得小舞愈来愈可爱了吗?” “这……”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舞,子鸢无法否定他的话。 她的脸丰润了一些,尖锐的下巴形状也在改变中。 “不要害怕,她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取悦你。”杰利瞥了他一眼。 听到杰利这么说,子鸢可以想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吞了口唾沫,他还是不知道在这项“实验”中,杰利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你是谁?你跟小舞……是什么关系?你绝对不止是王朝派来监督这项实验的人!”他声严色厉的问着。 杰利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这与平时的他有着相当的差别,他沉沉的吁出一口长气,然后说道:“我是她爸爸。” 第九章 “你是她爸爸?”子鸢像个白痴一样重复杰利的答覆,“这怎么可能?她的父亲是那个姓花月的日本人!”他重重的说着,像是要把杰利唤醒一样。 杰利用手掌抹抹他的眼睛和双颊,然后在下颚合起双掌,有如祈祷的姿态,“花月夫妻生的那个孩子夭折了,我想你应该从你哥哥那里听说过当年那一段过程,花月先生在玉容怀胎六个月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玉容。”子鸢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旋即明白这是小舞母亲的名字。 “之后。玉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稳定,几个月后,她生了个男孩子,养不到二岁就死了,普罗虽然难过,但他发现玉容的基因中有一些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的特质,便想要玉容再生一个,可是,父亲的人选却一直没有,因为当年我与你父亲交情不错,他便想到了我。虽然说我是小舞的父亲,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玉容这个女人。”杰利委委道出当年的往事。 子鸢听得很认真,但却无法专事。“你是小舞的父亲,那为什么在让王朝这样残害你的女儿?” 杰利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弄出这些?” 子鸢重重的把脑袋敲在玻璃窗上,杰利没有理他,继续说:“从十年前我发现王朝在小舞身上做的那些事之后,便一直想把她弄出去,可是我没有能力,只好常常在看看她,也因为往亚洲跑得勤,让我发现了赫连。” “赫连?是了,他帮你赚了不少钱。”子鸢冷哼道。杰利这几年利用赫连乱,制造出假画在世界各处举行地下拍卖会。 “是啊,不然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说动挪威政府帮我隐瞒王朝?” “王朝,又是王朝,它们到底能有多强大,让你们每个人都那么怕它?”子鸢转动着轮椅,让自己可以面对杰利。 杰利看着他笑了,一对清澄的蓝眼睛带着状况似友善而实际空洞的眼神,“你很天真,只可惜,天真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与生存最无关的特质。”杰利站了起来,绕到他身后,点起一支烟。 “小鸢,他你实告诉我,你爱小舞吗?”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被问到这种问题呢?子鸢乱成一团的心努力空出一片思索的净地,勉强答了那个字,“爱。” 杰利看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着的烟灰缸,将还抽不到一半的烟捻灭,“好,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你……”杰利与子鸢的对话再令子鸢不悦,他觉得自己每一句话的主导权最后都落在杰利身上。 杰利晃晃手,挥散刚吐出的烟雾,“我们走吧。”然后他推着子鸢。 “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啊?”子鸢不解,在这里除了见小舞,还需要见谁呢? “你不要急,马上你就知道了,相信我,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小舞。” “为了小舞、为了小舞。”子鸢嘴里喃喃叨吟着,为了小舞又怎么样?她还不是他的喜怒为中心。 杰利推着他,走得很快,一下子便到了目的地,不过就是在小舞睡的那间房隔壁的房间,杰利放着子鸢先走到门前,很有礼貌的轻轻敲了两下。 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请进。”他说的是德文。 两人进去后,子鸢四处看了看,这里不过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在长沙发上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人,老人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在看着,虽然子鸢的德文不怎么样,但也看得出他手里的那本书是某著名医学月刊的合计本。 “你就是子鸢,小舞喜欢的人?”老人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他的个子不高,头顶微秃,无论是气派或年龄都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的院长。 子鸢撑着轮椅的把手站起来,杰利适时将拐杖给了他,原来杰利一直带着,他让自己站稳之后,有礼的捉出手,“是的,我是修子鸢。” 老人将手放到子鸢手中,有力的握了一下,轻重掌握得刚刚好,既让人感受到他的热诚,又不会给人唐突的感觉。 “你好,我是普罗,普罗。温斯特。” “啊,普罗博士厂他应该是群英乱舞事件中除了修家的父亲之外,最重要的人物了,”你还活着?“子鸢口没遮拦的说完后,又慌乱的遮住口,想要把刚刚说的话吞回去。 普罗不以为意的笑笑,做了个让大家坐下的手势,然后自己先坐下。 杰利摇摇头帮着子鸢坐定后,才在能够清楚看到两人的位子上坐下。 “普罗博士,你可以帮小舞吗?”子鸢从子鹰那儿大概听过普罗的事,还知道当年他虽然是基因工程的改造者,但为了群英乱舞这四个孩子,他也是尽了不少力。 “不能。”普罗缓缓摇头,“只有你可以帮她。” “啊?”子鸢不明白的看着普罗,又把目光放到杰利身上,希望他能解释解释。 杰利低着头,目光落在普罗身上,普罗沉着的点点头。 他才转过头,看着子鸢,“小鸢,你记不记得刚刚我跟你说过,如果让小舞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子鸢用力的点点头,“因为她身体里重要的器官大多都被掏空了。” “嗯。”杰利的眼光平直的瞪着他,“其实那些器官的丧失并不足以致命,麻烦的是如果小舞一直在王朝手里,不知道王朝还会想出什么花样企图逼出她的潜能。 子鸢咬着唇,“所以呢?”他不以为杰利有办法弄垮王朝。 “所以,我们要让小舞变为得不是小舞。” 子鸢扬眉看着杰利,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杰利接着反问:“小鸢,你知不知道人体外在有哪些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子鸢想了想回道:“指纹?” 杰利赞赏的点点头。 子鸢放心的继续说:脐纹、视网膜。“ “很好,如果我们能让小舞这些外在的纹路改变的话,王朝暂时就找不到她了。”杰利很快接着说。 “可能吗?”子鸢不禁暗忖,若是改变得了,这些又怎么会变成人身体的凭证呢? “可能。”一直没有发言的普罗开口了,他的回答是那么样武断,这让在一旁的两人没有人敢提出疑问。 杰利岔得很开的两腿微微收拢,两只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子鸢,“现在问题是小舞身上的疤。” 普罗的目光也落在于鸢身上,子鸢有上点受宠若惊的看着两位长辈,“我可以让小舞身上的疤痕消失?” “可以这么说。”杰利将轻放在大腿的双手用力握紧。 “小舞身上的疤一条也不能留下。” 子鸢震慑于他的气势,但还是问了句,“如果说我不在乎呢?” “什么?” “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乎小舞身上的疤,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不要受那些皮肉之苦了?”子鸢是见识过小舞身上的那几道深疤的,虽然他并不是医学博士,但他也看得出来那种程度的伤痕不是自己可以好的。 杰利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在不在乎。” “我想如果我不在乎的话,小舞也不会在意的。”子鸢自作聪明的加上这一句,小舞始终以他马首是瞻。 “我、在、乎!”杰利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三个字,“只要一看到她身上的疤,我主不会想到她所受的苦。” 子鸢眨眨眼,心想,小舞的疤痕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你这个“杰利叔叔”看得到呢?当他这么想时,脸上自然流露应对于心中感觉的表情。 看透他的想法的杰利,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看得出你在想什么,但是小鸢,你没做过父母,你不会了解我的想法的。” 子鸢不好意思的模模头,朝着杰利道了个歉。 “不要紧,反正……”杰利的目光在于鸢与普罗两人身上几个巡回之后,才说道:“反正不久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感觉了。” 明白他的什么感觉?子鸢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转,难道是了解当父亲的感觉吗?不会吧? “你来真的?!”子鸢手脚并用的表示他的不满与惊讶,“为了要治好小舞,你竟然、竟然……你!” 杰利朝他戏谑的一笑,“这么紧张,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我们是……没错,可是,我不要因为……因为某种理由……来跟她……这样!”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子鸢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 “这么女敕?”杰利伸出两指头抬起子鸢的下巴,子鸢生气的把头扭开了,“小鸢,告诉我,你该不会还没有过吧?” 子鸢气愤的侧过头,“我……是没有啊。” “喔?”杰利抱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今年应该二十多了吧?” 了解到他接下来想要问什么,子鸢负气大叫,“我就是没有!” “噢。”杰利清清喉咙,刻意不让口气露出惊讶,“小鸢,你老实号诉我,你是不是……” “啊?”子鸢不解的看着他,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是啦,我不是同性恋,虽然我一度怀疑过,但见到小舞之后我就知道我不是了啦!”子鸢慌乱的摇晃着两手,动作挺可爱的。 “噢,那就更没问题啦。”杰利松了口气,马上打蛇随棍上的说。 “我不要,这太荒唐了。”子鸢愣了一下,马上甩头说不。 当他们两人离开普罗博士那儿后,杰利一言不发的把子鸢推回他的实验室,然后明明白白的告诉子鸢自己的计划。 由于小舞的伤疤几乎全在月复部,因此杰利计划让小舞怀孕,当月复部因怀孕而胀大的时候,连带的也会把她那些深及真皮的伤疤撑开,藉时,杰利聘来的世界级整形大夫便可以大展身手,修补她身上的缺陷。 至于谁负责让小舞的肚子大起来呢,杰利便不作他想的决定子鸢了。 子鸢一所到这个方法之后,那颗脑袋就摇得像博浪鼓一样,口里除了不要还是不要,这让杰利也很为难。本来要他漂漂亮亮的小女儿委身于修家的老四他已经不是那么愿意了,没想到这小于还不领情。 “小鸢,我老实跟你说,今天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都会说服小舞怀你的孩子,等你们两个恢复健康之后,这个汁划就要开始进行,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并不是用原始人性的方法制造出来吧?” “你这是威胁?”子鸢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想生孩子并不是一定要有性行为的。 杰利两眼定定的看着他,“小鸢,为什么你要这么坚绝的拒绝呢?你不爱她吗?跟她在一起委屈你了吗?”杰利觉得这种事情怎么看,占便宜的都是小鸢,他可以明正言顺的得到小舞、得到孩子,还可以恢复妻子的美貌。“ 可是子鸢就是觉得不对,哪有这种事?为了要让身上的疤消失,所以硬要结婚生子,况且,他真的不是很在乎小舞身上的疤,而且他也很有把握,她会因为自己的不在乎也变得不介意。 这全部都只是杰利一个人的感觉,是他不喜欢自己女儿身上的缺陷,所以就要强迫自己的女儿生个孩子,这太过分了,子鸢一想到杰利的自私就恶心得想吐。 “杰利,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让小舞在二十岁就怀孕。 而且还是为了修补自己的怀着这个孩子,这样对她来讲公平吗?对孩子来讲公平吗?“ “公平?当然公平,这个孩子一出世便帮助了自己的母亲,他的父母更是天天期待着他的成长,有什么样的亲子能够共同拥有这么样不可分豁的互相性?”这些话杰利不知道想了多久,现在一气呵成的说出来,竟然让子鸢不知道陔如何作答。 “小鸢,为了小舞,你不应该再有这些不必要的顾虑,你帮她想想看,当她看到那些疤痕时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些疤痕的存在,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自己就像是那些实验室中的白老鼠一样,凭着实验者的喜怒恣意宰割!” 说到后来,杰利真的动怒了,他的额头发红,抬头纹在大帽子底下一条一条切割着,子鸢注意到,他的眼角甚至有泪。 “对不起。”子鸢讨好的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没有想那么多。” 杰利背过脸,不想让子鸢看到他无法掩饰的表情,“我知道,所以我才生气,不难过。”杰利早就看出子鸢是个极度自我中心的小表,要他看到别人的苦处是很不容易的,有的脑子里面只有自己,无论什么事,出发点绝对是自己。 如果小舞爱上的是一个稍微体贴一点的男孩,现在,他也不会发这么样大的火,“我不会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杰利很快的冷静一下自己的情绪,“反正你的腿一时半刻还好不了。” “嗯。”子鸢有上点畏缩的答应着,刚刚他真的很可怕。 “有事找我的话,就按这个钮,等一下我会派人帮你铺床。” “那个……” 看着欲言又止的于鸢,杰利强压的怒气又有上升的趋势,同样是修家的人,为什么小舞看上的不是大鹰呢?至少大鹰要比这个小表头称头得多,“什么事?” “我想跟小舞一起。”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子鸢不想一个人。 杰利看看他,又看看他,“跟我来。”冷漠的抛下这三个字,子鸢赶快撑着拐杖跟上。 杰利好像故意要整他,走得相当快,子鸢跟着几乎是冲到电梯里。 进入电梯之后,杰利瞪着靠着墙喘吁吁的子鸢,不悦的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子鸢喘着气,瞪回去,“我也不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们……都喜欢小舞。” 子鸢的话让杰利想了颇久,当电梯“呀!”一声的打开时,杰利将大手架在子鸢腋下,像抓小鸡一样的扶着他,“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为了小舞。” 有了杰利的帮忙,子鸢总算可以歇口气,“是啊,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了,一切等小舞醒来再说好不好?毕竟那是她的身体嘛。” 子鸢的话让杰利倏地瞪大了眼,一时之间子鸢以为杰利又要生气了,他一挺胸,准备不管杰利说什么他都要坚持己见,没想到杰利眼中的精光出现不过瞬间,脸色便和缓下来。 “好。”杰利低声答应了。 子鸢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然也挺高兴,出电梯不远就看到了小舞睡着的那片玻璃墙,由于已经来过一次,他知道得绕过大半个走道才能看到她睡着的那间房的房门。 “杰利。” “嗯?” “小舞为什么得睡在这里面啊?”虽然杰利一直强调小舞的身体不好,但子鸢可不这么想。 杰利挑高一边的眉毛,撑着他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量,“我已经说过了,她的身体受不了一个星期的昏迷。” “那也不必要住到无菌室里吧?这样对她好吗?” “我知道怎样对她最好!”杰利生气了,他手里的力量愈放愈大。 子鸢觉得手臂快要被他扯断了,不服气的想要再说话,可是又实在说不出话来。 “很痛?”杰利斜眼看着他,手里的力量并没有减轻。 子鸢硬脾气的摇摇头,但额上的汗水已经凝聚成滴,脸色也已变青,“不会啊!”他挣扎的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都扭曲了。 “哼!”杰利不屑的哼了一声,手里的力量慢慢减小,“我是小舞的爸爸,我知道什么东西对她最好!”他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立场与地位。 子鸢暗地里喘了两口气,“你只有小舞一个孩子?”由于他的言行实在太霸道,简直是把小舞当做他的私有财产,因此,子鸢才会有此一问。 杰利怔忡着,然后摇摇头,脸立立即展现出一抹抽搐似的微笑“我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很漂亮的孩子。” “喔?那你老婆呢?” “死了。”杰利一点也不怜惜的说。 “对不起。” “嗯。”杰利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显然已经陷入回忆之中。 “病死的吗?”子鸢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但没办法,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件事情只知道了一点点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嗯。”杰利的脚步变得很慢很慢,声音也变得很远很远,“在我们的孩子死了之后,她的精神状况便发生问题,没多久就自杀了。” “对不起。”子鸢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嘴,于情于理,现在都不应该再问下去了,可是他死性不改,“你的儿子又是怎么死的呢?” 杰利声音哽咽的说:“他们是死在手术台上的。”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别开脸,不想让子鸢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子鸢也识趣的转过头,不想看他,两个人默默的走在那条不是很短的走道上。 在经过普罗的房门时,子鸢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打声招呼?于是转过头想要问问杰利,哪知才刚转过头,便让他看到这一生中所见过最凶恶的表情,他吓得停住脚步。 摆出那吓人嘴脸的杰利却在子鸢面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回平常的表情,他若无其事的说:“你看到什么了?”说完他还转头四处看看,“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子鸢揉揉眼,刚刚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没……没什么。”然后他慌张的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嗯。”杰利指着前面,“快到了。” “嗯。”子鸢有些胆怯,脑里还停留着刚才的画面,杰利的五官几乎全部移位,脸上每一处皱折处都透出愤怒,那样的表情明白透露出心里的气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杰利这么生气?杰利是在气他吗? 在于鸢的胡思乱想中,杰利放开了他,先去开门。 进门后,先是一小间一般的房间,在那里根本看不到小舞,子鸢本来以为杰利带错路了,经过杰利的解释,他才明白。 在杰利的帮助下,子鸢进入了一间窄窄的消毒室,奇怪的气体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彻底底的消毒,经过了数分钟之久,杰利才打开另一端门,让他进入小舞睡着的地方。 离开杰利之后,子鸢不知怎么的,感到特别轻松,小舞就睡在那一大片玻璃窗边,像在向世人展示她的睡姿,他小心的坐到床边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松松闭着,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颊在躺下变得更小了。 子鸢轻轻的模模小舞的脸,她的脸凉凉的、滑滑的,他尝试着推动她,轻得离谱的她很快的被他推到床铺的最里边,然后他吃力的把自己也放到那张比一般床还要高一点的床亡,紧挨着她躺下。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样安全吧,虽然他不是怕事的性格,但遇到杰利后处处受限,让他在心情上多少受了点挫折。 现在小舞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多希望她可以醒过来,与他一起面对这一团乱七八糟的状况,但旋即他又为自己这么样的想法感到可耻,他可是堂堂男子汉嗳,遇到事情竟想要女人帮忙,实在太差劲了吧? 翻个身,子鸢让自己可以看着小舞,想了想,握住她的小手,他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十章 子鸢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清楚是什么地方,一切都不像第一次清醒时一样茫然,但值得高兴的是,身旁的小舞也醒了。 她黑黑亮亮的眼珠子湿湿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醒了?”她清亮的声音就像一剂清醒剂。 “嗯,你也醒了?” “嗯。” 两人互看一眼,四目相交之后,又很快的分开,然后,目光再次碰触,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意外的,她点点头,“八天。” “你知道?” “是啊。”小舞眨眨眼,“其实我好几天以前就醒来了。可是你还在睡,本来我是在你床边等的,可是杰利叔叔要我多休息,所以……每天我就睡着等你醒过来。”小舞一边说一边扳动手指头,“所以,已经八天了喔。” “你刚刚说你比我先醒过来?”子鸢觉得脑中又是一团乱了。 “是啊。”她很快的说,“这几天每天我都去看你如果你没有醒,我就乖乖的吃药睡觉。” 子鸢皱着眉头,这一切怎么跟杰利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呢?“吃什么药?” 小舞的脸红了红,睡觉的药,因为如果不吃药的话我会担心得睡不着嘛,所以,杰利叔叔就给我药吃。“ ‘’噢。,‘子鸢有趣的看着脸红的她,自然的便把额头贴在她的小脸上,“哈哈,你真会脸红。” “嗯。”小舞被他弄得有点痒,小声的笑着。 “啊,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子鸢很快的离开她,然后一个翻身坐起来,原来他与小舞还在床上,小舞见他起起来也跟着坐起。 “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都不对!”子鸢两脚悬在床上,他在找拐杖,“杰利骗了我,他说你的身体太差了,所以一直没有醒过来。” 小舞看看自己,“嗯,我的身体是不很好,可是,我早就醒来啦,杰利叔叔为什么要骗你呢?” “是啊。”子鸢看到放在床边的拐杖,拿到身边之后,推了推她的背,“你下去帮我一下。” “噢。”小舞轻巧的落在地上,挽着他下地,他的腿有点麻,吃力的在房里绕圈圈想要消除麻意,“等一下我们一起去问他” “好啊。” 绕着绕着,子鸢想起了昨天杰利的建议,觉得现在应该先问问小舞,可是,一想到那样的事情,表情便不自主的古怪起来,“小、小舞。” “嗯。”小舞一直扶着他,听到他叫她,自然的抬起头。 看着半仰着面的她,他发现杰利至少有一件事没骗他,她是真的变矮了,“咳咳。”他清清喉咙,“小舞啊,这个,杰利说,要医好你身上的疤,你可能必须要……要……” “要怀你的孩子?”小舞小小声的帮他接下去。 原来杰利早就跟她说过了?他讶异的问:“嗯,你愿意吗?” 小舞很快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咳……咳,我也……我……”问题怎么又丢到自己身上了呢?子鸢支支吾吾了片刻,舌忝舌忝干干的嘴唇,“你想怎么样也是你的事,我、我只想跟你说,我一点都不在乎你身上的疤,如果、如果你在乎的话,我会帮……帮你的。” 子鸢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样没有用,不过说几句话嘛,竟然说成这个样子,感觉起来好像这个男人很没担当一样。 “谢谢。”小舞的声音比刚刚更小了,但是,听起来还满高兴的。 “嗯。”子鸢试着让自己更沉着一点,“好了,我们去问杰利为什么要骗我们吧。” “好。” 小舞偎在他身边,感觉娇小而孱弱,可是杰利却说她……算了,杰利这个人不对劲,杰利的话还是不要全信的好。子鸢拍拍她的手,“小舞,你知不知道杰利跟你的关系?” 小舞认真的看着他,“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他想想,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杰利跟她说吧。 “噢。” “咦?”两人正想要出门,子鸢突然指着那片玻璃叫了起来。 小舞顺着他的眼光看,杰利正匆匆忙忙的往这里移动。 “啊,杰利叔叔来找我来了。”她赶快拉着子鸢又回到床边,那里是最能够看清楚窗外的地方。 “不对。”子鸢瞧了瞧下了个结论,杰利的表情相当惊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当杰利一见到他们两个,脸色就变得笃定得多,他在那片窗前的走道上站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按键,很快的按下去。 子鸢正在思索着杰利这些行动的意义时,转角处又出现了另外一群人。 “是鹰哥哥!”鹰哥哥怎么过来了呢?他为了找他们追到南极了吗?子鸢在心中暗忖。小舞细细的眉轻轻蹙起来,她还记得大鹰对有明显的敌意,而且,她算是站在杰利这边的。 “鹰哥哥!子鸢忘情的大叫着。 但子鹰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身边那些人也没有听到,事实上,子鸢发现他们也没有看到就在这一大片玻璃里面的两个人。 “可恶,杰利那个老小子刚刚却了手脚。”想起刚刚杰利的举动,子鸢现在明白了,他一定是用了一些偏光的特性,让外面的人无法看透玻璃里面。 “什么?”小舞还是无法进入情况。 外面的两批人已经开始对话了。 “杰利,你把他们两个弄到哪里去了?”子鹰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迷你枪,枪口对着杰利,子鸢记得那是奇奇的爸爸金生的作品。 杰利温尔的一笑,“找人不是你们的专长吗?怎么找上我们胄武门了?” “哼。”子鹰寒着脸,摇摇头,“我已经在上面看到小鸢的实验室了,我们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杰利还是在笑,而且表情变得更温和,“你既然知道小舞他们在我手中,那么。”他大胆的走到子鹰身边,伸手按下了子鹰的枪口,“把这个玩具收起来吧。” 子鹰停顿了两秒,然后将迷你枪收回怀里。 “这样不是好多了?”杰利把两只手插入裤袋里,故做轻松的说,“好啦,你想要什么?” “他们两个。” “好啊,你拿什么来换呢?” 子鹰抱着胸静静的看着他,杰利也是一脸沉着,两人就傢是在闲话家常一样,“你想要什么?” 这次轮到杰利沉默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两道银眉也在靠拢中。 子鹰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然后说:“你想要的东西,失去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都办不到。” 杰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光芒,“你还知道什么?” 子鹰将重心换到另外一只脚,酷酷的说:“我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相当凝重,在玻璃另一边的子鸢感觉得到,两个人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莫名其妙的对话,但彼此之间已经撕破脸了。 “子鸢,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小舞紧紧抓着子鸢的手臂,紧张的看着窗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开口说话的两人。 “嘘。”虽然明知外面听不到的声音,可是子鸢还是命令小舞不要开口,眼前的形势颇一种一触即发的味道。 “啊。”虽然制止了小舞出声,但子鸢自己却叫起来,因为他看到子鹰有动作了,他看似静止不动,但在他身后的那批黑衣人渐渐往杰利身边靠拢,突然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怀里的迷你枪,看也不看就朝子鸢他们那片玻璃上射了一枪。 慌乱之中,子鸢脑中快快闪过完蛋了三个大字,接着,他便想到了小舞,赶忙转头想在临死之前再看看她。这时她正巧也转过头来,他看到她脸上露出镇定的神色,他心想,这女孩真的不错,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够衡定如常。 当一个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于鸢的脑中轮番出现的时候,小舞很快的朝他扑过去,她一把抱起他,用想像不到的速度往屋角滚过去。 旋即枪声大起,等一切恢复平静时,再次出现的意是杰利神经质的大笑。 “你在笑什么?”子鹰一边偷看,注意着玻璃里面是不是有他想像中的东西,一边用眼光支使在刚才一阵大乱中乘机抓住杰利的那群黑衣人,要他们到房里去搜一下。 杰利的笑声好不容易才停止,“哈哈,真是的,我应该谢谢你的,原本我已经死心了,没想到你还是帮我达到目的了,虽然说这个结局不是最完美的,但,至少也是不错了。” 子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粗暴的提着杰利的胸口,“里面的人是谁?” “哈哈!”杰利不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大笑,愈笑愈小声,渐渐的,便听不见了。 “啊!”子鹰发现杰利情况不对,赶忙叫身边的人放手,这时,进屋里去查看的两人扶着子鸢和小舞走出来。 “杰利……杰利叔叔!”小舞看到痪软在地上的杰利,立刻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 子鹰的目光则停留在于鸢身上。 “小鸢?里面真的是你?” “嗯,鹰哥哥,你可真把我吓死了!”子鸢有些狼狈的被人扶着,脚上打着的石膏已经碎了一大半,脸上有好几处都给飞溅的玻璃碎片给割伤了。 “嗯。”子鹰大步迎上去,确定子鸢只有几处皮外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他瞥见那柄迷你枪上的红外线热感装置显示出玻璃那端有人,他直觉便是杰利的同党埋伏其中。 是以,他在打出一枚炮弹之后便马上将杰利制住,但杰利受制后的态度却让他明白,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是子鸢他们时,他差点把持不住,“小鸢。”此刻,见到子鸢完好的站在他面前,池心中积压的担扰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了,他用力抱住弟弟,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子鸢受宠若惊的呆站着。 而子鹰毕竟是子鹰,他很快便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小鸢,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跟你算帐的。” 子鸢吐舌点头,老实说,对他而言,面对板着面孔骂人的子鹰,反而比面对刚才真情流露的子鹰要来得轻松得多。 子鹰好像急于想要掩饰刚刚小小的失态,他用眼光指示着子鸢,“喂,去看看她吧。” “啊!”小舞跪坐在杰利身边,脸上满满的都是泪。 “小舞。”子鸢一跛一跛的走到她身边,“不要哭了。” 小舞吸吸鼻子,并没有抬起头,“是不是你们把他害死了的?” “唔。”子鸢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鹰哥哥与杰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是很清楚,但,看起来杰利的死好像是跟鹰哥哥有些关系,刚刚鹰哥哥朝着他们误发一弹之后,是不是顺便也打了杰利一枪呢? 想到这里,子鸢不禁仔细的看了看杰利,他的脸色是不自然的青色,但身上好像一点伤痕都没有。 “他是自杀的。”子鹰的声音从上面慢慢的飘过来,“胄武门有自己的配方,他们从来不相信自然死亡。” “是你逼他自杀的。”小舞的声音并没有恨意,但她还在哭着。 “是他觉得他在这个世上已经了无牵挂了。”子鹰说的话,两个人都听不懂,但他并没有再多加解释,招招手,他让身边的人带着两人与杰利的尸体,很快的离开现场。 医院里,子鸢有点闷的躺在病床上,由于上次的移动,他那条腿又得重新打上石膏,这下,随随便便又得多包个三个星期了。 “我们走吧。”子鹰站在子鸢的病床边,闷闷的说。 子鸢不敢耍赖,乖乖的下床坐到轮椅里。今天子鹰的态度很糟糕,脸色比平常还要难看,“鹰哥哥,你……是不是天修堡出了什么事?”要让他这么生气,除了天修堡,就只有……“还是大嫂……怎么了?” 本来推着子鸢已经要离开病房的子鹰,听到他的问话又停下脚步,“小鸢,你想不想知道,杰利抓着你们究竟为什么?” “想啊!”这件事在两天前事情发生的那天,子鸢就想问了,可是子鹰一直不给他们机会,说起来,他也两天整没有见到小舞了。“小舞一定比我更想要知道,我们去叫她来一起听好不好?” 子鹰走到病房的沙发上,翘脚坐下,子鸢调整轮椅的角度,让自己可以看到他,“奇奇会跟小舞说的。” “噢。”子鸢有些泄气,但很快的打起精神,“那好,杰利抓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想要你们两个生孩子。”子鹰沉着的说。 “啊。”这点子鸢是知道的,听到自己的哥哥这样说。他古怪的笑笑,“噢,这个他跟我们说了,他想要治好小舞身上的疤嘛。” 子鹰慢慢的摇头,“他想要你们两个的孩子。” “这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不一样。”子鹰抑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杰利本来有两个儿子。”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不过很可惜,他们死在手术台上了。”子鸢很快的接口,只要能够避免跟鹰哥哥谈到有关生孩子的事情,什么话题他都愿意继续。 “嗯,当年王朝发现小舞的能力之后,突然把脑筋动到杰利的儿子身上,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杰利是小舞的父亲吧?” 面对子鹰的询问,子鸢点点头,“他跟我说过。” “当年的王朝因为小舞生病,在帮她治病的过程中,王朝那批科学家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惊讶之余,便想要找到当年的所有资料,可是我们都知道那批资料非得凑齐四人才找得全,因此,他们便想到,反正小舞是杰利的孩子,寻么,或许杰利另外两个儿子也有相同的能力,因此猜想或许靠他们自己,便可以解开基因之迷。” 子鸢点点头,觉得这是很合理的想法,如果是他,他可能也会这么做,“可是,杰利的儿子又怎么会死呢?” “那批专家是基因工程的专家,并不是外科专家,当年,他们想在杰利的两个儿子身上弄下一些皮肤组织的样本,又怕让杰利与王朝知道,因此,便耍了点小把戏,偷偷把两个年轻人弄晕,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杰利家族中对镇静类药物过敏,两个年轻人在手术台上晕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啊?”子鸢想不到杰利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死的,“鹰哥哥,你刚刚说,那些科学是背着王朝和杰利做这些实验的?” “嗯。”子鹰长长的手指轻轻击着椅背,发出嘟嘟的声音,“事情发生之后,王朝便对那批科学家做了处置,他们虽然对杰利很抱歉,但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什么也没有实际的用处,杰利也晓得这个道理,是以虽然难道过,但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 “表面上看来,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从那以后,杰利的小动作愈来愈多,先是常常私自飞到日本去看小舞,之后,又以奇怪的名目来往亚洲各国,他的这些动作自然看在他所属的冑武门中,但由于王朝之前对杰利一直心生亏欠,所以对他这许许多多违规的举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杰利也看出这点,他的行止之间也愈发大胆。 “那么,为什么他想要我和小舞的孩子呢?他想要抱孙子吗?”讲到这里,子鸢自己把生孩子的问题给提出来。 “他不是想要抱孙子,我们找到了杰利的治疗师,才知道原来这几年杰利一直受恶梦所苦,他觉得是他害了自己的孩子、妻子,而要让他们安息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小舞过去陪他们。” “啊!” “但是他这一路看着小舞成长,慢慢的,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要他把自己的女儿终结,他实在是办不到,在他感到两难的时候,正巧王朝派我们修家调查当年的往事,开始时杰利自己想要找到害死他家人的相关资料,之后当年的资料也在王朝手中之后,他便改变方针,希望我跟小舞能有结果。” “嗯。”子鹰点点头,“我跟奇奇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想要拆散我们两个,又在日本安排了许多工作,就是希望我可以一起跟去,这样就可以见到小舞,只可惜,这个计划没有成功。” “噢,他为什么想要小舞和你在一起呢?” 子鹰耸耸肩,“他只是想要小舞跟我们修家的男人结合,他要的是我们的孩子,刚刚我不是说了吗?他无法杀了小舞祭悼他的家人,但,一个初生的婴孩子他却可以毫不怜惜的杀了,本来他只是想要小舞随便找个男人生个孩子,但后来冷与子蜂的事情给了他启发,如果那个孩子里还含有当年群英乱舞计划的主持人,修家子孙的血液的话,对他的家人而言也许会有更大的安慰。” “哇,真可怕!”子鸢怕怕胸口,想到杰利恶毒的计划,冷汗直往外冒。 “如果我听他的话让小舞怀孕了,他会把我们怎么样?” 子鸢疑惑,既然杰利只想要孩子,那他…… “他可能会随便找个理由,关你们一辈子吧。”子鹰轻描淡写的说,“不然他为什么把你的实验室搬过来……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你做出一个时间机器想干什么?” “我成功了吗?”鹰哥哥一看就知道他的计划,那么,他应该已经迈向成功了?子鸢高兴的想。 子鹰残酷的摇摇头,“你的想法不太可能成功,你想到过去看谁?” 子鸢扁扁嘴,在子鹰目光的逼视下,他怯怯的说:“我想去看妈,嗯,義出生没多久她就死了,爸又把她的照片全都丢了,我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你……”子鹰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笑意,“你为什么不问我们呢?不要说照片,就连录影带我们都有。” “哼,真是的。” 子鹰一拍椅背,挺直了身子,“好啦,我们该去看看你的小舞啦。” “嗯。”子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鹰哥哥,你那里真的有…… “有,什么都有。”子鹰应付着回答他,用力把他推出门。 “噢。对了,有件事先跟你说一下。”子鹰用最不在乎的声音说道,“小舞怀孕了,看起来应该是你的孩子。” 子鸢一听全身寒毛直竖,他扭过身子,吃力的瞪着子鹰,“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碰过她!” “怎么不可能?她已经有五个星期的身孕了。” “不可能!” “小鸢,你没碰她杰利不会帮忙吗?毕竟你们可是被他关起来一个多月嗳。” “一个多月?我们才昏过去八天!”子鸢相当生气,怎么会这样?他和小舞还没洞房,脑袋上就是绿油油的一大片了。 子鹰无奈的摇摇头,“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你们天真,杰利这个老小子关了你们足足一个多月,你们竟然真信他说的八天,我们在他那间基地里发现他采集你的精子让小舞受孕的经过,这老小于还用v8拍下来,真是变态。” “可是……我……孩子真的是我的吗?”子鸢怒气渐消,可是还是觉得好奇怪。 “你如果不信的话,就让小舞把孩子拿掉,你们再生嘛。” “不要,那小舞多可怜啊!”子鸢垂着头,他已经相信孩子是自己的了。 “杰利那时候为什么那么高兴我把你们炸死,主要是因为这样不但你们两个死了,他计划中要亲手杀了孙子也一起陪葬,所以他才会了无遗憾的自我了断。”想起杰利当时发自内心的笑容,子鹰也为他高兴,至少,他不是抱憾而终。 “噢,那鹰哥哥,我等一下要怎么面对小舞啊?要跟她说恭喜吗?”子鸢尴尬的问着,十只手指头扭成一团,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怎么晓得你要跟他说什么?你自己想。” “哼,我就知道,你对她有偏见。” “有偏见?嗯,也可以这么说啦。我从王朝接到的命令,是接一个从挪威来的小舞,结果她竟然是从日本来,所以我以为是这女孩搞鬼,为了搞清楚还让我跑了趟北欧,不过,后来我发现这一切都是杰利搞出来的,也好,要不是这样我也找不到你们。” “噢,难怪你那时候对小舞这么凶。” 子鹰取笑他道:“哈,开始护着老婆啦?” 子鸢不自觉脸红了,“我又没有说要娶她……” “孩子都有了还这么说。” “啊,对了,鹰哥哥,小舞身上的疤是不是可以在生孩子的时候治好呢?”子鸢把杰利说的理论跟子鹰说一遍。 子鹰摇摇头,“小舞身上那几道是半年前开刀留下的,本来就不可能这么快好。” “喔,她是什么病啊?该不会真的像杰利说的,只是为了让她减轻体重所做的实验吧?” “杰利是这样说的吗?”子鹰皱皱眉,“她是胃癌,后来转移到各个器官,只好统统切啦,王朝对于她的身体也很伤脑筋呢。” “那她现在好了吗?”子鸢这才明白,原来小舞真的是有病。 “控制住了,我想,应该是没问题了吧,至于你说的疤,等她把孩子生了再找整形外科会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小舞的病房就在眼前,子鸢与子鹰的对话,也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 一会之后,子鹰告知的道:“我开门了。” “等一下……好了,开吧。”子鸢作了几次呼吸,似乎镇定了些、但当子鹰把门一打开,看到向在床上的小舞时,他的脸还是红了。 见到子鸢脸红,小舞的脸仿佛也不甘示弱的开始红起来,两个人就好像在比赛一样。 奇奇和子鹰有趣的看着他们,然后悄悄的退出去。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群英乱舞1:钢圈英雄 群英乱舞2:鹰的偶像 群英乱舞3:蝶飞乱舞 群英乱舞4:情炫舞鸢